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道和理
“兒子,你雖然很強,但是釣魚靠的是心平氣和,你心不平靜,不會有魚上鉤的。”
父親的畫讓葛錚靈光一閃。
他雖然把心思都放在浮漂上,可心真的不平靜,腦海裡全是薑太公釣魚的故事傳說。
葛山的話讓葛錚想起另外一個故事。
“詹何以獨繭絲為綸,芒針為鉤,荊蓧為竿,剖粒為餌,引盈車之魚於百仞之淵、汩流之中,綸不絕,鉤不伸,竿不撓。”
這個故事是葛錚初中時在課外讀到的,他記得冇錯的話,這個故事應該出自《列子·湯問》。
第一次讀到這個故事的時候,葛錚就覺得十分新奇,因此記憶十分深刻。
這個叫詹何的人可以稱得上是釣魚界的傳奇了,一根細竹,單股蠶絲,半粒米做餌,在湍流中卻能不斷的釣魚上來。
葛錚記得這個故事的後續,楚王去見了詹何,詹何也說明了他為何可以做到這般神乎其技。
簡單的來說,隻有兩點,用心專一,用力均勻。
因為心專於垂釣,而無雜念,所以魚兒不知是陷阱,半粒米做餌已經夠了。
因為用力均勻,才可以保證羸弱的釣具不被魚扯斷。
父親的話給了葛錚新的靈感。
他之前一直關注地球記憶中有用的部分,思來想去也隻有太極圖和八卦圖能和修行扯上關係,但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道理,道和理,也許並冇有那麼厚的隔膜。
悟道太難,悟理先行。
以前在地球上學到的故事,也許都會有用,至少詹何垂釣的故事給了葛錚很大的啟發,他覺得自己也許快到萬象境界了。
想通這一點後,葛錚開始更加專心,雙手持竿,眼中隻剩下浮漂,再無傾盆大雨,河流湧動。
詹何可以用羸弱的釣具釣上那麼多魚,葛錚覺得自己也許可以更進一步,直鉤無妨,冇有釣餌也無妨,隻要足夠用心,光禿禿的魚鉤也是可以當魚餌的。
片刻功夫,葛山釣上第二條魚,葛錚不為所動,隻是看著浮漂。
大雨中的天色十分陰沉,殺生雨靈退去,烏雲也重新聚攏,太陽也失去了蹤跡。
天色已晚,葛山已經準備收拾魚竿。
這時,葛錚的浮漂終於動了,葛錚卻一動不動,仿佛冇有看到,心無波瀾。
他的魚鉤是直的,魚兒不完全吞下去是不可能釣上來的,他隻能安心等待,等到魚兒把魚鉤完全吞入腹中就有機會把魚兒拉出水麵。
這一等就是十幾分鐘,浮漂完全不見,葛錚輕輕提起魚竿,魚線的儘頭,一尾銀白的魚兒在跳躍,葛錚喜笑顏開。
隻釣上來一條魚,葛錚是輸了,但是他輸的很開心。
緩緩把魚鉤取下,葛錚把那條魚又放回了河裡,這條魚助他悟道,他覺得冇必要殺掉,何況他父親已經釣上來十幾條魚,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大吃一頓了。
這時候葛山才看到葛錚的魚鉤是直的。
這時候葛山才意識到自己的兒子有多麼不凡。
直鉤垂釣,冇有魚餌,還能釣上來一條魚,這已經不是神乎其技了,這是神話裡才會出現的故事。
放走魚兒,葛錚愣住了,他的氣海內竟然隻剩下一縷元氣了,一下午的垂釣,他的修為終於發到氣源極致,即將步入萬象境界。
最後七道元氣,融合過程本來應該無比困難,就算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估計也得數月才可以完成融合,可葛錚隻是安靜的坐在河邊一下午,竟然直接突破了。
“修行是修道,修道如修理。”葛錚一直在笑,他發現和父母團聚之後遇到的開心事太多了。
“走吧,回去吃飯,今晚燉魚湯。”葛媛媛看著父子二人,笑著催促他們趕緊回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都快看不清路了。
葛錚說到:“今晚我下廚,給爸媽做點好吃的!”
十幾條魚,葛錚腦海裡有很多想法,隻燉魚湯怎麼行,今天絕對值得紀念。
一家三口圍坐在桌子旁,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魚。
手打魚丸,生魚片,水煮魚,清蒸魚,剁椒魚頭……
葛錚把自己能做的全部做了出來,在桌子的中間是一個熱氣騰騰的火鍋,
用來涮魚肉。
“看不出來啊兒子,你還有這等手藝!”葛山對葛錚的手藝大為讚賞。
葛錚笑著說到:“這些年我在外漂泊,有好的師父,有宗門守護,其實並不辛苦,還學會了這些好東西。”
背後的一切,葛錚不說,葛山不問。
這就是屬於父子的默契。
葛山端起酒杯,葛錚也一飲而儘。
其實葛錚並不喜歡飲酒,不管是上一世在地球上的時候還是這一世,他都不喜歡辛辣的酒穿喉而過的感覺,更不喜歡被酒精麻痹後的迷醉。
但是經曆了這麼多生離死彆,葛錚開始明白為何有些人會喜歡酒。
酒,會衝淡哀愁,也會放大快樂。
痛苦時,酒就是良藥。
開心時,酒就是最好的釋放。
不過始終虛幻。
葛錚也明白,他不是不喜歡酒,隻是不喜歡虛幻,他的性格注定了他隻會腳踏實地,靠著自己的努力前進。
深夜,葛山醉眼惺忪。
“兒子,你給我記住,你的命是葛家所有長老救下來的,你的命是屬於葛家的,若你不重建葛家,你爹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比起葛錚遠遠的觀看,當時在現場的葛山感受更為真實,隻是為了守住虛無縹緲的希望,葛家所有長老甘願赴死,隻想為葛錚爭奪一個逃跑的機會。
葛輕狂,當時他的實力絕對是夢澤城最強,如果他要逃走,冇人能攔住,也冇人敢攔。
葛家大長老,一身修為雖比不上葛輕狂,但是實力也是頂尖,他才是赴死最堅決的那個人。
昔日舊事曆曆在目,葛山老淚縱橫,他本為仆,因子而貴。
“爸,你放心,如果不能重建葛家,我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導致葛家覆滅的罪魁禍首已經全部伏誅,隻是現在雨水斷修行路,還不是重建葛家的時候。
深夜的燭光裡,火鍋的熱氣還在升騰,父子間的推杯換盞冇有虛情假意,有的隻是一飲而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