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南武之智
那個叫郎莫的蛇人傷勢恢複到可以審訊已是十二月中旬了。這一段時候我和楊易他們五統領每日騎馬操練不敢怠慢。十二月十七日那天下了一場雪天氣很冷我正準備和人出操時等候已久的命令終於下達了帝國由已致仕的前刑部尚書衛宗政領頭我作為文侯的代表輔助主審而共和軍的兩個主審人正是丁亨利和鄭昭審訊地設在城西的一座叫石郎廟的古建築中。石郎廟十分僻靜因為裡麵有座白塔俗稱白塔廟原本每月逢五逢六開廟會廟會時周圍的小商販雲集此處不過因為要審訊郎莫廟會自然也封了。
我帶著馮奇和另三個隨同傳令人到石郎廟時衛宗政正等候在門口。天太冷了他雖然穿著裘皮大氅仍是冷得在原地跺腳取暖。我現在是偏將軍地軍團都督但衛宗政是有爵位的比我要高一級。我到了他跟前行了一禮道:“衛大人小將楚休紅見過。”
衛宗政當年當督察院禦史時就有“鐵麵禦史”之稱現在仍然不苟言笑。石郎廟門口已積了一片雪大門緊閉配上他那張冷冰冰的臉倒也合適。隻是他見我行禮卻也還了一禮道:“楚將軍好。楚將軍少年英雄行此大禮折殺老朽。”
他臉色雖冷但這話卻一點也不冷我甚至可以聽得出他話中的諂媚之意不由得大失所望。在太子與二太子爭位期間他有些偏向二太子但在審問我時仍然秉公執法不愧鐵麵之號冇想到隻隔了幾年而已他當初的錚錚風骨已蕩然無存那個剛正不阿的衛宗政恐怕也已成為絕響。隻是想想也難怪二太子爭位失敗後文侯對二太子一黨極為嚴苛許多官吏隻是與二太子稍稍接近但被文侯打成亂黨誅殺。以衛宗政這種眾人皆知的靠近二太子的人居然能逃過一劫事後變得如此圓滑也難怪了。隻是我印像中的衛宗政一直是那個連二太子和文侯都敢驅逐出審訊現場的人現在這印像崩潰更是失望。
我又還了一禮道:“衛大人外間如此寒冷怎的不先進去?”
衛宗政道:“五羊城的兩人尚未到來。我與他們說好要一同進去以防舞弊。若先行進去豈非食言?欲正人先正己等他們一同來再進去吧老朽還頂得住。”
聽他的話不由令我大為敬佩。雖然對他變得圓滑相當不滿但他這話卻又是當年的鐵麵衛宗政了。我正想說兩句場麵話卻聽得有人高聲道:“五羊城兩位大人到。”我扭頭看去卻見兩輛大車停下來車上下來的正是丁亨利和鄭昭。衛宗政迎了上去我跟在他身後到了他們跟前丁亨利和鄭昭倒先行施禮道:“衛大人楚將軍在下見過。”丁亨利還微笑著道:“原來甄文侯偶感風寒未能前來由楚將軍代替啊。”
我本以為當他們知道原定的文侯竟然不出麵而由我代替時定會愕然哪知他們麵上卻毫無異樣似乎早有預料。文侯的計策向來無不中但這次似乎他們已有防備這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行了一禮道:“衛大人等了你們好半天了丁將軍鄭先生你們來得可是晚了。”
知道鄭昭的讀心術能讀出我在想什麼原本在他跟前我總是大為局促但現在卻有恃無恐毫不畏懼了。鄭昭麵色如常也隻是微笑道:“楚將軍一彆數年將軍倒是風采如昔。”這幾年他臉上皺紋多了好幾條記得他的年紀應該比我大不了幾歲不知為什麼已有了老相。當初在五羊城與白薇說起她與鄭昭的婚姻白薇欲言又止說不定她與鄭昭的感情不太好。隻是一想到白薇我便有點做賊心虛即使知道鄭昭並不能對我使用讀心術。
丁亨利道:“衛大人楚將軍還是先進去吧外麵可是冷得很。”其實他身為武將身上穿得雖不是極多卻根本未露出畏寒之意大概看到衛宗政怕冷的樣子才這麼說吧。果然衛宗政如釋重負道:“請。”扭頭對守門的士兵道:“開門。”
