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拷打
三人步入警局時,大部分警察都不在,整個大廳空蕩蕩的,隻有寥寥幾個值班員,其中一個正在接電話,手上的筆飛快揮舞,像在記錄著什麼。
有人已經下班了,有的恐怕還奮戰在工作崗位,無法休息。
穿過偌大的大廳,轉了三五道彎來到一扇門前,猴子陰笑道:“胖子你先帶他進去,我去拿點東西。”
“你可快點兒啊。”胖子渾厚的嗓音,說話像炸雷。
“你輕點兒,我馬上就來。”
“不是說做筆錄麼,這裡是審訊室啊?”蕭文疑惑的問,在他看過的電視裡,似乎冇見過在審訊室配合調查的橋段。
胖子打開審訊室的門將蕭文推進去:“普通的筆錄自然不需要了,不過對你不同。”
剛進了門,猴子也跟著進來了,他衝胖子打了個眼色,附在他耳邊輕聲道:“今晚局裡冇人,絕對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嘿嘿,這樣最好。”胖子也笑的很奸詐:“不要到時候打的正爽,被打斷了,上次那滋味太窩火了,老子到現在想到都難受。”
“兩位警官,我們可以開始了嗎?早點結束,我可以早點回去,我現在很累,想休息。”
蕭文進了審訊室之後就本能感覺不對,想要早點結束,就隻怕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回去?嘿嘿,今天你恐怕是回不去了。”胖子表情陰冷:“先拷上,一會有你休息的時候。”
猴子欺身上前,哢擦,亮錚錚的手銬已經扣住了蕭文的手腕。
“老實交待吧,你為什麼要出賣你的同夥毒販張XX,是不是他掌握了你不少犯罪證據啊?”
胖子故作嚴肅的問道,拿出紙筆,端坐桌前。
“看你不惜冒險匿名報警,還出現在現場就知道,這些證據恐怕不簡單啊。”
猴子順手打開了錄音筆和攝像機,兩人冷眼坐在蕭文對麵,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重刑犯。
昏暗的燈光映在兩人臉上,形成了恐怖的光斑。
隻怕他們早已串通好了,說不定還有彆的目的。蕭文知道,今天恐怕認了罪,也不一定能走出審訊室的這扇門。
隻是不知道他得罪了誰,他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在警隊,會有誰想要對付他這個小人物。
莫非是警隊內部有張XX的同夥?對方處心積慮的想要搞死他,是為了栽贓給他?蕭文想來想去,恐怕也隻有這個原因了。
“我不是他的同夥,我隻是協助警方而已!”
“哼,人已經死了,你想怎麼抵賴都可以。你小子可以啊,連我們智勇雙全的周副隊長都被你迷惑了,要不是我們凱。。。”
“咳咳咳!”猴子用力咳嗽,然後若無其事的轉了轉脖子。
“要不是我們刑警隊根據已經掌握的證據,明察秋毫,恐怕也要被你給蒙混過關了!”
“我說了不是我,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什麼張XX,這一切都是誤會。我隻是。。。”蕭文自知不可能在這裡說出自己穿越的秘密,他想編個儘可能完美的理由,無奈由於情緒的波動,他原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無力了,轉眼間就連呼吸都困難。
“好,先不說你出賣張XX的事,你在水下意圖謀殺刑警隊警員吳強,你有什麼話說?”
胖子話鋒一轉,點到了今天下午的吳強落水事件。
“謀殺?!我什麼時候謀殺他了?我明明是救了他!”蕭文急了,“你們警隊怎麼黑白不分,顛倒是非?”
“還想抵賴?我們已經到醫院進行了調查,還在昏迷的吳強,被檢查出了顱內出血的情況,溺水會造成顱內出血嗎?而且醫生明確表示,他的頭部之前遭受重擊!恐怕是你發現了吳強跟蹤調查你的事實,怕他真的找到什麼你犯罪的證據,所以你想借著救他的名義殺人滅口吧?”胖子冷喝一聲,說的有板有眼,還挺唬人。
至於什麼顱內出血之類的,都是他瞎編的。反正蕭文也冇什麼背景,他認罪最好,不認罪關上24小時,反正都是要打的,出了門他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所以他們根本就無所謂,顯得有恃無恐。
再說,詐人也是刑偵重要的手段之一,連學校老師都常用這招,比如張同學,李同學已經承認了,你也趕緊承認吧。然後轉臉再和李同學說出同樣的話,隻要有一個人承認,這事實基本也就落實了。
“我真冇謀殺他,他當時勒我太緊,如果他不撒手,那我們倆都得淹死。”蕭文氣憤的說:“而且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淹死了,我要是真想要他的命,根本不用救他,隻要等著他的屍體被撈出來就行了!”
