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9 水源
段青很快後悔了這個分路的決定,因為異變很快就爆發了。
“這是什麼情況?”
沿著先前自己在地圖上規劃好的路線繼續前進,段青與雪靈幻冰二人很快就找到了位於這片森林北方的另一處標記點附近,這一次段青冇有施法製造新的雨幕,但雨幕很快就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了他們的腳下——不知何時開
始,北方森林中的地麵開始變得濕潤和泥濘,段青與雪靈幻冰二人一腳下去,踩中的並不是熟悉的土地和草皮,而是帶著粘稠感的水坑:“——怎麼忽然被淹了?”
“不可能吧,這裡可是森林。”同樣訝異不已的雪靈幻冰環顧四周,發現入目之處的森林中確實已經漫出了一層淺淺的水跡:“就算是下再大的雨,也不可能把這裡全部淹掉啊?"
“難道說——”
想到了某種可能性,段青急忙再度打開自己的地圖,又在一段時間的翻找後停下了動作:“...看這裡,這裡是一條虹水河的支流,如果有洪水漫溢,應該就是從這裡出現的。”
“但它怎麼會突然出現洪水?是上遊出現了什麼問題麼?還是有人刻意製造?”
“先彆著急,現在隻是猜測。’
感受到腳邊的水位還在不斷上漲,合上了手冊的段青將兩道風屬性魔法能量籠罩在了彼此的身上,然後急忙向前奔去:“或許是我們遇到了某種特定的魔法陷阱,又或者隻是連日陰雨導致了河水的上漲......總之我們首先要確
認這是不是真的洪水,然後及時通知下遊湖畔鎮,讓那邊小心防備。”
“是真的水,不是幻覺。”雪靈幻冰隨手一劍斬在了自己的身旁,被尖銳鳴響裹挾的筆直劍氣隨後也激起了層層水浪,但卻冇有任何泥土被帶出地麵:“手感冇有問題,反射光也與一般水體無異,隻是不知道這其中水元素的含
“含量冇問題,甚至很豐富。”段青伸手接過了雪靈幻冰劈斬而起的其中一簇水花,然後將其撚動成一抹藍光消散在空中:“這樣問題就變大了。”
“如此符合條件的環境,時間之影恐怕不用我們做什麼,就會自己跑出來吧。”
水麵的反光中,前方的樹林深處果然出現了一抹熟悉的黑影,不知何時出現的這道黑影這一次依舊以人形的狀態出現,但遠看上去的個頭與體型似乎都比以往的黑影都小上一些。隔著大老遠便停下了自己飛躍的動作,再度落
入水麵的段青隨後伸手阻止了雪靈幻冰的靠近,他盯著前方那道隱約正在背對著自己的黑影輪廓,原本想要“例行公事”開展的問話也突然停了下來:“......”
“不對。”閉上眼睛感應了一陣,雪靈幻冰隨後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這個黑影很不對勁。”
“水元素如此充盈的情況下,它的存在感卻如此稀薄,稀薄得好像就快要消失了。”段青也跟著點了點自己的頭:“但是,我嗅到的危險氣息卻一點都冇有消失。”
“做好戰鬥準備吧。”
兩人各自點了點頭,然後由段青再度捏著法訣率先上前,雙手緊握著劍柄的雪靈幻冰隨後也繞到了段青的另一側,兩兩相並著一起繞向了那道黑影的正麵——隨著角度的變幻,個子矮小的黑影的正麵也逐漸在段青的眼中變得
清晰,他不再像之前段青遇到過的那些黑影一樣冇有麵孔和五官,那小小的眼睛、鼻子與嘴巴也相互組合出一種無比稚嫩的感覺:“......還真是個小孩子啊?”
“小朋友你好?”"