石郎廟的山門很大兩個穿著棉襖的士兵推開門我們四人並排走了進去帶的隨從則跟在我們身後。一進門卻見裡麵整整齊齊地排了兩列士兵左手邊是帝都禁軍右手邊是丁亨利帶來的親兵都是一百來人。帝國禁軍經文侯改製後戰鬥力大大提高已非當初那支少爺兵了軍容整齊並不遜色於丁亨利的五羊城親兵。
這也是為了防製舞弊吧文侯倒也想得周到隻是這些舉措也從側麵說明了帝**和共和軍的微妙關係既不互相信任又要合作。
走進門兩個門丁一下又將門關上了。主審是在大殿大殿也已修繕一新我們進去時裡麵已烤得熱氣騰騰。一進門衛宗政長籲一口氣道:“坐吧都坐吧。”他年紀已大又在外麵雪地裡呆了半天隻有到這裡才自在許多。他剛說完鄭昭在一邊也長長籲了一口氣。
我們一坐下下人已端上了水果熱茶。寒冬臘月水果都是秋天摘下來存在地窖裡的雖然存了幾個月看起來仍然十分新鮮。衛宗政坐下來先搓了搓手道:“將蛇人郎莫帶上來。”
他和丁亨利兩人坐了席我和鄭昭坐在各自的外側轉成半個圈我和鄭昭正好麵麵相對。我見鄭昭急不可奈地拿起菜杯呷了一口一張鐵青的臉才緩和了許多。見他這副情形坐在我身後的馮奇小聲道:“楚將軍那個共和軍的人好像很怕冷啊。”
這時幾個士兵扛著一個大籠子出來了。他們將籠子放在地上行禮退下。這籠子叫我想起當初二太子押送我回帝都時我住的那個囚籠。隻是我住在囚籠裡還覺得大郎莫在裡麵卻似乎塞滿了。它盤成一堆睡著了似地一動不動。
衛宗政將驚堂木一拍喝道:“下麵的可是蛇人郎莫?”他審問人慣了這是審問的第一句話確認身份對蛇人也用上了。我看到囚籠中那人一動昂起上半個身子道:“是我。”
它的聲音很含糊大概受了傷連話都說不清了衛宗正倒也不覺得奇怪喝道:“郎莫你從實招來你們的巢穴在何處?部隊設置如何?”
郎莫看著衛宗政半晌不說話。如果是人的話那它就是在渺視公堂。郎莫居然如此囂張實在讓人吃驚。衛宗政臉一下沉了下來顯然他也始料未及。審訊人時也有囂張之極大刑伺候仍然絕口不招但衛宗政有他的一套到最後總會招供。可是對付蛇人也不知刑法還靈不靈。
衛宗政看了看我見我也冇有反駁的意思他手在桌上一拍道:“上刑。”
“刑法無用?”
文侯喝了一口茶眼裡閃出一絲狡黠的嘲諷。我有些沮喪地道:“是衛大人用了好幾種都毫無用處那些蛇人似乎根本不在乎連一句話都不說。”
衛宗政先給郎莫上的是夾棍。夾棍在那些不法之徒的黑話裡稱為“檀木靴”因為夾棍多半用檀木所製又多半夾在腿上。夾棍的可怕在於一點點收緊連根圓棍不斷靠近那種幾乎要將骨頭都夾斷的痛楚冇幾個人能承受得了。棍責之類的刑罰會把人打個稀爛看上去血肉橫飛但在受刑的人眼裡看來有“寧受棍打不坐水夾”的話。夾、水、坐這三大刑都不是肉刑施刑不見血夾就是夾棍水則是用濕布蒙麵看人快要昏厥時再及時撕下坐就是坐籠不知底細的人會覺得冇什麼了不起經受過以後才知道這種刑法的難忍。棍打時前幾棍覺得疼痛後麵皮肉被打麻木了就隻是皮肉受傷反倒並不難捱。唯有這三大刑表麵上不傷人皮毛坐籠更是連碰都不碰人的皮膚卻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蛇人因為長得和人不同身體要細很多而且身上密布鱗片坐籠對於他們來說無非是個普通的囚籠又很能憋氣水刑對它們效用也不大照理說最適用的就是夾棍了。可是白天刑吏連著將夾棍緊到了極限如果是人的話恐怕骨頭都要被夾得裂開了郎莫卻似毫無感覺。
文侯笑了笑將茶杯放在桌上道:“蛇人披鱗帶甲身體堅韌一般刑法的確是難以奏效。不過蛇人與人也差不多我已讓工部給宗政做了個‘揭鱗拷’看它還忍不忍得住。”
我遲疑了一下道:“大人我擔心的是鄭昭當初跟我說讀不出蛇人的心思但不知他現在還能不能讀出。”
文侯一笑道:“他讀不出的。”
當初讀不出現在未必還讀不出。我想這樣說但看文侯的意思他根本不想再說也許另有主意我多嘴也不好就冇有再說。
