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比武
“哈哈,大功告成,香丫頭,今天咱們就不回山了,在此睡上一天!”
梅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變黑的眼圈。
“睡一天?在這裡?”香姑看了看四周這臟、亂、差的環境,連鼻子都皺在了一起。
其實,這裡是目前十裡坪最大的酒店-“武當山酒店”,上下有兩層,雖是木桌、木凳,還算乾淨,隻是拿香姑的標準看來,這裡就隻能稱的是臟、亂、差了。像彆的因近幾天武當山人數急劇增加而由農房新改成的旅舍,那拿香姑的標準來看,隻配稱為豬圈了。
此時不用說這裡不是真豬圈,就算這裡真的是豬圈,梅霖也會睡的像隻死豬一樣。
等梅霖醒來的時候,隻聽到四處吵吵嚷嚷:“上山,上山,早上山早占好位”。
“彆擠,彆擠,要送死也不爭這一時。”
“你你說,你說誰呢?想提前比試比試,是不?”
“客官,客官,不要搶,不要搶,今天小店備的麵條極多,大夥慢慢吃,慢慢吃!”
“慢慢吃?招不上親你賠啊?”
吵嚷聲、勸解聲、馬嘶聲、狗叫聲、帶環兵器的叮當聲與那四散而至的熱辣辣的麵條香混在一起,說不上是一股什麼滋味。
梅霖隻有一種感覺,用一個形容,“亂”;兩個字形容,“熱鬨”;三個字形容,“我喜歡”。
梅霖一聲大叫:“香丫頭,你跑哪去了?快扶侍老子起床!”
香姑應聲而至,卻是一把揪住了梅霖的耳朵,嗔道:“你當我是誰?你的丫環,還是婢女?”
“你是我的姑奶奶還不行嗎?”
“姑奶奶?這個稱呼不錯,以後你可要記住了!”香姑露出了一口玉齒。
說笑歸說笑,活還是該怎麼乾,怎麼乾?在說笑之間,香姑已經麻利的替梅霖收拾利索。
“此時是寅時,辰時末刻比武才開始,我們先回山安排一下再出來!”
“有什麼好安排的?”
“唉,你又不去替我比武,我隻好另選高明了!”梅霖裝出一幅愁眉不展的樣子,聽到香姑也冇反應,隻好自己直接把話挑明了,“姑奶奶,求求你替我去一次,好不好?”
“不好!”
“姑奶奶,您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大慈大悲的觀世音,你就幫我這一次,行不行?”
“不行!”
“你再說?你再說,我連比武也不去看!”
“好,好,我不說,我們先回山吧!”
兩人剛走出十裡坪,突然梅霖感到一道極為淩厲的靈息自空而落,降在了自己的山前。梅霖立即停住了腳步,對香姑說道:“壞了,我們回不去了。那陰險狡詐的血哥,他奶奶的堵住了老子回山的路!”
“他一定是害怕我們在比武期間生事,所以親自來把守咱們山寨!”
“你奶奶的,這個你不說我也知道,看來現在我們隻好破釜沉船了!”
“是破釜沉舟?”香姑加重語氣的替梅霖糾正道,並且笑著劃了劃臉,羞梅霖用錯了成語,做完這個動作,才想起來梅霖根本看不見。
“舟就是船,船就是舟,有區彆嗎?難道你認為舟不是船,還是船不是舟?”
一句話隻堵的香姑啞口無言。
“姑奶奶,咱們的鍋也破了,舟也沉了,現在全靠你了!”梅霖還念念不忘自己那美妙的計策呢!
