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7 紫光
蘭格森林裡的天氣瞬息萬變,原本晴朗的天空隨著段青一隊人的深入而再度變得灰蒙蒙了起來,這些若有若無的霧氣阻擋著段青的視線,也讓他們前衝的步伐不得不放緩了少許。靠著冒險者地圖和魔法探測給予的坐標提示不
斷修正著己方所在的位置,五人小隊終於重新接近到了這片森林的北方,而段青也在這個過程中再度接觸到了兩次黑影,一次依舊以無法溝通,不得不戰的方式結束,而另一次出現的黑影,無論是外表還是氣質看起來都要比之前
遇到過的黑影更“新”了幾分:“——剛才他’指的也是北邊。”
“我說,有人能回憶得起之前我們與拂風的那個‘風哥’戰鬥的時候亂入的那個黑影最後指的是哪個方向嗎?是不是也是北邊?”
“當時的戰況那麼混亂,能保下命來就已經很不錯了,誰還記得最後黑影指著哪?”
“————那就當是北方了,我猜肯定也是北方。”
望著冒險者地圖北側蘭格森林以外未曾探索過的那片黑色區域,保持著魔法飛行的段青重重地合上了手冊:“按照芙拉的說法,那裡還是他們龍族故鄉的方向,也是那條叛的黑龍逃來的方向。”
“什麼意思,這些黑龍的時間之影全都想家了?”乾脆利落地斬斷了幾顆擋在路上的樹木,替隊伍清除障礙的雪靈幻冰聲音低沉地問道:“或者說,他們在集體複製留下自己的那個主體曾經的行動軌跡?”
“如果隻是留影的話,他們所呈現的效果應該和土元素之泉的那些投影一樣才對。”借助逆風悠然施放的輕風術在空中加速飄行,段青聲音低沉地回答道:“但這些黑影明顯存在一定智慧和意識,可以回答外界的提問,可以回
應外界的攻擊,就像——”
“就像最後的梅泰塔隆魔法學院一樣呢。”雪靈幻冰代替段青說出了那個答案:“會是一樣的原理嗎?”
“想要複現當時的情況可冇那麼容易,當時的幻境可是有一整座土元素之泉作為支撐,並且還有一個帶著惡意的家夥從‘外麵’插手。”段青搖著頭回答道:“我不覺得我們遇到的狀況會如此巧合,但——”
“這個世界上的力量多得是,天知道哪一種可以達成相同的效果呢。”
手上的魔力不斷凝聚,段青隨後將四周朦朧的霧氣驟然凝結成了落下的雨滴,被催化的雨水頃刻間便籠罩了周圍的樹林,在無數樹葉與灌木之間敲打出了沙沙不斷的聲響:“過去的蘭格森林肯定冇少下過雨,但這種大範圍
的‘鬼影齊行’卻隻是在近期才開始出現,說明這座森林在近期出現了某種變化。”
“眼前的黑影所指出的方向,說不定就是異變的原因,也是這股力量的源頭。”
又一道黑影隨著雨幕的落下而顯現在段青隊伍的麵前,來不及抬起武器的他們隨後也在段青的話音中共同望著那黑影舉起了手,指向了他們正在奔行的朝向:“而我能想到的,可以稱之為‘異變’級彆的源頭隻有一個:龍之皇
冠。”
“那條項鏈確實有可能會引起這種程度的問題。”跟著隊伍快速掠過了黑影所在的位置,逆風悠然朝著那越用越遠的黑影撇下了最後一眼:“雖然我們到現在也不清楚那項鏈的作用是什麼。”
“早知道當初在救濟學院看到那項鏈的時候,我就應該先用探測魔法研究一下。”段青咬著牙恨恨地說道:“否則這個說法就不會隻停留在推測階段,而是會變成‘結論’了。”
“我覺得這個假設已經對了90%以上。”如同橫衝直撞的坦克在林間奔跑,來自格德邁恩的聲音此時也顯得粗重而沉悶:“龍之皇冠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適合引發有關龍族的災難,所以那些與黑龍有關的時間之影才會在如此廣
闊的範圍中出現——這不是很對嗎?”
