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重創
至於這些將校軍官被捕的原因,新聞中說:“此事乃在加強中央政府對華北內戰區之控製,剪除未能熱心支持南京作戰分子”。而對這些人從事的地下情報工作和剛剛破獲的北平秘密電台隻字未提。此新聞的發布很可能是在放煙幕彈掩人耳目,敵人要“保護”的還是李政宣的“活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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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人懷疑李政宣早有叛變之心,因此才保留了大量電報原始文稿。這也隻能說是一種猜測。當時因為電台的信號不穩定,有時會出現中央來電核對電報內容的情況,為此保留電報稿也有可能。但即便有此解釋,李政宣保留的大量原始文稿也是嚴重違反秘密電台工作原則的。更何況,李政宣在當天的突審中就叛變了。
李政宣等人的叛變,直接後果是北平地下情報組織有0多人在兩三天內就悉數被抓。與此同時,設在沈陽、承德的秘密電台也先後被破獲。一個遠遠超過北平地區,甚至覆蓋了整個北方的龐大情報係統漸漸被勾勒出來。
9月9日,這個情報係統的負責人王石堅在西安被秘密逮捕。
從9月4日北平秘密電台暴露,到王石堅被捕,隻有5天的時間。但在隱蔽戰線的鬥爭中,5天,足夠敵人發動致命抓捕。
5天,原本也足夠隱蔽戰線采取補救措施。
中共中央是在9月8日得到北平情報係統被破壞的消息的,不過來源並不是情報係統的示警。(1947年)9月8日載:“從合眾社消息中得知餘心清等人7日在北平被捕後,和任弼時電告楊尚昆、李克農。9月底,和任弼時召集戴鏡元、李質忠、童小鵬、羅青長等開會,研究通訊、機要、情報工作,為確保秘密,決定將現有的機要處分為情報、統戰、軍隊三部分。並研究通訊機要工作中密碼編製、使用、保管等問題。”
中共情報係統並未意識到北平秘密電台被破壞,以為還在繼續收發電報,而且報務員冇有換人。
北平秘密電台暴露後,在5天的時間裡都冇有讓王石堅得到消息,背後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原來的報務員李政宣或者孟良玉仍在用電台和西安保持著聯係。
至於他們是不是進行了更險惡的活動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活著”的北平秘密電台至少是蒙蔽了王石堅,讓他冇能及時采取補救措施。
王石堅,又名趙耀斌,19年入黨,19年因從事地下革命活動被國民黨抓捕。被捕後表現英勇,堅貞不屈,後被關押在蘇州軍人監獄。197年,周恩來將王石堅營救出來,先是送他入抗大學習,後委以重任。
王石堅受中央社會部委派到西安從事情報工作,負責聯係、領導著名的“龍潭後三傑”熊向暉、申健、陳忠經。
此後6年,王石堅的地下情報工作是卓有成效的,甚至可以說功勳卓著,胡宗南的一舉一動都通過他上報中共中央。除此之外,王石堅還不斷擴展情報組織,建立起一個以西安為中心、聯結北平、保定、沈陽、蘭州等地的高層次情報網絡,為延安提供了大量有價值的各類情報。
但是,越是高層次的情報工人員,越不應該在敵後發生橫向聯係。讓本身就身處險地的王石堅直接領導這樣一個龐大的情報係統,本身就是一個巨大隱患。
隨著王石堅被捕,這個隱患綻裂開來,將整個北方情報係統吞噬。中共情報史上出現了多年未曾有過的失敗。
1948年冬季,淮海戰役爆發,國民黨在華北軍事力量幾乎完全被共產黨取代,隻剩下北平、青島等幾座“圍而不打”的空城,穀正文坦承:此時,每人心中都有一個疑問:“國軍到底能不能打仗?”
坐困北平城內近十個軍的軍心也開始浮動起來,共產黨也開始透過傅作義的女兒傅冬菊積極向父親活動,傅作義飽經各種心戰攻勢煎熬,開始動搖了。
尤其是黃維被俘後,傅作義從冇離開過辦公室,晚上累了,也不脫衣服,就在靠在椅背上睡,他的一臉憂戚和一身體臭就是一個信號,國民黨在他身邊的特務於是向南京呈報了此一守將不穩的危機。自華北剿總成立以來,蔣介石為了穩定華北戰局,破格給予山西軍係出身的傅作義超出中央嫡係將領的待遇,為得是收買傅作義的忠心效命。
如今,戰局惡化後,仍不時聽到傅作義動搖的報告,老蔣心裡非常懊惱,特派鄭介民飛到北平,企圖說服傅作義率軍突圍,由天津乘船南撤。卻被傅作義拒絕後,又派同是山西軍係的徐永昌來當說客,亦未奏效。
1949年1月,共產黨圍城的炮聲步步逼近,蔣介石宣告下野,此時,蔣緯國突然來到北平。穀正文認為傅作義投共的心跡已明,隻有動用綁架的手段才能使他回到南京。但蔣緯國不同意這個方案,覺得那是小人作風,如果“蔣緯國綁架傅作義”消息傳出,那對蔣介石個人的威信和蔣家的聲譽會有很大影響。
但穀正文卻不肯死心,剴切諫言,認為這是北平失陷前所能作得最有意義的一件事,如果綁架成功,將傅作義押回南京以通敵罪審理,對其他持觀望態度的國軍將領也是一個警示。
穀正文堅持說:“綁架雖不能將城中七個中央軍帶回江南,卻有可能因此而挽救其他部隊的士氣。”聽到這一番分析,蔣緯國也動了心,他甚至自己舉出當年戴笠計擒韓複榘的往事來支持穀的看法:“韓複榘死後,國軍便在台兒莊打了中日戰爭中的第一個大勝仗。”
然而,後來這個計劃並未實施,直到有一天,穀正文與蔣緯國碰麵後,才從蔣緯國口中解開了這個曆史謎團。原來蔣緯國到華北剿匪總司令部,看到的傅作義是一副心力交瘁癱坐在椅子上,居然劃了五根火柴還點不著一根香煙,再申述了自己的困境後,反問:“如果二少爺是我,你會怎麼辦?”蔣緯國回答不出來,但自己的計劃也動搖了,決定放棄綁架傅作義的行動,他向穀正文解釋:“後來我想了想,父親並未交代我這樣作,所以,我不能擅做主張這麼做。”一個月後,穀正文也撤出了北平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