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嬰啼聲（上）
“組長，2區的采樣已經完成……組長？”
手下難得見到自家的資深組長在現場愣神，多叫了兩聲，那邊才反應過來。
森朗用滿臉皺紋遮住心頭悸動，以平靜口吻道：“采樣完了就收隊，到外麵等等其他人。”
手下依言而去。
此時邊上實驗室現場負責人又一次邀請：“森朗組長，辦案辛苦，乾嘛去外麵等啊，去辦公室那邊坐坐……”
森朗皺紋密布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再度出聲婉拒：“後麵還有現場，就不耽擱了。”
實驗室現場負責人屢次邀請不成，也隻能絕了這個念頭，抓住現在的機會，繼續辯解：
“我們這一批次資材采購，確實是有問題。但也僅僅就這一批，我們一定會拿出讓各方都滿意的處理方案……要不是心裡麵坦坦蕩蕩，我們也不會第一時間就報警的。”
“感謝貴實驗室，還有基甸先生你與警方的配合。”
森朗給出了毫無特色但稱得上是溫和的回應。然而這份言語和他心裡頭冷森森的感覺截然不同。
今天他出現場，仍然是與陶晶星係那個流浪空間站的案子強相關。目前警方內部，給那個案子起的代號是“巨顱”。
搜索與“巨顱”案件相關的屍骸資材，分發到了“界幕”的哪些區域、具體的實驗室、收藏人手中，是這段時間工作的重點。
因為渠道來源非法，就算是出事，也未必會翻到台麵上來。難得有一個漏了風聲，為表重視，上級讓他親自帶隊過來。
過來之後，森朗就知道，他這次怕是戳到了硬茬。
身在現場，頭上六根“觸靈管”透過來的森冷寒意，讓他有非常糟糕的體驗和判斷，更多的還是疑惑：
這樣的實驗室，平日裡不知有多少見不得光的玩意，怎麼就想到要報警？
便是後台再硬，也冇有必要不是？
帶著這些疑惑，森朗儘量不動聲色地觀察眼前這個叫基甸的負責人。
這人看上去有些過於消瘦，第一眼看上去不是特彆健康，像是常年與各種藥劑打交道的人物。
不過離得近了，感受其身上氣機，倒是意外的運轉良好，也不見什麼智械改造痕跡，這倒頗為難得……
難得嗎？
觀察了半晌，森朗覺得這人冇有太多彆的心思，對整個事態了解不多，還真有些“坦坦蕩蕩”的意思。
所以，這處實驗室不是故意自爆，而是根本冇想到，會有人在現場，從“靈覺”層次察覺異常？
這種事態，本身就挺異常的……
還有這個基甸，可能是打量的時間太久了，森朗總覺得哪個地方有些問題。
對於一位“通靈者”來說，這就要注意了。
不過，看著完成勘測現場任務的手下陸續出去，森朗也不再停留，和這個基甸再說了兩句客套話便往外麵走。
然而才邁了幾步，六根“觸靈管”所感受到的陰森氣息驟然有了波動，在幾乎將其凍得麻痹的波峰處，森朗分明聽到了一道尖銳的嬰兒啼哭聲。
森朗重重皺紋掩蓋的眼角微微一抽，順勢抬眼，先瞥了眼基甸，見其毫無反應，又掃過前麵那些跟了他很久的手下。
這些組員基本上也都是有著相當敏銳的靈覺水準，其中有那麼一兩個，與他的水平也差不了太多，但很顯然，冇有一個人有反應。
森朗腳下冇有任何停頓，依舊是與基甸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話，直至離開實驗室主體建築，來到外麵庭院中，登上車子。
冇有多久，其他兩隊人也完成工作出來，小隊負責人又專門找到森朗這邊，向他彙報情況。
森朗聳拉著眼皮，貌似疲憊隨意，事實上是很認真地從頭聽到尾，順便觀察所有人。確認他帶的這一組與邪教組織打了多年交道的精英警員，確實冇有從之前的實驗室現場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與手下警員的感知水平是有差彆，但那樣清晰的負麵效應，隻他一個人察覺到，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
這裡就有兩種可能性：
一是自己的通靈感知能力不知不覺提升了，有了質的突破。
二是他與某個異常目標釋放的靈波高度契合，形成了交互。
且不管這兩種可能發生的概率有多高，不管是哪種可能，都是很危險的前兆。感應都是相互的，在這個領域，他的敏銳，往往與災禍相向而行。
說不定就有個“深淵惡魔”，正將他往那邊扯動。
森朗仍然不動聲色，隻是按照慣例，給自家頂頭上司，“界幕”大區警察總局副局長卡拉漢打了電話，說是現場已經走完了，準備去找他彙報。
但不巧，卡拉漢今天在外麵有個會，便定了明天。
當然了，警局內部肯定是使用“諸天標準時間”，所謂“明天”相差也就是四五個小時。
森朗便決定，就靠在警局裡邊。
回來之後，他坐在自家辦公室裡，翻閱與這家實驗室相關的資料。
這個名為“形勝”的實驗室，投資方很複雜，是由“深藍世界”旗下一家基金領投，十餘家在生命科學領域很活躍的投資基金跟投，還有一些私人投資者，裡麵不乏“界幕”大區有名的富豪。
看得出確實底氣十足，但看不出有什麼特殊……不過生命科學領域，倒是很容易與邪教組織勾連上。
還有，那個實驗室負責人基甸，森朗隻是隨手一查，便在其資料上發現了十多個案底，基本都是與非法藥劑相關。
有這種案底，對於一個大型實驗室的成員來說，著實不應該，哪怕是行政人員。
還有，相應案底和這人的外貌匹配，但與氣機相悖。
這裡麵大概率有個案子，但是與他目前接手的“巨顱案”，風格上好像不太相同，未必就能串並在一起。
森朗早就過了熱血激昂的年紀，事實上，他也從來冇有“熱”。身為“觸靈族”，天生的通靈者，要是拎不清這種事情，是活不到他這把年紀的。
關閉資料，森朗現在隻想這個意外情況，按照程序彙報給自家分管，讓上麵的人頭痛去。
他則繼續走流程，去找在警察總局內部派駐的祭司，去做例行禱告和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