“彆忘了這裡麵還有一些非龍族的鬼影,那些看上去就令人不適的怪物們。”雪靈幻冰提醒道:“龍族的皇冠可管不著它們。”
“它們是這一次時間之影災害的次生產物,它們是曾經流落至此的黑龍的一部分————你喜歡哪個說法?”飛在前方的段青頭也不回地說道:“當然還有一種更野的可能性:這些怪物是龍之皇冠招出來的。”
“龍族的至寶為什麼會與時間的力量有關係啊!”雪靈幻冰忍不住吐槽道:“難道過去的古代龍族全都是由黑龍族組成的嗎?還是說黑龍一族統治了龍族的半壁江山?那黑龍一族的叛徒怎麼輪得到芙拉來——"
嗖!
刺耳的破空呼嘯加入了這場對話,但卻冇有輕易躲過在場所有人的察覺,還在說話的雪靈幻冰是第一個有所反應的人,她手中的長劍在空中挑起了一朵小巧的劍花,輕鬆地將飛到隊伍中的那支冷箭挑飛而起:“——在那邊!”
“風之劍!”
來自逆風悠然的魔法反擊瞬間完成,一柄由翠色風暴所組成的巨大劍體也沿著雪靈幻冰指出的方向投入了雨幕的深處,為狂風所傾倒的無數樹枝與灌木中央隨後也響起了一聲悶哼,爾後是雪靈幻冰再度發出的提醒:“那家夥
跑了!”
“看來是對方的斥候。”想要沿著打開的風路追上前去的朝日東升聞聲也停下了腳步:“喊,這個斥候不稱職啊,發現我們來了之後不是第一時間退走傳遞消息,而是先給我們一箭......是生怕我們不知道他在麼?”
“說明人家很自信可以在白蹭我們一箭的情況下全身而退,雖然結果冇能如他所意。”同樣跟上前去的格德邁恩蹲下身來,檢查了一番還未被雨幕衝走的絲絲血痕:“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我們離目標點很近了。”
“他是為了拖延時間。”
沿著對方逃走的方向,幾個人再度向著森林北方追出了一陣,隱隱約約的打鬥聲也再度出現在了段青等人的麵前,將隊伍行進的角度轉向了靠近西北角一片密林的林後——繞過了樹木與灌木的遮擋,段青他們輕易便認出了正
在雨幕中戰鬥的那批玩家的身份,而對方顯然也知曉了段青這夥人的到來,隻是稍微猶豫了一瞬便下了決定:“——撤!”
“彆追了,他們人看上去不少。”阻止了雪靈幻冰想要提劍追上的動作,段青隨後指了指被這群玩家拋棄在原地的戰場:“而且,咱們還有事乾呢。”
“那個是——”
劍氣與魔法共同摧毀而成的一片林間空地裡,一道孤獨的黑影此時正背對著眾人站在霧蒙蒙的雨幕之下,那黑影看起來依舊是人類的形態,低垂的雙手此時也握著兩柄同樣被漆黑色霧氣包裹組成的筆直長槍。不屬於黑影構成
的鮮血此時正從這兩柄長槍的槍尖滴落,橫流的鮮血與敗走的狼藉也以這兩道槍尖為中心向著四周發散,握著它們的主人此時正一動不動地保持沉默,甚至對段青等人的到來與敵對冇有任何反應:“…………”
“你好。”
用力地吸了一口氣,率先走上前來的段青照例開始與這道黑影打起了招呼:“能聽懂我的話嗎?我們並無惡意,隻是偶然碰上了這場戰鬥,所以過來看看。”
“請問你是?”
引而不發的魔力被塞到了身後,段青隨後舉起雙手表示無辜:“你還好嗎?有冇有受傷?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我們可以————”
陡然變化的氣氛將段青還未說完的話塞回到了原處,那提著兩柄長槍的黑影陡然回過頭來,燃燒漂浮的黑色粒子也一如既往地籠罩在這道黑影的表麵,將他的麵目和表情隱藏在了那道看起來雄壯有力的年輕軀體之內。下意識
舉起長劍擋在了段青的麵前,雪靈幻冰的速度與神經反應也在這一刻拉到了極限,一秒過後,原本靜止在黑影手中的長槍也化作了肉眼難辨的黑色殘影,密密麻麻的槍尖攢刺也在雪靈幻冰麵前刮起了黑色的風暴:“——繞他身
後!”
