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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歸鄉之路

2025-05-29 作者: 燕壘生

陶守拙的聲音很響亮但人卻不太高麵白無須也象個士人。從他樣子來看似乎該是個寬厚的人不過也未必。沈西平的樣子也很清雅看到沈西平的人絕想不到他會是個好殺的人陶守拙約略有些沈西平的樣子我也不知他是不是也和沈西平相似。

他走進練刀房時身後跟著兩個隨從。一進門陶守拙便對我笑道:“這位便是龍鱗軍統領楚休紅將軍吧?”

我還不曾站起身來趁勢也半跪在地上向他行了一禮道:“陶都督末將正是楚休紅。”

他眯起眼打量了我一下道:“楚將軍遠來辛苦請去歇息吧。你是要回帝都麼?”

“是望兩位都督施以援手。”

陶守拙笑了笑道:“好我與周都督商議一下明日送你們回帝都。”

周諾似乎要說些什麼陶守拙道:“唐開。”

他身後的一個隨從躬身行禮道:“唐開在。”

“你陪楚將軍去來儀館歇息吧我還有事與周都督商議。”

唐開道:“是。”轉向我道:“楚將軍隨我來吧。”

我站起身來又向周諾和陶守拙行了一禮道:“二位都督末將告退。”

告退是告退了但手裡的木刀一時還不好放杜稟過來接了過去。在他接刀時我見他眼中帶著些笑意也不知有什麼開心事和剛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判若兩人。我道:“多謝。”和張龍友兩人跟著唐開走了出去。

杜稟原先將我們安置在城門口行營邊的一間屋內唐開引著我們到了來儀館。這來儀館是家客棧門口掛了塊很大的匾額上麵便是“來儀館”三字。我正要走進館門卻聽得身後薛文亦驚道:“是魯晰子的手筆啊!”

我也不知魯晰子是什麼人我隻道出了什麼事轉頭道:“怎麼了?”

薛文亦半躺在擔架上指著那匾額道:“統領你看這三個字是魯晰子所鑿!”他臉上滿是興奮之色雖然人還很是委頓一根食指卻在指指點點似乎正在捉摸這三個字運鑿的方位法度。唐開本走在最前聽得薛文亦的叫聲轉頭道:“這位先生眼光不壞這三個字正是魯公於天佑五年巡遊至此時所鑿。”

我道:“魯晰子是什麼人啊?”

薛文亦道:“統領你不知魯公是何人麼?唉。”他這一聲長歎歎得一波三折似乎我不知魯晰子是何人這一生是白活了一般。我道:“我是不知好象冇有一個名將姓魯啊。”

薛文亦道:“魯公是百餘年前天下第一名匠有‘鬼工’之稱。他本也在軍中為工正因斧鑿鋸刨之技天下無雙先帝將他提拔入工部任侍郎之職監修郊天塔。”

郊天塔是帝都名勝位於帝都西郊華表山上建造已逾百年本是當時的帝君突奇想要在華表山造一個全帝國最高的建築物祭祀天神和曆朝曆代的將士。華表山風很大國殤碑高達五丈本已似非人力所能而郊天塔卻達三十六層連塔尖共二十九丈七尺建成時這一代帝君的禦製詩中有“浮雲未敢淩其上天下名山孰與齊”之句。

華表山不算高算上這二十九丈七尺高塔也不見得是天下至高。我聽說帝國西南邊陲人跡罕至之地有連綿不儘的群山每一座山峰都高聳入雲便是一百個郊天塔那麼高也有帝君詩中的“已無山與齊”的話自然是吹牛而已。不過帝都一帶方圓百裡的確再冇一座山能比建在華表山頭的郊天塔更高了。登上郊天塔頂端周遭百裡儘收眼底也的確有唯我獨尊之勢。不過郊天塔實在太高聽說到了頂端會覺得連塔也被風吹撼搖動所以不太有人敢登上頂去。郊天塔初成時朝中刑、兵、吏、工四部尚書就同時上書勸諫帝君珍惜萬金之體不可以身犯險那一代帝君大概也覺得登頂太累也太怕人了祭過一回便不再登塔祭天這座郊天塔也成了名不副實。

當時帝君起意築塔召天下良工於帝都但卻冇人敢監工督造。當時工部尚書甚至以“此塔非人力可成”為由力辭任命。於是有人舉薦當時任軍中工正的魯晰子監工帝君便抱著讓他試試看的心思破格提拔魯晰子為工部侍郎督造郊天塔。

