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草色遙青
“等哪天你有實力自己走出這片山脈，那你便離開，依你現在的修為，去一些宗門做雜役人家都不收你，出山乾什麼？”
這是青柏上人的原話，很打擊人，但是他說的是事實，隻有開蒙七階的葛錚確實很難在外麵獨自生存。
“你還有很多東西要學，開蒙隻是修行伊始，後麵的境界才是舉步維艱，你不了解前路，如何走的更好。”洞府內，青柏上人盤坐於蒲團之上，像極了世外高人。
“還請老師傅為小子我講解一番。”對於修行境界，葛錚是真的不了解。
“開蒙無需多說，隻是修行伊始，不斷積累即可，氣源境界乃是逆行開蒙之路，當你體內的萬縷元氣化一，便是巔峰。”
葛錚不解：“如何化一？”
“融煉，糅合，明悟，摒棄，熔煉的更加精純，才能彼此糅合為一，明悟元氣特質，方可摒棄無用之氣。”
葛錚似乎明白了，至少這番話會讓他少走很多彎路。
“萬象境界，氣化萬象，風雨雷電，金木水火，萬物皆可幻化。”
“幻化出實質麼？”葛錚虛心求問。
“想啥呢，幻化出實質？靈引境界都做不到，知其特性，明其本質，具有其形，得其真意，即為萬象。”
“也就是說我幻化出的水根本不是水，隻是具有水的形態和特性就行了？”
青柏上人撫須：“然也，小娃娃悟性還不錯，孺子可教。”
“後麵呢？”葛錚想趁此機會多了解一些修行境界。
“萬象之後為靈引，以靈魂為引，魂與氣合，以氣養魂，壯大自身，至於靈引之後，此境界名為元畫，到達此境界，可在這塊大陸縱橫馳騁，我尚未到此境界，不知如何修行。”
開蒙，氣源，萬象，靈引，元畫，葛錚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達到元畫境界就足以縱橫天下？”葛錚覺得元畫好像還不夠強，輪回路上，錚獸推測元蒙界的巔峰存在甚至有能力擺脫輪回，區區元畫怎麼可能？
“咋啦？難道你覺得達到元畫境界很容易嗎？我目前見過的最強生靈也隻是元畫境界而已，據我所知，蒼茫森林內生活著數以億計的妖獸，能達到元畫境界的不會超過五十，而且大部分都停留在元畫一階，難以突破。”
葛錚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有點小了，元畫境界根本不可能擺脫輪回。
難道說錚獸推測有誤？還是說元畫境界存在葛錚不知道的秘密？
在青柏上人的講述下，葛錚對這個大陸終於有了全麵的了解，蒼茫森林位於大陸東麵，占據了大陸接近一半的麵積，大陸西麵主要被兩大宗門占據，陵瑜宗和躍庸宗，中間還有許許多多小的世家和宗門。
漫漫修行路上，倒下太多生靈，無論是人還是妖獸，想達到元畫境界都難如登天。
最讓葛錚困惑的是功法，黃級功法已經是目前最強，所謂的天地玄黃藍橙白的劃分似乎隻存在於傳說。
根據一些強者推測，黃級以上功法的確存在過，隻是可能已經消湮在曆史的
長河之中，難尋蹤跡。
而黃級功法似乎也隻能修煉到元畫境界，這塊大陸已經很久冇出現元畫境界以上的存在了。
還有一種猜測就是這天地有缺，在遙遠的過去可能至強者交戰，打殘了這塊大陸，導致傳承斷絕，元畫難以突破。
葛錚個人更傾向於第二種猜測，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可悲了，也就是說元蒙界曾經出現過無上強者，隻是現在元蒙界的環境已經養不出這種強者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葛錚在洞府內跟隨青柏上人每日修行，學習，轉眼間已經是半年過去。
進山時還是盛夏，樹木鬱鬱蔥蔥，此時已經隆冬，白雪皚皚。
這半年，葛錚學到很多知識，妖獸，藥物，靈材，元器。
修為也已經來到了開蒙九階，現在他每天可以吸納四十道元氣，突破開蒙十階指日可待。
雖然他們不是師徒，可是在葛錚心裡已經把青柏上人當成了師父。
這半年時間，葛錚早已經把方圓數百裡掃蕩了一遍，普通妖獸很少有能威脅到他的存在了。
葛錚已經打定主意，等開春之際就和青柏上人告彆，向山脈更深處進發，這片區域的妖獸已經無法對他構成威脅。
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玉佩，葛錚很是感慨，半年的相處，青柏上人不僅傾囊相授，對葛錚也是極為照顧，葛錚手中的玉佩就是青柏上人為他專門煉製，玉佩內留有青柏上人的靈魂烙印，萬裡之內隻要葛錚激活玉佩，青柏上人就可以感知。
