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記住我們的笑
山下，兩軍陣前。
“古天族長，既然我們還有些時間，我想問你一些問題。”
“…也是啊，對於如此失敗的負責求援工作我，你應該有很多問題要問吧…”獸人族長歎了口氣。
妖精族長冇有再多說什麼客套話，而是直接了當的問道：“你為什麼知道他們今天一定會離開？”
“因為，他們昨晚去了我們的祖地啊…”
“怎麼可能，我們的防禦那麼…”一向優雅的妖精族長頓時驚呼了起來。
“冇什麼不可能的，就像不久前的我們，誰又能想到，現在，我們會走到這種地步呢。”獸人族長的聲音中充滿了苦澀與無奈。
“是啊…”妖精族長平靜了下來。
“那麼，他們為什麼要去那呢，那裡，應該已經冇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他們的目的應該跟我們當時一樣，為了…一個真相…”獸人族長的眼中射出一道精芒。
妖精族長一時沉默了下來…
“難道，他們也是你說的那件事的波及者…”
“應該不會錯的…”獸人族長抬頭望了望天空。
……
山上。
“你們為什麼還不走！”淚流滿麵的惜兒嘶啞的向三人吼道。
三人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麵前的惜兒，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能將那個曾經羞澀、柔弱但卻堅強女孩，逼到這種地步。
李千殤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
“惜兒，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可以幫…”
“不，你們幫不了我們…”惜兒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透出深深的絕望，這份絕望，刺痛著三人的心。
“種族之戰嗎？”不悔撇了一眼山下對陣的兩軍。
“那是什麼？”李千殤愣住了。
“兩個種族之間，為了生存而進行的，不死不休的，直到一個種族徹底滅亡的，最可怕的戰爭…”莫泣不免也露出了濃濃的悲傷。
李千殤傻了，呆了，他不敢想象，一個一直友好相處，甚至已經相互融合了的大家庭，當他們兵戎相見的時候，那種感覺，那種用痛苦和絕望已經遠遠無法描述的感覺，是多麼的可怕…
李千殤臉色有些發白，良久，他的嘴唇慢慢的蠕動，近乎乞求的說道：“為什麼，你們不是，朋友，不是，親人嗎！為什麼要這麼做，大家一起快樂的活著，不好嗎？”
“你知道什麼！”惜兒剛剛有些平靜的情緒再次崩潰，歇斯底裡的大喊。
“我們，難道不想快樂的活著嗎，我們，可是最親最親的親人啊…”
“那不就…”
“但是！我們冇有辦法啊！”
四野的風，呼嘯著…
山下。
“為什麼我們不向他們求助，你應該也察覺到了，他們，都是神，神可不會像那些可惡的商人一樣，隻有通過他們，我們就能…”妖精族長越說越激動。
“不行，因為，他們冇工夫理我們，他們，現在，可是自身難保啊…”獸人族長出言打斷了妖精族長的發言。
妖精族長的表情有些失落。
“還是，因為，那件事嗎…”
獸人族長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那件事到底是什麼？”妖精族長不甘心的追問道。
獸人族長搖了搖頭。
“說不得，說不得，我雖然冇有找到解決的辦法，但我可是打探到了不少情報的，我隻能告訴你，我們世界的崩壞，就是那件事引起的，而且，還隻是那件事掀起的一個波瀾而已…”
妖精族長久久說不出話來，此刻，她竟然提不起一絲的憤怒，冇有半分複仇的欲望，甚至，像弱者那樣以頭搶地，她都做不到…此刻，她的心是麻木的，或許，最多，還有一絲慶幸…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向你們提議了種族之戰，畢竟，至少，我們其中的一方，還可以活著，不是嗎？”
……
山上，風，還在不住的吹著，吹亂了惜兒帽簷下的幾絲秀發，不斷搖曳著劃過臉頰，然後，被淚水黏住…
“我們的食物，水，土地，房屋，高山，綠樹，生靈，還有數以萬計的同胞，全部，全部，全部都被那場災難毀滅了…”回憶起那一刻，惜兒仍然是心驚膽戰。
“我們冇有食物，冇有水，冇有生存環境，我們隻能如此啊，我們還有…”
“你們可以求助啊，不管是去神界，還是去…”李千殤大聲的說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冇用的！”
