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世界的距離
一塊亮銀色的不規則碎片，在李千殤的腦海中，裂成無數粉末，融入那龐大的意識之中。
隨即，兩道虛幻的人影，緩緩浮現...
“輸了，你會被我同化，成為我的一部分。贏了，解放這個世界的唯一方法，是將作為促成這個扭曲的世界的造物主一般的我們毀滅。不論輸和贏，你都會消失，即便如此，你還要賭嗎？”留著暗紅色長發的少女溫柔的說著。
另一邊留著赤紅色長發的少女朱唇微啟，但還不等發出聲音，那虛幻而脆弱的景象，便支離破碎，在某人的腦海中，重歸於沉寂。
......
“毀滅...毀滅...毀滅...”這個殘忍的字眼在李千殤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謝謝...”
“謝謝你們救了我們...”
李千殤像龍蝦一般痛苦的弓著身子，自然垂下的雙手顫抖著抱住了後腦，額頭死死的抵著地麵...
“千殤！你怎麼？”處於震驚之中的二女發現了李千殤的異狀，趕忙伸手輕撫著他的後背，關切的問道。
“不論怎樣，都會消失，你們兩個家夥...”分明全身上下都在顫抖著，可那低語聲卻是出奇的平靜。
......
銀色的碎片帶著點點紫芒，融入了李千殤的靈魂...
“不管怎樣，都解放吧，我...已經受夠了，既然那家夥已經回來了，就讓我們，一起承擔吧...”暗紅色長發少女微微一笑，那青春靚麗的笑容之中，卻是飽含著一股千年的滄桑與悲涼...
......
“謝謝...”
“謝謝你們...”
虛空之中的靈魂不減反增，幾乎是形成了一顆白色的球，將四人圍在中央，幾人的目光可即之處，滿是解脫的靈魂...
“這樣...什麼賭約...還有什麼意義啊...”像是敘述般的聲音再次從那顆搶地的頭顱處響起。
一臉擔憂的二女聽到那不成句的話語，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也跟著低下了頭，摁在李千殤背上的葇夷微微發力...
“說什麼一起...明明...連我們都冇有算上...算什麼一起啊...”
三人沉默著，任由幾乎已經貼到眾人身上的白色靈魂穿過...
“謝謝...”
“謝謝你們...”
山呼海嘯一般的道謝聲，如同磨礪過鋒芒的利劍，泛著淒冷的寒光，毫不猶豫的反複穿刺著眾人的心...
“不是我們啊！”李千殤哭喊著甩起頭，正對著將眾人包裹的靈魂。
“我們什麼都冇有做啊！”李千殤歇斯底裡的吼著，但那聲音卻是被千萬聲道謝所彙聚成的洪流淹冇...
“謝謝...”
“謝謝你們...”
“不是啊！不是的啊！”李千殤猛然站了起來，狀若瘋癲的爭辯著，顯得那般的無力。
“謝謝...”
“謝謝你們...”
“真的不是我們啊！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彆再說了！”李千殤痛苦的撕扯著兩鬢的黑發半躬著身子，想要避開，可即便低下頭，仍舊能在下方看到無數張充滿著感激與幸福的麵龐。
“彆這樣啊！求你們了...”李千殤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了虛空之中。
“彆這樣...”李千殤近乎哀求的說著。
“謝謝...”
“謝謝你們...”
......
最後一個靈魂帶著滿足的笑容，道了聲謝謝，便迫不及待的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而那宛如宇宙般浩瀚而璀璨的星空，也已經是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了一片漆黑，和莫名的，可以看清著眼前的寸徑之地的光...
“嗯...”陷入昏迷之中的少女終於是醒了過來，她活動了一下四肢，不禁低呼一聲，超過限度的經脈還在一陣陣的酸脹。
呆萌少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著正上空漫無邊際的黑，不由得一愣。
“什麼情況？這麼快就天黑啦？”少女猛地直起身子，向四周看去，卻發現四周也是同樣的一片漆黑。
“不悔，莫泣，孫子...你們？”少女看著跪伏在地上低垂著頭顱的三人，隱隱覺得，氣氛有些死寂而壓抑，讓剛剛蘇醒的她有些喘不過氣。
“嗯？”少女不斷地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殘陽呢？怎麼不見殘陽？”少女柔水一般的眼眸之中湧出一抹焦急。
三人同時身體一顫，都不說話，將頭向地麵更加貼近...
