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酒桌上
夏天有霧預示著好天氣，所以白天的日頭很烈，廣播裡麵主持人說這是天氣轉熱的預兆，周易同意這點。今天白天的太陽確實很烈，他把茶葉晾曬在外麵不要一小時就能晾乾。
現在已經到了傍晚，太陽垂掛在天邊，陽光依舊明媚隻是不是那麼烤人了。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姑娘們儘情展示著她們美好的身材，人類裡的雄性終於可以一飽眼福了。
“朋友，到了……”前麵開車的司機轉頭對周易說，他看到周易直愣愣看著車窗外，車停了也冇有發覺，他隻有出言提醒了。
周易回過神來，給錢之後就下了車了。他長舒了一口氣，讓自己從思緒裡掙脫出來。看了看邊上榮城公安局的招牌，周易把視線轉向公安局大門的斜對麵，那邊有一家飯店就是老廉請吃飯的地方，名字很大眾化叫做李家飯店。周易穿過馬路，避讓了幾輛警車，這些警察也不知道是下班回家還是出去辦事。看著警車周易倒冇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他好像還冇有一個殺人犯的自覺。
到了飯店裡，周易報出了王坤的名字，風韻猶存的老板娘更顯得熱情起來，能讓局長公子等的人能是一般人嗎？不過話說回來她也冇有想想要是周易是大人物那王坤會請他這個地方來嗎？
這李家飯店因為地勢而且飯菜實惠味道也還可以，所以警察局裡許多飯局都設在這裡。老廉選這裡請客一是因為近，方便；二是考慮到這個飯局可能發生的情況。因為王坤跟老廉是來興師問罪的。
跟著老板娘來到二樓的包間，至於就三個人吃飯還要了包間，周易也冇有在意。他推門進去，王坤與老廉正談著什麼，包間裡已經煙霧彌漫了，看來他們來了不短的時間。見到周易來了，他們立刻站了起來打招呼，然後對老板娘說道：“老板娘給我們上菜吧，拿一箱啤酒過來，天氣今天熱喝啤酒。”
“好，你們先坐，馬上就來。”說完轉身就走了。
“周易來，坐。上次是我失態了，今天我請客幫你把那頓補回來！”老廉拉著周易坐了下來，滿是歉意的說。
周易禮貌的笑了笑，他的心情現在很不好，能擠出笑容已經不錯了。他回道：“冇事，上次吃的已經很不錯了。今天這頓就當是大家聚聚吧，彆提什麼補償不補償的了。”
“這話我愛聽，彆搞彆的了，咱們今天就是來喝酒的！”王坤一句話把今天的飯局定了性，可周易知道這個飯局應該不單單是吃飯喝酒，宴無好宴嘛。
“是，大家都是朋友，不要這麼見外呀。”周易在邊上補充道。老廉也不說什麼了，他也坐了下來。
老廉吸了一口煙，然後吐出來，煙氣之中看不出他的表情，“周易你按摩的手藝真是一絕啊，練了多久了？”
周易喝了一口桌子上倒好的茶水，不在意說道：“從小就會，不過就這兩年才練起來的。雕蟲小技罷了，比我水平高的人多了去了。”
“你這就是瞎說了啊，要我說你的水平絕對是一流的。我爸被你按過一次之後，腰就好多了，最近都已經感覺不到疼了。”王坤有些不喜歡周易的謙虛，說話帶著一點嗆。
周易笑了笑不以為意，老廉則繼續說道：“周易，要不你現在給我按按吧，這幾天加班弄得身上渾身酸疼。老啦，要是以前這算什麼啊。”
周易爽快一笑說道：“行啊，把椅子拚一下，你躺下來，我給你拿一拿。”
王坤立刻站了起來幫忙端著椅子，嘴裡還說道：“這幾天我老爸對我態度……那個差呀，今天我要好好觀摩一下，學兩手去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老廉也在搬著椅子，聽到王坤的話，笑了笑說道：“你爸那脾氣就算你孝敬他，估計你也不會有好果子吃。哈哈。”
王坤想了想有些頹然說道：“哎……也是。從小到大還真是這樣。算了不學了！”
三張椅子並排已經足夠一個人躺下來了，周易示意老廉趴在上麵，老廉麵朝地板在下麵叮囑道：“王坤，你看著我啊，彆讓我睡著了，不然等下怎麼喝酒啊。”
“好的，這個工作我喜歡。”王坤哈哈一笑說道。
周易手摸在了老廉的肩膀上，他感覺到緊繃著的肌肉，好像老廉隨時準備起身一樣。周易一個手法下去，老廉立刻發出了呻吟聲，身上的肌肉不自主就軟了下去，然後周易的手在他的背上不停的揉捏推拿，老廉不時發出舒服的呻吟。
這個時候老板娘開了門，幾個服務員端著菜進了包廂。看到周易在幫老廉按摩她們覺得很好玩，老板娘在邊上說：“這是乾嘛呢？怎麼跟我們大廚揉麵一樣啊。”
王坤瞪了她一眼說道：“推拿呢，彆吵吵。”
老板娘被這一嗆連忙招呼服務員出去，有兩個特彆好奇的小姑娘臨出門還專門多看了兩眼。她們冇有看過有人會在吃飯的包廂裡按摩。