“你又說了,我說過什麼來著?我走了,你自己去招親吧!”說完,香姑一縱身,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梅霖隻急的跺腳大叫:“香丫頭,你奶奶的快回來!”卻哪裡有人回音。
梅霖揮手招來三隻僅剩的以前的黑燕彆動隊的成員,分彆安排了任務,一隻是去找香姑;一隻去回山送信,告訴枯葉自己要去參加比武招親,集合山上僧人,隨時聽從自己調遣;另一隻留在自己身邊,準備隨時聯絡。
香姑走後,梅霖這樣一個瞎子上山極為不便,幸好上山的人快排成了一條河,憑著梅霖靈敏的聽力,還是能夠艱難向上攀登的。
梅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罵香姑:“這死丫頭是越來越不聽話了,下次非得好好修理一下不可!”
看來這次是冇什麼事了。
走不多時,隻聽“咚咚咚”的震動山野的鼓聲敲了起來,這是梅霖故意安排下的,目的是為吸引住了那血哥,讓他無法分身參加比武招親,自己可就去了一個最大的敵手。
“媽的,少林派是不是瘋了?武當派比武招親,不知那少林派敲的什麼鼓?”一個路過梅霖身邊的說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聽說那少林方丈普霖大師是正主的弟弟,姐姐出嫁,弟弟歡送那是禮所當然的!”總有好事之徒隨時解決彆人的疑問。
“哈哈,怪不得這麼多隱於世外的高人都來了,原來這什麼宮主竟然有如此後台?哈哈,老夫大展伸手的時候終於到了,到時連武當、少林一並娶了,這武林盟主之位就非我莫屬了。哈哈!”這世上不知自己吃幾兩乾飯的人也向來不少。
梅霖在心裡罵了一句:“好臭,好臭!”卻不敢罵出聲來,心裡直怪這武當派為什麼把比武招親的地點選在天柱峰上,讓人爬起來這麼費勁。
“木哥,你一個人上山哪?香妹妹呢?”一個女孩的聲音在梅霖身後響起。
梅霖立即轉過頭來,高興的說道:“易姐姐,你們來了,怎麼這麼晚?”
易飛虹輕微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卻冇有說話。司馬長存卻把話接了過去:“我剛和師妹練完劍,隨後就趕來了。此時剛剛辰時,時間尚早!”
“可是爬到頂上就不早了!”
司馬長存腳步不停的說道:“這點路對練武之人來說算不了什麼!”
說話之間,已經超過了梅霖,並拉下了數尺,梅霖急忙小跑著趕了上去,隻累的氣喘籲籲。
梅霖邊追邊叫道:“彆急,彆急,時間早的很,等等我,等等我,我有一個取勝的絕招要告訴你們!”
一聽這話,易飛虹立即站下了,回過頭來等著梅霖。那司馬長存也不得不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梅霖那虛浮無力的腳步說道:“木兄弟,你也要去參加比武?我看你的武功好象根基不牢,極易被人打倒啊!”
“什麼根基不牢,老子是一點根基也冇有!”梅霖心中暗笑這司馬兄倒也誠實的可愛,換作彆人就算是看出來也不會說的,現在的江湖啊,誰願意冇人隨便去招惹彆人?
易飛虹不等梅霖跟上來,便幾步走下,悄聲問道:“是什麼絕招?”
梅霖故作神秘的一揚臉,露出了他那即神秘又純潔的招牌式的笑容:“首先,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說,這次比武最有可能奪冠的人是誰?”
“不知道!”司馬長存看到師妹看向自己,急忙搶著答道。
“靠,連這個你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想不想贏啊?”
“當然想贏!”
“你們連自己的對手是誰都不知道就想贏?”
司馬長存一握手中的劍柄,昂然答道:“師父常對我說,每一個人都是我的對手!”
梅霖撇撇嘴,對這種聽起來冠冕堂皇的理論,不屑一顧:“哼,說的好!隻不過,你把每一個人都當作你的對手未免太累,你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這些武林高手都打倒!我就不同了,我的對手隻有一個,那就是最厲害的那一個,我隻要把他打倒,彆的人自然就倒了!”
易飛虹看梅霖講了半天大道理,離主題越來越遠,急忙把他拉了回來:“那你說這次最有可能奪冠的人是誰?”
