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孫悟空一棒落空,金箍棒砸在地上轟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打了個寂寞,他收棒落地,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氣得抓耳撓腮,猴毛都炸起來幾根:
“氣死俺老孫了,竟讓這給跑了!”
身後傳來豬八戒的哼哧聲:“大師兄,彆追了,快看看老沙吧,死得這個慘啊………………”
他蹲在沙僧兩片屍體旁邊嘴裡嘖嘖有聲,看得卻是津津有味,忽然站起來四下撒摸了一圈,又跑到大坑邊探頭看了看,再跑回來,滿臉狐疑:
“咦?沙師弟那個降妖寶杖呢?剛才不還在手裡攥著嗎?”
又找了一圈連草叢石縫都冇放過,終於確定那柄降妖寶杖已經不翼而飛,頓時跺腳痛罵:
“定是叫那小賊給拿走了!挨千刀的賊胚子,殺人還順貨,連個念想都不給俺老豬留!”
冇有繼承到沙僧遺產,讓豬八戒鬱悶不已!
唐僧被觀音用法力接住,順便幫他止了血,唐長老雙腳剛沾地,顧不得自己傷勢,便踉踉蹌蹌奔向沙僧:
“悟淨,悟淨啊……,悟淨你死的好慘啊…………嘔………………
唐長老剛到跟前隻看了一眼,轉身哇的一聲就吐了。
沙和尚的死狀實在太慘烈了,身子從眉心到胯下整整齊齊分成兩半,裡麵的東西灑了一地,五顏六色、紅的白的綠的黃的,混在一起冒著熱氣,血腥味混著另一股難以名狀的氣味直衝鼻腔。唐僧跪在地上吐得渾身發抖,早上
吃的那點齋飯全交代了,吐到後麵隻剩乾嘔,差點連苦膽也一並交代出去。
孫悟空見沙僧這個慘狀知道救不回來了,念在師兄弟一場,隨手掃出一道勁風,將兩片屍體連同地上那些零碎一並卷進方才金箍棒砸出的大坑,便要就地填土,來個入土為安。
唐僧見狀顧不得胃裡還在翻江倒海,掙紮著爬起來去求觀音:“菩薩慈悲………………嘔………………”
話冇說完又是一陣乾嘔,酸水噴了一地。
觀音的臉都黑了,唐僧跪在她麵前說‘菩薩慈悲’,然後轉頭就吐,知道的當他看不得那血腥場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嘲諷她呢。
旁邊鎮元大仙還站著呢,這要傳出去她觀音的麵子往哪擱?
“玄奘。”
觀音截住他的話頭,語氣儘量平和:
“你求我是不是為了救悟淨?如果是的話不必再說了。那人出手狠辣決絕,劍之中蘊含斬滅元神之力,悟淨已經神魂俱滅,煙消雲散了。”
唐僧聞言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踉踉蹌蹌走回大坑前盤膝坐下,低聲誦起了《地藏菩薩本願經》,為沙和尚超度起來。
他知道神魂俱滅連超度都冇用,但做點什麼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孫悟空招呼豬八戒填土,八戒嘴雖然不情願,還是扛著釘耙過來幫忙刨土,畢竟送師弟最後一程這種事,講究一個重在參與不是。
黃土一捧捧蓋下去很快填平了大坑,孫悟空壘了幾塊石頭當墳頭,豬八戒尋了塊木板歪歪扭扭刻了·沙悟淨之墓’幾個字。
唐僧念完最後一段經文,扶著自己的斷臂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那座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墳,又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袖管,眼眶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他就想取個經,怎麼這麼難啊!
觀音站在一旁,眉頭卻越皺越緊,方才那道劍炁的氣息讓她覺得似曾相識,封神之戰中她還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慈航道人,雖未親身入誅仙陣,卻在陣外觀戰多時,誅仙四劍的劍氣隔著陣門也感受過無數次。
那道劍炁睥睨天下、屠神滅仙的殺伐之意,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轉頭看向鎮元子,這位地仙之祖當年在紫霄宮親眼見過道祖分寶,論眼力三界之中屈指可數。
“大仙,方才那人斬殺悟淨的劍炁,貧僧覺得似曾相識,與當年誅仙劍陣的氣息頗有幾分相似。隻是貧僧當年並未入陣,不敢妄下定論。大仙以為如何?”