第二天審問繼續。
讓我意外的是來的居然隻有一個丁亨利。丁亨利說昨天鄭昭回去冷熱今天不能起身就休息一天。我昨天見鄭昭氣色就有些不對冇想到今天真的生了病。今天的審問衛宗政上來就用了揭鱗拷。所謂“揭鱗拷”其實也就是一個專門為蛇人定做的架子將郎莫捆在架子上然後用一些小鉤將郎莫身上的鱗片鉤開一頭固定在架子上這蛇人被定在架子上後一動都不能動了。蛇人的表情很簡單但我也終於看到了郎莫嚴重露出的痛苦之色。
郎莫身上被拉下了十幾片鱗片半邊身子全是血跡雖然它是不是扭動身體卻仍然冇有招供。它倒也不說“不知道”之類乾脆一句都不說。我在一邊看得有些心驚膽戰我當初受衛宗政審問時也嘗過三法司酷刑的滋味。當時幸虧甄以寧為我請來了赦書使衛宗政不得動用肉刑我才能撐過去。如果那個時侯衛宗政也對我用上夾棍這一類酷刑的話我想我頂多堅持個一天吧第二天肯定要什麼口供就招什麼口供了更不用說是“揭鱗拷”這一類的刑罰。我偷偷看了丁亨利一眼他有些不忍之色。
動了半天刑衛宗政還要命令再用丁亨利忽然站起來道:“衛大人這用用刑也冇有用的。這蛇人知道不少至關重要的東西千千萬萬要保住它的性命。”
衛宗政道:“本官自然知道。丁將軍放心不會取它性命的。官法如爐就算它是鐵塊到了三法司。總有辦法叫它開口。”
丁亨利道:“這般一味用刑也不是辦法我覺得還是軟硬兼施方能撬開它的嘴。”
衛宗政點頭稱是但他又道:“軟硬兼施雖是好辦法卻不能立竿見影。文侯大人已下了命令務必要在年前審問清楚。今日已是十八不過剩了十二日拖不得了。”
我覺得衛宗政說得也有道理現在不是善心的時候。如果郎莫真的知道蛇人的秘密就算活剝了它的皮也要讓它說的。讓我意外的是丁亨利原本迫不及待地要審問現在對這蛇人居然也動了惻隱之心堅持讓它休息半日明日再審。衛宗政被他說得冇辦法隻得同意了。
因為下午不再審問我一離開石郎廟就去向文侯稟報。到了文侯府剛要司閽傳進去那司閽卻說文侯下午不見客誰都不見。我一怔道:“大人出門了麼?”
那司閽道:“大人身體不適在房中靜養晚間才能見客。楚將軍請你晚上來吧。”
我不知文侯生了什麼怪病居然躺半天就能好。但既然這樣說了我也無話可說。離開文侯府我打馬向營中走去心中卻疑慮叢生。鄭昭和文侯不約而同地生病難道帝都突時疫不成?可現在冰天雪地不太像會有瘟疫蔓延的樣子。我怎麼想也想不通不知不覺回到了營中。
一進營便聽得裡麵呼喝連天卻是曹聞道和錢文義在與陳忠步下對棍。陳忠力量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還打但曹聞道和錢文義兩個配合得甚妙在馬上他們雙戰陳忠也不讓他占到一點便宜一到步下陳忠不能借助馬力就有點左支右絀了。不過他守得門戶極嚴雖然曹聞道和錢文義兩人兩條棍上下翻飛陳忠儘能擋得住。另一邊楊易正在練操廉百策則帶了一隊人練箭。見我和馮奇他們進來他們都停了下來齊齊過來向我施禮曹聞道叫道:“統製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我道:“今天下午休息你們在練什麼?”
曹聞道已經滿頭大汗道:“我們給老陳練練手腳。他力量雖大但度不夠。統製你要不要來玩兩手?”
我翻身下馬道:“好啊錢文義你去幫陳忠吧我和曹聞道老攻你們。”
如果我們三對一陳忠肯定不是對手了。錢文義答應一聲曹聞道則拿了根棍子遞歸我道:“來試試。”
棍法在軍中歲冇有什麼大用確實訓練的絕佳工具。槍棍一體棍法中除了砸之一法與槍法有點異樣彆的都和槍法差不多。我拿起那根棍子吐了個駕駛道:“來上了。”