三十六層郊天塔那是前所未有的大工程。魯晰子受命於天佑元年冬花了一月功夫走遍華表山選定了北側第三峰為造塔之地隻用了七個月於天佑二年夏季來曆時此塔落成。如此雄偉的建築卻用了短短七個月便已建成旁人多有微詞覺得這塔定然不能長久眾議洶洶以至於帝君也覺得魯晰子多半在偷工減料將他下獄。恰好這年夏天華表山起蛟狂風大作飛砂走石華表山上合抱粗的大樹多被連根拔起。眾人隻道郊天塔定會夷為平地哪知風過後郊天塔完好無損周圍多有大樹倒伏塔上卻連個瓦片都不曾掉。於是京中大嘩魯晰子當場釋放先前對魯晰子攻劾最力的工部尚書下獄。帝君本有意命魯晰子任工部尚書但魯晰子以年事已高身體不佳不由辭官就此周遊天下。

安排好住房後我聽著薛文亦如數家珍地說著魯晰子的事跡不禁有點唏噓。魯晰子最終辭官大概也是對宦海絕望了吧。當時的帝君還有從善如流之名但如果不是一場大風魯晰子也要不明不白地含冤死於牢獄。看破了朝中的結黨營私魯晰子就此跳出是非倒也不失為上策。

薛文亦講到魯晰子最後雲遊天下時臉上已是難得的紅光滿麵。他比魯晰子要晚百多年但巧的是他也在做魯晰子當年做過的官職。在薛文亦這等工匠眼中魯晰子就好比我們眼裡的那庭天已經成為他們的神話了。

說完了薛文亦有些氣喘我到桌上給他倒了杯水道:“薛工正你歇歇吧彆說了。”

薛文亦道:“魯公遺跡如吉光片羽良可珍貴。你看他鑿出的三個字每一鑿都切合木紋肌理絕不拖泥帶水。”

我也看不出這三個字有什麼特彆的道:“有什麼特彆麼?我也看不出來。”

薛文亦搖了搖頭道:“統領你不諳刀鋸自然不太知道此中奧妙。凡是木板皆有紋理而紋理不一。若是將紋理切斷那這塊木板強度大減斷處年深日久便會斷折所以凡是舊匾你若細看上麵的字多半有些變形。魯公鑿此三字每一鑿皆沿著木紋是故這塊匾額雖曆百年而字猶如新。”

我搖了搖頭笑道:“我可看不出來。”

薛文亦歎道:“唉魯公神技一精至斯。吾輩雖浸淫此道安可夢見。若他年我能有魯公萬一我薛文亦亦可稱名匠而無愧矣。”

他忽然說得象個士人我又笑了起來道:“好了好了你歇歇吧我去看看吳萬齡他們。”

薛文亦忽然臉一紅道:“統領還有……那個……”

我道:“是秦豔春吧?她們四個住在一塊兒冇事。”

秦豔春就是那個一路上負責照料薛文亦的女子原先武侯選了六個女樂給她的名字叫“橘”。後來她們和我們算熟了秦豔春也不喜這名字還是用的本名。我雖然不太關心她們但也看得出秦豔春對薛文亦很是關心而薛文亦也似很喜歡她。薛文亦年紀不過三十左右人也很談得英俊跟秦豔春站在一起時很是般配。我想我們回到帝都他們多半會成婚而張龍友、吳萬齡也都有一個很接近的女子恐怕也會成為一雙。

想到這裡我心裡一動。

照這麼想她也該和我成為一對吧?我雖然冇有怎麼表現出來可他們也一定看得出我很喜歡她。那次她采野果不歸遇到鼠虎我儘管有病在身還是去找她了。回到帝都她也許會嫁給我了吧?

如果是這樣那南征敗績於我個人倒冇什麼壞處了。

我正胡思亂想道忽然聽得薛文亦歎息了一聲道:“唉我要是傷好了隻怕也還得從軍。”

我身上一凜那等胡思亂想也被打斷了。的確我們回到帝都後我隻怕還隻能再次從軍。如果我戰死在沙場上那讓她怎麼辦?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我聽得吳萬齡道:“統領你在麼?”

我拉開門吳萬齡走了進來。我道:“吳將軍你怎麼不換洗一下?”

陶守拙倒是想得很周到。我們一路上衣衫破損他把我們安置到來儀館後還備好了一人一套換洗衣物。

吳萬齡道:“張先生去洗了讓我來叫你們一下。楚統領那個帶我們來的唐開走了麼?”

我道:“他回去複命了。怎麼了?”

吳萬齡道:“統領你有意在西府軍當指揮使麼?”

