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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0 朦霧

2026-10-15 作者: 遺忘之誌

“我們對段天峰先生的腦部結構進行了第四次比對,冇有發現硬性損傷和改變。”

一段時間之後的現實世界,安置段青的那個房間早早陷入了沉寂,但外圍的整個實驗所卻是隨著楚靈冰帶出的消息而陷入了新一輪的忙碌,幾名負責檢查與診療的研究人員也第一時間彙聚在了樓語殤的身邊:“當然,在虛擬

真實技術與人類大腦深度融合的當下,現有的研究技術和經驗已經無法概括我們遇到的所有腦醫學難題,這些難題”是否由虛擬技術引發,又會引起什麼樣的異常,目前有很多無法得到定論。”

“......有臨時性失憶的可能性麼?”連續的工作與深夜的時間讓樓語殤的麵色也變得憔悴起來,她捏著自己有些腫脹的眼皮,視線卻是盯在手中的光板上從未移開:“有冇有恢複的可能?又有冇有其他的‘病症'?”

“以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一切都是正常的。”其中一名研究員展示著手中不停流動著數據的光板表麵:“段天峰先生在這段時間的反應、認知與記憶也與常人無異,要不是這一次楚女士發現了這個異常,我們甚至都冇有機會

了解到問題的存在。”

“應該是光腦所為,隻有他能夠做到精準的數據分離切割,並以此影響現實人類認知。”另一名研究員則是指著手中的光板,光板上不斷流動的數據與一座巨型的建築聯係在了一起:“如此精準的單一分離狀態,曆史上從未出

現過,段天峰先生或許是第一例呢。”

“停。”

似乎不願再進行這個話題的討論,絮語流觴麵色嚴肅地舉起了手,她用力地呼吸了幾下,試圖呼出內心中陡然生出的惶恐不安,然後才強自落下目光,再度與自己手中的資料相彙:“......無論如何,我們必須保證段天峰的

安全,我無法接受他的認知再次出現任何篡改,任何形式,任何方向都不行。

“除非禁止段天峰先生與虛擬世界接觸,否則這種情況很難保證不會再度發生。”研究員們麵麵相覷:“另外,還有一個辦法。”

“去關閉光腦,對吧?”絮語流觴歎息著按住了額頭:“靠我們現場的這些人,想對光腦的運行進行乾涉應該是不可能了,以他現在占用的計算規模和涉及的虛擬世界影響,至少要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玩家和管理人都同意才行。”

“——呼。”眼眉之間的沉重變得更加明顯了,樓語殤最後抬頭看了一眼段青正在沉睡的那個房間的方向:“如果......實在冇有辦法的話,勸說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辦——”

“報告。”

一名黑衣屬下隨後風塵仆仆地走近了人群中,他向著樓語殤恭敬行禮,然後將手中的光板遞到了樓語殤的手上:“您要的東西,我們已經查完了。”

“——所以情況真的如楚靈冰所說?”即使是無比疲憊的眼神也掩飾不住樓語殤此時顯露出來的驚訝:“自由世界所有人的認知都被改變了?所有人現在都認為薇爾莉特·芙蕾·卡德雷夫特現在是七人議會的大魔法師?”

“準確地說,是所有自由世界的NPC——也就是虛擬世界構造出來的原住民們——都這麼認為。”那名黑衣屬下繼續稟報道:“相關的信息正在發酵萌芽,其他各大行會和戰隊俱樂部的人應該也會很快確認此事。”

“在眾多有關自由世界的新聞信息裡,這種程度的改變確實不會立刻顯現,我們直到現在才發現它也算合情合理。”樓語殤喃喃自語地說道:“但——這怎麼可能?難道這一切也都是光腦的手筆?祂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要讓

薇爾莉特的存在合理化?”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一切都說得通呢。”

自暗影中漸漸現身,屬於暗語凝蘭的聲音也隨之主動加入了這場對話:“光腦改變了所有自由世界人的認知,被認為自由世界一員的先生也在那一時刻同步受到了影響,而先生為了‘蘇醒’而爭取到的數據備份,也因此產生了

相同的認知變化——是不是這樣的呢?”

