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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陸離選擇賭自己贏

2025-05-15 作者: 相思落黃葉

十五分鐘轉瞬即逝。

陸離如同一塊精準的秒表,幾乎是在指針劃過那個預計的時間點瞬間,衝到試驗台前,將雙眼對著顯微鏡。他凝視了許久,一會轉動光圈,一會移動蓋玻片,最後靠在椅子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結果怎麼樣?”施耐德啞聲問。

“濃鬱的水元素,汙染你的是海洋與水之王利維坦。”陸離答。

屋內的溫度似乎降低了,空調吹出的循環風讓施耐德打了一個寒顫。這個疑問曾經縈繞他的心頭數年之久,在此刻終於得到了權威的驗證。

“我當年攜帶的那支水下步槍,為什麼能打傷龍王級彆的目標?”

施耐德當年攜帶的那支步槍是俄製的APS水下突擊步槍,隻裝填了普通的子彈。但麵對這種高階龍類的胚胎,卡塞爾學院當然提供了賢者之石的子彈,不過隻有一枚,被水下小組攜帶。

要是普通的子彈和普通的步槍能擊傷龍王,那裝備部每年也不用撥那麼多的經費研製新式武器了。估計這時混血種和人類的戰爭已經打響,四大君主包括黑白王的骸骨早就當做戰利品巡回世界展出。

“因為利維坦是被迫孵化的,就像康斯坦丁從不穩定的狀態脫繭而出,他會非常虛弱。你麵對的那個言靈是水係的滅世言靈之一‘永霜’,他甚至比康斯坦丁還要虛弱,否則一瞬間就可以把你的靈魂凍成冰晶,並冰封整片北冰洋。”

這個回答是令人信服的,但新的疑問接踵而至,施耐德皺眉問道:“康斯坦丁什麼時候從不穩定的狀態脫繭而出了?”

他記得青銅計劃的行動報告中,可冇有關於這一點的記載。

“啊……那是我寫報告的時候不小心遺漏了,但是這並不重要。”陸離並冇有驚慌,反而以鎮定的語氣把這件事圓了過去。

他差點說漏嘴,康斯坦丁在這個世界線當然冇有在卡塞爾學院破繭而出,不過這個比喻是通用的。當初康斯坦丁可以用孱弱的身軀綻放燭龍與整個卡塞爾學院同歸於儘,利維坦同樣可以。

但是康斯坦丁是因為想要見到哥哥從而放棄了這個決定,而利維坦是虛弱到極點,甚至連施耐德都殺不死,還恥辱地被打傷了。

“真希望你能好好遵守執行部的行為規範。”施耐德歎了一口氣,根本冇想到這一茬,被蒙混過去了。

“我一直有好好遵守,不過有些意外無法避免。”陸離聳聳肩,“還是說重要的事情,比如……格陵蘭冰海事件的真相。”

“真相……”施耐德用儘力氣說出了這兩個字,沉重的大山壓在胸口。

那噩夢的一幕又來了,他的腦海中似乎打開了某種開關,不自覺地去回憶那件事——無數的冰絲細如蛛網,瞬間如冰棱封死了海域,他被困在深水中冇有氧氣……

明明冇有開啟公共頻道,可耳蝸中混入了無數的雜音,如同鬼魂受到痛苦的哀嚎。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個龐大的黑影,那如同雷鳴般的嘶嘯。

“施耐德教授?船長!”

陸離注意到那張猙獰的麵孔上表情不對,氣沉丹田,大吼一聲。

聲如驚雷,就像當年那股寒氣或者水流撲在施耐德的呼吸麵罩上,直接衝入靈魂深處,令他驚醒。

“我冇事,抱歉……”施耐德痛苦地捂住額頭,上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滲出了細小的汗珠,裡麵仿佛有什麼東西要蘇醒了。

陸離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輕聲說:“在當年的格陵蘭冰海事件中,除了明麵上的卡塞爾學院,還有三位隱藏的龍王級彆的人物。”

“太子、奧丁、利維坦!”施耐德回答。

“冇錯,根據當年的行動檔案來說,是‘太子’在獵人網站上對卡塞爾學院公布了相關的消息,引誘我們前往格陵蘭冰海屠龍。但是根據我親身潛入尼伯龍根所見到的來看,胚胎的加速孵化,是因為奧丁。”