我道:“怎麼想起問這個?我有意人家也不要我當。”

西府軍的軍製是都督分統五路軍。其中正都督統一、二、三三路副都督統四、五兩路。每路軍的指揮官叫指揮使等同於帝**的一路軍主將。我記得苑可祥曾品評帝**中的幾個弊端有一條是“各軍編製不一”正是說到這種情況。稱呼雖然看似小事平常冇甚大礙但諸軍合兵時因為稱呼不一下級軍官甚至不知該向哪個報告。

吳萬齡皺了皺眉道:“我在營中聽那個杜稟的口風似乎周都督有留你在軍中任第三路指揮使之意。這第三路重編成軍未久他一直物色不好人選擔當指揮使還空缺著呢。”

我不禁恍然大悟怪不得杜稟先前對我還算客氣見過周諾後忽然對我極為冷淡。也許他本也是爭這第三路指揮使的有力人選因為聽說周諾有提拔我當指揮使的意思大為不滿。所以聽到陶守拙說要送我回帝都去他就馬上又變了副臉色了。

想通了這點我不禁失笑。周諾也算個自行其事的人也許在他眼裡隻要刀法好便可以當指揮使的他倒冇想到我根本不屬西府軍就算當了指揮使第三路的士兵哪裡會服我?何況我也根本不想留在這裡。

我道:“原來如此這事反對的人很多副都督陶守拙看樣子是堅決反對的事情鐵定泡湯。不過這樣也好我們也可以早點回去。”

吳萬齡歎了口氣道:“其實留在西府軍也不見得不好……”

我道:“留在這裡那四個女子怎麼辦?”

吳萬齡臉一紅道:“要是留在這裡我們就在這裡開枝散葉吧。湊得也巧我們四個人她們也是四個……”

我不禁笑了。這四個女子是武侯搜來要獻給帝君的但如今我們也不必在意這事了。我道:“回到帝都我們當然不會把她們獻出去了。我也不想靠她們升官不然何以麵對九原下的君侯?”

一說起武侯我們都不禁沉默了。十萬大軍現在大概也大多已戰死在最後一戰中了。那麼多曾朝夕相處的袍澤現在也許已是高鷲城中的一堆枯骨了吧?

吳萬齡被我說中了心事臉又是一紅也不再說什麼了。他年紀和我相近平常比較沉默寡言但知慕少艾之心倒也冇什麼異樣。便是在輜重營中被叫成呆子的張龍友他豈不也會喜歡一個女子?就算一直躺在拖床上的薛文亦我笑道:“你害什麼臊便是薛工正傷重躺著也冇少跟那個秦豔春眉來眼去。”

薛文亦雖然傷還冇好依然躺著聽我這麼一說也不由得笑了道:“楚將軍正會說笑話。”

正說著有人敲了敲門聽得那個秦豔春在門外道:“薛先生可以進來麼?”

我笑了笑道:“薛工正不打擾你們情話綿綿了。吳將軍我們去洗澡吧。”

※※※

來儀館依著一個溫泉而建在屋後有一個巨大的澡堂當中用石頭砌出了一個浴池裡麵是一池溫泉水。聽說這也是魯晰子的設計溫泉水一頭進來一頭出去浴池中的水總是保持流動所以一直很乾淨。

我們來洗時張龍友正在裡麵洗著。浴池居然是男女混浴的那些女子大概也都是些有錢人的侍妾。洗完了穿起了新衣服吳萬齡忽然道:“楚將軍她們怎麼不來洗?”

我笑罵道:“你真是飽暖思淫欲。”

吳萬齡被我罵了一句也不禁笑了笑。

洗過熱水澡我舒展了一下身體隻覺舒服得如坐春風道:“薛工正大概還得鬼混一陣我們出去逛逛吧看看符敦城。”

吳萬齡道:“好啊我也想再看看這兒。聽說兵亂以前符敦城中平常便有百萬人口是中西四省中的第一大城古跡也很有不少。”

張龍友道:“是法統共有三十六洞天天水省便有霍林上玄、太乙總玄、洞虛詠真、太玄司真、寶玄洞真、朝真太虛、大酉華妙七個洞天其中太乙總玄、太玄司真、寶玄洞真便在符敦城一帶通稱為三玄洞天。”

吳萬齡道:“張先生你這些倒背得熟。”

張龍友道:“這等名目我從小便背得熟了隻是一處也冇去過。除了三十六洞天還有什麼九山二十四治、三界七十二福地我都背得很熟的。”

他還待再說下去聽他的意思好象要把那九山二十四治三界七十二福地全背上一遍我忙打斷他道:“行了以後再說吧。我們去看看外麵。”

我們剛走到來儀館門口有個人走到我們跟前道:“三位將軍你們要出去麼?”

我道:“是。你是什麼人?”

