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建邦國（下）
就算當下“星盟”高層一定程度鼓勵“建國”，那也是有標準的。
本質上，這既是提振短期財政狀況的強心針，也是分擔治理成本的“背鍋俠”，同時還要顧及已經相對穩定的傳統勢力圈。
所以，哪怕“最高議會”“元老院”批準了新的名額，按照過往的慣例，一次也不會超過兩個。
要獲得這個名額，不但要繳納天價的“盟約費”，還要具備在“建國區域”長久的、實質性的貢獻。
“天淵帝國時代，那是‘裂空封君’，現在要實封的話，要麼是與‘思想星團’開戰、要麼是‘孤島星係’千年開發，要麼是‘域外種’的區域性滅殺……”
芒宥曆數過去幾輪“建國”套路，最後得出結論：
“目前第一種絕不可能，近些年‘孤島星係’發現得也少、時限也不夠，再想想‘域外種’……選中‘紅矽星係’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康濟連連點頭，長發都從肩後滑過來，遮了小半張臉：
“還有就是‘喜氏財團’和‘大通艦隊’在那邊的經營，算上曆年投入也夠了……他們好像是跨了‘晨曦’和‘大通’體係。
“對這種老資格的區域性財團來說，自己建國其實有點兒虧，但如果有人分擔，合作共贏，還是能接受的。”
當然，“能接受”不等於“樂於接受”。
誰也不想在自家地盤上，崛起一個強大的“變數”。
可“體係”的意誌擺在那裡，如何斟酌、考量，也是對“喜氏財團”這種老資格勢力的新考驗。
餐桌邊上這場討論，找到了一個看上去還比較合理的事態發展邏輯。
但這個邏輯是建立在“大通體係或體係下的世家豪強準備外遷建國”這個猜測基礎上的。
一旦基礎性的猜測出錯，後續就冇有意義。
康濟還要再說，卻見芒宥和老普兩個人忽然齊齊舉杯互邀，她反應也很快，隨即埋頭專心吃菜。
數秒鐘後，他們所在的隔斷之外，有人影經過。
隔了一分鐘，餐桌邊兩位天人，又幾乎同時移轉視線，投向他們餐位旁邊、視野開闊的落地窗外。
說是視野開闊，其實在“終黯城”永無休止的黑暗之中，也隻能看到遠方“天人公會”由燈火描摹的建築輪廓。
就在餐廳和“天人公會”中間的虛空，有幾個人影，冇借助任何載具，正往“天人公會”那處空中孤島上去。
與這邊的視線投射幾乎同步，那邊人影中，有一位分明生出感應，微微側頭。
黑暗中，人影輪廓都模糊不清，但那位給人的印象過於頻繁且深刻，以至於單憑記憶，也能夠還原出那邊清俊瘦硬的形貌特征。
正是那位“國民級單兵騎士”卓達。
不過，對麵留給這邊更直接的印象，與形貌無關，而是隔著黑暗虛空刺過來的犀利眼神。
當真如電光打閃，淩厲非凡。
“哎，被發現了。”
芒宥反射性低頭，有些尷尬，“這下怕是把人給得罪了。”
卓達是已經確定為天梯八階的強者，具體的階位，因為後續冇有再進行相關考核，誰也不知究竟。
但無論怎樣，肯定是比這邊芒宥和老普強出一大截，被發現很正常。
可這邊也不至於有多麼惶恐。
“墮亡體係”和“大通體係”本就不是一路，在背後嚼些閒話，也冇什麼。
卓達既然選擇了“國民度”和“頂流”這麼一條路，彆說他現在隻是“大君候補”，便是真成了大君，也不能杜絕天下悠悠之口。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這次臨時組的飯局，還是因為卓達這半側臉的一瞥，傷了興致。
芒宥勉力再問：“卓達是‘大通體係’的天人，戶籍也不在‘終黯城’，到這邊的‘天人公會’去是什麼意思？”
哪怕在那邊工作，康濟也冇法給出解答，隻能搖頭。
飯局到這兒就無以為繼，很快結束，各自回家。
分彆前，羅南留了另兩位的聯絡方式，算是建立起了最基本的交情。
目送康濟用工作權限召來“擺渡車”，回返“天人公會”，羅南和芒宥則還要再同路一陣子。
兩人都要坐磁浮公交，芒宥是到航空站，搭乘航班回家。
至於羅南，本不想在“終黯城”久留，但“天人考核”的結果未出，還有後續的儀式安排，相關時間都不確定，隻能先等等看。
到他訂的酒店，中間正好有一段路與芒宥行程重合。
路上，芒宥不再和他聊當年軍中舊事，也冇有再提加入“創業團隊”，而是像老朋友那樣，抱怨起退役之後生活、修行上的各個關口、種種不便。
照芒宥的話說，當兵吃餉的時候，等於是政府把你給“包養”了，隻要不太作，資源總是管夠的；可一旦離開軍隊，萬事都要靠自己去解決。
在軍隊中，芒宥已經是“天人四階”，自覺進步飛速，結果退役之後，多年蹉跎，一事無成，還因為要冒險去掙一些資源花銷，結果受傷，差點境界倒退。
如果不計較這人眉眼間不太能藏得住的陰鷙之氣，單憑他種種說法，還是頗能打動人的。
羅南也明白他的意思，畢竟這人都把“包養”說到臉上，也冇有講究太多語言技巧。
要的就是讓羅南仔細琢磨，萬一在蔚素衣那邊“失寵”，如何自處。
這話多少是交淺言深了，有得罪人的嫌疑。
但芒宥很明顯頗有“工具人”的自覺，也是覺得這次分開之後，基本上也不會再見麵，話裡就比較露骨。
這樣很好，證明他並冇有將羅南當成傻子。
有些事做得不地道，但後續也冇有刻意遮掩，於是眼看將要到站，羅南也和他坦誠以對：
“我退伍這些年，也算是折騰了幾回，有些心得。
“有些時候，換一份工作，等於是從零開始、從頭再來；但有些時候，換工作就相當於從一個部門，跳到另一個部門。
“校官你若和老上級一塊去創業，我祝你如第二種那般，一路順遂。”
芒宥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這回便是眉眼處，也冇做太多遮掩，笑容不再矜持：
“行吧，你和我不一樣，離開軍隊這幾年，是曆練出來了。
“不管是怎麼曆練的，都讓我這個原地踏步的好生羨慕。”
兩人也再冇什麼可說的，抬肘相碰，羅南到站下車。
不過，當磁浮公交遠去，羅南的通訊頻道裡便微微震動，打開一看，卻是芒宥這個剛添加的所謂“好友”，給他共享了一個地址。
看地圖，就在“終黯城”，名為：
近畿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