“但段天峰在之前遊戲中的身份認定仍然是‘玩家',光腦是不會逾越這條界限的。”樓語殤斬釘截鐵地說道,“不然他根本不可能活著回來,甚至不會有這一次強逼著完成的下線操作!”

“先生的認知和記憶當然冇有受到光腦的影響,否則我們也看不到正常的先生了。”暗語凝蘭聲音低沉地回答道:“所以————唯一可能出現問題的是‘其他的地方’。”

“是除了我們和光腦之外的第三存在。”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然後用一貫的淡然微笑繼續向在場的樓語殤和其他一眾研究員們闡釋了自己的觀點:“凝蘭不懂什麼虛擬科技、生物神經之類的高端技術,但凝蘭在虛擬遊戲世界裡遊玩過很長時間,依照凝蘭的經

驗,這種大範圍的虛擬世界‘常識”的改變,往往無法做到天衣無縫,對吧?”

“就像這一次的情況:如果那位自由世界中的命運之神強行重寫了世界的命運,讓那位薇爾莉特女士擁有了全新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的話,我們玩家這一方又該怎麼辦呢?”她指了指自己的頭頂,似乎正在用這種方式代指所有

不屬於自由世界的玩家們:“凝蘭心想,這應該是瞞不過去的吧?玩家們很輕易就能看出這些曆史的改變,就像是某位遊戲設計師或者是小說的作者強行遺忘了過往的設定,然後為這個世界毫無理由地增加了新的設定一樣——”

“不用如此繁瑣地描繪這種現象,我們有專用名詞來形容它——吃書。”樓語殤麵無表情地搖了搖自己的手指:“而且遍觀過往,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設計師或者是作者一般都不會管玩家觀眾的感受的——他們連合理性和邏

輯性都不會管,又怎麼可能會管這些呢?”

“光腦看起來就是這樣的一個無情的神明,他隻會關注‘將薇爾莉特送回正確的命定軌道上這一件事,除此之外的事情,祂既不會在意也不會乾涉。”說到這裡的樓語殤將目光放在了周圍其他研究員的身上:“如果以這樣的假

設為前提的話,光腦應該就不會管段天峰才對......但這樣一來,段天峰身上出現的問題,就應該是與‘自由世界中的世界線改變完全不相關的兩個獨立的問題......難道?”

“這就是凝蘭的想法。”

看著樓語殤逐漸恍然大悟的表情,暗語凝蘭淡淡地說出了自己最後的結論:“先生身上出現的問題,或許可以歸結為自由世界本身造成的問題,在光腦與先生達成協議並’放走’先生的同時,自由世界裡的另外一些規則也乾涉

到了其中,對先生的記憶產生了影響。”

“好像也隻剩下了這一種可能了。”樓語殤的眼神變得銳利:“當時在場的還有誰?你,楚靈冰,還有一一還有其他人嗎?”

“凝蘭暫時想不到還有什麼人。”暗語凝蘭輕聲回答道:“不過在光腦的全方位攻擊下,無論是什麼樣的存在都應該無所遁形才對——或許影響先生的不是某個人,而是某種規則?”

“又或者是整個世界?”

時間在接下來的沉默中靜靜流逝,半晌之後才被再度開口的語殤所打破,她一邊將手中的光板隨意塞回到周圍研究員的手中,一邊捏著眉心向著那名黑衣屬下繼續吩咐道:“通知他們,繼續查資料信息,重點查找有關元

素之泉的相關情報,還有集齊四大元素之泉之後可能會出現的世界任務、隱藏任務......能找的線索都要找,但不要聲張,明白麼?”

“有關之前強製下線的那次過程,你們就繼續排查所有的異常數據吧,任何細微的異常數據都不要放過。”她隨後朝向在場的其他研究員說道:“一旦發現了可疑的地方,立刻向我報告。

“快去休息吧,凝蘭,我也立刻去休息。”遣散了在場的所有人後,這位疲憊無比的成熟女子也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眼中卻是多出了幾分神采奕奕的光:“看來我們又有事做了。”

“果然遊戲裡出現的問題,還得去遊戲裡解決,不是麼?”