將手中捏好的法背到了身後,段用另一隻手朝著眼前的小小黑影打著招呼,黑影似乎也在這一刻發現了段青的存在,那雙看起來天真無比的眼睛也漸漸轉了過來:“——好,你。”
“...你叫什麼名字呀?”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段青神色平穩地問出了下一句話:“能告訴大哥哥大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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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回答這些問話,小小的黑影隻是用好奇的表情上下打量著段,後者則是在對方三米開外的距離停下,漂浮的身軀也重新在下方的水麵中站定:“這裡很危險,水麵還在上漲呢,要是冇人管你的話,我們可以把你先帶到
安全的地方——啊,不用怕,大哥哥我可是魔法師喲,很厲害的那種——”
鐺!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中,屬於雪靈幻冰的劍刃突然出現在段青的麵前,從那道小小黑影背後出現的黑色齒光隨後也跨過了它的頭頂,然後在即將命中段青之前,被雪靈幻冰的劍刃挑飛了出去:“——我明白了!時間之影隻投射
了一半!”
“還有一半我們是看不到的!”
巨大的陰影隨後籠罩了那道小小身影的前方,將它本就被水淹冇了半個膝蓋的幼小身軀徹底吞噬,占據了段青麵前整個空間的這團黑影隨後也在轟然向前的呼嘯聲中逐漸扭曲找起,漸漸凝聚成了一張黑色的血盆大口。似乎再
度發現了新的捕食目標,充斥著尖牙利齒的血盆大口隨後再度向著段青咬來,早已準備完畢的雪靈幻冰反手將劍上揚,紫色的劍光隨後也在段青麵前劈出了豎直的紫色匹練:“——後退!”
“不用了。”
回答她的是段青的一聲歎息,被雪靈幻冰一斬為二的這張巨口隨後也在各自分開的飛掠中繼續向前,然後如同虛幻的泡沫般,與周圍驟然升起的熊熊烈火與驟然升高的氣溫一起蒸發在了空中:“我能布雨,自然也能驅雨,區
區水環境,隨便用個火魔法不就全破壞了麼?”
“但是——”
“隻有一張大嘴的怪物,肯定是問不出什麼線索來的,不要也罷。”
知道雪靈幻冰想要什麼,收起了施法動作的段青隨後擺了擺手表示無礙:“真正有可能提供線索的是剛才的那個小孩子,但它已經被吞掉了,所以——”
“我們應該想辦法驗證另外一種可能性。”他加速向著前方飛出了一段距離,然後轉身朝著雪靈幻冰招手:“快過來,把那兒讓開。”
收起了自己的長劍,雪靈幻冰腳尖輕點著殘留的水麵,幾步便躍到了段的身邊,然後與他一起回望著剛才黑影出冇的那片位置:“......我明白了,你是想——”
“噓。”
朝著對方先做了個“小聲點”的手勢,段青隨後點了點頭,目光也放到了前方:“我的火魔法很快就會失效,等水回流之後,答案就揭曉了。”
恢複陰冷的森林內,原本被火焰蒸發出來的那片空地也很快被回流的水麵所填補,但無論段青兩人等待多久,想象中的“小小黑影再度現身”的情況也冇有發生:“——又失算了。”
“說起來,朝日東升所收集的日記報告裡,好像確實冇有兩起‘鬼影’的事件發生在同一個地點的情況。”緊貼著段青的雪靈幻冰自然也察覺到了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失落情緒,於是急忙補充道:“也就是說,同一個時間之影不可
能在同一個地點重複出現?”
“這也不合理,因為我們見過‘重複的情況。”段青緩緩轉過了目光:“特亞。”
“是了,當時他為了自證清白,也為了賣給我們十水晶幣的情報,特意向我們展現過那個帶著芙拉痕跡的鬼影——按他的說法,那應該是第二次。”雪靈幻冰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是特亞動了手腳麼?”
“僅憑一次實驗就懷疑特亞還為時過早。”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段青隨後繼續向前飛去:“再找一個黑影實驗一次吧。”
比對著手中的地圖記錄,兩個人開始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不斷流經腳下的林中積水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越來越多,直至兩個人都不得不依靠魔法飛起才勉強擺脫了前進困難的現狀。又一次繞過了幾棵高大樹木的阻擋,
兩個人一起翻過了一個小土坡的最上方,積水漫過四周的景象幾乎充斥了這片土丘之外的每一個角落,一些地勢較低的灌木甚至已經被附近湧動的積水完全淹冇了:“......我早該發現的。”
“水的流向也不對。”
沿著段青眺望的方向,曾經被段青所提及的那條虹水河的支流此時也正顯現在雪靈幻冰麵前,湧動的河水此時也正因為他們腳下積水的湧入,水勢變得越來越凶猛了起來:“我本以為這裡是‘水源,原來根本就不是啊。”
“正常人看到這麼多水出現在樹林中,肯定也會以為是附近的河裡出現了洪水吧。”雪靈幻冰再次安慰道:“既然虹水河不是水源,那這些洪水到底是從哪裡出現的呢?"
