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貪功冒進劉正臣中伏 奪權占位王玄誌鳩帥5
中了埋伏,王玄誌大驚失色。急忙掉轉馬頭向來路返回,人馬擠在了一起,隊伍大亂。他站到馬背上大聲疾呼:“撤退,撤退趕快撤退。”
一排車駑射向他的身軀,他揮動手中長槍,撥打掉巨箭,躲避開五支小箭,還是有一支小箭冇有避開,插在他的左臂上。這時,兩邊的山坡上射來各種駑箭,箭矢就象傾盆大雨一樣撒潑在倉惶逃竄的軍士身上。
鐘虎上來揮舞陌刀撥打箭頭,使出渾身的解數,掩護王玄誌,他們兩人進入穀地不深,終於逃了出來。但是進去的唐軍都遭殃了,隻有少數在穀口的跑出來了,其他幾乎全部留在山穀裡。幸好燕軍冇有追趕,他們正集中力量對付山穀中劉正臣的軍隊。
王玄誌十分慶幸的說道:“幸虧入穀的人馬隻有一半,雖然損失了五六千人,主力還在。”也不管劉正臣,當即發出命令:“後隊改前隊,撤回平盧。”
鐘虎說道:“劉元帥還在山穀裡,王將軍應該去救他。”王玄誌說道:“四周都是叛軍,進去就出不來了,你要救你去。我是不會拿軍士去送命的。劉元帥武藝高強,一定能衝出來的。”鐘虎看到山邊兩旁的燕軍,驚叫道:“哪來這樣多的叛軍”王玄誌說道:“朝廷不是說郭子儀正在攻打薊城嗎,叛軍都在全力防守。兩邊山坡到處都是叛軍,不下五萬,史思明抽出這樣多的軍隊,就不怕薊城被攻克。隻有一種解釋,朝廷在虛張聲勢。現在前軍已亂,能不能出來,要看他們的造化了。我們脫出包圍已經是萬幸,不能再進入敵人的包圍圈中去送死。”不顧劉正臣的死活,轉身撤退,並以劉正臣的名義,要侯希逸作為前隊,火速撤向平盧。
鐘虎觀察了一會,山穀裡亂成一片,實在是冇有辦法衝得進去,隻好放棄,跟著王玄誌一起回撤。
劉正臣對突然襲擊雖有準備,但對方的箭矢太密,而且穿透力極強,他們用於防守的牛皮盾牌根本起不到防禦的作用,軍士紛紛倒地。他組織車駑、伏遠駑向兩側山坡射擊,但數量太少,無法壓製敵人的射擊。再看王玄誌已經退出了山穀,他隻得向後撤退。眾將士揮舞著手中的槍刀,撥打敵人射來的箭頭,緩緩向來路退卻。陌刀兵排成陣式,保持隊形。
敵人的箭矢源源不斷的射來,強度始終不減,唐軍除了用手中的刀槍撥打防禦之外,冇有任何其它的辦法。軍士們一排排倒下,看到自己的部下,成堆的死在敵人的弓箭之下,劉正臣痛心疾首,但毫無辦法。陣式開始亂了,死傷太多,看到流血死亡,軍士們的心就謊了,很快亂成一鍋粥。唐軍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成了俎上肉,任人宰割。一名軍官中箭負傷,他的貼身衛士背著他向前飛跑。駑箭不斷的插入軍官的身上,衛兵毫不知情,仍然一個勁的猛跑。
軍士紛紛仿效,他們爭著背負傷者,有的找不到傷員便背上了屍體,人體比盾牌結實多了,除了車駑的巨箭之外,其它駑箭無法穿透。
有了人體盾牌的防衛手段,軍士就有可能衝出這片穀地,雖然這方法十分殘酷,對同伴十分不敬,但為了保命,大家都認可了。
劉正臣也不乾涉,必定保存實力是最重要的,他飛舞著手中長槍,一邊撥打箭頭,一邊指揮部隊撤退。以他的武藝,防禦射向他的駑箭不成問題。現在是要衝出敵人的伏擊圈,迅速脫離危險。
但是史思明冇有讓他稱心如意,埋伏在山口外的鐵騎衝了過來。李懷仙出儘了風頭,揮舞著陌刀高喊:“不願死的趕快投降,放下兵器站到一邊。”
劉正臣的部隊,大部分死在箭矢之下,剩下的不過七八千人,也已是人困馬乏,怎麼經得起史思明的精銳之師的衝擊,傾刻間土崩瓦解。史思明一馬當先,手中陌刀不停的砍向唐朝兵將的腦袋,所到之處,人頭紛紛落地。劉正臣上來抵敵,戰了十數個回合,不分勝負,可他手下的兵將太少,而且士氣低落,被燕軍殺得七零八落。許多軍士都放下兵器,不再抵抗。
史思明對劉正臣說道:“投降吧,你已彆無選擇。”“我寧可戰死也不願投降叛賊,有本事,你我單打獨鬥,你贏得了我才算真本事。”
劉正臣扭轉馬頭向山口衝去,史思明也不追趕,大聲說道:“我不殺你,你全軍覆冇,唐玄宗也會殺你,何苦執迷不悟呢?”
駱悅堵住山口,與劉正臣對戰不到三個回合,便敗下陣來。劉正臣衝過了山口,但他手下的兵將全部留在穀地裡,冇死的都投降了。
史思明命令打掃戰場,將投降的軍士集中到一起,將傷員分類救治,回收撒在麥地裡的箭矢,清理唐軍的物資。
他看到麥苗的長勢不是很好,心裡略有憂慮,這些麥子很可能就是夏秋的軍糧,要與唐朝對抗,冇糧食是不行的,因此嚴令軍士不得踩壞麥苗。
劉正臣衝出山穀,跑了上百裡路才趕上後撤的王玄誌,其時天色已晚,唐軍已經紮營。王玄誌把他接到營帳之內,好生安慰。
劉正臣遭受如此重大打擊,神情十分沮喪,低著頭不說話。王玄誌擺出很高的姿態,對他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元帥能衝出敵人千軍萬馬的伏擊圈,可與惜日的趙子龍長板坡相提並論了。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將軍回來後再重整旗鼓,組織人馬殺他個回馬槍。”
他立即擺上酒席為他壓驚,劉正臣十分感激,流著眼淚說道:“患難之處見真情啊,我現在是全軍覆冇,皇上必不饒恕,我將平盧前線的指揮權,交給王將軍。希望王將軍能帶領軍隊與叛軍周旋,配合正麵進攻的郭子儀,完成聖上的任務。”
王玄誌笑著說道:“好說,請將軍入席。”三杯酒下肚,劉正臣感到不對勁,抬眼看著王玄誌,大聲說道:“你在酒中下毒,這是為什麼?我已經將平盧前線的軍權交給你了。”
王玄誌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指著他說道:“你自持勇猛,一意孤行,現在全軍覆冇,有何麵目再見皇上,我先賜你死刑,再奏明皇上。你放心去吧,我會說你死於戰場,保你不屈的名聲,而且盛殮厚葬。”
說完轉身出了營帳,不再理會。他不能留下劉正臣的性命,那樣他不能將所有的責任推到彆人的頭上,而且為自己貼金,虛報戰功。
劉正臣倒在地上,一陣痛苦的扭曲之後不動了,到死還睜大眼睛,他是心有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