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宴
汪曼雲仔細留神了一下李士群,似乎對那日的不瞞,頗有深悔之意,揣起酒杯說。
“好吧,為了小事,惹的大家不和氣,不值得!不值得!”
兩人小飲了一小陣,汪曼雲佯裝不勝酒力,竭立添出些種種不寧,把話引向前題。
“李老兄不管你怎麼想,我對你道是一片癡情,我知道你斂了不少錢財,應該知退為進,俗話說‘知足常樂’你是不是在這種狀況下避其鋒芒,給你的人生曾添一些出乎意料的魅力。譬如你在中統長期和軍統的人鬨摩擦,那怕是軍統的人,還是政界的人緩和一下矛盾,加強彆人對你的了解。”
李士群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把酒杯一放,長笑起來。
“汪兄你這不是陳橋失兵權嗎,虧你想得出。象我這樣的人一旦失去兵權,立馬必死無疑,殺我的人可以說多如牛毛,我能到那裡去,寧可站著死,也不能跪下生。”
汪曼雲瞧了李士群獨特的解見,可憐得不可形容,感歎的搖了搖頭淒然地說。
“錯了,不是不可能的,以你的財勢可以到日本、歐州等國家,去那裡都比中國樂觀。”
李士群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老兄圖不得,這些都是你們這些文化人的解見,我和汪主席的看法是一致的,說不定那一天軍統垮了台,興許我們依然出在高頂之上,也未必是不可能的。”
汪曼雲聽了,冷漠具備了頹然,憂悶的說。
“這是你單方麵的看法,俗話說,退一步海闊天空,事到臨頭三思而行,爭著不是讓有餘。凡事都要有始有終。”
李士群對於汪曼雲的話,似乎也看的清楚,但也自知平生得罪的人極多,一旦離開上海,江蘇這塊地盤,馬上就會有人搶奪了過去,而且毫不客氣,心裡到底總不是個滋味。對汪曼雲來說,好歹以對話的形勢說過了,若要繼續折騰,那就是他自找的,在我來說已算是儘了責任,對於羅光煦要張韜和李士群少接近以免牽連的話一概省去,隻字不提。就因為自己和李士群“清鄉工作”的關係,交往上有所甚密,為避免日後的麻煩,在行動上仍然與李士群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多幾天,李士群和汪曼雲又從江蘇到上海,兩人可以說無話不談。李士群對於這位好朋友表示一點誠意,特彆邀請汪曼雲到他家去吃晚飯,並且要他帶上自己的太太吳之璿一起來,因為葉吉卿邀請她前來做西餐。汪曼雲因為李士群親自打電話來邀約,當然盛情不便推卸,也就一口答應了,到了第二天汪曼雲帶著太太吳之璿,來到愚園路李家,恰巧李士群不在家,葉吉卿隻好打圓場,對汪曼雲夫婦抱歉說。
“想不到士群臨時有約會,好在用不了多大時間,去去就回,回來我們就開飯,真是不好意思,請你們稍等片刻。”
汪曼雲夫婦少不得客氣一番,說了一陣子話,後來太太們就來吃西餐,唧唧哦哦地,說著笑著,汪曼雲自覺無聊,便見菜桌上都是熟人,也就不客氣坐了下來,勉強的嘗了幾道菜,幸而給肚子打了個基礎,才免得饑腸轆轆。
安置在周佛海身邊擔任聯絡的彭壽,接到戴老板的電話,如奉綸音,當機立斷通過熊劍東傳話給日本特高科長岡村,岡村自然迫不及待的準備下手了。
這天晚上,岡村借口調解熊劍東和李士群的矛盾,約請二人去他住所百老彙大廈敘談。
按預定計劃,當晚在李士群到來之前,熊劍東之妻唐逸君,周佛海之妻楊淑慧已穿上廚師圍裙,躲在岡村廚房裡備菜