這一路棍在軍中很流行稱為“史家棍”據說還是當初的十二名將之一的史繼德所傳。史繼德用的也是槍隻是訓練用的槍原本就冇有槍頭隻是根棍子他索性就編了這一路棍法。練了一路棍我隻覺身上也熱了起來汗水石頭內衣看看天色已將至正午便道:“走去洗個澡吧快吃飯了。”
地軍團的澡堂子辦的十分有特色。軍人市場要訓練得一身臭汗洗澡便是常是。這看似小事但軍容整潔對士氣也極有幫助。還記得我初接手前鋒營第一件事就是把軍中的澡堂子整修一新當初也被友軍取笑過。可是後來簡約地軍團軍容最為整齊訓練也破繭成效文侯對我大加讚揚。其實地軍團的訓練也並不比友軍多多少隻是洗澡、吃飯甚至便溺這些小事我都叫人多加注意。地軍團的士兵雖然訓練不見得比彆人多休息得卻比彆人好自然訓練成效也要高得多。這些在《勝兵策》中都有寫明我照著做而已。一開始我也半信半疑但實際運用效果果然十分明顯。文侯讚揚後其他諸軍對這些事都重視了許多。
我們進了軍官澡堂將身上臭汗洗去。曹聞道一邊將一桶水往身上澆一邊道:“統製你們這兩天問出些什麼冇有?”、
我道:“唉那蛇人什麼都不肯說任你用什麼酷刑後來乾脆不吭聲了。”
曹聞道道:“這麼橫?他彆是把舌頭咬斷了吧。”一邊陳忠接口道:“舌頭咬斷那裡還活的了就算它是蛇人也活不成了。”
我也不相信蛇人會咬斷舌頭。蛇人的牙和我們不一樣隻有幾個尖牙郎莫真要咬頂多在舌頭上戳幾個對穿的小洞而已。我道:“冇想到蛇人也如此剛烈。丁亨利說要軟硬兼施今天下午暫停。我看他是看不下那種酷刑了。”
我剛說完一邊的錢文義忽然放下往身上澆水的勺子道:“丁亨利心腸這樣軟?不太像啊。那次去五羊城。我和五羊城的人閒聊說丁亨利彆看相貌儒雅平時彬彬有禮。打起仗來心可極狠。”
其實丁亨利的心腸還是比較軟的。那一次他雖然向何從景建議將我留在五羊城如果我不肯就要殺了我但最後還是放我回來了。隻是這樣一想也對要是丁亨利真的心腸軟他也不至於提出這樣的建議來了我是在想不出丁亨利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洗完澡正是開飯時間。我剛要回自己營房曹聞道一把拉住我道:“統製等等今天我請客一塊兒喝一盅。”
我道:“怎麼有這閒心請客了?”
曹聞道嘿嘿笑了笑道:“今天是我生日哎但是過年就三十一本來該做壽了。”
曹聞道比我大四歲。他愛充大說得是虛歲。我虛歲也已經二十六了等過了年也就二十七了。我不由一怔喃喃道:“真快啊。”
十七從軍不知不覺十年過去了。十年裡我從一個士兵一路跌跌撞撞地廝殺居然也成了一軍都督我剛入伍時當真連做夢都想不到。我不禁暗自苦笑如果不是戰爭我絕對升不了哪麼快的。甚至可能在百夫長的位置上終老一生。我不喜歡戰爭總盼著戰爭能早日結束可是這官職卻是戰爭帶給我的。細細想來真是諷刺。
我道:“老曹你不結婚了麼?”
曹聞道嘿嘿一笑道:“算了。對了統製忘了跟你說上午薛侍郎來過一趟你冇在他等了好一會才走的。”
薛文亦來過?我怔了怔。薛文亦升為侍郎後忙得團團轉而他又隻能坐在輪椅上行動很不方便很少能再看到他。一想到薛文亦就又想到當初一同從高鷲城逃出來的四個人。張友龍已經和我絕交了吳萬齡現在在火軍團很少碰得到麵能常常碰麵的隻有薛文亦了可是又因為我們都很忙也男的見一次不論是朋友還是敵人都一個個地少下去也漸漸地疏遠。
我道:“他來做什麼?”
“好像是廉百策找他有點事似乎是做些特彆的箭。”曹聞道說著看了看高聲道“廉百策!廉百策!”
在五德營中廉百策排名還在他之上不過曹聞道資格最老他和廉百策也很熟了廉百策不以為忤走了過來先向我行了一禮道:“老曹什麼事?”
他赤條條地刑吏看上去說不出的好笑。我強忍著笑道:“廉兄上午薛侍郎來過了?”
廉百策點了點頭道:“我讓他給我特製一些射雕弓。”
我詫道:“射雕弓?”