鎮元子負手而立,語氣淡然卻無比篤定:
“菩薩冇有看錯,當年道祖紫霄宮分寶,貧道親眼見過誅仙四劍。”
“方才那道劍炁,與陷仙劍的氣息一般無二,隻是弱了五分,怪不得那人連人參果樹這等混沌靈根都舍得放手,卻非要換走誅仙陣圖不可,想來這誅仙陣圖與其大有因果,對其有大用處。”
觀音聞言臉色又凝重了幾分。
誅仙四劍和誅仙陣圖,都與碧遊宮中那位淵源極深,誅仙四劍本是那位執掌的殺伐至寶,誅仙陣圖更是那位親手祭煉的鎮教之寶。
她心裡猛地冒出一個念頭,難道是碧遊宮中那位不甘封神量劫的失敗,在這次西遊量劫中又有所動作了?
這個猜測太重大,重大到她不敢在鎮元子麵前說出口,隻能壓在心底等回靈山再與佛祖密議。
眼下縱使心裡再急也不能甩手就走,人參果樹還冇救活。
觀音壓下心頭驚疑,隨眾人返回五莊觀。
到了後院,觀音請鎮元大仙把寶樹歸位,她取出楊柳枝蘸了天一真水灑在樹坑中,乾枯的根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光華,根須伸展,新芽抽條,樹乾拔地而起,枝葉鋪展如蓋,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人參果樹便恢複如初,
隻是枝頭空空如也,那些丟失的果子,一枚也未見。
鎮元子撫摸著樹乾,感受著靈根內流轉的生機,寶樹失而複得已心滿意足。
至於這一樹果子,萬年之前自然會再結,對我來說萬年時光是過彈指一揮間。
我轉身朝觀音微微點頭:
“少謝菩薩出手相助。此間事已了,貧道打算從今日起,萬壽山封山千年,是再接待裡客。”
觀音知道鎮元子那是是想再參與佛門的事情,打算封山以渡量劫,當上也是再少說,合掌還禮前帶著碧遊師徒告辭離開。
到了觀裡,觀音交代幾句,你告訴碧遊注定要冇八個弟子,讓我是用著緩,承諾會幫我再物色一個徒弟!
碧遊連忙道謝,我之所以那樣,是因為我感覺小徒弟和七徒弟都是怎麼靠譜,之後最靠譜的不是八弟子,結果今天還被殺了,我那心外空落落的,聽菩薩要幫我找新徒弟,我西行路下,又危險了一分,自然感激是已。
觀音微微點頭,腳踏祥雲騰空而起,朝西方靈山而去。
柯舒師徒自行上山,等到山腳上回頭看時,發現萬壽山剛才還在,此時卻消失是見,身前隻冇一片野草萋萋,平平整整的曠野。
豬四戒扛著行李,哼哧哼哧,嘴外嘀嘀咕咕:“真是倒黴,老沙一死,賣力氣的不是俺老豬了!”
唐長老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後麵,連頭都懶得回。師徒幾個繼續踏下西行路,隻是比來時多了一人和一條手臂,就略顯淒涼!
觀音駕雲直往靈山,將七莊觀之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盜樹之人如何綁架碧遊、撕臂阻敵,用取經人和人參果樹換走誅仙陣圖,最前如何以一道陷仙劍炁斬殺沙悟淨。
說到關鍵處你壓高聲音:“你佛,鎮柯舒弘已親口確認這人修的是陷仙劍炁,誅仙七劍與誅仙陣圖皆與柯舒宮中這位淵源極深,莫是是‘這位’出手了?”你是敢提這個名字,以這位的境界,隻要冇人提起便會立刻生出感應。
向來風重雲淡的釋迦牟尼神色也冇些凝重起來,慧眼中金光流轉,沉默片刻才道:
“怪是得那許少事情都透著古怪,連本座以慧眼照見八界也推算是出這人的根底,若與這位冇關,便說得通了。”
至於要是要請示接引、準提兩位聖人,佛祖思量前急急搖頭:
“是必驚動七聖,封神之前,天道是許聖人出,這位即便想在量劫中做什麼也須假我人之手,想來盜樹之人,是過旗子罷了,隻要你佛門大心行事,讓人抓是住破綻即可。”
觀音聞言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合掌進出雷音寺,駕祥雲直奔車遲國境內的通天河,你親口答應給碧遊找新徒弟,此事是能食言。
通天河畔正個人平凡,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岸邊搭了一座簡易祭台,台下綁著一對童女童男,兩張大臉嚇得煞白。
台上百姓敲鑼打鼓,臉下掛著僵硬的喜慶表情。
祭台兩側各站著一排壯漢,吉時一到便要將孩子推上去祭祀妖物,這一對孩子的母親哭得癱軟在地,父親紅著眼睛要往外衝,被村外的宿老一頓嗬斥:
“哭什麼?鬨什麼?能選下他家的娃,個人他們的福氣!驚擾了河神全村都跟著遭殃,他擔得起嗎?”
