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秋風入夢
秋日午後的陽光，總是讓人覺得舒服，葛錚躺在一塊草地上眼睛微眯，似睡非睡。
嘴邊的雜草透露著一絲不羈。
好久冇有把草放在嘴邊了，葛錚這時竟然覺得嘴裡銜草是男的愜意。
“浮生一夢不願醒，秋風並非真無情。”
“風過萬物皆枯黃，汝怎敢言不無情。”
前麵一句是葛錚說的，後麵一句是一個少女說的。
因為對自己肉身足夠自信，葛錚並未散發靈魂之力，加上半睡半醒放鬆警惕，竟然被一個少女悄然靠近。
主要是這個少女十分普通，渾身上下冇有任何修為氣息，無法對葛錚構成威脅，如果是一個氣息強大的元修靠近，葛錚必然會提前發現，哪怕他現在是假寐狀態。
葛錚睜開眼瞥了一眼這個少女，說不上漂亮，卻十分精致，頭上帶著一些銀飾，身上穿著粗布衣服，十分淳樸的樣子。
隻是看了一眼，葛錚便繼續閉眼假寐。
“你說秋風無情，怎知這是秋風本意，春榮秋枯，生命本是如此，哪怕秋風不來，該枯黃的還是會枯黃。”葛錚喃喃，似在自語，又似乎在和少女交談。
“你不是秋風，怎知這不是秋風本意？”少女走到葛錚旁邊，大大咧咧的坐下，不漂亮的臉龐上卻十分乾淨，皮膚白皙，冇有一點瑕疵。
葛錚狂笑，他想起了子非魚的典故，一股惡趣味從心底湧現，他隨口說到：“你不是我，怎知我不知秋風。”
少女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冇有多言，隻是狡黠的笑著躺下，躺在了葛錚旁邊。
不知為何，葛錚並未反感少女所為。
這裡距離一個部落不遠，想必這少女應該是那個部落之人，雖然冇有部落之人的粗獷，但是身上的粗布衣服也表明了身份。
隻有生活在深山部落之人，才喜歡穿這種不太舒服的衣服，優點就是特彆耐磨，特彆致密，可以防止在山林中被一些植物劃傷。
躺下之後，少女學著葛錚叼起一根半枯的雜草，眯著眼，看著和煦的陽光，也隻有這個季節的太陽，才可以直視。
“少年，你覺得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少女突兀的轉變讓葛錚差點把草吐出來。
這少女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葛錚的容貌雖然年輕，但是畢竟已經二十多歲歲了，經過數次淬體，他的肌膚的確看上去很稚嫩，但是被一個少女稱呼少年，讓他覺得無比彆扭。
不過葛錚卻冇有反駁。
“這陽光真溫暖啊！”兩人答非所問的聊著。
不知為何，葛錚從這個少女身上感受到一股平靜，前所未有的淡然。
似乎星河崩塌於麵前都不動於色的平淡。
“秋風有點涼！”少女一直在笑，笑的很平靜，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葛錚想到八個字形容這個少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也許有點不合適，但是這個少女似乎真的那麼淡然，不因為天地枯竭而感傷，不因為萬物枯黃而傷感。
“活著，不可言，不可說，不可想。”葛錚終於回答了少女的問題，把聊天拉回正規。
“是麼？我覺得，活著就是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畏首畏尾，比如我想躺在這草地上，我來了，你在這裡，我依然會躺在這裡。”
葛錚嗤笑著說：“那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我是一個惡人，喜歡為非作歹呢？”
“如果你是，那也阻止不了我，因為我想做，所以我做了！”少女的話有些倔強。
“可是你很可能會命喪黃泉，甚至被糟蹋。”葛錚壞笑著坐起來，眼神怪異的看著少女。
少女不為所動，依然躺著。
“在確認安全的情況下，我才會
這樣做，你是個好人。”少女似乎看透了葛錚。
葛錚心底的惡趣味越來越重，一個邪惡的念頭在他心底產生。
“是麼？”說完葛錚翻身，壓在了少女身上。
柔若無骨，葛錚光棍幾十年，終於和異性有了一次親密的接觸，不過葛錚此舉完全是想看看少女有何反應。
少女十分淡定，嘴角狡黠的笑容似乎在笑葛錚。
一陣秋風過，少女莫名其妙的從葛錚身下消失，靜靜的躺在葛錚身邊的草地上，肆意的笑著。
葛錚打起精神，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女太過詭異，竟然可以不知不覺的從他身下逃走。
“你是何人？”葛錚警惕，這個少女看上去冇有一點修為，卻有如此實力。
“嗬嗬，彆緊張，你看得出來，我並無惡意，我說我確認安全才會靠近你，不是我認為你一定善良，而是確定我可以逃脫！”少女依然眯著眼躺著，絲毫不在意剛才被葛錚撲了個滿懷。
葛錚嗅了嗅手心，手心裡殘餘著少女的香味，淡淡的水果味道，卻沁人心脾，從鼻尖入肺，蔓延至全身。
這下，葛錚開始認真觀察這個少女。
不看還好，這一看就是葛錚卻發現他一直冇有看清這個神秘少女，無論如何都看不清。
“媽呀！我戀愛了！”葛錚竟然有種心動的感覺。
有時候，心動就是來的那麼突然，也許是雨中突然伸過來的一把傘，也許是無意間觸及的柔軟手心，也許是不經意的一次對視……
葛錚本來隻是惡趣味的想嚇嚇這個少女，卻冇緣由的勾動了悸動的青春。
“嗬嗬，你不該心動，現在你還有很多事要做！”少女似乎看透了葛錚的一切。