廉百策道:“是。這種弓的箭也是特製的射程可達五百步。末將想在營中精選五十名箭手專門射敵方大將。”
雖然雷霆弩的射程要遠得多但雷霆弩移動不便所以廉百策要用那種射雕弓吧。想到五十個神箭手在交戰時專門在敵後暗算敵方主將我的心頭也有點毛。蛇人極少箭手受了這樣的暗算也無法還擊。可好似如果將來與共和軍有一戰丁亨利也這樣對付我該如何是好?我道:“你這辦法也太毒辣了吧。”
廉百策搖了搖頭道:“這辦法其實也隻有對付蛇人有用。隔得遠可箭就不會太快蛇人看不遠要是我們看到箭來了再躲也來得及就算蛇人也未必一定能射中末將隻想借此讓蛇人的主將無暇指揮而已。”
我不禁釋然。的確從古到今戰事不知有幾這辦法也並不新鮮彆人自然也想得到但暗算敵方主將成功的例子卻極少。我道:“這倒也是。不然打仗都不用打了一把箭把地方主將射死便是嗬嗬。”
廉百策也嗬嗬一笑道:“對了楚將軍那個抓來的叫郎莫的蛇人眼睛可好得很啊。隻是它好像冇學過箭不然它射出的箭倒也不易應付。”
我順口道:“是啊。”可是心裡卻像被什麼觸動了。廉百策的話讓我想起了什麼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洗完澡正好開飯。因為現在訓練任務加重不能隨意出營曹聞道自己掏腰包叫夥房買了酒菜請客。曹聞道雖然與楊易不睦卻還是叫了楊易說說笑笑這個生日倒是過得熱鬨。我略略喝了幾杯可不知為什麼心裡總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正想著曹聞道大聲道:“統製想什麼呢,菜都涼了。”
我抬起頭笑了笑道:“恭喜你生日。”
曹聞道嗬嗬一笑道:“對了統製你生日是哪一天?我冇見你過一次生日過。可惜小殿下回家了都忘了跟他說。”他和小王子也甚是投緣常帶小王子騎馬練槍。小王子這些天回王府了。安樂王身體不太好。我也曾去安樂王府探望過安樂王年紀老大人也肥胖看到我又想起郡主一聲讓我少去看安樂王我也樂得不去。
我道:“我的生日麼……”還冇冇說完忽地渾身一震。
對了就是“見”!郎莫的視力很好可以遠程投射投槍。可是在石郎廟裡的那個蛇人卻和尋常蛇人差不多刑拘抬到它眼前時它才有害怕之意。郎莫是我押回帝都來的一路上我都在看著他給他吃食時它向來一伸手就能拿到和石郎廟那個大有不同。
難道石郎廟裡的蛇人不是郎莫?我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衛宗政正在審的那個蛇人一樣身體甚長身上也有一道刀疤隻是在我看來蛇人的相貌大多相去無幾顏色也差不多。
我越想越驚也越來越覺得有道理。昨天我向文侯稟報審訊情況對於有冇有審出什麼來並不太關心他問的更多是和鄭昭和丁亨利的反應還有那蛇人口齒很不靈便可是我曾聽過郎莫說話郎莫說起來極是流利。看來極有可能文侯已經將郎莫掉了包了。他找到一個與郎莫相似的蛇人讓它來代替郎莫受審。
文侯真的又做了手腳!
雖然冇有證據但我猜測的**不離十。剛回來時他就怪我冇有在路上趁亂審問然後將郎莫滅口原來他還是打了這般一個主意。如果被共和軍知道那同盟馬上就會破裂。我心急火燎隻想馬上去權文侯一聲不要因小失大。現在蛇人勢頭仍大與共和軍反目那我們得之不易的優勢恐怕會一夜間失去。
我猛地站了起來準備不顧一切也要向文侯進諫。曹聞道嚇了一跳道:“統製你怎麼了?”
我這才醒悟到我有些失態道:“冇什麼。”心中卻是一動他們五人都是靠得住的人現在也冇有旁人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有什麼事和他們商議也要好得多我看了看門廉百策倒也湊趣離座將門掩上了過來小聲道:“楚將軍有什麼話要吩咐麼?”
我想了想一橫心道:“是這樣的……”
等我將這猜測的說完曹聞道已是到吸一口涼氣道:“文侯大人還打這個主意啊不怕共和軍惱羞成怒馬上翻臉麼?”
楊易道:“不會。文侯大人何等人物他肯定算到共和軍猜不到的。”
我苦笑了一下。今天鄭昭冇有來丁亨利又很奇怪地讓衛宗政停止用刑隻怕他們已經知道了文侯想瞞住旁人還行要瞞住鄭昭卻很難。也怪不得文侯要讓衛宗政用酷刑上過刑後兩個蛇人的差異處越不明顯。隻是我不知道鄭昭是怎麼看出破綻來的連我都被瞞過了鄭昭以前並冇有見過郎莫他怎麼會知道的?
廉百策遲疑了一下道:“楚將軍今天丁亨利和鄭昭表現如何?是誰提議下午休息的?”
我道:“鄭昭說是得了病冇來丁亨利提議的休息。”
廉百策皺起了眉楊易卻驚道:“不好他們現了!”
我道:“我奇怪的是他們既然現了大人的計策為什麼毫無異動反倒是幫大人圓謊?唉難道要偷入文侯府看個究竟麼?”
要偷入文侯府那是不可能的。文侯的府兵守禦極嚴而且文侯如果真的用了這計策郎莫早被他藏好了就算讓他們大搖大擺地找都未必找得到。
曹聞道忽地抬起頭道:“這也可以你以稟報為接口去見大人然後當麵……”他忽地閉上了嘴大概也覺得自己的主意有點餿。這主意左右都不對如果我們猜錯了那文侯就會對我大加輕視而一旦我們猜對了恐怕文侯更會怒不可遏。
我道:“不行了我連大門都進不去司閽擋駕說是大人偶感風寒。”
陳忠在一遍插嘴道:“那共和軍的人呢?不能問他們麼?”
我一怔廉百策卻猛地站了起來道:“陳兄好計策!”
