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父子談心
滿滿的一桌菜，揚溢著種種菜香。
全是陳言喜歡吃的菜。甜酸排骨，白切雞，瘦肉qing瓜，炒花生，還有老火靚湯。
簡單，卻充滿家庭溫馨的飯局。
有家真是一個好事，可以跟自已的親人在一起吃飯。可以不用想著今天晚飯要不要吃，或者吃宵夜。也不用想，晚飯吃什麼菜。因為媽媽已經幫你安排好了，隻要你把你的胃安排好就行了。
一個把所有愛包容的港口。
“吃吧。當自已家可以了，彆客氣。”黃英依然是招牌式的招呼著。
陳榮聽到可以吃飯，但又冇有酒，今晚那麼好菜不來兩杯酒的話，真的吃的都不香啊。但老伴又明令jin止了，不能沾酒的。饞啊。
陳言剛想動筷，他發現爸爸的反應，兩眼裡就迸發出一個字，酒。
“伯母，這麼好菜。不喝點酒的話，對不起你做的菜啊。”陳言開口說道。
陳榮也順水推舟起來樂道：“對啊，對啊。這麼好的菜，冇點酒真的浪費掉了。”
“就你酒癮大。醫生說你不能喝。“黃英教育老伴道，轉頭她又轉向陳言笑道：”你一杯就好了，彆喝多。你又喝不得的。“
“思芷，去把你哥帶來的茅台拿來。記得拿杯子。“黃英像個家庭主婦地吩咐著。
正在yao著雞xiong的思芷丟下飯碗，快速地跑進廚房拿著一支茅台和兩個杯出來。
思芷當然明白，讓陳言一個人喝的話，爸爸一定會給讒死的。
“嗬嗬~~“見到女兒拿著兩個杯出來。陳榮開心地樂起來，還是自已女兒明白自已啊。
黃英嗔怪地盯了一眼。兒子在這裡他也不好責怪老伴。
拿著茅台，陳言打開來。酒香味馬上浮起來，他不jin想起某句話來笑著說道：“有酒不共享，天下第一大罪啊。“
“哈哈~對，對。“陳榮酒蟲已經被酒香全勾起來。
“好了，好了。陳言，你彆倒那麼滿給他，他高血壓喝不了那麼多的。”黃英見陳言倒到半杯她就阻止地說道。
陳言笑笑還是將酒倒滿來。然後再倒自已的杯。
陳榮如獲至寶地拿到手裡，忍不住用嘴輕啜了一口，大呼好酒啊。
“你總不聽醫生的話，你就不能少喝一點麼？”黃英教育起來。
酒癮起了，而且今天還可以跟兒子乾一杯。陳榮頓時豪氣不少，他笑笑著端起酒杯來說道：“嗬嗬，什麼事都聽醫生的，活多幾年年有什麼意思呢？陳言來，第一次輕輕來哈。“
父子兩人輕碰一下，各自喝了一小口。
接下來，完全是陳言一個人的戰場。無論什麼時候吃飯，陳言都是一個戰士。
狼吞虎咽，風卷殘雲，人過之後寸草不留的。
上次大家都有見過陳言的狼吞虎咽，現在看起來還是那麼驚訝。
“陳言，你慢點吃啊。還有很多，小心咽著。“黃英看著眼裡，酸在心裡。
這兒子當年逃出去的時候，一定很慘，冇東西吃，才會造成這個樣子的，見到食物就像戰鬥一樣。
心酸的時候，黃英又把一個雞腿夾到陳言碗裡壓抑著情緒說道：“來吃個雞腿，慢慢吃，還有很多菜呢。“
一旁的陳榮也隻有輕啜著酒，輕歎著。
黃英冇說陳言還真的把這裡當自已家裡，現在一說，陳言才知道自已可不是在家裡跟兩個老婆吃飯呢，要斯文點。出門的時候，兩位老婆都叮囑過了。頓時間，陳言拘束起來。用筷子慢慢地夾著米飯來吃。
叫一個習慣狼吞虎咽的人慢慢地吃的話，的確有點難。陳言很不習慣地吃兩口又放下碗來夾下菜。拘束得很，完全冇有剛才的自然。
黃英看到心更酸起來，自已這個兒子，都是自已害的。哎~作孽啊。她隻有更主動把更多的菜夾到陳言的碗裡好補償一下。這樣更搞得陳言尷尬起來，他隻有嗬嗬地傻笑著說道：“夠了，夠了。“
陳榮實在是看不過眼，他開聲說道：“陳言彆客氣，儘管吃吧。冇事的，彆太拘束了。“
不知不覺他的酒已經下了半杯，碗裡的飯菜反而冇有少。
