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無惡不作
夜涼如水。昏暗的路燈，搖曳的樹影，漆黑的夜空，看不到一顆星星，好像有無數的眼睛，在注視著地麵上所有的一切。而生存在地球上的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它們淩厲的目光。
自從起了這個念頭，詭異的想法就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生與死的界限，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模糊，明明死去的人，卻又毫發無損的活了過來，而活著的人，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遇見自己的離彆。
死而複生的人。。。
一個想法如電光鑽進蕭文的意識，那個綁匪。
那個按照蕭文的記憶，已經被擊斃了兩次，可他還是第三次出現在了應該出現的地方。這應該可以說明，他穿越了時空之後的一切，都會如同前一次那樣，綁匪依舊會逃竄至富春路，彩票也隻會開出相同的號碼，凜冽的暴雨也絕不會遲到。。。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進行著，不管是大自然還是人和動物，都會重新開始，他們的記憶也是一樣，冇有人會記得這兩天的蕭文做了什麼，和他們說了什麼，除了。。。蕭文自己。因為他的出現，很多原本該發生的事，都被強行修改了。
想通了這一點，並冇有讓蕭文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兩次的穿越，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開，誰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是更美好的世界，還是更可怕的災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會產生什麼樣的蝴蝶效應，無從知曉。
而蕭文，就是那隻在美洲叢林煽動翅膀的彩色蝴蝶。
“這些都不能說明任何問題，我隻知道，根據刑偵常識，你現在極有可能是這次綁架案的犯人同夥之一，而且路口的監控也拍到了你早上的確出現在了富春路上，關於這點。。。相信不需要我多說吧？”
周雅雯震驚之餘，也在暗自觀察二人的表情變化，蕭文開始的時候氣定神閒，後來卻突然開始有點失神，應該是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而另一邊的劉昕婉，則似乎對所有的一切都不知情，她所有的擔憂，忐忑，震驚，都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蕭文一愣，隨後苦笑。他倒是忘了現在的城市早已不像前幾年了，每條路上幾乎都裝上了無孔不入的攝像頭，各種高清****，有的甚至連你臉上的痘痘都能清楚的照出來。
“那是個誤會，碰到幾個醉鬼，起了點小衝突而已。”
“小衝突？其中一個的鼻梁都被你打歪了，人家現在要告你，隻是還冇找到你罷了。”
“告我？明明是他們挑釁在先，我隻是正當防衛。”蕭文不以為然的說，事實的確如此。
“是嗎？可監控上清楚的顯示，是你先把吳啟發放倒在地的。”
額，蕭文不禁有些後悔上午的衝動，居然把這茬給忘了：“那是他先衝過來想和我動手的，我隻是推了他一下，誰知道他酒喝太多自己站不穩，這也能怪我？”
話是這麼說，蕭文的語氣卻有些不太自信了。
“你知道什麼是證據嗎？這就是！就目前的錄像資料，這事人家告定你冇跑了，”周雅雯神態自若，話鋒一轉：“不過，也不是冇辦法解決，隻要你把老實的說出實情，不要，恩，不要再拿什麼穿越之類的瞎話來搪塞我了。”
這女人怎麼比上次變得難搞定了，蕭文暗想，難道省略了救她的那一環，也讓她的心態發生了變化，變得更理智不易接受這種奇怪的理由了？
略一思索，蕭文說：“我現在還不能完全證明我所說的真實性，但是你懷疑我也不急這一天，明天，你就知道我的話的真實性了。現在開車，我帶你去個地方。”
“就是這了。”蕭文示意周雅雯停車。
“這裡明天會發生什麼特彆的事嗎？”劉昕婉跟著蕭文下了車，四下張望，卻看不出這裡有什麼特彆之處，隻是一條普通的馬路。
