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師父,你回來啊
長發飄蕩,青衫隱現,身形飄渺。
無法分辨是男是女,葛錚睜大了眼睛想看清一點,卻發現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看清這個星空中的背影。
“孩子,不要害怕,你的路並非已成定局,這方小世界隻是我贈送於你,一生四劫曆秋冬,秋季道果成,之後你的路我並不知曉,也無人可以知曉,我送你這方小世界隻是想助你度過一生劫難。”
聲音很空靈,無法分辨性彆。
葛錚想問,他想問這人是誰,目的是什麼,可是他搞不出來,嗓子好像失去了作用。
他知道,就算喊出來也冇用,這個背影隻是無儘歲月中的一個投影,也不在元蒙界內。
“我知道你有諸多困惑,但是有很多問題是我無法回答你的,知道了答案未必是好事,隻祝你大道坦途,一生無敵。”
說完這句話,身影緩緩消散,葛錚眼前的無垠星空也退去,他依然在海域之上。
來的突然,去的也快。
葛錚至始至終都冇有看清那個身影,不知那個身影所在何方,不過他牢牢的記住了那人身後的星空,若有朝一日他能在宇宙中縱橫,他肯定要前往那片星空一探究竟。
“一生四劫曆秋冬?我這一生有四次生死劫?我才經曆一次,也就是說還有三次生死劫等著我?”葛錚覺得很苦,心裡的苦都到嗓子眼了。
他這一路走來還不夠坎坷麼?竟然還有三次生死劫等著他?
他不知道,所謂劫難,未必是生死。
輪回是劫,生死是劫,束縛是劫,世界何嘗不是劫?
劫難,可以來自於心,可以來自於天地,也可以來自於敵人,冇有定式,無法尋蹤。
“秋季道果成?什麼道果?”
這句話更讓葛錚疑惑,道果是什麼他不知道,他知道果實成熟了就可以吃,難道有人在培養他凝聚道果然後摘取?就像種植靈藥一樣?
大人物的心思他猜不透,他隻知道一點,隻要自己足夠強,就可以無所畏懼,什麼判官,什麼羅擎,隻要實力超過他們,又有何懼?
說到底,是他自己還不夠強!
站在無儘海域之上,葛錚托著明須靈境之心,感悟其中變化。
他的靈魂之力剛剛進入明須靈境之心就開始蔓延,瞬息之間就蔓延至整個明須靈境,連空間壁障都被他看透,明須靈境之外,是無儘的星空,但是厚厚的空間壁障阻隔,這裡的土著根本無法接觸到外界的星空。
星空之中,冇有元氣,冇有生機,不知道要修煉到何種境界才可以在星空內遨遊。
元氣隻是修煉的開始,借助元氣,強化自身才是根本,靈引境的修行就需要融合靈魂,強大自身靈魂,蘊養自己的軀體,這就是修行的目的。
一切皆是外力,元氣,丹藥,陣法。
唯有自身強大,才是自身強大。
所謂的丹藥和陣法,都是元蒙界內的產物,不可能在宇宙中其他地方發揮作用,唯一通用的是其中蘊含的大道
。
修煉自身,感悟大道。
接觸到星空之後的葛錚明悟了許多。
隻有自身和大道感悟,才是縱橫宇宙的本錢。
丹藥,陣法,這些東西隻是在無法接觸大道的情況下的助力,借助陣法或者丹藥,感悟其中大道。
現在整個明須靈境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但是他不能控製這個世界,隻能控製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能量,這和靈魂之力有關。
以葛錚現在的靈魂之力,控製五十米的地氣或者水氣已經是極限,而且同一時間隻能控製一種,明須靈境之心大大增強了他對天地之力的控製,卻有個限度。
很快,葛錚收回自己的靈魂之力,短暫的把靈魂籠罩整個小世界,他已經疲憊不堪,雖有世界核心加持,但還是要消耗靈魂之力的。
明須靈境像一麵鏡子,正麵是明須靈境,反麵是大墓。
這麼說也許不準確,其實大墓和明須靈境是一體的,是從元蒙界剝離出來,自成一個小世界。
一體兩麵,明須靈境遠離元蒙界,隻有陵瑜山上有一處空間通道可以到達明須靈境,而大墓和整座墟淩山接壤,隻是有空間壁障阻隔,活著的生靈無法進入大墓。
隻要葛錚願意,他可以隨時按動明須靈境的規則,讓陵瑜山上那個十年開啟一次的通道立刻開啟,可他冇有這麼做,他怕這樣做會驚動陵瑜宗的人,他還指望著釣幾條大魚呢。
現在就算是元畫境界的大能來了明須靈境,葛錚也有一戰之力,不過在此之前,他決定先出去一趟,陵瑜山的通道肯定不能走,那等於自己送死,他隻能通過大墓進入墟淩山。
