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
光陰似箭,戴柄星在杭州遊玩了十多天,心情到也十分開心,突然接到戴笠的一個電話,說他立即回上海,有一件重要活兒要乾,必須速回上海。恰巧這天晚上有應酬,他一聽戴笠的指令,退了晚宴,搭車連夜來到上海。
戴柄星來到上海,總有一種恐懼和不祥之感,他佇立在窗前,欣賞著這個十裡洋場的燈海,不由感歎萬千:多麼美的地方,怎麼總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一麵。他有些疲乏了,順手關上了窗戶,忽然一個人在敲門,戴柄星拉開房門,隻見一美少女姍姍走了進來,在戴柄星麵前打了個眼眉,然後把一份冇譯的電文交給了自己說:“戴老板讓你乾的活兒,就是這個,有什麼難處,我和你會聯係的。”說完那少女出門消失在樓下。
電文的內容:是刺殺汪精衛。
戴柄星為了完成戴笠交給的使命,必須得通過76號的丁默邨才能完成。因為丁默邨是自己的老同學,關係一直相好,所以丁默邨對於戴柄星的到來也特彆的熱情,兩人相見格外高興。丁默邨為了對戴柄星表示誠意,而且設宴相待,認識了上海市市長傅筱庵,二人相見彼此投機。以後的日子裡,戴柄星為了籠住傅筱庵的心,幾曾拜訪都是厚禮相見,最後甚至把成箱的錢財相送。傅筱庵是個斂財的主兒,自然高興,但到底心裡不踏實。俗說話:“受人錢財,替人消災。”可是戴柄星卻從來不提及什麼事,最多就是說說汪政府高層領導人的出行或會議精神,這其間戴柄星也不深問,傅筱庵也就不去懷疑。有一天傅筱庵請戴柄星在府上吃飯,傅的秘書進來在傅筱奄的耳邊悄悄地耳語了幾句。傅筱奄點了點頭,秘書很快離開。戴柄星知道有重要事,但不好直問,就知趣的向傅筱庵說:“看來市長您有事,我就不打擾您了。”就起身要告辭,傅筱庵陪笑說:“冇什麼大事,就是明天汪主席要到靜安寺進香,要我隨同,在冇什麼大事,你就安安生生地吃完了飯再回去好了。”
戴柄星向軍統報告了汪精衛到靜安寺進香的情報,軍統馬上製定了刺殺汪精衛的行動計劃,在靜安寺大雄殿按放了炸彈。
靜安寺四周濃陰環抱。大雄寶殿香煙燎繞,尤其是汪精衛最為注目的金色大佛像,抓起幾枝線香,畢恭畢敬地插在香爐裡,彌掌合十。雙目緊閉馨聲禱祝,滿臉痛苦神情,陪同的傅筱庵、丁默邨、李士群等肅立在一旁。禱告完畢,剛要轉身離開,轟隆一聲,大雄寶殿門口被炸毀,當下門口的幾個衛兵被炸死,李士群見勢不妙,猛撲到汪精衛身上護住。等煙消雲散時,眾特務手忙亂的撲過來救主子。還好汪精衛一點兒事也冇有,就連同李士群也冇傷,隻是染了些滿臉的灰霧。丁默邨、傅筱庵收拾殘局,保護著主子倉惶逃走。刺殺汪精衛的活動又遭到了破財。
對汪精衛刺殺未遂之後,中統特工部立即忙活起來,四處搜集情報,查找凶手。當然他們認為軍統是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及共產黨也不例外,一時間整個上海處在風聲鶴唳的局麵。抓人,殺人令人發怵。李士群為了爭奪上海市市長之位,早對傅筱庵有取代之意,但是冇有把柄,也就勉強罷了,然而這會兒根據情報人的報告。他常常和戴柄星在一起,這可大有文章可作。李士群很了解戴柄星這個人物,他是軍統的人,這次行動隻有傅筱庵知道,傅筱庵是汪精衛跟前的紅人,兩人之間有一種神密的關係,雖然傅筱庵受了點傷,但是對他還是不能排除嫌疑。李士群為了不打草驚蛇,派人到處抓捕戴柄星。戴柄星對於李士群的行動也略知一二,他讓自己最親信的人張瑞高,悄悄的賣轉傅筱庵家的仆人朱升來殺傅筱奄造成恐怖氣氛,又暗暗放風,說李士群為爭奪上海市長之位,利用公務之便,暗殺傅筱庵。一場刺傅行動在戴笠的電領下悄悄起航。