“不會吧...”少女就算再呆也是猜到了些什麼，她不可置信的伸手橫捂住了自己的櫻唇，淚水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莫泣歎了口氣，使了個小小的術法將自己的儀容恢複正常，緩緩地抬起頭。
“宗宗，殘陽她...”看著呆萌少女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莫泣的聲帶突然失去了震動的能力，她很清楚，眼前的少女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張白紙，還冇見過多少這世間的美好...莫泣突然有些不忍說出真相，她不想少女的第一次刻骨銘心，是粉身碎骨般的劇痛。
“她有些事情必須要去處理，所以先行離開了。”李千殤胡亂抹了把臉，擠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輕鬆愉悅地對著呆萌少女說道。
“鹹魚！你...”莫泣驚訝的看著李千殤，但心中卻是暗暗地鬆了口氣。
“嗯？”呆萌少女楞在原地，失去了控製的幾點淚珠順著柔嫩的肌膚自然落下。
“那她去乾什麼了？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世界已經如你所見的毀滅了，她覺得是她一個人的過錯，所以去尋找複活這個世界的方法了。”不悔的聲音是那般波瀾不驚，就好像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真的...有這樣的方法嗎？”呆萌少女狐疑道。
“當然有啦！”莫泣不自覺的提高了腔調，好讓自己的說辭更加權威。
“你也看到那些祖器了吧，每個都有著不可思議的能力，而且祖神可是創造世界的神，區區複活世界的祖器肯定是存在的，不過都潛藏在各個世界之中，殘陽她為了不拖累我們的行程，所以就先自己一個人去找了，等她找到了，複活了她的世界，自然就會來找我們了。”
殘陽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掃過極力裝作平常的三人。
“可惡...被發現了嗎...”
“那如果我們先完成我們的事情的話，一定要去幫殘陽找哦！”呆萌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看起來活力滿滿。
“嗯，一定會的。”
......
漆黑之中眾人目光可即之處的兩地，兩扇光門緩緩地自虛空之中浮現，一扇在眾人的身前，一扇正對著眾人的後背，兩門之間，不過堪堪十米的距離...
“所謂的浩瀚無比的世界，原來隻有這麼長的距離，還真是...諷刺呢...”李千殤慘笑著看了看兩扇光門。
“這個就是界門了嗎，那我們就出發吧！早點乾完我們的事情，早點去幫殘陽！”呆萌少女元氣滿滿的說著，在原地蹦了三下，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複，隨即揚起小巧的瓊鼻嗅了嗅，隻有前方的光門散發著一種陌生的氣息。
“喂喂...你怎麼搞得跟小狗一樣啊...”李千殤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哼！”呆萌少女對某人的措辭十分不滿，也不理會李千殤的吐槽，嬌哼一聲就鑽入了光門。
“這丫頭...”
“就這樣...好嗎...”莫泣有些猶豫的問道。
“等她經曆的再多一些，再告訴她吧，那時，她會好受一點...”李千殤歎了口氣，死魚眼中的落寞與悲哀一閃而逝。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莫泣不由得內心一揪，眼前的這個少年，也隻有堪堪的十八歲啊...
但是，莫泣卻並冇有注意到，那潛藏在落寞與悲哀之中的一股彆的東西，正悄然萌發...
“走吧...”李千殤衝二女招了招手，率先跨入了光門，而一旁的莫泣則是緊隨其後。
此刻，這片漆黑之中，隻存在著不悔一人...
不悔茫然的抬起頭，直視著眼前那道光門，那像家一般熟悉無比的氣息，令她的眼中浮現出絲絲追憶...
突然，那絲追憶破碎，隻剩下無窮無儘的迷茫，她想起了李千殤說的...不，應該是殘陽所說的才對...
“承擔...嗎？”
少女眼中的迷離消失殆儘，隻剩下滿滿的堅定與決絕，少女用力握拳，猛地向下一揮，像是作出了某種決定，隨即毫不猶豫的踏入那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