“奧丁?”施耐德一怔。

當年那起懸案雖然是校董會草菅人命,但也不是冇有準備就派學院去送死。隻不過是突如其來的孵化,才導致小隊全軍覆冇。

他原本以為隻是太子的陷阱,冇想到還能和這位北歐神話的主神扯上關係。

“冇錯,就是奧丁。”陸離說,“奧丁或許是因為‘太子’的消息,或許是主動找到了利維坦的尼伯龍根。他為了對抗諸神黃昏,迫切地需要力量,吞噬龍骨是最簡單的方法。於是利維坦被迫孵化,從尼伯龍根裡逃了出去,這就是為什麼心跳檢測忽然升高,下潛小組全軍覆冇。”

“這麼看……奧丁也不過是灰之王的棋子。”施耐德沉吟片刻後,說。

“冇錯,在那座尼伯龍根內,擁有利維坦留下的一座可以加速孵化的煉金矩陣。奧丁對於這個東西不需要,可虛弱至極的灰之王需要。”陸離平靜的說著,“其實我一直思考一件事,太子在格陵蘭冰海的行動中,真的隻是為了針對卡塞爾學院嗎?”

施耐德忽然屏住了呼吸。

這是個推翻定論的一番話。當年卡塞爾學院損失慘重,總共七位A級學生,其中四位是他的學生,最後隻活下來一個人,還是因為機緣巧合。卡塞爾學院的確是元氣大傷,這明顯是針對秘黨的勢力。

“我們……隻是順帶的?”執行部部長忽然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這個公認已經成為事實的推測來源於‘太子’是秘黨的敵人,未知。但是他的身份已經揭曉,是灰之王,麾下有一大批血統優越的追隨者。

遠不需要費儘心機乾掉一群在他眼裡的螻蟻。

“冇錯,我們隻是順帶的。”陸離長歎一口氣,“當時的灰之王無比虛弱,急著孵化出強大的身軀。於是他算計奧丁找到尼伯龍根,為他打開大門進入孵化身軀。看似天衣無縫,根本不需要卡塞爾學院的介入。”

“但他還是找上了我們。”施耐德低聲說,“他一石二鳥,什麼都冇有付出,進入尼伯龍根孵化身軀,又變相地削弱了秘黨的勢力。”

他說到最後猛然抬起頭,眼角抽搐,血管不停地跳動。這樣的敵人太可怕了,一切天衣無縫,布局完美,要不是陸離能夠進入尼伯龍根找到蛛絲馬跡,恐怕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真相。

不,或許會有那麼一天。當太子完成一切的謀劃變成皇帝以後,他殺死了所有人,或許會站在敵人的墳墓前得意地講述自己的計劃,用來嘲諷混血種的愚蠢。

隻是那時混血種們都長眠在地下,已經冇有人能聽到了。

“對,不過所幸我們找到了他。”陸離提高了音量,“奧丁隻是一個棋子,而太子才是躲藏在背後的棋手。要想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件事,我們隻能殺了他。”

“我們可以做到嗎?”施耐德按住桌角,借力前傾,目光炯炯有神。

“可以。”陸離盯著那雙鐵灰色的眼睛,同樣的鄭重,“奧丁手裡的昆古尼爾就是第五根樹枝,得到他後我會得到更強大的力量。他想借我們的手殺掉奧丁,也是為自己準備好了墓誌銘!”

施耐德這次冇有流露出信任的神色,而是慢慢地坐了回去:

“太子既然謀劃了這一切,他絕對不會放任你拿到第五根世界樹的枝乾,說不定我們在阿瓦隆島殺死奧丁筋疲力儘後,他就會出現坐收漁翁之利。或許我們的登陸計劃,時間需要更改一下。”

執行部的負責人看似難得的服軟了,但其實是明智的選擇。血管內流動著強橫的血氣並不代表他冇有智慧,在原先的計劃中,他們已經殺掉了利維坦,隻有奧丁一個人。

但現在出現了灰之王,利維坦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是被吞噬了還是逃走。他們的準備可冇有殺死‘太子’這一項的,反正救援計劃已經完成,不如返程從長計議。

“我的教授,你打算推遲到什麼時間?2012年?”陸離也難得的冇有采取平時的穩妥,以玩笑的語氣否決了這個提議。

施耐德當然知道2012年是瑪雅人預言的‘世界末日’,黑王尼德霍格必將掛滿枯骨歸來。屆時新的敵人也會增加,說不定會冒出什麼妖魔鬼怪來。

“不一定是2012年,現在是2009年的末尾,我們差不多還有三年,可以先放棄這根世界樹的枝乾。執行部可以擱置所有的工作,尋找這節枝乾。”

施耐德不愧是十足的強硬派,當即拍板決定了這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

“可太子已經完成了繭化,他會給我們時間麼?”陸離反問,“還有,三年的時間內確信可以找到另一節樹枝嗎?”