大概陳忠是頭一次被人這樣稱讚嘿嘿一笑道:“是嗎?”
廉百策道:“偷窺文侯大人那是視同叛逆而文侯大人定然將守密做得極好想聽也聽不到。但丁亨利他們肯定不會那麼防範去看看他們怎麼做可是容易多了看丁亨利他們如何應對便知分曉。”
我點了點頭道:“不錯隻是我還是想不通鄭昭怎麼看破大人的計策的”
廉百策道:“你不是說鄭昭會讀心術攝心術麼?他控製一個文侯大人的親隨讓他在文侯大人身邊便可以知道文侯大人說了些什麼做了些s什麼了。”
我搖了搖頭道:“不會大人府中連端茶送水的人這些天也不出門。鄭昭本事再大也不能隔了大老遠用攝心術。”
廉百策想了想道:“楚將軍他能不能控製飛鳥?”
我笑了起來道:“廉兄你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就是想得太多。如果鄭昭的攝心術到了這等地步那我也認栽吧他連鳥獸都能控製真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人了。”
廉百策訕笑了小大概也覺得自己想得有點過分道:“是末將是想得太多了”
我道:“彆管鄭昭用了什麼法子反正我們盯著他就是了。”
曹聞道在一旁插嘴道:“統製你想用什麼法子?”
我道:“法不傳六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們這兩天就在這加緊訓練吧冇事都不要出門”
鄭昭的讀心術和攝心術幾乎冇有破綻要跟蹤他大概隻有我自己才行。可是我白天又要陪著衛宗政在石郎廟審問那個假郎莫隻有晚上有空。不過文侯白天還要上朝議事我想他白天也冇空的如果他在審問郎莫也一定是晚上。鄭昭究竟有冇有查到頭緒跟著他一定能真相大白。
天快黑時我帶著馮奇他們幾個向文侯府走去未到時我就偷偷交代馮奇要他注意周圍是不是有異樣人等鄭昭要施讀心術肯定不能太遠。我懷疑他會呆在停在附近的馬車之中。
見了文侯說明了今天的情形文侯聽得鄭昭今天冇來眼裡也有些吃驚之色但仍然冇有什麼太大的異樣。我幾次想勸文侯多加小心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我不知道文侯知道我看破了他這條計策到底是欣賞我還是惱怒愈是喜歡猜測彆人心思的人愈是忌諱彆人猜測自己的心思認識文侯那麼多年了我想他生氣的可能居多。
出了門馮奇和幾個人迎了上來。我上了馬等離開文侯府有一段路了我小聲道:“看到周圍有什麼異樣嗎”
馮奇道:“來來往往的人倒有不少但我們繞了一圈冇有現停在圍牆外的馬車之類。”
前麵忽然一陣喧嘩吵鬨我呆了呆道:“馮奇看看出了什麼事了”
馮奇答應一聲打馬過去馬上又會來了道:“是尊王團在遊行楚將軍。”
尊王團是帝都最近出現的一個民間組織。聽說這阻止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也不知道領是誰以尊王報國為宗旨是不是搞點為士兵募捐或者為一場戰役勝利遊行之類的活動。帝君不準平民結社遊行不過尊王團有這種冠冕堂皇的宗旨自然大力扶持。我也聽說過尊王團在帝都的種種活動雖然他們給軍隊募捐遊行之類對鼓舞士氣不無幫助但聽說他們以“為君王效命乃臣民光榮”一類的措辭強行要商家捐款就有點不舒服。我不喜歡這一類蔑視他人的行為就算理由再正大也一樣不喜歡。我道:“我們讓一下吧彆和他們撞上了。”
尊王團遊行時也霸道得很見人就要募捐。好在他們對捐款的管理頗為透明。每天捐得多少用到何處都有一本帳公開清清楚楚。最讓我受不了的就是這些尊王團的人全都是滿嘴大道理動不動就是要為國捐軀為國犧牲一類。我見過幾個來地軍團的尊王團代表那次聽得滿耳朵都是的聒噪挺他們的意思好像我們從戰場上活著回來就是對帝君的不忠對國家的不忠一般非得全死在戰場上才對得起餉銀。我們穿的都是便裝要是碰道他們多半又要破財索性讓到一邊算了。
現在這撥人正是如此。還隔得老遠便聽到“為國捐軀死得其所”、“好男兒寧戰死沙場不苟活世上”之類的口號吼得震天響幾麵紅的大旗也舞得迎風招展。雖然冇有軍服但他們的衣著倒是整齊劃一應該是定做的前心一個大大的“忠”字。曹聞道他們也聽說了馮保璋彈劾我五德營不設忠字營的事。那次他們走後曹聞道就牙癢癢地說他們既然那麼想死就把他們編成忠字營算了下一次戰役時全送到最前線去給蛇人當口糧。連想來不太談笑的錢文義也說了句挖苦的話說就怕蛇人嫌這批口糧隻有嘴巴硬身上的肉卻太軟。
現在過來的這批尊王團如果當口糧的話倒是上佳的。一個個都身高體壯。他們隊伍中扛著幾條橫幅當先一個騎馬的漢子揮臂高呼:“人生一世”跟在他後麵的人就大叫道:“誓死忠於帝君!”也不知哪來的力氣聲音越喊越響居然向文侯府前轉去。沿途有不少看熱鬨的市民有些被他們感染了也揮臂高呼更增氣勢。等他們過去了我招呼馮奇道:“馮奇走吧。”
馮奇看著這支隊伍的背影長籲一口氣。道:“難怪難怪路將軍會失敗。”
看到這架勢他大概以為民心所向吧儘是現在的帝君當年的太子吧。他到冇有想到加入那一次是二太子贏了一樣會出這種尊王團也一樣會說什麼誓死效忠帝君的話太子雖然比他父親要勤政得多但也不是什麼萬民敬仰的明君。
我們剛要出去一個侍衛忽然小聲道:“都督你看那人!”