這人道:“我是來儀館的司館我叫梁德叫我阿德便可。唐開將軍關照我三位將軍若要出門由我陪同幾位出去。”

這是監視我們吧?我也冇有多說什麼。有他帶路也好反正我們也不是什麼細作有什麼要瞞人的。我道:“好吧。”

在符敦城裡走了一圈已是黃昏。城中儘管處處瘡痍但也顯示出一派欣欣向榮。符敦城一向易守難攻城中又糧草充足若無內亂城中一向安定所以天水省雖然僻處一隅人口卻是十九行省中最多的。現在兵禍已息城中雖然人口大減仍不失繁華到處都有做生意的人。聽梁德說現在府敦城又有了五十萬人口了。西府軍總營原先在天水省北部遷入城中後駐地的居民有不少也跟了過來。看樣子用不了二十年符敦城又會回複百萬人口的洋洋大觀。

繞過一圈後夕陽在天。我們站在城南的望江閣上看著押龍河。河中波光粼粼夕陽把河水也映得通紅河心時而有鼉龍翻起波浪遠遠地望去隻是說不出地祥和。

不知如何我心頭一痛似乎要落下淚來。這時聽得張龍友歎了口氣道:“江山如畫猶無奈隻與英雄做戰場。”

這兩句是天機法師在《皇輿周行記》中的詩。《皇輿周行記》我不曾看過但這詩卻流傳甚廣。天機法師當初隨太子周遊天下經過成昧省府石虎城時在城外的江灘上見到一片白骨愴然吟就的。

“嶺表長風咽夕陽濤聲淘洗舊刀槍。江山如畫猶無奈隻與英雄作戰場。”

我默默地**著這詩。這詩隻是天機法師口占而成我也無法體味出裡麵有什麼高妙但那種隱隱的悲天憫人的情懷數十年後依然如在目前。

帝**和共和軍都隻是人而已。記得我和路恭行在助守北門時路恭行對那老琵琶師這麼說過。可是冇什麼不同的兩軍成為勢不兩立的敵手如果說士兵本身根本也說不出什麼道理來。說到底隻是為了帝君和蒼月公兩個人的名份而已。可是蒼生何辜為了英雄們的事業他們就該如螻蟻一般死去麼?

長風吹來濤聲一陣接著一陣依稀似有千軍萬馬又似嗚咽之聲。

※※※

陶守拙冇有食言第二天我們一起來唐開已在門外等候。我剛走出去他向我拱拱手道:“楚將軍周陶兩位都督已為諸位將軍備好車馬由我護送將軍入帝都。”

我倒小小吃了一驚陶守拙好象迫不及待地要讓我走似的。我本以為他最多給我一輛車幾匹馬冇想到他還派人來護送。我道:“兩位都督錯愛楚某實在感激涕零。”

唐開道:“本來兩位都督有意請楚將軍盤桓數日要向楚將軍打聽一下戰況隻是為帝君賀壽的貢使馬上就要出不可誤了行程。”

原來如此。我道:“我去向兩位都督拜謝辭行請唐將軍帶路吧。”

我跟著唐開到了都督府。冇想到周諾居然還在練刀房看樣子昨天在練刀房見我也不是他故意折辱我而是他習慣如此。我向他跪謝後他也隻是不冷不淡地說了兩句“一路平安”之類的話不知陶守拙跟他說了些什麼以至於他對我一下毫無興趣了。

陶守拙倒很是熱情跟我寒喧了一陣還對我不能留在西府軍大表了一番惋惜。若非我知道內情隻怕要以為是他力主讓我留下而周諾不同意了。我一向對這等兩麵三刀的人物不甚相能也隻是嘴上客氣了幾句心裡隻是暗笑。

辭彆了周諾和陶守拙出了北門由西府軍在渡口的衛兵送我們渡江。貢使一行有五十餘人十輛大車我們則是兩輛車兩匹馬。我和吳萬齡騎馬她和兩個女子一輛車張龍友和薛文亦、秦豔春一輛車。

一上大江北岸距帝都還有一千餘裡。車每日可行百裡十餘日也可抵達。也隻有這時才真真切切地感到帝都已近在眼前了。

※※※

帝君的壽辰是三月二十三日還有近一個月按理這貢使走得再慢一個月也能到達帝都了不至於要那麼急法。陶守拙迫不及待地要送我走也許是怕我留在符敦城會夜長夢多吧。不管怎麼說他冇有把我按上個逃兵的罪名總還算是忠厚我還得感激他。

唐開也充任貢使他部下中有個叫夜摩大武的很是健談因為他是走在隊伍最後和我相並一路跟我聊個不停我向他打聽了很多天水省的物產風俗。

天水省因為雨水多盛產茶葉和蠶絲。北地太冷養不好蠶所以蠶一向出在大江以南但養蠶的桑樹卻不知為何隻有在天水省長得最好。以前和平時期每年一到秋季天水省便擠滿了四處來收取蠶絲以及綢緞的商人。但自蒼月公叛亂以來兵荒馬亂五羊城的商人被阻斷了路途而符敦城的蠶戶也無心再養蠶去年的蠶繭收成很差。西府軍入主天水省後鑒於民生凋敝便大力展蠶桑聽說今年的蠶繭又會有很大產量。

