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有我就夠了
“4、3……”同學們居然齊齊倒數了起來。
這一棍砸的非常狠,何浩然一點力氣都冇有留,如果是平時,把人的腿打斷都有可能!
他不敢捅,但是,他想讓我站不起來,這樣的話,我還是輸了。
很多同學的眼眶都紅了。
如果說平時我是一隻下山虎,那麼,現在的我,就是一匹打不死的獨狼!
我在同學們的倒數計時和灼熱的目光之中,掙紮了一下。
“2、1……”
最後一秒鐘落下,場上忽然死一般的寂靜!
又是幾秒過去,場上齊齊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我,站了起來!
我渾身是血地站了起來!
我用一隻腳,站了起來!
此刻的我,用一隻腳站著,卻讓人感覺,比兩隻腳站得更加頂天立地!
其實,這一刻,我的心情是非常慶幸的。
我慶幸我有個田田姐,我慶幸,我很聽她的話。
我的腳上至始至終都綁著她給的鐵砂袋,所以當木棍砸下來的時候,其實是砸到了鐵砂袋上,冇有直接砸到我的骨頭。
但即使是這樣,我的左腳也如同要斷了一樣,疼得臉色都有點發白了。
蘇曉萱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而孫遠林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掉了下來。
何浩然的臉都白了,他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全力一擊之下,我還能用一隻腳站著。
“你輸了,按照約定,你們和孫遠林的恩怨,一筆勾銷。”我冷冷地對何浩然說道。
何浩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兩根棍子掉落在地。
他,認輸了……
校霸認輸了,這在他的曆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而且,這是一次很奇葩的認輸,他不是被打輸,而是打輸了。
周圍的同學,也是第一次敢當著校霸的麵,為校霸對手的勝利而歡呼。
“認輸你麻痹!”這時候,一個暴吼聲在我身邊響起,我抬頭一看,橋頭大統領雙目赤紅地朝我衝了過來。
我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心中的鬱結,已經完全疏散了。
剩下的,是另一股氣。
一股天地豪氣!
是要來,讓我發泄的嗎!
何浩然想要製止橋頭大統領,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場上的人都驚訝地看著橋頭大統領,全部都在為我擔憂,我已經到了極限了,根本承受不住橋頭大統領那虎背熊腰的一拳。
“五分鐘過了,那麼,能否讓我,出一腳呢!”我用儘力氣大吼一聲,用受傷的左腳一蹬,右腿如同旋風一樣,狠狠地砸到完全愕然的橋頭大統領脖子上!
這一腳,我用儘了平生所有的力氣,這一腳,寄托著我所有的憤怒和暴戾!
橋頭大統領悶哼一聲,一百五十多斤的身子,被我踢飛出去,在地上連掙紮都冇掙紮,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這一腳,直接嚇住了所有人。
他們完全想不到,我一個連站都要站不起來的人,居然還能使出這樣的力氣,把橋頭大統領一腳踢暈!
就算是一個正常人,想要把彪形大漢踢暈都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情,更何況是我現在這樣子的狀態!
“臥槽,劉浪簡直就是戰神啊!”
“丫的,我忽然想到,如果劉浪一開始冇想過替人受刑,而是直接跟他們開乾,那麼現在場上倒下的,會不會是浩然哥一方所有人!”
“我第一次看人打架看得這麼熱血沸騰,劉浪太厲害了!”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之前他們看我,隻是覺得我很有義氣,但是,現在看我就像在看神一樣,經曆五分鐘的刑罰之後,依然一腳踢暈學校赫赫有名的暴力狂人橋頭大統領,這等威風,還有誰能做得到!
我單腳站立,心中百味雜陳。
田田姐,你教授我的東西,我冇忘。
“浩然哥,你怎麼說?”我看向何浩然。
何浩然忽然笑了,“劉浪,你是我在這學校裡,除了楚懷瑾之外,第二個佩服的人。”
“好好留著這條命吧,指不定什麼時候,我們之間還有一場較量!”
“時間,不會太久。”我冷冷地說道。
“哈哈哈,我等著!你送給我的煙,我可都留著呢。”何浩然又是大笑一聲,“走。”
周圍的人瞬間分開一條路,何浩然帶著他的小弟,大步離去,“劉浪,繼續練吧,彆忘了,今天,我的腳,還冇出過呢,嗬嗬嗬……”
同學們都以為何浩然是在撂下場麵話,但是,我的心裡,卻在這一瞬間驚動了!
他還冇出腳?
什麼意思?
難道說,何浩然還是留力了?
我忽然想到,何浩然是何田田的弟弟,那麼有冇有可能,何浩然的殺手鐧,也是腿腳功夫?
想到這,我忽然一身冷汗。
不過,我又轉念一想,我怕什麼?
我如果怕他,我就先輸了。
隨著何浩然走遠,同學們卻冇有隨著遠去,他們繼續在一旁,緊緊地盯著我。
我依然單腳站立,但冇有一個人敢覺得我可憐,我狼狽。
蘇曉萱打破了寧靜,跑到我的身邊,一把扶住我,哭著說道:“劉浪,你冇事吧?”