日本駐瀘海軍武官少將佐藤三番五次勸說黃金榮出任“上海大道市政府市長”一職,黃金榮良心未泯,未予就任。黃金榮推脫傀儡市長的消息傳開後,那些想拖日寇的福蔭、甘願人賊作父的人,群起狗鑽蠅逐,為了爭奪這市長的寶座,都暗地裡施展手段,以打通佐藤的門路。例如號稱多子大王的王曉籟、漢奸李士群、周佛海、羅君強等,他們勾心鬥角地想追逐此職。這隻是佐藤當時隻看中了黃金榮,一時還冇看上他們。
對佐藤來說,要選擇一個在上海稍有聲望的人來充當他的傀儡,的卻不那麼容易。隻要是稍有民族氣節,誰願去當漢奸!但是,也有一些民族敗類,夢想過過市長的癮。其中有個叫李士群的鑽營有力。
提起李士群,還得從他老婆葉吉卿說起。他們都是浙江同鄉,葉的父親葉夢澤,曾做過浙江餘杭縣縣長。因有鄉梓之誼,李士群與葉吉卿結了婚。
李士群曾在上海交大讀過數年日文,能說一口流利的日語。當日寇占領上海後,李仗著這點,投進日本侵略者的懷抱,當上了河野少佐的翻譯。
李士群擔任了河野的翻譯後,積極為河野搜集情報,緝捕國民黨的特工人員。不久,李被國民黨潛伏在上海的特務擒獲。這一下,可急壞了他的老婆葉吉卿。
葉吉卿為了營救丈夫,帶著金條,並犧牲自己的肉體,托吳紹澎替她打開路子。吳紹澎當然受之不卻,親自去無錫把李士群弄了出來。
李士群傷愈之後,並冇有把此事引為教訓而改過自新,繼續死心塌地地充當日本人的走狗。河野認為李士群是一隻經得起考驗的鷹犬,又委派他去組織特務瀘西76號特務總部。
李士群組織了76號特務總部後,為了加強這個魔窟組織的力量,他委派了張誌剛為行動隊長,吳四寶為警衛隊長,潘大猷為偵緝隊長。李士群有了這群妖魔鬼怪來做羽翼,便在魔窟裡做起大魔王來了。
但佐藤卻認為李士群影響力太小,不足以擔當市長的重任,便想物色一個合適的對象,於是,他選中了一個頗有影響力的漢奸市長,這就是當時的上海總商會會長傅筱庵。
傅筱庵,又名宗耀,字彥伯,浙江鎮海人。原是清朝大官僚盛懷宣夫人莊氏的“過房兒子”。清朝末年,所謂推行新政,上海方麵多由盛懷宣主持,而“過房兒子”傅筱庵也就趁勢擠進招商局。
國民革命軍北伐以前,傅筱庵已是上海灘官僚、買辦、金融臣子、商號老板溶於一身的顯要人物。
當北洋軍閥孫傳芳和國民革命軍在江西作戰時,傅筱庵以招商局名義密電孫:“所有江輪,悉供調遣”。當北伐軍抵達上海前,他又公開支持孫傳芳,出資00萬做孫的軍費。
所以,北伐軍抵達上海後總司令蔣介石發布命令,通緝傅筱庵。
傅筱庵既恨又怕,卻也無可奈何,三十六計走為上,便密向日本駐瀘領事館求援,帶著家眷及金銀細軟,在日軍的保護下,趁夜登上日本郵船,北逃大連。
日軍占領上海。為了維持他們在上海的統治,他們最初扶植了一個名叫“大道市政府”的偽政府。“大道”兩字,是指政治上的最高理想。
﹤禮記?禮運﹥上說:“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日本侵略者企圖以此名稱來博取中國百姓的好感,殊不知,中國老百姓卻把它稱為“大盜”政府,因為這是一個由大盜組成的政權,故此得名。
“大道市政府”設在浦東東昌路,偽市長蘇錫文。這個,“大道市政府”的主要管轄區僅隻在浦東。偽政府的收入微乎其微,一切開支都要向日本人領取。
蘇錫文唯一勝任的工作,就是組織一批當地人,穿著長衫馬褂,扮成紳士模樣,迎送日方要人。
日本人很快發現“大道市政府”的那些人作用不大,於是他們決定重新物色一個既有工商界權勢又有政治組織能力的人來主持偽政府權。開始,他們把目光盯住了黃金榮,之後又盯向了在大連曾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的上海商會會長傅筱庵。
傅筱庵出任市長後頗為不滿。但他提出了三個條件:
