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足惜
汪曼雲辭過袁殊到上海過了一個晚上,一日便搭車去了杭州。
李士群第二天到了蘇州覺得肚子難受,倒騰的吃了幾片西藥,可也無濟於事,肚子依然難受的厲害,覺得與昨日的飯菜有關,指不定在那裡麵做了什麼手腳,也是有可能的。又過了一段時間,病情便突然急轉直下,上吐下瀉,完全出於一種霍亂症狀,到了這一地步,集於一身恐懼的葉吉卿慌了手腳,馬上叫李副官去請醫生儲麒蓀。儲麒蓀是上海江蘇省立醫院院長,他接到一個“請”字,即刻帶領醫生前來急救,葉吉卿有一麵令人通知馬嘯天、楊傑、晉輝等一些鐵哥們前來商量對策。
日本軍在蘇州駐有一個師團,師團長小林中將是蘇州地區的“清鄉”指揮官,平時李士群對他卑躬屈膝,惟命是從,所以小林對他頗有好感,當李士群病入膏肓的時候,小林因為不知道是他們日本人乾的,也曾帶來他師團部的軍醫官和華中鐵道會社的一個鐵路醫官前來看病,李士群不見則罷,一見便是仇人相見格外眼紅,一直以來認為他們是來看自己是否已死,要是還冇死,再來害他,於是把往日獻媚的那種姿態頃刻間變為俱曆聲色,指著小林氣咻咻地大罵。
“小林,你給我滾出去,我不需要你來看,更不想吃你們送來的什麼藥,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還敢厚著臉來見我,你就不怕遭天譴。”
小林自然也不知道李士群此時發的哪門子火,因為關係忒密,也就冇有去責怪,當是病糊塗了,小林把那些話都冇有在意。之後來,小林與李士群的老婆商榷,給李士群檢查檢查,經過葉吉卿再三勸說,李士群才勉強同意,一不吃藥打針為前提條件,方才達成共識,幾經仔細的檢查結果,證實是中毒,這時李士群血管已經硬化,儘管儲麒蓀給打了鹽血針,然而都於事無補,於是絕望了的李士群懊悔的握住馬天嘯的手,淚水滿麵地說。
“天嘯啊!天嘯!悔不敢當初不聽你的話,豈不知政治爭鬥如此之苦,你曾多次勸我以退為進,這下看來我是錯了。”於是回過頭來對身旁的楊傑有氣無力的說“楊傑,目前大勢已去,那兩個家夥,熊劍東、蘇成德不能放過他們,這是我臨彆的重要囑咐,也是我的命令,也是我們76號的紀律,你必須執行。特彆是大塊頭蘇成德不要忘記。”
楊傑是李士群最為得意的門生之一,也是李士群為非作惡的重要發起人,所以兩人之間非同一般,楊傑少不了安慰李士群一番。
“李部長請您放心,我楊傑在生之日,絕不會放過這兩個人地。”
說來熊劍東固然是這次謀殺他的冤家,冇想到蘇成德知道大事不妙,76號一定繞不過他,卻及早帶著自己的弟兄們投奔了林柏生,竟是李士群恨不得比殺他的冤家還要深,這真是誰也冇有想到的,狗咬狗可怕啊!確實要是人咬起來更為可怕。
那時汪偽浙江省主席師傅式,在偽省府的戲台上大張宴席,歡宴汪曼雲,還請了兩個陪客,一個是汪偽特工杭州區長萬裡浪,第二個是汪偽一方麵軍師長程萬軍,入席不久便有人來找萬裡浪出去。正當要上大菜的時候,萬裡浪踉蹌地回來了,而且把王曼雲引出了戲園子的外頭,回顧無人,才輕輕地對王曼雲說。
“不好了,我剛才出去得了一個奇突的消息,說是李部長死了!”
王曼雲一聽,自覺奇怪,這是怎麼了,昨天見到江蘇教育廳廳長袁殊時,說是病了,今天怎麼突然就死了,立即聯想到周福海與張韜的話,以及李士群告訴他那日晚上與崗村,熊劍東會宴的情況,在意外緊張的情緒下,不由脫口而出地問萬裡浪。
“李部長會不會是中了毒,而致死亡。”
萬裡浪愕然一驚,畢竟萬裡浪是個老牌特務精,很為敏感,聽了王曼雲的話,掩飾了一下情緒,鎮定而自若地問。
“你怎麼知道是中了毒的呢?”
這下可給王曼雲將了一軍,因為不好直說,同時也不能說,為了解決目前之圍,所以前天李士群和他同車,還是活蹦亂跳的,怎麼會突然地死去,之所以我懷疑是不是中了毒,也未必知道,不知是怎麼死的,死的那麼容易,確實令人生疑。
萬裡浪沉思良久,心想,這裡麵可能有什麼貓膩?所以這是一個老特務最能知道的事,因為乾特務這項營生,曆來就冇有什麼好下場的,而且替人受過,長歎了一口氣說。
“哎,我也覺得生疑,奇怪,因為事已至此,我還冇有收到蘇州的電報。”
王曼雲看了看萬裡浪,臉色發白,便問。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呢?”
萬裡浪不假思索的說。
“是從日本哪兒得知的。”似乎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可怕,為了打圓場說。
“這樣吧,萬區長就再麻煩你親自到日本人那裡去問個清楚,我等這裡上完了菜,再過來。”
萬裡浪心裡也不是個滋味,便馬上應了聲。
“好!不過這消息,你可不能對任何人說起這事。”
汪曼雲點了點頭,心有餘悸地答應了下來,一隻腳在地上畫了幾下說。
“這個當然了。”
王曼雲和萬裡浪兩人便分手了,王曼雲作為主客回到了席位,等上了第二道大菜時,便推說有事,先告辭了,出了席。隨驅車去西湖葛嶺半山的梅機關,王曼雲正上山的時候,昂首看到萬裡浪在踉蹌著往下走來,近前一看萬裡浪正在擦淚哭泣呢,汪曼雲不由急問。
“看來這事是真的了。”
萬裡浪點了點頭,於是跟著汪曼雲上山了,當他兩人走進了梅機關的會客廳後,梅機關長陸軍大尉中島信一便出來接見了他兩人。
原梅機關長是少將影佐禎昭,後來影佐禎昭做了汪精衛的最高軍事顧問後,就把梅機關改為了軍事顧問部,後來汪精衛的最高軍事顧問是一個特務機關的機關長來做,總覺得太露骨了,於是在軍事顧問部之處,仍保存梅機關這樣一個特務組織,另外以中島來做機關長,以示這個特務機關長與汪精衛的最高軍事顧問一刀兩斷,中島現在軍價雖低,這是個大尉,但資格確實很老,他和日寇支那派遣軍總司令部板垣征四郎是日本陸大的同班同學,也是日本少將軍人的頭子,日本首相犬養毅的被殺他是主使人,因此被奪了軍職,直到清華戰爭爆發才被重用起來,要不是犬養毅事件,他在那時至少也是一個少將級的人物了,他和汪曼雲是熟人,汪曼雲一見他,自然少不了問候一番,汪曼雲也就開門見山的問起了李士群死的事兒來,中島也不回避的說。
“這事也是真的。”
汪曼雲進一步又問。
“這到底是怎麼一會兒事?”
中島直言不諱的的說。
“根據小林師團部醫師診斷結果,是中毒而死的,其中一定有什麼因果,鄙人確實不知內情。”
汪曼雲繼續又問。
“他究竟是中了什麼毒而死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