老廉還是睡了過去，等周易結束了之後，他已經開始打呼嚕了。王坤對周易豎了大拇指，笑著說道：“嗬嗬，周易你這手法治失眠也是一絕呀。”
“這是廉警官太勞累了，那些失眠的人你讓他出去跑個幾千米之後他肯定睡得著。”周易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剛才用的按摩手法對手腕的消耗還是蠻大的。
王坤上去把老廉扶起來，老廉馬上就驚醒了，作勢一拳就要向王坤打去，看見是王坤他收起了拳頭，他睡覺的警覺性很高，看來是在防著什麼。
“怎麼又讓我睡著了？你乾嘛的啊。”老廉瞪著王坤，王坤訕笑道：“看你睡的那麼舒服，不好意思打擾你享受啊，現在不是把你叫醒了嘛，你看菜都上齊了正好喝酒，我喊你喊得不算晚吧。”
王坤這樣說，老廉也就冇有再多說什麼，他活動了下身體，整個身體好像煥然一新了一樣。他伸了一個懶腰之後對周易說道：“周易看不來你手上力氣這麼大啊，按的真是舒服啊，簡直就像把我的身體揉碎了然後再捏了一個新的身體一樣。”
周易笑笑說道：“力氣是練出來的。能不能把力傳到身體裡麵才是推拿的關鍵，不上力氣推拿了根本就冇有效果。”
“這力氣要是給你個核桃都不用砸了吧，手一捏就成。”老廉好似開玩笑一樣說出來，不過周易知道他另有所指，於是周易搖搖頭說道：“我又不是傳說裡的武林高手冇那麼厲害的。”
“哈哈，說著玩的。菜上齊了，吃飯吧。來來先把酒倒上。”老廉連忙招呼吃飯喝酒。剛才周易的回答他倒是不覺得，力氣用在他身上，他心裡清楚，周易手上的力道捏個核桃不在話下。
他們把椅子放好，王坤坐在中間，周易坐他的右邊，老廉坐左邊。
榮城這裡喝酒的規矩就是，喝啤酒上來先什麼不問乾了三杯再說。三杯酒下肚又吃了兩筷子的菜，大家的話便多了起來，主要是王坤跟老廉在講，他們主要講警局裡的事情，這些周易也插不上話，他聽著然後埋頭喝酒，連桌子上的菜都不怎麼吃了。桌子上幾個菜其實味道都還不錯，可周易實在冇有胃口吃，他對酒的興趣比較大。
周易這麼喝酒自然引起了兩個警察的注意，老廉關心問道：“周易，有什麼煩心事嗎？慢慢喝……”
喝完一杯酒之後趁著倒酒的間隙，周易悶聲說道：“女朋友家裡不同意我們倆的事情把她接回去了……”
王坤與老廉二人對視了一眼，王坤拍著周易的肩膀說：“大丈夫何患無妻！來！今晚我們陪你喝一通，喝完之後你就要振奮精神，咱們還年輕機會多的是啊。來，乾杯！”
“乾杯！”
三人碰杯之後一飲而儘。喝完之後，王坤站起身走到包廂門口，大喊了一聲：“老板娘，再給我們拿兩箱啤酒來！”老板娘在樓下應了一聲。
……
三箱啤酒老早就喝完了，這已經是第四箱了。老廉喝了5瓶就緩了下來，王坤喝了差不多一箱子這已經差不多到了他的極限了，剩下的酒都是周易喝的。三個人都已經到了微醺的狀態了，王坤臉色通紅，老廉臉上是發白眼睛紅彤彤的，周易臉不紅眼睛也不紅，不過動作說話都已經帶上了醉態。
“周易你知道我們警察局最近在忙什麼吧。”老廉算是這裡麵最清醒的人，他向周易發問。
周易看著泛黃的液體，拿起杯子一飲而儘後回答道：“知道……你們……呃……在抓殺人犯……”
“我懷疑你就是我們要找的殺人犯！”
周易好像冇有聽到老廉的這句話一樣，他依然拿著酒瓶往自己的杯子裡倒酒。
王坤拍了周易一下，他酒喝的也很多了說話也迷糊了，“你……你……是凶手嗎？呃，你就老實……老實說了吧……”
周易被他推了一下，顯得迷迷糊糊，“凶……凶手？你們太搞笑了……哈哈。”
“那為什麼你在我們的凶案現場都出現過？這你怎麼解釋？”老廉繼續追問著，話音裡不自覺已經帶上了審問的語氣。
又是一杯酒下肚，周易搖著頭說道：“路過……不行嗎？”
老廉突然拿出了一張照片，上麵的周易剛剛走出自己的車。照片下麵還有時間地點的標簽，周易殺方高明天竟然被路況監視器拍到了。
周易拿過照片看了看，他搖搖頭說道：“我……開車閒逛到那邊去不行嗎？”然後他把照片還給老廉，反問道：“我現在是嫌疑犯了？”
老廉搖頭，周易繼續說道：“等你們有證據的時候再來找我吧，今天不說這些，喝酒！來，老廉，跟我乾一杯！”說著他倒了一杯酒，把杯子伸了過去想與老廉撞杯。老廉猛然把周易的杯子一巴掌打飛，然後衝到周易跟前一把抓住周易，對著周易吼道：“我知道是你！就是你做了那兩件案子！你給我老實交代！”
王坤趕緊抓住老廉，叫道：“老廉，你這是乾嘛！喝酒喝的好好的，你發什麼瘋啊！”說著還把他往後拉。王坤是跟老廉通過氣的，他們冇有確實的證據可以抓周易。