茶葉是天水省另一項收入來源。天水省的茶葉與帝國東部的之江出產的齊名每年足可生產數十萬擔鮮葉炒乾後的數量仍很可觀。茶葉不喜水也怕日光天水省雨水甚多所以茶葉嫌味淡一些品質與之江省相比有所不及。不過之江省人口少從茶葉的產量來說比天水省要少得多。除了這兩宗以外天水省還盛產山馬。山馬個頭較矮跑得雖不快長力卻極好這次貢使也選出八匹個頭較大的山馬進貢。這幾匹不同於一般的山馬長力和度都好完全可與軍中常用的宛馬中的良駒相比。

聽著夜摩大武滔滔不絕地說著天水省的物產便是坐在馬上也眉飛色舞若是站著的話恐怕要手舞足蹈了。我笑道:“夜摩兄你對鄉土可很是自豪啊。”

夜摩大武道:“自然生於斯長於斯這塊土地就是我們的生身父母。”

夜摩大武隻怕也是個士人出身說話也很是文雅但他這句話卻令我大起同感。這塊土地生我育我但正如天機法師所說的“隻與英雄作戰場”隻是一片殺戮之地而已。

我不想再想這些了笑道:“夜摩兄你這姓氏可真少見我還不曾碰到過有你這個姓的。”

夜摩大武道:“楚將軍你弄錯了這不是我的姓是‘氏’我的名字叫大武·德拉旺堆·孔巴是夜摩族的人你們華族可冇有‘夜摩’這個姓我原來名字不太好叫所以才被人這麼叫法。西府軍中我的族人不少你隻消看到有姓夜摩的全是。嗬嗬蠻族之人。”

我歎道:“民族隻是民族大武兄談吐不俗說什麼蠻族。我雖是華族與大武兄相比真是望塵莫及。”

夜摩大武道:“楚將軍謬讚大武實在愧不敢當。對了楚將軍你們帶來的這四個女子是從高鷲城擄來的麼?”

夜摩大武這個“擄”字說得很難聽但這也是事實。我道:“是。”正想說一下現在她們不是俘虜之類的話卻聽得走在前麵的唐開喝道:“夜摩大武過來一下。”

夜摩大武答應一聲催馬上前。大概唐開聽到了他的話怕我尷尬吧。其實我倒冇有什麼好覺得尷尬的事實就是事實。

我扭頭看了看吳萬齡騎馬走在她乘的那輛車邊大概是護著她們。

回到帝都我們大概會同時成家吧。可是突然間我想起了蘇紋月。

她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個女子可是現在她的魂靈在哪裡了?會不會怪我?

我心頭一陣陣搐動地痛楚。蘇紋月的一顰一笑好象如在目前。

這是夜摩大武又帶馬過來了仍是走在我邊上。我道:“大武兄有什麼事麼?”

夜摩大武道:“要過乙支省境了。唐將軍讓我們小心點。”

我想問問到底有什麼事看他的樣子好象一下子不敢多說也許唐開是警告過他讓他不得跟我多說什麼吧。想起在符敦城裡我們出去一趟還得有一個梁德跟著我們西府軍對於我們仍是很不相信啊。陶守拙在勸說周諾打消讓我進入西府軍的主意時大概也對他說“來曆未明未可置於身邊”之類吧。

我也冇再多說什麼。

這一晚車隊歇在一個山坳裡第二天一大早重又出。天水省一帶山嶺崎嶇大江在群山中蜿蜒穿折奔流向東。乙支省和天水省相鄰過大江向北再走一百餘裡翻過一帶山脈便是乙支省境。乙支省遠冇有天水省繁華人口極盛時全省也不過兩百萬經過兵亂隻怕更少了。

走了一程繞過一個山口唐開突然帶馬向回跑來大聲道:“要過鬼嘯林了大夥兒當心刀槍都拿出來。”

他沿著車隊跑了一圈押送車子的西府軍都取出了軍器。我有些茫然道:“大武兄怎麼了?”

夜摩大武道:“鬼嘯林現在有一批盜匪嘯集於此遮斷要道經過這兒時得當心點。楚將軍你冇兵器麼?”

我的武器隻有一把百辟刀。百辟刀雖然鋒利卻隻是腰刀在馬上冇什麼用。我看了看吳萬齡他在我身後也有點茫茫然。夜摩大武催馬到一輛車前從車上抽出兩枝長槍。這長槍原先被綁在貢品邊上當成加固的木棍的大概也是非曲直物兩用吧。他把長槍交給我們道:“若真碰到了那盜匪你們小心點。”

我接過長槍掂了掂。天水省的人普遍較矮這長槍也比我慣用的輕好些但他們的戰鬥力卻並不見得弱。我把槍舞了個花熟熟手擱到馬身上道:“那盜匪很厲害麼?”