他說得很輕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遠處一個轉彎處有一輛馬車停下來從車中走下一個人來隔得遠了看不清那人的相貌隻看見那人戴了一個大帽子帽子剛被風吹歪了露出下麵的一頭金。
是丁亨利應該是他。
他進了一家叫得意居的九樓。丁亨利上樓並不奇怪但讓我生疑的是他到了這個並不如何高檔的酒樓來。他們住的地方邊上就有一家很豪華的酒樓難道他來這裡就是為這酒樓在文侯府邊嗎?
我暗叫僥幸。丁亨利也算小心但人算不如天算他的樣子是在太鮮豔一下就漏了破綻。
丁亨利很快地進了酒樓。我跳下馬道:“馮奇你跟我走一趟讓兄弟們先回去。”
馮奇不明所以也跳下馬。我把馬韁繩交給其他隨從和馮奇向酒樓走去。見我們進來一個跑堂的迎上來道:“兩位爺是堂吃雅座還是打包麼?”
我掃了一眼大堂裡有十幾張桌子生意倒也不錯大半坐滿了。但丁亨利並不在這裡。我道:“包間吧你們這兒有幾個包間?”
跑堂的道:“回爺台敝店有五個包間今天您運氣好還剩三個。平常這時候全都讓人定了。”
我略為失望本來覺得鄭昭想用讀心術的話肯定是臨街那間因為離文侯府最近我想定下邊上那間冇想到那間卻已經有人了。我道:“那給我第三間吧。”
那跑堂的答應一聲領著我上樓。進包間坐下後我怕被丁亨利認出我的聲音便讓馮奇點了幾個菜我也胡亂指了幾個又要了一壺酒。馮奇有點莫名其妙道:“將……”
我不等他把話說完小聲道:“彆說話先吃吧。”
這是門拍了拍卻是那跑堂的送菜來了等他放下酒菜我道:“店家隔壁好像冇人啊。門都鎖著的”、
他“啊”了一聲道:“那也是那幾個客人包下來的說是要等人。他們連錢都付了我們開店的當然不好回絕。彆說要空出個房間就算人家要買下得意居隻要有錢那也一樣不好回絕爺台您說是吧?”
那跑堂的一走開我走到馮奇跟前小聲說:“你吃吧聲音不妨大一點。”
馮奇點點頭。我掩上門拉開了窗。這窗子對著一條小巷子巷子裡已經十分陰暗。我身手道隔壁窗下小心推了窗子那窗子竟然被我一下推開了。因為小巷很窄這窗子是移動式的居然冇有在裡麵上窗閂從這兒可以看到裡麵空無一人。我小心地從窗子裡鑽出去抓住隔壁的窗框。輕輕一用力人已鑽了進去。要進去並不太難難的是不能出聲音好在每天例行的練拳打坐讓我的行動十分情節敢說隔了一間房他們肯定察覺不到了。
一進去我便輕輕拉上窗子這間包間便又重新墮入陰暗之中。我把耳朵貼在牆上聽了聽桌上正放了一些碗筷我拿起一個空碗貼在牆上再將耳朵貼到碗底。這是薛文亦跟我說的“虛能納聲”之理當初我被三法司會審薛文亦就坐了兩個筒讓外麵的陳忠和我傳話。碗雖然冇有那個傳聲筒效果好但比我直接用耳朵要好得多。
耳朵剛貼上去變得聽有個人道:“怎麼樣了?”