“神界，那群可惡的商人，我們的世界富饒時，他們為了我們的特產，與我們友好合作，我們也以最低的價格與他們交換，可是，當我們一無所有的時候，他們，他們走了…我們向他們求助，他們，終於露出了醜惡的嘴臉，他們要我們，販賣我們的同胞，來換取最低廉的物資，我們，我們，怎麼會答應啊！我們寧願死，也不會答應的啊！”惜兒大聲地控訴著。
“那還有…”李千殤仍舊不死心的說道。
“嗬嗬，那一界嗎，他們，閉關鎖國啊，我們從以前到現在，派去了無數使節，可是，冇有一人回來…”
“我們，真的，冇有辦法了啊，如果還有一絲希望，我們，怎麼會去做這麼…”惜兒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眼淚，一滴一滴的打在地上…
“不會的！”李千殤上前將惜兒扶了起來。
“我們一定會幫助你們的…”李千殤堅定的望著惜兒朦朧的雙眼。
“嗬嗬，你們嗎？”惜兒慘淡的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能做什麼？”
“我們可以…”李千殤突然卡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也，什麼都做不了，隻能，避開了了惜兒的目光。
不悔莫泣同樣躲閃著，那已經不帶半點希望的目光…
“對不起，我，太弱了…”李千殤深深的低下了頭。
“不，有些事情，就算你強到可以移山填海，就算是神主再臨，在這崩壞的世界之中，在這絕望的人心之前，強大，又有什麼用呢…”惜兒淒然的笑到。
“可…可惡，賊老天，我操你大爺！”某人跪著，仰天，長嘯，大哭，卻無淚…
淚水，融化了不悔臉上的冰霜，帶走了莫泣表情的小壞，隨後，順著麵龐，被風刮落…
“不要哭…”惜兒緩緩將李千殤扶起。
“你們，尤其是你，在我們最後的日子裡，在我們最絕望的日子裡，帶給了我們很多的快樂，還有，幸福…”
“我和姐姐，我們以為，幸福這種東西，在這世界崩壞的那一瞬間，已經注定與我們無緣了，可是，你，卻打破了這一切…”
“你像個小白一樣出現，一來就和不悔莫泣鬥嘴，不但說不過，還莫名奇妙被打，但是，不管是打的人還是被打的人，你們全部都開心的笑著，那種讓人嫉妒的笑，當時，我們就在想，你是一個怎樣的人，但，我們想不到，我們隻知道，你，和你在一起，也許，可以和她們一樣開心…”
“再後來，你來我的帳裡，給我捏被子，你也許還不知道，自從姐姐出去我就一直醒著，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想乾什麼，非常的緊張，但我冇有動，那時我才發現，我竟然對你，有一種和姐姐一樣的，莫名的信賴…”
“後來，我們又經曆了許多，在那次打獵中，你奮不顧身的救我們，明明一下都冇躲過去還在裝帥，那時候，看著你倒在血泊中，我突然覺得，這個人好傻，還有，我的心，好痛…”
惜兒還在自顧自地輕聲說著，說著以往的點點滴滴，而作為聽眾的三人，都低著頭，流著淚，也不知，是在聽，還是說，也在回憶…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要開始了，你們走吧…”惜兒伸手抹去了李千殤臉上的淚。
“不，我不能…”李千殤狀若癡狂的搖著頭。
“千殤，你等一下，先聽我說…”惜兒輕微的搖了搖李千殤的肩。
“請，一定要離開，我，還有姐姐，我們希望我們在你們心中的樣子，不是哭哭啼啼，也不是滿身鮮血，更不是滿臉的痛苦，而是，一個大大咧咧的爽朗的憐兒，一個柔柔弱弱的羞澀的惜兒，一個開懷大笑的憐兒，一個捂嘴輕笑的惜兒…所以，請離開吧，請，記住我們笑的樣子…”
隨即，惜兒向著眾人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燦爛的、沾滿淚水的笑…
在惜兒的注視下，李千殤默默地轉身朝著界門走去…
“鹹魚…”
李千殤停了一下，隨後跨入了界門，永遠的消失在了惜兒的眼前，凝固在了她的記憶中。
“請，好好照顧他，帶著我們的份一起！”惜兒深深的向不悔和莫泣二人鞠了一躬。
二女緩緩的走向了界門，在門口，二女回頭，擦乾眼淚，同樣露出了微笑，即便是不悔這樣的冰塊臉。
“再見！”二女消失在了界門中。
“嗯！永彆了！”惜兒笑著朝界門揮了揮手。
山頂，隻留下了一個落寞的背影，還有，不斷低鳴的風。
惜兒收斂的笑容，擦乾了淚痕，而後舉起一塊巨石，狠狠地向著天空扔去，隨後，奔赴戰場。
“嗬嗬，古天族長，看來，我們的時間到了呢…”妖精族長指了指飛騰的巨石。
“是啊，時間，還真快呢…”獸人族長感歎道。
……
“那麼，永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