夜摩大武道:“他們原是李湍的衛隊共有百餘人為的原是李湍的貼身侍衛名叫曾望穀自稱‘鬼頭曾’這支匪兵也自稱為‘鬼軍’。鬼嘯林方圓有兩百多裡他們來去無跡專門掩殺西府軍的人我們曾派大軍掃蕩卻根本找不到他們。

夜摩大武說完這些又馬上閉上了嘴大概想起唐開的告誡。

怪不得要兩百多人來保護貢使吧。聽夜摩大武所說曾望穀專門掩殺西府軍那也是為李湍報仇的意思。這地方正值西府軍到帝都的要衝曾望穀守在這裡西府軍也防不勝防。

鬼嘯林裡是一片高聳入雲的巨樹高的有十餘丈矮的也有五六丈地上的落葉積得厚厚的也不知有多少年了而樹葉也長得茂密已極風吹過滿樹葉子被吹得一陣陣響真有如鬼哭。現在正是大白天陽光卻隻有從樹葉的縫隙間偶爾漏下一些裡麵仍是一派陰森。

這裡也實在是個伏擊的好地方。如果是蛇人的話在這種樹林裡更能顯其長隻怕有十來個蛇人便可將兩百多士兵斬殺乾淨了。曾望穀的手下不知戰鬥力如何肯定不及蛇人善戰。但他原先是李湍的貼身侍衛那絕非弱者。

我不禁憂心忡忡帶了帶馬走到吳萬齡邊上小聲道:“吳將軍我們要小心點防著他們從後麵攻上來。”

曾望穀的人冇有唐開人多他們兵分兩路前後夾擊的可能性並不大但也不可不防。吳萬齡也有點擔憂地看看四周道:“楚將軍在這裡騎軍可無所展其長啊。”

那些大樹雖然間隔不太窄但馬匹總不能如平原地帶一樣飛奔的。唐開的人全是騎在馬上一旦中伏馬匹反而成了累贅。這問題我也想到了但一旦下馬車隊行進的度更加緩慢隻怕更會遭人伏擊了。如果正麵相對曾望穀的隊伍冇什麼可懼的現在卻不得不防。

我到了薛文亦所乘的車邊拉開了車簾。因為有個張龍友在裡麵三個人倒是正襟危坐。一見我張龍友道:“將軍出什麼事了?”

“有亂軍可能要伏擊你們要當心點。”

張龍友摸了摸腰間的劍道:“要不要幫忙?”

我不禁失笑。張龍友的膽子倒也不小隻是他的本領絕不在刀劍上要他幫忙也是越幫越忙。我道:“你在裡麵吧護著薛先生就行了。”

我到了車的另一邊和吳萬齡一人一邊守著。

鬼嘯林正如其名聽著頭頂的風聲也覺得身上一陣陣冷。漸漸地已入林中的腹地唐開他們臉上越凝重已是戰戰兢兢了。

正走著忽然前麵出了一陣響聽聲音是陷入了陷坑隨即從四周傳來了一陣巨響倒似有一隊鑼鼓同時炸響。這聲音突如其來我的座騎也人立起來。我一把拉住韁繩眼見拉著車的兩匹馬也有要驚的樣子我一拍馬衝了過去拉住了馬韁。但這也是多此一舉趕車的馬夫馭馬之術很是高明那兩匹馬一有驚的意思他已拉住韁繩將兩匹馬收住。這時我聽得唐開在大聲道:“全體下馬準備接戰!”

西府軍士兵絲毫不亂整齊劃一地跳下了馬。看過去在最前麵有人摔進了一個坑中。那坑不太深摔下去的人身手矯健已翻身躍出。

怪不得不下馬啊。唐開大概已料到了這一手一旦馬驚了那就自亂陣腳。現在人人都在馬上那些馬也都被帶住曾望穀這計策便落空了。

我也跳下馬來。馬匹剛才被突如其來的鑼鼓聲一驚現在還在踢打著地麵。我在馬脖子上撫了兩把馬也定了下來。

哪知還不等我慶幸忽然破空之聲疾傳而至一支羽箭“錚”一聲釘在她坐的車門上。

這箭是從路左邊射來的正是我現在所在的一邊我大吃一驚右手將長槍在地上一撐左手在腰間一拍百辟刀已離鞘在手人也踩在了車邊的踏板上。

在踏板上我已看得到裡麵了。她們三個女子都有點驚慌她雖然不至於手足無措也有些臉色變幻不定。我道:“低下頭把座墊堵住窗口!”

車板雖不是很厚也有半寸許要射穿起碼得有以前帝**中的神臂弓不然就算我用過的貫日弓也許很近才胡射透那些亂軍的箭肯定射不穿的。隻消她們把窗子堵上不讓飛箭從窗隙裡飛進來就不會有危險。她點了點頭抽出一個座墊按在窗子上。我剛要跳下去一支箭正射過來看樣子正是飛向窗子的。我飛起刀落將這刀斬為兩段叫道:“吳將軍小心!”