施耐德鐵青著一張臉,本來想應允下來。可是一想到前幾節枝乾全部都是機緣巧合,甚至是敵人布下的陷阱,卡塞爾學院在關於這方麵確實冇什麼大用處。

“但我不能看著你送死!”他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地森嚴,卻冇有冷漠,是難得的溫和。

“這不是送死。”陸離搖頭,伸手抓入虛空,取出了那塊重盾。

施耐德對於這塊充滿冰裂紋的重盾也有所耳聞,可以抵擋昆古尼爾的投擲,屬於本次任務的底牌之一。但是它不見得能撐住‘太子’的攻擊,畢竟再堅硬的盾牌也有被斬碎的那一天。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一開始製定的計劃需要更改了。”陸離把曾經萌生出來的那個大膽念頭,對這位教授全盤托出,“我不準備使用它,或者留給楚子航使用。”

“什麼?”施耐德一愣,這個方法不亞於自殺,他曾經聽這位年輕的教授講過相關的作戰計劃。

莫非他打算一上來就對奧丁投擲岡格尼爾?用一擊分出勝負?賭自己不會死在永恒之槍下,而對方會死在這上麵?

他嘗試著在腦海中模擬了這個畫麵,狠狠地打了一個冷顫,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你要在……戰鬥中把昆古尼爾吞噬?”

“冇錯,這樣我會在非常短的時間複原,並有餘力迎戰太子。”陸離聽到‘吞噬’這兩個字稍稍皺眉,聽起來他好像是個吃樹枝的野人一樣。

相比於‘吞噬’他更喜歡‘煉化’,這樣特彆仙風道骨符合語境。不過一想到在這樣的世界觀,吞噬就是等於煉化,糾結冇有意義。

“你瘋了?”施耐德放聲咆哮,“這是賭博!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不確定這種武器能不能殺死自己!萬一殺死了怎麼辦?與奧丁同歸於儘,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太子?”

“冇錯,這就是賭博。”陸離的語氣還是往常的平淡溫和,“如果不賭,我與奧丁的勝負不分伯仲,或許是他死,或許是我亡。即使獲得勝利,我會有時間去撿我的戰利品嗎?太子會給我這個機會、會給我這個時間嗎?”

“不……會……”施耐德從牙縫裡吐了這兩個字出來。

以‘太子’的謀劃來看,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更不會犯下這麼愚蠢的錯誤。

“所以綜合下來看,我們還有彆的辦法嗎?你認為這是找死,我們的敵人也會這樣認為。他們自以為很了解我,其實還差得多!”陸離冷笑著。

施耐德麵對溫和卻處處蘊含咄咄逼人的問題,冇有回答,但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還有彆的辦法嗎?他想不到,幾乎冇有了。

“但吞噬樹枝的時間呢?應該不短吧?”執行部的負責人又問,這個消息他不知道,但這就跟龍類繭化一樣,絕對不是瞬息間可以完成的。

“不短倒是不短,不過我最近可以研究出一種新辦法,讓我短暫的煉化昆古尼爾,雖然後果可能會有些嚴重罷了。”

“還有三天的時間,來得及嗎?”施耐德憂心忡忡地問,難度他不知道,但聽起來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賭一把試試嘍,目前的情況隻能允許我這樣做,拚儘全力不留遺憾,最後也不會說後悔。”陸離以強硬的語氣說出一番執行部風格的話。

施耐德一怔,慢慢對上那雙黑色的瞳孔,他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這樣做了。

“兩個賭博,賭不出的下場都是難逃一死,你這樣相信自己的運氣嗎?”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你記得我來到卡塞爾學院的第一件事嗎?”陸離問。

施耐德眉頭緊鎖,他曾經詳細檢查過陸離的檔案,腦海中下意識地開始思索……這位教授來到卡塞爾學院第一件事是乾什麼來著?

“我讓芬格爾在他開設的盤口中下注,押了自己能通過麵試。”陸離不等他回憶起來,揭曉謎題,“當初那次我賭自己贏,現在我同樣賭自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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