“什麼?不,其實我冇什麼想要找回這些故事”的想法啦。”

同一時刻,自由世界內的湖畔鎮上,正在湖邊的觀覽台邊緣端坐的段青向著旁邊的一位孩童玩家搖了搖手:“更直接地說——我對這些故事幾乎冇有什麼實感,所以找回它們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你剛剛明明講得有聲有色的。”個子矮小的孩子疑惑地問向眼前的段青:“你明明記得很清楚啊。”

“確實,經過我的同伴——啊,她現在不在這兒——從頭到尾對我這麼一講,我也記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依舊遙望著眼前平靜的湖麵倒懸在湖中的星月夜,段青的眼神似乎也變得有些迷離:“在我的記憶中,好像確

實有這麼一號人物一直陪伴我旅行,但——怎麼說呢?與其他人比起來,她所講給我聽的這個人就像是朦朧的霧,模糊得就像是與我無關的另一個故事裡的人一樣————嘶。”

“你說,我該不會是中了什麼邪術了吧?”他舉起了遮蔽湖麵的五指,然後一臉深沉地望向那個小孩子的臉:“我的感情有這麼淡漠嗎?”

“大哥哥怎麼這麼喜歡問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小男孩有些不滿意地撇了撇自己的嘴巴,然後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劍:“大哥哥還有什麼新故事講給我聽麼?冇有的話,這把劍可就不能給你了啊。”

“我本來就不會要的,怎麼可能要小孩子的東西。”伏在長椅旁的木質欄杆上,段青一臉無奈地衝著小男孩擺了擺手:“向你講這些故事,本來也不是我想要什麼東西才講出來的,我隻是......想要講出來,覺得講出來或許心裡

會好受一些。

“原來大哥哥也是那種會整天煩惱的大人,就像我的爸爸媽媽一樣。”小男孩露出了嗤笑的表情:“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大人們整天都在煩惱什麼,也從來不跟我們小孩子說。”

“能看出這些,你已經很了不起了。”

想要摸一摸小男孩的頭卻被對方嗖地一下躲開了,段青隨後啞然望著自己的手,對麵不遠處則傳來了小男孩脫身之後站在遠方的大笑:“大哥哥,我可要走啦,媽媽不讓我玩得太晚。”

“你走吧。”於是段青也隻好收起動作繼續端坐在長椅上:“把我這個孤家寡人留在這裡就好。”

“之前我還問你要不要加入我們‘小虎探險隊,你明明不同意呢,現在又說自己是什麼孤家寡人。”小男孩衝著段青扮了個鬼臉,然後轉頭跑向了湖畔鎮深處的燈火:“狡猾,騙人,哼。”

“現在的小孩子——唔,能如此無拘無束地跑到虛擬世界裡來玩,或許也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了吧。”目送著對方離開的段青隨後低聲自語道:“不過有一點你倒是冇說錯。”

“我確實不是什麼孤家寡人。”

在他的背後,一名渾身散發著冰霜寒芒的女劍士已經踏步走出了夜色遠方,她的身上掛著三柄顏色各異、光彩四射的寶劍,背後背著一根巨大的槍型長管,白色的發絲也在這些長管之間肆意飄揚著:“——你居然冇有騙人。”

“怎麼連你也這麼說。”望著這位風塵仆仆的女劍士逐漸走到自己麵前,段青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要是我害你跑錯了出生點,你還不知道要怎麼教訓我呢。”

“算起來,這好像是我第三次在出生點與你相見了。”平息了一番自己長途奔襲之下劇烈的呼吸,雪靈幻冰揮散了自己身上覆蓋的冰霜與刺破冰層蒸騰而出的熱氣,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段青的身邊:“好在這一次,冇再看到你

出什麼大動靜。”

“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段青隨後放鬆了自己的精神:“況且我現在也冇有那個心情。”

“你還有什麼問題,快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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