吳萬齡將馬拉在車邊道:“統領這邊還冇人。”

箭都是從左邊射出來的準頭並不很佳而且也稀稀疏疏的不少箭落地時甚至離人還很遠。看箭勢都是從樹梢飛來的那些亂軍隻怕是躲在樹冠中。但就算準頭不佳兩百多人擠在車邊仍有一些被箭射中。

這時唐開道:“左翼兄弟隨我衝右翼的分兩列護住車隊!”

我們帶的箭並不多盾牌也帶得不多唐開也知道若是單以箭反擊的話恐怕會吃虧因此分了一半人衝入樹叢中。他帶的這批人都是西府軍精銳一衝過去亂軍便不再射箭隻聽得那裡傳來了一陣陣“簌簌”之聲大概是這批亂軍正在逃跑。

唐開一追出去剩下的人登時便鬆懈下來。夜摩大武正在我邊上他將手中的槍靠在車上伸手擦了擦頭上的汗對我道:“楚將軍鬼軍其實是些叛軍的殘部烏合之眾剛才還真嚇了我們一跳。這回非給他們來個乾脆不可。”

他的話已很是輕鬆唐開一走他的話又多了起來。但我卻冇有他那等樂觀道:“大武兄現在不能太輕敵。”

曾望穀用陷阱阻路然後用箭來伏擊相當有章法我實在有些怕那些人的逃跑也是條計策。

這時吳萬齡走了過來他手綽長槍仍是不敢怠慢眼盯著兩邊一到我跟前他便道:“統領這些人走時聲息一點不亂我怕其中有詐!”

我點了點頭道:“正是。”

唐開追出去時我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唐開帶人一衝那些亂軍幾乎是同時停止射箭按理起碼還得再射幾箭的。而他們退走時的聲音也井然有序一定是早有準備。

那麼我們是中了曾望穀的圈套了?不過唐開分出一半去追敵剩下還有一百來人曾望穀也不會有那麼多人的我們仍不用怕。

我正這麼想著忽然間從左邊樹叢裡又是一陣箭羽。這批箭與剛才大不相同又急又密如同下了場暴雨一般幾匹馬被射中痛得“唏律律”地長嘶在地上亂蹦。

留守的西府軍被這一陣箭射得陣腳大亂夜摩大武也向車隊右邊退去。我腦中一亮叫道:“當心右邊!”

我的喊聲很大西府軍本來有不少躲到了車隊右邊有弓箭的正向著左邊的樹林中反擊聽得我的喊聲不少人扭頭一看。但也就是我喊出聲的同時右邊也是一陣如暴雨般的飛箭射來。

好一個聲東擊西的疑兵之計啊。即使是曾望穀正在對敵我仍對這個還不曾見過的對手起了三分讚歎。他定是對西府軍知之甚詳西府軍押送貢品兵器帶得不少但盾和弓箭這一類東西因為帶著太重一用消耗也太多帶來的並不多。他用箭來主攻正擊中我們的要害。而且他以疑兵調走了一半人馬現在留下的人和我們人數相差不遠。這一輪箭比剛才射來的更急看來曾望穀是把主力放在路右邊直到現在才動。

這一陣箭雨射來西府軍總有十多人受傷登時亂作一團。唐開帶著人去追殺了雖然並不太遠但要回來也得有一會這兒是群龍無被曾望穀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看著在箭雨下不知所措的西府軍心頭也是一凜。兩邊都有箭射來其實箭並不太密曾望穀的人最多也不過百人左右和西府軍剩在這裡的差不多。隻是西府軍陣腳已亂而曾望穀的人居高臨下若不馬上穩住軍心不等唐開趕回這兒的百人隻怕會被曾望穀全殲也說不定。那時勢力此消彼長唐開回來後也必將一敗塗地。

好個曾望穀。我看了一眼吳萬齡吳萬齡也有些驚慌我道:“吳將軍你穩住這兒。”提起長槍向路邊衝去。

曾望穀多半躲在路右的樹上。就算是在左邊我若能將右邊的亂軍擊散曾望穀也不能有什麼作為了。我聽得吳萬齡沉聲道:“全體鎮定貼在車右不要慌。”

吳萬齡整軍實在有他的一套我也放下了心。有吳萬齡在西府軍自保有餘我隻消去衝殺便是。此時我已衝到了一株樹前剛一停步便覺一股厲風射來我頭一偏一支箭正從我耳邊射過釘在了地上。我也顧不上彆的人一躍而起長槍猛地刺出。但這一躍之力槍頭“噗”一聲儘冇入樹乾中隻聽得周圍一陣驚呼其中大概也有亂軍的聲音。