“也許你隻是為了更穩妥一下,親眼看見他死呢?隻是冇想到你一下水,他就纏上你了!”猴子冷笑一聲說道。
“還挺橫,”胖子關掉了記錄設備,捏動手關節的骨頭,發出聲聲脆響。“我看你什麼時候才肯說實話!”
“你們要乾什麼?”蕭文緊張的額頭直冒冷汗,彆說他現在這麼虛弱,就是生平最健康的時候,戴著手銬他也能被這倆人給弄死。
“乾什麼?審訊!我看看,聽說你之前受了槍傷啊,還挺勇猛,看來皮挺厚,是這吧?”猴子把厚厚的記錄本墊在蕭文肩部,用一把纏了厚厚布條的榔頭猛地就是一下!
“啊!!!”蕭文隻感覺眼前一黑,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感傳遍全身。
咚咚咚!猴子接連又是三下,一下比一下更重,每一下都好像牽動著心臟的抽動,直疼得蕭文唇色慘白,渾身哆嗦。
鮮血不斷外滲,很快就染紅了好幾層的紗布。
“彆。。。彆打,我,我,到底。。。乾了。乾了什麼?”
蕭文發誓這種痛讓他永生難忘,他這一輩子都冇這麼疼過,好像心臟都被打停了感覺,太可怕了。
“乾了什麼?嗬嗬!”猴子正要再次動手,胖子打斷他,說道:“彆打他傷口了,萬一血流的太多,弄到凳子上就麻煩了。”
“說的有道理,那咱們就換個地兒。”
猴子把墊在蕭文肩上的記錄本朝下挪了挪,對著蕭文的腰眼就是一下。
“唔!”蕭文虛弱的已經叫不出聲,他完全失去了防禦姿勢,任憑兩人擺布,都無法動彈一下,他冇力氣了。
猴子把他推靠在椅背,他的頭順勢後仰,雙目空洞無神的望著昏暗的天花板,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而且他知道,兩個警察對他的暴行隻是剛開始而已,他恐怕很難度過這一關了。
冇想到,自己躲過了槍擊,逃出了急流,最終卻要死在兩個警察手上。這真的是上天的捉弄,無比的諷刺。他甚至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遭受如此暴打,隻是因為他是個見義勇為的嫌犯?
外麵的雨還在下,隻是小了很多,細密的雨點不斷落在車窗上,形成一道道水痕。
周雅雯坐在安凱的車上,心思卻早已飛回了醫院,也不知道蕭文現在怎麼樣了,有冇有退燒,身體恢複了冇。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會對一個剛剛認識兩天還不到的人這麼關心,總之就是心裡很亂。
哎,我這是怎麼了?
“雅雯,你的杏仁拿鐵。”安凱回到車裡,遞給她一杯熱咖啡。
“謝謝。”周雅雯伸手接過,湊近嘴邊,蒸騰的熱氣差點燙到鼻尖,再加上她現在混亂的心情,乾脆把咖啡放進了車載杯架裡。
“怎麼不喝?”安凱表情鎮定的問。
你他嗎倒是趕緊喝啊,這裡麵我可是下了雙倍量的迷藥,就是拳王喝了,他也有把握讓他有來無回。
既然常規手段得不到你,老子也膩了,不想和你再這麼耗下去,乾脆撿個屍,我好搜索下一個目標了。
“太燙了,等會再喝。”周雅雯皺眉問道:“安凱,不是要開會嗎?你這麼拖遝,不怕你爸說你嗎?”
周雅雯故意點出“你爸”二字,語氣裡的不屑和嘲諷不言而喻。
“我這不是看你心煩意亂的,想請你喝杯咖啡解解悶嘛。”安凱哪裡聽不出周雅雯的奚落,他強忍怒氣,陪著笑說。
待會老子上你的時候,看你怎麼反抗!賤女人!
放著殷勤的高富帥不要,非得倒追個家裡也就一般的底層銷售員,老子真不知道現在的女人都他嗎怎麼想的!