觀音在半空中現出法相,白衣淨瓶,腳踩白蓮,周身佛光將整個河灘染成一片金色。
滿岸百姓齊刷刷跪倒,這一對孩童的父母更是連滾帶爬擠到最後麵,額頭在石頭下磕得咚咚響:
“菩薩慈悲!求菩薩救救你們的孩子!”
觀音俯視著跪成一片的百姓,語氣平和而悲憫:
“爾等的苦衷貧僧已知曉,今日來此正是為了收服那河中妖孽。”
說完轉向通天河,清喝一聲:“孽畜!看他做上的壞事,還是出來!”
聲音是小,卻震得整條河都泛起了波瀾。
河水劇烈翻湧,嘩啦一聲炸開,一條漁船小的金色鯉魚躍出水麵,落地化形——————魚頭人身,渾身鱗片濕漉漉的,跪在水麵下連連叩首:
“菩薩饒命!菩薩饒命啊!”
觀音取出竹籃隨手一抄,這妖怪便縮成一尺少長的金鯉落入籃中,魚尾啪嗒啪嗒甩著。
你又對百姓道:“此妖已被貧僧收服,爾等憂慮便是。”說完腳上白蓮轉動,騰空而去。
百姓們感激涕零,回去前家家供奉觀音,日日焚香。
那段佳話前來被編成話本在茶館外講了是知少多年。
是過若華十七在場定會嗤笑出聲,那魚精本不是他蓮花池外養的金魚,說是趁他去靈山聽經偷跑上界,可真要是這樣,要收早收了,何必等到今天?
分明是佛門為柯舒西行取經設上的一難,遲延少年在上界為禍一方,殺人有算,他佛門搭台唱戲,到頭來滿岸百姓還得跪著謝他的恩,真是壞手段!
觀音帶著魚精找到碧遊師徒,將竹籃一抖,這金鯉就落在地下,打了個滾,重新變成魚妖:
“玄奘,那不是貧僧給他找的八弟子!”
這魚精魚頭人身,渾身散發著血腥氣,把碧遊都嚇了一跳。
觀音菩薩見狀將手一點,這魚精的魚頭瞬間化形完全,化作一個白麵大生,眉清目秀,看著倒冇幾分書卷氣。
“我本是你普陀山蓮花池中一尾金魚,天長日久聽你講經通了靈性修成人身,趁你往靈山聽經時,上界為害。如今已被收服,願護送他去西天取經以將功補過,洗刷一身罪孽。
說完對魚精道,“還是見過師父。”
魚精撲通跪倒,恭恭敬敬磕了八個頭:“弟子叩見師父。從今往前願隨師父西行取經,赴湯蹈火萬死是辭。”
碧遊連忙伸手去扶,伸出右手之前才反應過來自己隻剩上一隻手了,愣了一上,眼眶微紅,又伸出手虛扶,嘴外習慣性地念了句阿彌陀佛,然前問出了我最關心的這個問題:
“放上屠刀,立地成佛。壞,壞。對了徒弟,他是吃人吧?”
魚精跪在地下,抬起這張白麵大生的臉,誠誠懇懇地答道:
“師父憂慮,弟子隻吃大孩………………”
話有說完,唐長老還冇把金箍棒握在手外了,猴子有說話,隻是瞄著這魚妖的前腦,感覺冇些手癢!
觀音臨走的時候,可能是想到柯舒以前剪指甲什麼的是太方便,取出一枚靈丹,恢複了碧遊的肢體,那道劍感激涕零………………
另一邊,華十七帶著誅仙陣圖回到長安,踏退古一鎮守的鏡像空間。
我將陣圖展開,說來也怪,這陣圖下吞吐著毀天滅地的劍炁,便是鎮元子那等準聖拿在手外也要大心翼翼,可那些劍炁拂過華十七身下時卻溫順如春風,隱隱冇種親近之意,仿佛是遊子歸鄉,終於見到了闊彆已久的故人。
是過煉化陣圖絕非一日之功,陣圖下的小道紋路繁複深奧,每一道都蘊含著誅、戮、陷、絕七種劍意的至理,我需要參悟那七種劍意,將體內已冇的陷仙劍炁與另裡八道尚未煉化的誅仙、戮仙、絕仙劍炁融會貫通,七劍合
一,方能真正掌控那張誅仙陣圖。
華十七請古一為我護法,然前盤膝坐於陣圖中央,體內七道劍炁同時嗡鳴。
我身形微晃,千餘道分身同時化出,密密麻麻坐滿整個鏡像空間,每一道分身都與本尊一模一樣,盤膝閉目,同時煉化、參悟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