宴會之前,熊劍東向李士群俯首致歉。
“李兄,你我同室操戈,其罪在於我,誤會既已發生,宿仇累累,各自都有傷損,這樣長期對峙,也不是個局兒,今晚幸得岡村君願為你我做東,為我們之間的矛盾做個了結,人浮於事,你我共事一處,請李部長大人有大量,多多包函,過去之事願一筆勾銷,日後大家仍然是朋友。”
李士群被熊劍東的誠意所感動,同時也表示相知恨晚。岡村更加百般湊趣地說。
“今晚我做東,李桑是我的老朋友,熊兄你也是一樣的,都是為東亞共榮在做事,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走到一起,我頗感三生有幸,二位今天能看在我的薄麵上,儘釋前嫌,而且化乾戈為玉帛,我深感榮幸。”
在融洽的氣氛中,岡村吩咐端上西餐,按一人一份的規矩。預定端給李士群的每道菜,都是有周佛海的妻子和熊劍東的妻子事先在廚房裡拌上毒藥,由日本仆女捧呈上去的。然而李士群不虧為特工頭腦,曆來生性奸詐,投毒殺人已是他的拿手慣技,另外加上出門前他的老婆葉吉卿再三提醒,日本人的酒並不是那麼好吃的,對於他們的動東西要多留個心眼兒。
李士群為了謹守葉吉卿的話,多帶了些貼身保鏢和副官李小龍,而且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所以對於岡村送來的每道菜,托辭借口肚瀉未愈,拒絕飲食西餐,所以點滴不嘗,急得岡村一準冇了法子。
岡村見勢不妙,最後隻好去到廚房,親手呈了一份牛排,在一旁殷勤相勸,李士群再也抹不開情麵,這好夾了點青菜,吃了下去。殊不知,一慣玩弄投毒產業的斬輪老手,卻上了岡村的賊船,這會兒說什麼也由不得你了。原來這藥大部分都拌在青菜裡。餐畢,李士群突然想起邀約了汪曼雲在自己家裡等侯,忙起身致謝告辭,老奸巨滑的岡村生怕李士群回家後解救,白忙一場,又故意提出幾件麻煩事務和李士群糾纏了一陣子,大約十多點才回到愚園路家裡。
回到家裡,看到汪曼雲和他的太太吳之璿連連致歉,誤了大家的興致。
“對不住,對不住讓你們兩人久等了,讓你們餓肚皮了。”
說著就往洗澡間奔去,汪曼雲冇有主意,這以為他解溲去了,其實是去摳喉嚨,忘想把吃下去的東西摳出來,無奈摳了大約十來分鐘,也冇吐出什麼東西來,隻好出了洗澡間。出來進地主之誼,陪著汪曼雲到客房裡去吃飯。
吃罷飯,李士群又設了酒局,當時李士群酒興正旺,興奮的告訴汪曼雲說。
“汪兄,我今天非高興,熊劍東被我用鈔票給把他打倒了,做了我的俘虜了,那個周主任周佛海是利用熊劍東殺曹炳父子,來挑拔我和熊劍東的摩擦,甚至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其實這件事與我無關,是丁默邨乾的,賴不著我,也犯不著與我計較,這事兒被我的朋友岡村知道了,岡村與熊劍東是好朋友,即便是這樣,岡村不願看到我們兩人這樣冤冤相報,料著我們這樣勢必是一場誤會,於是拉場解釋,使我們由冤家索性變為朋友,承望大家和睦相處,不似象以前那樣打打殺殺地,由著性兒鬨騰著也不是個事兒,因此今天岡村與熊劍東都有空,因此臨時來約我們,叨登得現在才回來,讓你們久等了,而且還餓著肚子。
汪曼雲當然不會把李士群來遲的事放在心上,趕著圓場說。
“這到冇什麼,因為我們已經打了底子,要不然必致會餓肚子的,那時我斷乎打道回府,量你有山珍海味我也不敢妄想。”(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