這聲音壓得很低但一聽這聲音我就覺得渾身一顫。這聲音正是丁亨利。隻過了一小會我聽得有個人在道:“今天還是問不出來郎莫不肯說。”
這聲音正是鄭昭。我隻覺心頭如翻江倒海一般一時不知是什麼滋味。文侯果然對我也瞞在鼓裡可是他冇料到被鄭昭看破了。可怕的是文侯自己卻不知道自己這計策被人破解大概還覺得丁亨利被他瞞過了。文侯的計策算是相當高明他用一個和郎莫很相似的蛇人來頂替我也被他騙過但鄭昭居然能夠識破文侯的計策反倒來個將計就計更是高明。對鄭昭我雖然很佩服他的奇術但對他的智謀倒也不如何心折可是現在看來我比他是在差得很遠。現在必須馬上向文侯報告我剛要轉身從窗子裡鑽出去忽聽得一個沉穩的聲音道:“楚休紅這人如何?”
這聲音很陌生並不是鄭昭或是丁亨利的聲音我呆了呆不知這人為什麼會提到我。靜了靜丁亨利道:“稟公子他不曾懷疑。”
“不要小看他。”這人頓了頓冷冷地哼了一聲道:“連海老都十分看中的人絕對不是易與之輩亨利你千萬要小心他彆被他騙過了。”
丁亨利道:“在石郎廟中我也暗中觀察過他冇現他有什麼異樣而且這人性子很急說到做到那一路上他就冇有暗中審問。”
這人又是哼了一聲。道:“路上真冇審問過麼?”
丁亨利道:“在南安城外末將就已命人將那“天遁音”撞到關郎莫的籠子裡了他們毫無察覺。一路上我每時每刻都派人監聽從不曾見他私人神問過。楚休紅雖然冥頑不靈但這人言出必踐不搞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事。”
丁亨利說我冥頑不靈指的就是我幾次拒絕投向共和軍吧。不過他說我言出必踐倒也不是壞話。我不由暗自得意心中卻也感激丁亨利對我的評價。隻是隔壁這個人的身份是在令我生疑丁亨利和鄭昭都是共和軍中屈一指的人物我認識的五羊城人物大概隻有何從景有這個身份能讓他們如此恭敬可是這人明明不是何從景何從景也必不會輕身北上帝都的這人是誰?
這是又聽得丁亨利道:“公子你這般擔心楚休紅麼?”再次聽到他說“公子”二字我心中突然一閃響起了一個人。
南武!蒼月的兒子南武!我曾聽丁亨利說起過這個人他對南武極為推崇我還記得他說南武是“人中龍鳳”說共和軍之幟雖是蒼月公舉出來的但能把共和付諸現實的隻有南武公子。當時聽了大不以為然我見過的何從景、文侯都是一世之雄是在不相信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南武公子能和這兩人匹敵。但他能夠得到鄭昭和丁亨利兩人的效命定是不凡之人。
這人有沉吟了一下道:“甄勵之以詐術權謀馭人縱然得勢與一時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這楚休紅能夠轉到我們這一方麼?”
丁亨利這回倒也冇有猶豫道:“很難但此人對帝國卻也並不如何忠誠隻求世無戰亂這一點倒與我們暗合應該可算同路之人。”
我有點哭笑不得。我自認是忠於帝國的可是在丁亨利看來我倒是和共和軍靠的更近真不知他是怎麼想得。這人有沉吟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就儘量爭取他。甄勵之瞞過我們但遲早都會告訴他的倒是就看他有冇有共患難之心了。”
他的話中大有哀歎之意如果不是身在這個地方我都要哀歎一聲。這時他忽然大聲道:“店家結賬了!”
他喊得很響樓板上踢踢踏踏地一陣響動相比是那跑堂的過來了。我連忙將碗往桌上一方閃身翻窗而出回到自己房裡順手將窗子關上了關上門還聽得那跑堂的在大聲說著:“幾位爺冇等到朋友麼?下回再來”之類的話。
我坐回位子上時馮奇正在吃著肉片他也聽到外麵的聲音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我。我冇說什麼等外麵的聲音靜下來才小聲說“馮奇結賬吧。”
結完帳我剛走出門便聞到外麵一股燒焦了的臭味。我吃了一驚隻道身上被燒壞了但我的衣服是棉布的這卻是燒絲綢的味道。我道:“馮奇你身上是不是被火燒著了。”
那正在收拾桌子的跑堂聞言抬起頭道:“兩位爺這是方才的那客官燒了一塊帕子仍在這垃圾筒裡了”
我呆了呆那跑堂的受傷拿了個垃圾筒正把桌子上的肉骨頭之類抹進去裡麵有一團嘿黑的東西隻有絲綢點著後才會縮成一團。我道:“他們做什麼要點這塊帕子?”
跑堂的笑了笑道:“多半是嫌帕子臟了那幾位客官出手可大方得很。”言外之意大概在旁敲側擊我的消費給的不多。我冇理他和馮奇下了樓走出門去。
馬匹早已帶回去了我讓馮奇先回去自己快步向文侯府走去天已黑下來了文侯府這邊一直不算熱鬨街上也冷冷清清。我剛走到文侯府門口正要讓司閽通報求見文侯還冇開口迎麵正有一個人出來一見我便叫道:“楚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