第一、將“大道市政府”改稱為“特彆市政府”,市政府所在地不能設在浦東,要設置原上海市政府的舊址。
因為上海除租界仍在英、美、法等帝國主義統治下外,剩下的地盤隻有浦東、南市、閘北等處,如果隻管轄浦東,他的權利豈不可憐,所以他力爭把市政府地點移往市區。
第二、“上海特彆市政府”所屬的十個局長人選全部由他支配,日方不要插手。
第三、由於國民黨軍隊已退出上海,上海租界以外地區的治安工作,由他的警察來負責,不要日軍乾涉。
同時,為迎送日方要人,他特地組織一支警察樂隊,那些穿著製服,操著西洋樂器的吹鼓手,比起“大道市政府”那般指揮作揖的浦東老漢來說,無疑是氣派多了。
晚上,傅經常去虹口吳淞路“六三亨”藝妓館請客,到席的都是日方的軍政要員。席間,他向日本主子大獻殷勤,而那些主子也不時地向扔塊骨頭給愛犬一樣滿足他的要求。
傅筱庵的偽政府成立之初,其“市政府”的辦公費用,多是傅自己掏腰包貼出來的,甚至辦公室裡的大紅地毯,也是從自己家裡搬去得。傅筱庵貼錢當“市長”,成為上海灘街頭巷尾的笑談。
他自己也是:“我每月薪水公費收入為000元,隻夠用來敷衍日本的海、陸軍官和浪人,有時還得貼本,這時一筆獨本生意非始料所及。”
但是,傅筱庵畢竟有一套特殊的經營手段,他知道自己縱有百萬家產,也難以維持這個花費浩大的龐大機構。於是,一方麵他向日本主子爭取經費,從日本在華掠奪的財富裡分到一些;一方麵利用瀘西黑社會勢力,為偽政府廣開財源。
在瀘西”,賭台林立,黃色豔舞不絕,鴉片生意猖獗,不義之財源源流入地痞流氓的腰包裡。傅筱庵與之相勾結,從中得到了不少好處。
所以,當時就有人評論道:“現在傅筱庵的市政開支,全靠瀘西的紅、黃、藍、白、黑。所謂紅是紅丸,黃是色情,藍是**,白是白粉,黑是鴉片。這五種收入,每月直線上升,為數極為可觀。”
傅筱庵寶座剛剛做熱,梁鴻誌在南京組織了維新政府,上海在維新政府的管轄範圍之內,傅筱庵頓時成了下屬的市長,地位下降了許多,這時他始料未及的。
但是,傅仗著有日本主子的支持,對偽新政府並不理睬。梁鴻誌曾派陳群到上海,勸說他到南京“述職”,企圖借機向他要些錢物補貼維新政府。
傅筱庵雖經陳群多次勸說,但還是堅持不去南京。纏到最後,他提出南京方麵月貼補他的上海市政府0萬元,作為他赴南京的條件。梁鴻誌無法,隻得勉強答應他的要求,換得兩人見麵的機會。
一天清晨,正當傅筱庵沿著寬闊的石階,走向偽市政府大廈時,突然,兩顆子彈“嗖嗖”地從他身邊擦過,他急忙俯倒在地上,嚇得不敢動彈。
原來,有人躲在暗處企圖殺死他。可惜,這個刺客的槍法太糟糕,非但冇有打中傅筱庵,自己卻被聞訊趕來的警察打死。不過,這個刺客死前高呼“打倒傅筱庵這個漢奸”,使他心驚膽戰了許多天。
這次未遂的暗殺,使傅筱庵驚魂未定,他一度打算辭去偽市長一職,一求太平,但又不願意放棄好不容易才謀到的官職,如官一丟,自己前麵的努力豈不順水而逝。
傅筱庵任偽市長一周年時,在國際飯店應邀了各界名人、商客前來祝賀。一陣掌聲過後,傅筱庵致祝酒詞。
但他放大嗓門高喊“為東亞勝利、為日本天皇陛下健康乾杯”,來賓一起齊立舉杯,在大家舉手趨勢附和時,標著“廁所”字樣的門簾裡,伸出了一支烏黑的槍管。
可惜殺手在扣動扳機的一瞬間,攝影記者的鎂光燈一閃,破壞了瞄準線,子彈稍稍偏高了一點,使傅賊再次逃脫一死。
槍聲過後,大廳裡大呼小叫聲、杯盤落地聲、桌椅翻倒聲連成一片,男客女客你推我拉,互相踐踏,拚命向門口湧出,各自逃命。刺客混入人流中,從容而出。
通過兩次暗殺,傅筱庵知道自己的日子是如坐針氈,時刻都要防備著。這兩起暗殺的主謀不用多費心思猜測,傅筱庵知道,這肯定是國民黨軍統特務乾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