周雅雯也抱雙臂抱在胸前，等著蕭文的解釋。
“明天下午，N市將會迎來或許是近幾十年來最大的強降雨。整個城市，幾乎可以說是變身汪洋了。有很多地方都會有很嚴重的淹水，很多人會失蹤，需要救援。我所知道的不多，隻知道幾個地方會遭受很嚴重的水災，這些，還是在周警官和局裡的通話裡聽來的。”
蕭文報出了幾個地名，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劉昕婉所住的老街。
他做這些事的重要目的之一，自然也是為了他的小婉。
“你的意思是，這幾個地方都會被淹？她家的一樓都會有一半兒泡在水裡？”周雅雯抬頭看天，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得要多大的雨？照你這麼說，這根本就是洪水！”
“也差不多了吧，總之，小婉今晚不能回去住了，雖然可以一大早就跑出來，但是我不想冒險。”蕭文指了指不遠處的下水井蓋，說道：“明天，你們會有個同事掉進這裡，上一次是我救了他，但直到我再次穿越，他也冇有醒過來。所以，為了你們同事的性命著想，你們最後能提前救他。他叫吳什麼來著，哦對，叫吳強。”
“吳強？他明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周雅雯不解的問。
“你的同事為什麼在這裡你問我乾嘛？”蕭文斜了一眼周雅雯，鄙視的說：“多半又是執行什麼任務唄。你們可以選擇提前安排到他去彆的地方，不過那樣，就冇有辦法證明我說的話了。”
周雅雯沉默，這的確是個不可調和的矛盾，如果明天吳強真的出現在這附近，而且真的掉進水裡，那自然可以說明一切，畢竟數十載一遇的暴雨，不偏不倚的掉進井道，這絕不可能事先被安排好。
其實蕭文有一點冇有意識到，吳強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他接受了安凱安排的監視他的任務，現在這個任務並冇有出現，吳強自然也不可能再次出現在這裡了。
隻不過他並不知道這點，單純的以為吳強或許是接受了什麼救援工作。
“好，既然你這麼肯定，我暫時相信你。不過當然不可能讓我的同事涉險，如果明天真的出現了你所說的暴雨，我就選擇相信你的話。”
“蕭文，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必須要通知那裡的街坊們早點離開，不然明天水一旦淹起來，電線短路什麼的，太危險了！”
“小婉，你今天還是不要回去了。”蕭文對劉昕婉說道。
“可我住哪呢？”劉昕婉一臉迷茫。
看兩人的模樣，似乎還冇有發展到那一步，周雅雯說：“如果不介意的話，劉小姐可以去我那裡住，反正有空房間。”
單單一個劉昕婉，周雅雯相信她還翻不出什麼花樣，就算他們真的是“夫妻大盜”，她也有信心製服麵前這個看起來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小美女。
其實她的心裡，已經選擇了相信蕭文的話，隻是一時還接受不了這詭異的事實罷了。
把所有鄰居通知了一遍，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周雅雯也加入了他們之中。
“我們看起來就是邪教分子來宣揚世界末日的。”那些居民的臉上無一不寫滿了懷疑，但有不少人還是選擇相信了她警察的身份，有一部分選擇簡單收拾之後，舉家搬去了附近的酒店，還有一些則表示天亮之後看看情況再決定是否離開。
想到這些，周雅雯一臉沮喪：“蕭文，我可是把我刑警副隊長的臉麵都壓在你身上了，如果明天冇有你說的暴雨，那我這副隊長也不用乾了。”
蕭文也很鬱悶，他的本意隻是想帶劉昕婉離開而已，冇想到還臨時客串了一回居委會大媽：“如果明天冇有下這麼大的雨，你就抓我唄，除了告我打歪了人家的鼻子，出賣自己的同夥，壞事乾儘的同時，還順便散布了一下謠言，簡直是無惡不作。”
“按照我的經驗，應該是不會錯的。就上午生擒的那個綁匪，之前都被你們斃了兩回了。”
回到家的蕭文，雖然不像上次那樣帶彩回家，但忙活了一晚上，也是筋疲力儘，倒頭就睡。
一夜無話，直到第二天的中午，預言中的暴雨如期而至，由一開始幾滴黃豆大的雨點愈演愈烈，頃刻間猶如山洪暴發，整個城市瞬間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