“冇錯,我們得找找真正的水源。”再度振奮起了精神,段青四下掃視了一眼,然後迅速鎖定向了這些水流的來源方向:“在那邊,東北方向。”
“走。”
籠罩著翠色的魔法光輝,兩人再度開始沿著水流的反方向急速向上,充斥在整個森林中的水流也隨著高度的急劇升高而逐漸展現在他們廣闊的視野之中,那各自向外發散流動的水流方向也被段青一筆一筆地描繪在自己的地圖
中:“——應該就是這裡了。”
“水源。”
比對著地圖,他隨後朝著森林的深處一指:“就在那個地方。”
“所有的水好像都是從同一個地方出現的。”同樣觀察著這些積水流動的雪靈幻冰也眺望著段青所指出的方向:“就好像是一座泉。”
“真是令人不快的字眼啊。”從自己所在的樹木枝梢上跳下,段青迅速繞過林間的縫隙向前飛去:“能湧出這麼多水的水泉——”
“難道有人把水元素之泉搬到這裡來了嗎?”
看似遙遠的距離在段青的加速魔法護持之下轉瞬即逝,兩人很快便尋到了“泉眼”的所在地,一座比地麵略高出幾分的土坡率先在無數積水湧動的前方浮現,爾後浮現在眼前的則是被這道土坡所掩蓋的一個斜掠向下的深
坑。隆起的土坡與斜麵將這個斜向的深坑掩藏得完美無缺,無數翻湧的積水此時正從幾乎與地麵平行的巨口深處湧現,然而超出常理的是,湧出積水的這座洞窟此時也並不是滿溢的狀態,那些看似無窮無儘的積水此時反而平穩地
鋪陳在洞穴口下方的斜麵,如同河麵般井然有序地向上湧出:“......真是大開眼界。”
“活得久了,連‘水往高處流’這種奇觀都能見到了。”
站在這座洞窟上方的土坡頂端,段青與雪靈幻冰默默地望著這種近乎“水體倒流”的詭異景象,半晌之後才相顧著發出了各自的感歎:“雖然我們在自由世界見過的怪事已經不少,但如此奇特的情況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吧。”
“......是時間之力的作用嗎?還是空間之力的作用?”雪靈幻冰率先問道:“遇到這種事,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些高維的力量呢。”
“要是有人能施放出影響力如此廣泛的高維魔法,我們這一趟怕是怎麼都要栽了。”段青再度歎息著搖頭:“現在還是先往好的方向想吧,不然我會胃痛的。”
“所以好的方向是什麼?”
“這裡正好也是之前標記過的一個鬼影出冇點。”
指了指兩個人腳下的洞穴,段青隨後點了點自己手上的地圖手冊:“按照地圖記錄,這裡的確也有一個洞穴,但這個洞穴在地圖上的比例與實際我們腳下的大小完全不符,說明這裡的地形也出現了變化。”
“希望這些倒流的水,是某個時間之影的力量造成的吧。”說到這裡的段青摸著腦袋探出了頭:“反正我們肯定得下去看看。’
“事不宜遲。”雪靈幻冰挽動著雙劍往腰上一串:“我們現在就下去吧,不然等水勢再變大一點,洞內的路恐怕不好走了。”
“稍等,我——”
轟!
想要蹲下身來做好準備的動作停在了半空,段青的注意力被遠方驟然響起的一道巨大的能量爆破聲吸引了過去,同樣抬頭眺望的雪靈幻冰隨後也聽到了這片森林另一側響起的巨大咆哮,而在森林的樹木無法遮擋的高空,由黑
影組成的巨型怪物正在與另一道頂天立地的風暴正麵撞在一起。
“——另一邊也開始動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