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串台了（上）
城市街道上，泰玉看那層經過特殊處理的落地窗以及窗後的人影。
其實看不到，但可以感應到，而且更加全麵……至於精準與否，就要看後續的分析和判斷。
有些信息不會體現在可以目視或淺層感應的層麵，就如同仲楷大君有所隱藏的心思。這不是當麵交流就能搞清楚的，需要掌握相當程度的背景信息。
就像仲楷大君也要讀他的資料，大家互相研究，彼此彼此。
泰玉的選擇是，找“靠山”詢問??既然回了“星環城”，能用的渠道就都用上。
“榮軍院”那裡肯定要走一遭，但升武校官畢竟不是專業的情報人員，考慮到“術業有專攻”，泰玉同時找上了第二條渠道。
兢兢業業無家可歸的明繁女士車中，泰玉坐在副駕駛位上，也不管人家微妙眼神，徑直道：
“仲楷大君會在這裡呆多久？”
明繁剛確認這是一具水汽分身，不免多打量幾眼，並冇有第一時間理解泰玉的意圖。
於是泰玉又道：“他不像是臨時奉命介入調查，而是按照既定節奏，很穩很深入地建構規則位麵。
“我相信這裡很大程度上是性格原因，這邊兩位大君的壓力，必然要謹慎以對。
“但我覺得，不是那麼簡單……他有耐心，‘深藍世界’有耐心嗎？調查組一周時間殺到‘紅矽星係’，看上去可不像，但他這個調查組長太穩了。”
明繁微蹙眉峰，開口卻是另一件事：“你這樣點名道姓，冇問題嗎？”
任何涉及到大君、神明的“密謀”，都要儘可能隱諱名號，這是常識。
差彆就在於，大君的自動感應範圍一般不會超過所在的星球或駐防星係；而神明則是在任何“天淵靈網”覆蓋的區域，都會有感應。
泰玉擺擺手：“有乾擾的，而且剛有點兒默契，不用擔心……我隻是覺得，他的行為，和深藍世界的要求、利益有衝突。要麼深藍世界是裝的，有其他的欲求；要麼他有彆樣的心思。”
明繁沉吟，既為泰玉所說的問題，也為泰玉展現的態度。
什麼時候開始，泰玉已經能夠以這種姿態，應對大君了呢？
距離他們上次見麵交流，也不過是一周多一點的時間……節奏變化之快，讓人幾乎以為陷入了一場荒誕的夢裡。
又或剛從夢裡醒來。
明繁不確定自己當下的心緒，回應起來也很含糊：“‘萬化深藍’已經是‘深藍世界’最核心的利益了。”
泰玉點頭：“是這個道理，但我不相信，現在的‘深藍世界’還是一條心。”
不等明繁再說，他又笑起來：“我們還是不要胡亂猜測了，我的意思是，‘黑督察’在‘界幕’那邊肯定消息靈通，有冇有什麼有價值的消息，給咱們這些‘線人’透透風，同步一下？”
明繁麵無表情，仍在思索。
泰玉繼續道：“上下同欲者勝，這種道理，不用我多說吧？尤其仲楷還在觀察我，包括我的‘靠山’，身為‘線人’，‘靠山’裡肯定有‘黑督察’一份兒……
“話說咱們對‘深藍世界’的股份這麼關注，‘深藍世界’知道嗎？”
明繁側目：“你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威脅上麵？”
泰玉就笑：“哪有的事兒，不要想太多，隻是希望及時同步消息……另外，也是讓上麵多關注一下這邊的形勢變化，該調整的調整，該加注的加注，該提高待遇的提高待遇。”
他像是在開玩笑，明繁卻很認真地回應：“我會轉告。”
稍頓，明繁又問他：“你回來‘星環城’，還有冇有其他事？”
“有啊，我還要再找人呢。”泰玉唉聲歎氣，“瓦傑羅再度現身，綁定‘石魄’，成了更棘手的問題，現場還有‘萬神殿’的規則領域作用，說是‘脊界圖景’模擬的，終究隻是猜測，我需要找當事人進一步了解情況。”
“當事人？”
“瓦傑羅是老資格輔役，在‘萬神殿’長期接觸、服務的那幾位，不管怎樣，總要先問一圈兒吧。”
相隔十萬公裡的“佑衝星”，兩百公裡的地層深處，“德森地幔柱”區域，幾位祭司正聚在一起，討論接下來的工作安排，隗榮忽地收到聯絡請求，便通過艙室內的專線與對麵聯係。
“泰玉校官？他應該正和懷安開會，安排‘星座’投放事宜。
“星環城？仲楷大君？”
難得的語調波動，使得其他幾位祭司都為之側目。
接下來，隗榮祭司的語氣回調，但很凝重、很認真：“半小時前，他還與我們幾個祭司開會。”
他又安靜了片刻，聽那邊的表述，最後一言不發結束通話。
其他三位祭司交換眼色，最後是偃辰祭司發問：“怎麼了？”
隗榮冇有遮掩，輕聲道：“泰玉校官半小時前，與仲楷大君會麵。”
偃辰當即愣住。
法魯爾火紅眉毛皺起：“你在說什麼！半小時前他還在開會呢……現在也在開會。”
隗榮微幅搖頭：“據消息源透露，他是以水汽分身的形式。”
偃辰聽到“水汽分身”，眼皮連跳兩下：“從‘佑衝星’到‘星環城’，天淵靈網的權限……他有嗎？”
從答案倒推，幾位正式祭司其實都能猜到泰玉是怎麼做的；卻很難理解，泰玉是怎麼滿足相應的要求。
而且，“天淵靈網”絕不隻是有了權限，就為所欲為，否則紅矽星係的執政官，才應該是第一高手。
天淵靈網是有“重量”的，成千上萬重“神明披風”構成的體係架構，不是輕易便能驅動的。
有相應的權限，也能承受相應的份量，還能運化出相應的水平。
在一人立身之地，承受這立身地的重量；而若關涉十萬公裡外的星空，那就要承載這星空中“天淵靈網”體係的重量。
在座的都是正式祭司，卻冇有哪個人能做到這一點。
沉默眼看要蔓延開來，偃辰祭司及時打破了這個氛圍：“他現在……‘星環城’的分身還在嗎？”
“在河穀莊園。”
“咦？”
河穀莊園，紅矽星係政府和萬神殿派駐祭司聯合辦公區，等於是在星環城的總部。
隗榮祭司補充信息：“他找卡邦祭司了解情況……”
說著，視線往長時間保持沉默的坎南祭司處掃了眼，又道：“之前已經找過了邁厄尼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