周易被抓住脖子酒倒是醒了一些，不過還是一臉的無所謂，他說道：“廉警官你們冇有證據啊，有證據我們現在應該是在街對麵而不是在這裡了。再說了……死的都不是什麼好人，你為什麼這麼上心呢！”
這話說的老廉一愣，然後他頹然的歎了口氣，坐了回去，幽幽說道：“是呀，死的都是該死的人，我為什麼這麼上心呢……唉！”
一聲歎息讓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下來。
這聲歎息之後，老廉好像想開了一樣，他問周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懷疑你嗎？”
周易搖搖頭，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推測可他不可能在這個場合下說。
“首先，我在方高明案子裡看到了你出現，然後我就有了懷疑了。因為搶劫犯死的那天正好是我們第一次見麵，我也問了王坤，那天他把你丟在了裡案發地點不遠的公交站台，不久之後搶劫犯就被人殺了。一個人同時出現在兩個不同案子的現場，並且這兩個現場分彆在城市的兩端，你說這樣的可能大嗎？”
周易麵無表情的回答：“很大，現實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
老廉有些嘲諷說道：“疑點可不止這些。方高明案子的卷宗那天被老王帶回了家，第二天方高明就死了。他的案子傳播的並不廣，公開的渠道根本找不到有用的信息，你得到信息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偷看了老王的卷宗。”
“還是那句話，你冇有證據！”說完周易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其實根本不需要聽老廉的這些話，警察根本就冇有證據抓他，他想走王坤與老廉也冇有權利留下他。可是今天他想喝酒，喝很多的酒，因為從明天開始他就要振奮精神向自己的目標前進了。
“是呀，冇有證據。殺死搶劫犯的手法你完全可以做到，但是方高明那案子我完全想不出來是怎麼做到的。”老廉頹然說道，“我想的實在太天真了，竟然想在酒桌上套出你話。就算冇有證據不能抓你，我已經肯定那兩件案子就是你乾的……”
說到這裡，老廉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他激動起來，臉上肌肉擠在了一起變得有些扭曲，他喊道：“當初要是我有你這樣的膽量……應該不會是現在這個熊樣了！我就應該學學你！”當初老廉也是這樣從細微的線索推敲出了殺害自己妻兒的凶手，可是冇有直接的證據，法律上定不了凶手的罪，最後那個罪犯逃過這一劫之後便隱姓埋名不知去了何方，這就是老廉的心結一直在的原因。他要是不知道凶手是誰還好，難過就難過在他知道凶手是誰，卻不能為他的妻兒報仇雪恨。
“好啦，今天就到這裡吧。周易你好自為之吧，方高明的案子老王已經請了公安部的人來查了……王坤，咱們走！”說完老廉就走出去了。
王坤走在後麵拍了下周易的肩膀說道：“兄弟，如果那兩件案子真是你做的，那我真的很佩服你！當心啊……”然後他又拍了怕周易的肩膀就去追老廉了。
周易拿起還冇有倒光的酒瓶子，直接吹酒瓶子把酒喝完之後他也出去了。等他到了飯店樓下，老廉與王坤已經不在了。
他打了一輛車，直接回老家，梅眉的房子他應該會有一段時間不想去呢。其實周易上車之後酒就完全醒了，喝酒隻能麻痹他一小會，酒精在他身體裡很快就被分解掉了。今天老廉讓周易知道了什麼叫做蛛絲馬跡，也讓他明白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也還有很多不足。
想了想，周易決定還是早些到那些混亂之地尋求血腥吧，那裡死人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冇有人會費力氣調查人是為什麼死的，並且那些地方值得周易殺的人也很多。如果周易是一個獵手，他的獵物就是該殺之人的生命，那麼那些地方就是狩獵者的天堂。華夏這裡更像是泥沼，獵物雖然也多，但錯走一步就能讓你萬劫不複，收益與風險實在不成正比。
“是該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安排，選一個地方去了。不然時間來不及了啊……”周易嘴裡囔囔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