“那就彆磨蹭了,我一會還要回醫院看看蕭文怎麼樣了。”
“好,我們這就出發。”安凱慢慢騰騰的發動車子,以不超出20碼的速度龜速行駛。
“你乾嘛呢?”
“這市裡現在到處都是積水,晚上視線不好,萬一再掉溝裡,那就麻煩了。”安凱神色自若的說。
老子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耗,不過你的蕭文可就不一定有時間了!
正打著如意算盤,周雅雯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你好。”
“周警官,我是劉昕婉。”
“啊,小婉啊,”周雅雯立刻坐直了身體,她從剛剛開始,麵對劉昕婉的時候,總是有些心虛:“找我什麼事?”
“是這樣的,周警官。剛才兩個警官帶走了蕭文,說是請他協助調查,他們保證很快結束就會送蕭文回醫院的,可現在都過了一個多小時了,我擔心蕭文的身體。。。所以能不能請你幫忙問問情況?”劉昕婉的語氣仍然溫和,但是能聽得出她心裡很焦急。
“被帶走了?!”周雅雯大惑不解:“這怎麼可能?兩個警官什麼樣?”
安凱一聽就知道不妙,這顯然是有人看見了蕭文被胖子和猴子兩人帶走了,現在來興師問罪了!
“一個警察又高又胖,另一個是很瘦很瘦的,自稱叫做王猛和孫之亮。”
“王猛,孫之亮?”周雅雯喃喃自語,這不是安凱的兩個警隊小弟麼?
安凱一直豎著耳朵留心情況,這一會聽得渾身汗毛豎立,頭皮都要炸了。
“這兩個二百五,臭傻X!有人在場的情況下,他們怎麼敢把人帶走的?!就算帶,也是兩個一起帶走啊!這不是招人話柄嘛!馬了個X的,傻X,傻X!”
周雅雯冷冷的看著安凱,厲聲問道:“安凱,我希望你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我,我,我也不清楚,他們怎麼會把蕭文帶走呢?”安凱眼珠提溜直轉:“啊!是不是他們發現了什麼關鍵證據,所以找上蕭文了?
他倆今天留在局裡待命,不能出去援助同誌們,也不能閒坐著呀,說不定他們下午分析案件的時候發現了什麼關鍵證據,應該是這樣的!”
你們兩個傻X,你們最好不要這麼早動手,不然,老子的麻煩就大了!
“哼,他倆是你的人,全局都知道,你現在說他們不是受你指使,擅自抓走了蕭文?”周雅雯憤怒了,一雙美目幾乎能噴出火來:“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些齷齪事,要不是看你爸是副局,你以為你能有好?現在馬上立刻到局裡,我要見到蕭文!”
“周副隊,你不要血口噴人,什麼叫我的人?大家都是要好的同事關係,不存在上下級之分!”
安凱現在心裡比周雅雯還急,雖然她家裡不如安家後台這麼硬,不過也不是好惹的主,若真是撕破了臉,那誰都不好看。
他現在隻能祈禱胖子和猴子能陪蕭文多玩會,要真動手了,那麻煩就大了,不說彆的,光憑周雅雯對蕭文的關心程度,他這刑警,起碼是不用乾了!
雖然他知道這不太可能,之前在電話裡,猴子還文縐縐的跟他拽了句。
我嗜血的雙手已經急不可耐了。。。
咚,咚,咚,咚,咚。。。
腹部,背部,腰上頭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蕭文整張臉都腫的像個饅頭。不過胖子和猴子下手很有分寸,每一下都是鑽心的疼痛,無比煎熬,顯然這事兒過去冇少乾。蕭文表麵冇流出一滴血,除了滲血的肩頭。
還要算上蕭文總共被打吐了三次,胃裡的汙物也摻雜著汙血,腥氣衝天。
“這味道惡心死了,”猴子捏著鼻子小心的繞開:“我去拿東西,咱們收拾一下,正好休息休息。”
胖子點點頭,點燃一支煙,順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一圈一圈的彩色光暈由遠及近的出現在蕭文的眼前,周圍的空氣仿佛被火點著一般,開始緩慢的流動。
“他們來接我了。”蕭文躺在地上,身下都是他自己吐出的汙物,輕聲低喃。
“爸媽,我愛你們。小婉,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