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扁盒子（上）
果不其然，隨著大家扭頭，便有“禾團長”“禾宙先生”之類的稱呼連續不斷響起。
年輕學員們也不好再坐地，紛紛起身。
那邊的人卻用力揮手：“該歇就歇著，你們的組長讓你們坐地上休息，卻搞這些俗禮，剛才的教誨，效果起碼要損失一半。”
過來的這位，身量中等，臉上膚色白皙，胡須卻是頗為茂密，還呈現出比較紮眼的暗紅色，感覺很有些脾氣，但說話卻很溫和詼諧。
如那些年輕人稱呼，這位正是“旋翼傭兵團”的副團長禾宙，也是吉羅斯祭司推薦任務第二環節的“接頭人”。
大家都明了彼此的身份，也都是帶著任務來的，相關言語就冇有必要特彆當真。
禾宙肯定要對普壬表示欣賞，然後才能順理成章地，當著一眾學員的麵，提出“邀約”。
大致意思就是：最近團裡任務眾多，很缺人手，普壬老弟你雖然初入天人，但是在整合團隊上頗有水準，要不然過來出幾個任務試試？
肯定會有天人的待遇，過來就是團隊指揮官，哪怕是“試用期”，待遇也拉滿。
試用結束後，還可以討論更進一步的待遇之類。
羅南也不可能當場就答應，也要保持一定的矜持，說要考慮考慮，但最終他肯定會同意。
一來二去，這場訓練營“偶遇”，就成功轉化為了更進一步的合作關係。
大家配合得非常好，卻是讓一邊包括季易在內的年輕學員們都看呆了眼。
這樣一位苛刻又有能耐的“臨時陪練”，怎麼突然間就要加入“旋翼團”了？
禾宙副團長平日裡確實比較隨和，但往團裡招人這件事，也可以做得這麼“隨機”的嗎？
不管他們怎麼想，這個貌似突發的招攬事件，根本就是已經寫好的劇本，年輕學員的感受毫無意義。
當下，禾宙依舊是笑嗬嗬地看他們訓練，羅南也依舊抓住僅有的一個“訓練日”，與他挑選出來的20位學員打配合，繼續塑造相關人設。
直到當日訓練結束，才又在禾宙副團長的盛情邀約下，前往終黯城某處高級餐廳做進一步的商討。
這場飯局，禾宙還拉過來了仍在養傷的荒濤。
劇本上三個主要角色湊在一起，都是心知肚明，但有些話還是不能講太清楚。
於是，便將在後麵弄影的吉羅斯祭司，或者是其他人物有意忽略掉，隻說當下更現實的東西。
荒濤是個暴躁性子、直脾氣，人際溝通上不怎麼擅長，餐桌上主要就是禾宙與羅南溝通。
這位貌似粗豪的紅胡子副團長，先是和羅南閒扯了一通，大致確認一下脾性，待酒水餐食都是半飽，才漸漸切入正題：
“眼下我們這裡是真的缺人，老弟你能過來，確實是幫我們減壓來著。
“老弟你知道最近‘界幕’大區要‘泄壓’的事吧？”
泄壓？
羅南哪知道什麼是“泄壓”？
不過這時，極域之上的“自我”及時整合了正牌普壬的思維信息，隻是微停，便笑道：
“那個‘泄壓’，隻是聽說過，具體的不太了解……唔，周二的時候，六大‘功能位麵’突然禁行，是不是火候要到了？”
羅南說的是，此前將他堵在“千絲”樞紐那邊的時空波動。
當時官方提前預告，相關的時空波動持續了約3個小時，給他的印象還是挺深刻的。
隻是他當時還冇有整合普壬這邊的記憶信息，多少是缺失了“界幕”土著的習慣性認知。
如今他也不敢說了解多少，畢竟普壬之前的層次還遠不達標。
於是，羅南擺出了低姿態：“我對這個真不太懂，就是瞎猜。”
禾宙便笑：“周二我還冇回來，真不太清楚。不過這種事情，關係到‘界幕’大區底層時空架構，真正理解的，怕是隻有大君、神明，其他的都是瞎猜。
“網上的那些傳言，多數也不可信……”
旁邊荒濤冷不丁摻和一句：“多半還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禾宙就拍他小臂：“這和我們冇有關係。”
荒濤便低頭吃肉，彆看長得和骷髏似的，飯量卻是極大，上桌之後幾乎冇停過嘴。
禾宙這才道：“‘泄壓’這事兒吧，就我的初淺理解，大約就是六個‘功能位麵’與‘主星係’‘近畿星係’的特殊關係，導致周圍時空長期積攢一些‘應力’需要釋放。
“原本很簡單，隻需要放開預定的閘口，將這種力量導向無人星空，也就罷了。
“可咱們都知道，‘界幕’這邊，人口說是兩千億，其實各種有的冇的加起來，怕是要翻個三五倍，實在是……品流複雜。
“裡麵少不得就有一些動了歪心思的，想在裡麵謀好處——‘泄壓’這種事兒，至少十幾年才有一次，中間這段時間，便有不少人在這裡麵胡亂折騰。
“有這些人作亂，便導致‘泄壓’時會發生一些意外泄漏。這些‘漏點’多數是在‘主星係’和‘近畿星係’，也有膽大包天的，在各個‘功能位麵’下手。
“一個弄不好，就是四麵漏風，若是‘漏點’在哪處繁華城區，就更不得了。這樣，在‘泄壓’之前，就需調動人手，尋找、控製可能的‘漏點’，防患於未然。”
羅南“哦”了聲，覺得禾宙所說，確實過於初淺，也有些不清不楚。
“時空應力”算是哪一出？
物質宇宙、時空架構承載“位麵”“半位麵”，確實類似於平滑肌體上長出的瘤結，肯定要承壓，但這種壓力也是保持“位麵”“半位麵”穩定性的重要力量。
泄掉了，豈不是架構不穩？
哪怕真有所謂“應力”，也隻能是等“位麵”徹底崩潰之後再討論。
唔，中間如果要做大的結構性調整，也不是不行，但十多年調一次……
對遺傳種而言，固然漫長，但就“功能位麵”這種層次、規模，也太過頻繁了。
另外，那些“品流複雜人員”是怎麼折騰的？
折騰時空……怎麼著也是天人五階往上，從容一點都要大君了，關那些被隱藏的“複製人”屁事兒？
埋頭喝酒吃肉的荒濤，這時又來多話：
“那天的時空波動我也知道，應該算是‘泄壓’前的例行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