禦劍術葛錚已經全部掌握，隻是冇有飛劍他無法施展。
穿行於白雪皚皚的山石之間，葛錚覺得他從未活得如此充實。
每日都在修行和妖獸廝殺，半年時間，他挑翻了這片區域所有妖獸，他曾被一頭強大的藍睛獅王咬斷喉嚨而奄奄一息，也曾被一隻棕羚以羊角刺穿胸部險些身死，最後這些強大的妖獸都死在他的掌心雷之下。
留在青柏上人身邊是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可是不經曆生死磨礪又怎麼蛻變？
葛錚並未隱藏掌心雷，甚至他還把掌心雷的所有細節都告訴青柏上人，他覺得青柏上人值得這樣的報答。
可是青柏上人無法修成掌心雷，無論他如何凝聚，八卦圖都會在成型那一刻自行消散，就像葛錚第一次凝聚八卦圖時一樣。
嘗試了很多次之後，青柏上人得出一個結論，八卦圖是孤立於這方天地之外的存在，也許在其他世界八卦圖的確擁有莫測威能，但是在這方天地內不被認可，至於葛錚為何可以施展，青柏上人猜測不出。
掌心雷成了葛錚的獨有元術，彆人就算知悉全部都無法施展。
這半年，若不是青柏上人的照顧，為了試驗掌心雷葛錚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數百年隱居深山，有時候青柏上人會很囉嗦，囉嗦的讓人反感，可是葛錚每次都是默默傾聽。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無論從哪個方麵來說，青柏上人都是一個合格的師父，可是葛錚不能喊他師父。
時間
總是在漫不經意之間流過。
積雪尚未全部消融，空氣中的寒意依舊刺骨，第一場春雨卻不期而至。
冇有師徒名分的二人並排坐在洞府的門前，看著飄飄灑灑的細雨，平日裡無比囉嗦的青柏上人竟然也冇有開口說話。
兩人坐了一整天，都未開口，靜靜的看細雨落，積雪融，草色遙青。
夜幕降臨，葛錚剛欲開口，青柏上人卻搶了先。
“打定主意了？”
葛錚點頭，眼睛望向遠方似有似無的嫩芽。
“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做吧，臨行之前陪我再吃一頓火鍋吧。”
這半年的時間，葛錚知道青柏上人酷愛美食，就把地球上處理食材的一些方法用了出來。
青色石桌上，銅製鍋體內燃燒著炭火，積雪消融帶來甘洌的山泉，配合兩人在山脈內精心挑選的辛香調料，讓這個鍋底濃香四溢。
鋒利的飛劍下，棕羚肉被切的薄如蟬翼，各種青菜也被處理的恰到好處，唯一的遺憾就是缺少了芝麻醬。
蒸汽升騰，肉片很快就被燙熟，入口帶著辛香。
棕羚的肉質很柔韌，比葛錚上一世吃過的所有肉口感都好，隻是這樣的美食在麵前，葛錚的心情卻並不太好。
青柏上人取出一壇酒，小心翼翼的揭開酒封。
“這世間，唯有美食和美酒不可辜負，老頭子我這輩子學了很多東西，偏偏不會釀酒，我帶來的酒不多了，小娃娃你要不要來點？”
“給我倒滿！”葛錚來到元蒙界後第一次飲酒。
一口下肚，一股辛辣直衝喉頭。
青柏上人端起酒碗，一飲而儘。
“小娃娃，你行不行啊？彆糟蹋了老頭子我的好酒。”
不服輸的葛錚端起酒碗同樣一飲而儘，辛辣蔓延至全身，腦袋也開始昏昏沉沉。
“不喝了不喝了，你這什麼劣質酒，辣的不行。”
“哈哈哈……”青柏上人爽朗大笑。
這頓飯兩人吃了很長時間，直至深夜，細雨消停，刺骨的寒意似乎都消散了許多。
看著青柏上人，葛錚覺得自己太殘忍，老人已經數百年冇和外界接觸，自己隻陪伴他半年多的時間就要離開。
“老頭子，我不想走了，我留在這裡陪你。”葛錚大吼。
“滾，給老子有多遠滾多遠，老頭子我一個人在這裡安逸的很。”
葛錚冇控製住眼淚，他腦海裡浮現的全是每次他奄奄一息時青柏上人細心照顧他的畫麵。
“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個娘們兒一樣。”
“老頭子，在這裡等著我，很快我就會歸來，到時候小子我帶你離開這深山，哪怕外界有再大凶險，我定帶你吃遍美食遍嘗美酒。”
“小娃娃淨吹大氣，好啊，老頭子我等著這一天。”
青柏上人醉眼惺忪，勾起無儘回憶，他這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深山老林裡度過，他真的很期待離開萬裡山脈那一天，他感覺自己都快忘了人類城池長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