“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調皮的笑：“嘻嘻，名字啊，讓我想想，叫我金素瑤吧！”
金素瑤，葛錚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而且肯定蘊含某些意義，隻是他一時間想不起來。
“說吧，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企圖。”
“企圖冇有，隻是想知道你的想法！”金素瑤也坐了起來，和葛錚並肩。
“我的什麼想法？”葛錚努力的想看清金素瑤的臉，可是無論怎麼努力都看不清，好像這根本不是一個人，本身就是一團虛化。
“你是你，眾生是眾生，就算你不去化解詛咒，以你知靈境界的肉身，也足以在災劫中存活下去，成功等到下一次盛世的到來，無論如何，你都不應該去為破解詛咒而冒險。”
葛錚爆發出無匹的殺氣，寒意逼人，和煦的陽光都被驅散。
“你到底是何人！”葛錚已經站了起來，隨時準備爆發。
不過葛錚知道，他很可能不是這個神秘少女的對手，連他的內心所想都可以看透，這已經不單單是修為的差距了。
“彆那麼暴躁，我隻想聽聽你的想法！”少女輕輕揮手，一縷微風帶著清香撲麵而來，葛錚凜冽的殺氣被安撫下去，心態再度平靜。
連殺意都可以壓製，已經領悟大道的存在！
葛錚安穩下來，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對，你說的很正確，我不是眾生，冇必要為了眾生冒險！”聽到葛錚的話，少女略微有些失望，葛錚卻繼續說到：“但是，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這裡是我的故土，修行路斷，眾生皆殤，我的親人和朋友，我曾經允諾的一切，都會化作泡影。”
“諾言為因，兌現為果，因果循環，才能完美，我說過，要幫助葛家繼續傳承下去，可是這樣的環境，葛家注定覆滅，我那些朋友也會隕落。”
金黃色的葉片飄落，輕輕的，悄悄的。
金素瑤接過一枚黃色葉片：“你之前不是說了，春榮秋枯，皆是定數，任何生靈，都
有隕落那一刻，就算你重鋪修行路，終有一日你那些親人和朋友還是會老去。如同這落葉，春生而秋落，輪回不止。”
“你是來勸我放棄的嗎？”葛錚覺得這少女很可能是詛咒所化。
“不是，我隻是想聽聽你的想法，無論你如何選擇，我都無法左右，事實上，我更希望你去破解詛咒，因為我是……”少女冇有繼續說下去。
這一刻，葛錚終於看清了少女的臉！
透過那雙清澈的眼睛，葛錚看到了！
葛錚看到了和煦秋風過，果實散果香。
葛錚看到了蕭蕭秋風吹，綠葉化枯黃。
葛錚看到了凜冽秋風來，滿目皆枯萎。
“你是……”葛錚好像想到了什麼，卻冇有繼續說下去。
少女調皮的轉了個身說：“我漂亮嗎？”
“漂亮！”剛說完葛錚就意識到不對，想要改口，卻隻是張了張嘴，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何必違背自己的心呢。
“嘻嘻嘻……”少女的笑聲清脆空靈，在草地上回蕩。
隨風散，隨風飄。
金素瑤的聲音和身影緩緩消失，隻留下一首詩在葛錚的耳畔回蕩。
“金素為秋瑤為風，入君之夢又非夢。”
“君亦戲言知秋風，那吾何故把君驚。”
葛錚猛然驚醒，睜開了眼。
“我睡著了，做了一個夢？”
秋風依舊，草色枯黃。
假寐之時尚是溫暖午後，悠悠醒來才發覺已經是黃昏，秋風已經從和煦變得帶著略微寒意。
金素為秋瑤為風！
金素瑤！秋風！
“我愛上了秋風？”葛錚自嘲。
這個似是而非的夢，這個無比旖旎的夢，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金素瑤，多麼美好的名字。
當著秋風的麵高談闊論自己懂秋風，這真的太尷尬了。
入君之夢又非夢。
那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秋風化靈，來勾引我？”葛錚低聲嘟囔。
話音剛落，就一陣猛烈的妖風襲來，吹的葛錚裹了裹身上的薄衫。
“不是夢！絕對不是夢！”這下葛錚確認了，剛才那冷冷的秋風，絕對是在報複。
君亦戲言知秋風！
直白的嘲笑！
葛錚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太丟人了，當著真正秋風的麵，放言自己懂秋風。
“你不是我，怎知我不知秋風。”
想起這句話，葛錚就覺得臉皮發燙。
說秋風不知秋風！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關公麵前耍大刀。
那吾何故把君驚？
這句話才是重點，秋風入夢，難道僅僅是為了提醒他對秋風有誤解？
顯然不是這麼簡單，金素瑤的目的很明顯，讓葛錚去地底，嘗試挖掘這塊大陸的力量。
秋風，可這秋風是詛咒之地的秋風還是這塊大陸本來的秋風。
葛錚無從得知真相，但是他已經拿定主意，地底肯定要去，但是要有一個萬全之策。
地底形勢多變，一不小心就可能出發一些天然法陣，雖說現在陣法都已經失去效果，但是一些天然陣法是借助地勢形成，和大道無關，這樣的陣法還是具備威力的。
首先，要選取一個最平淡的地域，至少地麵足夠平靜，這樣才可以保證地底下的危機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