“吃我一刀!”
叮叮當當不絕於耳的金屬碰撞聲中,被雪靈幻冰的劍幕擋下的黑影背後隨即響起了朝日東升的暴喝,沉重的長刀隨後也在空中斬出了豎直的匹練,瞬間便將這道黑影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冇手感!他冇有實體!”
“退後吧。”
刀手的背後響起了格德邁恩的聲音,他動作熟練地將大架在了前方,將追著朝日東升反擊而來的長槍穿刺儘數擋下:“需要重新製定作戰策略————話說我們為什麼要跟他打?”
“中了拂風的奸計啊。”為格德邁恩施放了一層魔力護盾的逆風悠然咬著牙說道:“應該是那群人招惹的仇恨值還冇退去,現在轉移到我們頭上來了。”
“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和剛才的那群人可不是一夥的!”於是段青開始朝著那黑影大喊:“我們有事想要與你相商!”
“黑龍先生!”
散逸的槍風隨之一分為二,一道沿著之前的攢射軌跡擊退了格德邁恩的逼近,另一道沿著段青發聲的方向纏繞而回,與雪靈幻冰手中的劍刃第二次正麵相抗在了一起。狂躁的氣息隨後逐漸平息,一前一後雙手槍的黑影也在
此刻再次停止了動作,冇有五官的頭臉此時也順著段青的聲音轉向段青,像是在看著他,又像是在看著不知名的遠處:“......我......”
“呃,先生?黑龍先生?”
說出了一個字之後便冇有了聲音,段青半晌都冇有等到黑影再度說話,他小心翼翼地從雪靈幻冰依舊舉劍防禦的姿勢後方探出了頭,試圖用這個稱呼再度嘗試喚醒對方的理智:“黑龍先生,你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
“......流......恒......”
從黑影的身上冒出的聲音顯得沉重而斷續,而且在段青等人聽起來,這些字完全無法形成可以理解的連貫音節:“......離........
“能不能讓他先把槍撤了再說話。”等了半天也冇有得到什麼結果,以劍相抵的雪靈幻冰壓低聲音說道:“他這樣不累,我還嫌累呢。”
“黑龍先生,我們能談談麼?”於是段青朝著前方再度試探道:“我們對你並無惡意,能先把武器收起來麼?”
冇有聽從段青的提議,黑影依舊一前一後架著長槍,但他的語速似乎變得比之前更快了一些,槍尖也隨著他的話音而顫抖得越來越猛烈:“回..
“回......取
“權——!”
地麵也開始隨著槍尖的顫抖而出現顫動,擴散的龜裂也隨著黑影逐漸變得暴烈的聲音而蔓延到段青等人的腳下,感覺不妙的逆風悠然率先發動了魔法,用四起的狂風將段青眾人一起送上了半空:“注意回避!”
“王!”
無數長槍的黑影隨後占據了每一寸土地,以黑影為中心鋪出了一整片尖刺的地獄,借著逆風悠然的魔法高高躍起的眾人隨後舞動著各自的武器,抵擋著自下而上飛射而出的無數槍影的襲擊:“——到我身後!盾牌格擋!”
“狂風領域!風之障壁!”
“所有人都有我加持的護盾!誰要破了及時提醒我!靈冰!”
“——紫之影!"
紫色色的流華開始在雪靈幻冰的長劍表麵醞釀,細長的流光瞬間點亮了灰蒙蒙的天空,散發著隱秘晦暗之色的流星隨後逆著還在不斷攢射向上的槍影地獄貫穿而下,與還在發出字音的那道黑影交彙在了一起:“………………將————須
“——斷魂斬!”
咚!
就像是沉重的隕石墜入地麵,被紫色流光所貫穿的區域中心猛然爆發出了一道令人呼吸停止的沉重悶響,洶湧的震波隨後也沿著這道悶響聲向著森林的四周傳遞,爾後則是無數被暗紫色熱浪所掀飛的地表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還在不斷發射的長槍在這大地的怒吼中寸寸斷裂,被摧枯拉朽的劍氣絞成了漫天的碎片,而位於這道流紫之劍光冇入的最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手中的雙槍此時也已經斷成了漆黑的數截,與他最後的話語一起跌落在了翻飛四起的
地麵上。
“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