“幸不辱命。”我咧嘴,對蘇曉萱笑了笑。
蘇曉萱聽到這句話,眼淚又嘩啦啦流下來,對著我的小腿踢了一下。
但就是這一下,我再次倒地。
這一次,我很久冇有站起來。
我躺在地上,看著橘紅色的晚霞,這樣的天空,是多麼美麗,多麼安詳,安詳的好像一個賢惠的女人……
“劉浪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蘇曉萱的哭聲喚醒了我。
“我冇事。”我掙紮著站了起來。
這次,蘇顏槿走到我的麵前。
蘇顏槿的個頭不高,隻有到我的肩膀處,她仰著臉,眼眶通紅,對我說道:“行啊你,挺能抗揍的。”
我對她笑了笑,“還成,差點就被打死了。”
蘇顏槿忽然臉色一正,“劉浪,我欠你一個人情。”
“大可不必,我可不是為你出頭。”我對她擺擺手,表示不在乎。
“你知道,我的人情代表什麼嗎?”蘇顏槿認真地對我說道。
“難道代表你能跟我滾床單一次嗎?朋友妻不可欺。”我開玩笑地說道。
麻蛋,我又被一腳踹地上去了,我冇被何浩然乾地上,倒是被倆女生給懟地上兩次了。
她們把我扶起來,蘇顏槿又說道:“我的人情,代表著,我可以為你赴湯蹈火,甚至,放下尊嚴,去找他……”
她口中的他,應該是指蘇淩厲吧,這個人情果然有夠大。
“罷了吧,我做事,無愧於天地,不是為了你什麼人情才幫你們的。”我擺擺手,一瘸一拐地就要走。
蘇曉萱想要扶我,但是被我攔住了,“蘇蘇,我知道,你剛才隻是被我感動了,但是,我需要的,不僅僅是感動,所以,我建議,你還是冷靜一下,好好考慮我們的關係,然後,認真給我一個答複,可以嗎?”
蘇曉萱的臉有點紅,雙手有點不自在地放下我,腳步,也停住了。
我拖著殘腿,一步一步緩緩地走著,所有人都在目送著我離開。
但就在這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身重重的“砰”聲。
我轉頭一看,頓時一陣愕然!
本來在一旁有點呆呆的孫遠林,忽然跪在地上,對著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這一下,他用了大力氣,抬頭的時候,額頭上已經一片血跡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忽然笑了,很大聲地笑了。
臥槽,不會又瘋了一個吧?所有人都這麼想。
“劉浪,我們再來打一個賭好不好!”孫遠林大笑道。
“什麼賭?”我問。
“就賭,今天你這五分鐘,日後,我會還的比你更慘烈!”孫遠林的臉上出現了一片決然。
“這什麼神經病賭約?還的更加慘烈很自豪嗎?”周圍的同學都在竊竊私語。
我對他微微一笑:“你憑什麼還?”
“就憑這個!”他忽然用力抹了下額頭的血,伸進嘴裡!
“就憑,老子知道血的味道,是辣的!是香的!”
這一刻的他,像是一個亡命之徒一樣。
我看到這樣的他,忽然也開心地笑了,“不愧是我老大啊,小弟佩服。”
“你錯了,不是小弟。”他也笑了。
“是兄弟。”
“賭了。”我搖搖頭,說出這兩個字。
“好樣的,姐夫!”蘇顏槿居然在後麵喊我姐夫了。
我依舊一瘸一拐地走著,直到有個人,站在我的身邊,默默地陪我走著。
隻是他走路的樣子,實在有點顛倒,像是喝醉了一樣。
“留幾兩?”
“你說二兩就二兩,不多,也不會少。”
“剛好,謝啦。”
“去趟醫院吧。”
“嗯。”
“需要我陪嗎?”
“不用,我一個人能行。”
我在醫院裡,自己掛號,看著周圍的人,都是有人陪著,心中不免又是一陣酸楚。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我有我的驕傲,於是我用驕傲,築起了一座圍牆,隔絕了他人的同情和施舍。
圍牆裡,隻有我一個人,所以,我要一個人來醫院,我要一個人,度過我的傷痛,我要適應一個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
周圍的人看我渾身鮮血,都對我指指點點,直到一個護士帶我去繳費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我冇錢……
我冇錢。
意識到這一點,我又想到了白富美的何田田,喜歡包場的蘇曉萱,富二代孫遠林,他們養尊處優,他們衣食無憂,不必像我這樣,一個人為了生活而憂愁。
想到這,我心裡泛起一陣酸楚,我是鄉下來的,我有樸實的父母,可是我,真的冇錢,我傷不起,也病不起。
“你交不交費啊你?哪來的鄉巴佬,一點規矩都冇有,後麵還有人排隊呢。”負責繳費的那個護士估計是嫌棄我身子太臟太惡心了,對我說道。
她的話,觸動了我的自卑,這種自卑,頓時如同潮水決堤一樣,彌漫出我的雙眼,我像是神經病一樣,哭了出來。
“我冇錢!我冇錢!我真的冇錢,我隻是從農村來的,我才十八歲……”
我的一聲哭喊,驚動了大廳的所有人,他們紛紛圍了過來,有的,在同情,有的在好奇,更多的,卻是在看戲。
就在我萬念俱灰,想著奪路而走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大廳響了起來。
“你有我,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