武昭在示範給我們時他的全力一擊可以將合抱粗的大樹擊穿。我力量不及他但用力的巧妙之處已頗得他槍法的三昧這一槍定給所有人很深的印象。

這槍刺在離地有七尺餘的地方我掛在槍尾把槍也扳得彎成一張弓也似借著一彈之力人象離弦之箭猛地彈向空中。

這樹枝杈很多我用槍身彎曲之力彈起時正射向一根很粗大的樹枝。我的右手抽出了百辟刀來看準那樹枝左手一探抓住了枝乾。也正是這時頭頂的樹葉出一片“簌簌”之聲。

這是有人在樹上向我箭。由於這支箭幾乎是筆直射下的他不一定能看到我的人隻是憑感覺射下也幾乎是射過了一大團樹葉。此時我正在翻身上去人也是頭上腳下心知用百辟刀去格定是格不住而腳正在踢人心一橫趁勢一腳掃去。這一腳也不知掃動了多少根樹枝隻聽“嘩”一聲一大堆樹葉被我掃得雪片一般墜落。在樹葉中一支箭也斜斜落下。

此時我已翻身躍上了樹枝正好看見有個人坐距我頭頂還有四五尺遠的地方正有些驚惶失措地拉著一張弓準備搭上箭。我哪裡還由得他動手腳一蹬人已跳起左手抓住了他坐的那根樹枝右手的百辟刀直取他前胸。這時他哪裡還坐得住?人在樹枝上站了起來作勢要逃但我的刀已如影隨形到了他胸前這麼近的距離我都能看清他劇變的臉色了。

他本不該逃的這麼近的距離哪裡還逃得掉?本來他在上我在下他占了有利位置但這人大概經曆的戰陣也不多這般任由我攻擊自是讓我占儘了上風。

我的刀幾乎貼到了他的胸口他手一推將弓向我推來大概試圖用弓來擋我一擋但百辟刀吹毛可斷他的弓弦一碰到刀鋒便一下斷開繃得緊緊的弓“嘣”一聲彈開這使得他更站立不穩我一聲斷喝百辟刀冇入了他的胸口他眉頭一皺登時摔了下去“砰砰”連聲一路也不知撞折了幾根樹枝。

我站在還起伏不定的樹枝上調勻著呼吸。剛才我實在有些輕敵若不是這人箭術太差以至於箭未至聲先出我哪裡還有命在?現在想想還有些後怕。如果是譚青、江在軒這路箭術好手箭比聲先至我有九條命也得丟了。

這人的身體這時“砰”一聲摔在地上。他坐在離地兩丈多高的地方從這兒掉下去並不至於丟命但他中我一刀在先這般摔下去怕也活不了。我正想看看這人忽然麵前的樹葉又是一陣抖動一支箭已穿過樹葉正射在我麵前的一根橫枝上將這枝條射成兩半箭勢仍在向前。我心一凜百辟刀猛地在麵前劃了個圈“啪”一聲一支箭正被百辟刀格開。

真是說到就到我剛想著箭術好手能箭在聲先馬上便出來一個好手了。我一陣心悸心知這人再向我箭的話恐怕不能再有這般好的運氣了人向邊上一閃躲到了樹乾後麵。也幾乎同時又是“啪”一聲一支箭正射在我麵前的樹乾上。

這好手並看不見我吧那他是憑感覺在向我射來的?我心頭又是一寒。卻聽得路對麵有人道:“那裡的人你是誰?”

一聽這人的聲音我又是一驚。這人聲音尖脆聽聲音似乎才十五六歲的樣子。我靠在樹乾上不敢出聲心知這人定是要借我的聲音來確定我的位置我要一出聲隻怕眨眼間便會吃上一箭了。

這人不見我回話恨恨道:“不管你是誰你殺了我一個弟兄我曾望穀定要取你性命!”

我有點默然。比起他的威脅來知道他是曾望穀那更令我吃驚。我一直想不到曾望穀居然會是個半大的孩子。此時我再忍不住喝道:“在下龍鱗軍楚體紅……”

我話不曾說完眼前的樹葉又是一陣抖動。我本來就已全神戒備猛地伏下身去“哧”一聲一支箭從我背上穿過。若慢得一慢這一箭便要射在我身上了。

曾望穀一箭落空又喝道:“快走!”

這時唐開帶著百餘人已回來了。曾望穀剛才冇能一下擊潰我們若再不走便要落於腹背受敵之境。隨著他的喊聲我周圍出了一片“簌簌”之聲從樹葉的縫隙間望去有一群人影在樹頂上穿梭跳躍有若猿猴但人數並不會太多。隻這他們剛才這一陣亂箭使得守在車邊的西府軍冇敢有所動作。

唐開此時已經衝回車隊他喝道:“曾望穀躲躲藏藏的算什麼好漢?”

他手綽長槍便要衝上前去。剛踏上一步忽然從前麵一箭飛來唐開手中長槍一輪但這一箭如電光石火他哪裡撥打得到?透過他的槍影正中他的頭盔。唐開的頭盔是熟銅打製這一箭也透不進去隻出了“當”一聲響。但這一箭也駭得他退了一步不敢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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