父親開聲，陳言再看一眼黃英。的確這樣吃飯的話，陳言寧願不吃算了。
黃英也明白地點點頭說道：“你喜歡吃就儘量吃吧。“
思芷也張大口起來叫道：“哥，我們比賽。看誰吃得快。”接著思芷也狼吞虎咽起來。
有人陪著，陳言也一解拘束變回原樣，風卷殘雲。
“好飽啊。”思芷拍著肚皮靠在椅子上誇張地說道。
陳言也吃得快站起來，媽媽做的菜實在是太好吃了。
住家菜就是吃得舒心，吞得放心。
大家吃完後，思芷和黃英就收拾碗筷洗起來。而陳榮則拉著陳言到陽台品起茶來。
家的陽台本來就不大，放一張茶幾，兩張椅子就剛剛好。
陳言知道自已的父親是真正愛茶之人，跟風行雲那種葉公愛龍完全不同。因為無論什麼茶葉放在他手上，都可以泡出一番滋味來。
陳榮的泡茶功夫也是循序漸進的，每一步都馬虎不得。
有人曾經說過，人生如功夫茶，無論多努力，多繁忙，最後得到的僅是二杯茶而已，或苦，或甘，或甜。
“試一下我泡的茶吧。”陳榮端了一杯遞到陳言麵前說道。
不知道是太興奮，還是喝了酒的原因，陳榮紅光滿臉。
陳言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起來。
“這幾年過得還好吧。”喝到一半的時候，陳榮突然問道。
經過這麼長的時候，陳榮還是每一次問這個問題。
“恩，前幾年一直在英國。”陳言也如實回答。
茶由苦慢慢變得甘起來。雖然不是名茶，但也有它的可取之處的。
陳榮又泡起第二道茶來，他一邊專心地做著一邊輕歎著道：“恩，過得好就行了。彆讓家人擔心就夠了。”
心弦被秋風刮動一下，陳言的心感覺到一陣沉重，之前對自已那咱成就感全都消失不見。
無論你在外麵有多大本事，父母擔心的還是你過得好嗎？因為除了兒子，其它他們根本不在乎。
站得高讓他們看見，隻是讓他們高興而已。但他們更擔心的是，你站得高會冷嗎？會孤獨麼？
這就是家吧。
“恩~”陳言沉聲應了一下。
茶由甘漸變成甜的。
接著兩人又慢慢地喝著茶。男人之間的交流或者就是這樣，言不多，卻重點。
“過幾天我準備帶婉兒去香港。”喝到第五杯的時候，陳言又說道。
“恩？”陳榮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陳言問道：“又準備去香港麼？什麼時候回來？”
“估計一個國慶長假吧。很快回來的。”
“哦。”陳榮又沉默起來。
一個父親心裡縱有很多話對兒子說，縱使有很多問題，但他很多說不出來的。因為他習慣在兒子麵前，是那個知上通天文，下通地理的嚴父。
濃茶，慢慢地變淡。沉默依然。
“陳言~~”突然間陳榮帶點沉重的語氣叫著。
陳言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父親的雙眼點頭地應一聲：“恩？”
“早點回來吧。你ma天天都在念叨著。”陳榮把一直壓製在心裡很久的話說出來。
自已也老了，向兒子提出一個請求也冇什麼大不了。自已也不是兒子以前的大神通了。
秋風吹過陽台，刮起父親的頭發，燈光下閃爍出銀光。
父親老了，一個家終要一個人來扛起大梁的。父子之間又冇有隔夜仇，更何況種種誤會已經跨度十年之久呢。
等香港回來吧，一定回到家裡叫一聲爸，叫一聲ma的。陳言心裡暗暗下決定。
“恩。我知道了。”陳言給了個肯定的答案父親。
等著兒子答應，陳榮手中的動作又恢複回來，在茶壺裡加了點茶葉。
茶香再溢起，滲入濃濃的情意，不論茶是苦還是甜的，足以讓人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