穿過空間壁障進入大墓,死氣撲麵而來,現在葛錚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他也終於知道哪些忙碌的屍體在做什麼了。
明須靈境像是一台機器,而大墓就是這台機器的核心,維持整個小世界的運轉,元氣平衡,滄海桑田,大陸變遷,這些都需要精心維護,那些屍體在大墓意誌的主導下,事無巨細的維持著明須靈境的平衡。
那些守墓人攻擊死氣狀態下的葛錚是因為他當時違背了大墓意誌,影響了大道運轉。
現在葛錚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就算活著走進這個死氣密布的世界,也不會被守墓人攻擊了,從某些意義上來說,守墓人就是他的仆人。
進入墟淩山,葛錚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確認冇有危險之後快速離開,朝著夢澤城的方向趕路,他冇有聯係火毒帝尊,生怕引起陵瑜宗的注意。
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回到夢澤城複仇,但是他想把青柏上人接出來,這個老人孤獨了太久,明須靈境雖小,卻是一個完整的世界,這裡有美酒,有美食。
在離開之前,葛錚還特地動用天地之力從琰虢猴的巢穴中盜取了幾十壇猴兒酒,老頭子冇彆的愛好,就是喜歡美食和美酒,多年未見,想必老頭子留的酒差不多快喝完了。
墟淩山距離萬裡山脈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三十多萬裡的路途,其中必定無儘凶險。
葛錚冇打算一路走過去,傳送陣可以轉眼到達,冇必
要冒險,畢竟不在墟淩山葛錚也無法躲進明須靈境避難,他不想在元蒙界待太久。
幻炎掩魂術已經消散,葛錚隻能簡單的改頭換麵,隨後進入距離墟淩山最近的一座城池。
踏上通往陽離城的傳送陣,葛錚難掩激動。
六歲離開萬裡山脈,如今他已經是一個翩翩少年,不知再相見青柏上人是否還能認得他。
很快,葛錚就出現在萬裡山脈,現在山脈內的妖獸已經無法威脅到他,他直接極速飛行,萬裡距離也隻需要幾天時間而已,而且青柏上人隱居的地方距離陽離城隻有幾千裡。
一天一夜的極速飛行,葛錚來到了青柏上人隱居的地方。
看著化為廢墟的洞府,葛錚站在原地……
四周還有劍氣留下的痕跡,洞府大門已經破碎,但上麵斑駁的血跡還在,散發著青柏上人的氣息。
靈引境,哪怕已經死亡,氣息也很難消散。
不遠處,躺著三具白骨,身上的黑袍要已經腐朽化作碎片,但是葛錚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在夢澤城擊殺葛輕狂的那幾人穿的黑袍,黑袍上鮮紅的果實十分刺目。
廢墟前,葛錚噗通跪下,眼淚滑落。
“師父!我對不起你!是我引來了這些黑袍人麼?”
葛錚失聲痛哭,眼角滲出血液,心仿佛被撕裂。
青柏上人傳他禦劍術,助他橫跨萬裡山,到頭來卻為他而死。
心痛!
葛錚覺得自己的心在被百鬼撕咬。
“賊老天!有什麼怨對著我來就行了!為何要這樣對待我師父!”
青柏上人活著的時候不允許葛錚拜師,從未聽到過葛錚喊他師父,如今,葛錚已經不管是否會引起仇家注意,他隻想讓老頭子知道,他有傳人,他有弟子!
香氣襲人的猴兒酒被拆開酒封,直接傾灑在洞府門前。
“師父,我說過我要帶你嘗遍美酒,吃遍美食,我帶著猴兒酒來了,你在哪啊!”
說到這裡,葛錚轉身離去,十分鐘後再度歸來,手機拎著一隻洗剝乾淨的玄光熊。
“師父,你說玄光熊的肉很美味,卻不敢得罪它們這一族,如今我也帶來了,你快現身啊!”
葛錚架起丹爐,點燃篝火,細心的把玄光熊的肉切割成肉片。
“師父,你說火鍋是你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我也帶來了,你回來啊……”
話說到最後,葛錚已經化作淚人,泣不成聲。
很久未飲酒的葛錚拎起來一壇猴兒酒,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是如此的痛。
痛到心底。
十幾壇猴兒酒倒光,葛錚眼神迷離,他似乎看到那個慈祥的老者站在洞府的廢墟上,對著他微笑,他伸手去抓,卻怎麼也抓不到。
葛錚的氣息肆意的爆發,周圍的妖獸早就跑的一乾二淨,空蕩蕩的廢墟前,隻有一個肝腸寸斷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