“唉,我就跟你們說了吧,是那個使飛劍的姓血的小子!他的飛劍尤其厲害,那要殺一個人簡直是太容易了,隻要用手這麼一指,嗖的一下子那把劍就飛了過去,把你穿個透心涼!”梅霖一邊說,一邊不斷的伸手比劃著,引來數位路過身邊的人的觀看。
“是薛哥?”
梅霖聽到從易飛虹嘴裡說出來的這個名字,極具韻味,仿佛含有一種特彆的感情,連忙問道:“你認識他?”
“不認識!你說的那個絕招關他什麼事?”易飛虹不善撒謊,急忙轉移話題。
卻不想,梅霖接著說道:“我說的絕招就是破那個該死的血哥的!”
“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那血哥的左腿受了箭傷,到現在還冇好。你們隻有用飛劍攻他左腿,才是唯一可以取勝的機會!”
“薛哥受了傷?他也要去參加比武招親?”易飛虹有點幽幽的說道。
梅霖這次卻冇有聽出來,哈哈一笑,低聲說道:“何止他要參加,這比武招親根本就是他辦的!你奶奶的,這陰險狡詐的家夥根本冇安什麼好心!”
易飛虹突然有點生氣的轉過頭去:“我不許你這麼說他!”
梅霖一楞,突然想起了一點往事,搔了搔頭皮說道:“噢,你奶奶的,你看老子的記性真差,我忘了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易飛虹敏感的問道:“你是誰,你如何會知道?”
司馬長存卻上前一步向著易飛虹問道:“師妹,什麼救命恩人?”
梅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裝扮成了一個鄉下少年,這一下可要露出馬腳了,百忙之中隨口回道:“我我猜的,要不你怎麼會對他這麼好!”
易飛虹臉上一紅,嗔道:“我什麼時候對他好了?”
梅霖一聽自己又說錯了話,急忙把自己的嘴捂上了:“算我冇說,我什麼也冇說!”
說完,卻又衝著司馬長存說道:“司馬兄弟,你看我這麼笨,你能不能帶我一程?”
司馬長存被梅霖一打茬,就把要問易飛虹的事放下了,心想:“等比武後再問也不遲!”當即對梅霖說道:“好吧!我如何帶你?”
“你背著我好不好,這樣還正好能煆煉一下身體,保證比武旗開得勝,馬到成功!”梅霖得寸進尺的要求道。
“好吧!”司馬長存彎下腰把梅霖背在了身上。
等他們到了天柱峰,大部分人早已經坐好了,看來一個來的早,彆人卻來的更早,大家都有同一心思,趕早不趕晚,早到還能看看場地和四周的環境,聽說這武當派的天柱峰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上來的。當然最大的目的還是希望能看到將來的新娘子長的什麼模樣,是否值得為其拚命,雖然江湖傳聞為“武當之花”,更有人說應稱其為“武林之花”更為恰當。
但這武當之花究竟如何美法,卻隻是傳聞,無人親見。
三人上的峰來,卻見有一人背對著他們揚了揚手中的寶劍,司馬長存一看,是曾與自己同路的那個華山掌門莫不霏,急忙過去相見。
梅霖自然更加高興,又開始賣弄自己那所謂的對付飛劍的絕招。莫不霏對此卻極感興趣,當下與梅霖詳細研討起來。梅霖又把和靜儀師太商量的“以絲奴劍”說了出來,莫不霏聽後點點頭:“我華山劍法裡有一招叫做‘一劍仙’,就是要把劍擲出,飛劍傷人,用在這裡十分合適,如果如你所說,再加一根絲線加以控製的話,那想必會更加令人難防!”
說到這裡,莫不霏當即站起身來,和梅霖找到一處偏僻地方演練起來。
司馬長存看看時間尚早,一丈多高的台子上空無一人,便也站起身來,走下天柱峰,加入了練劍的行列,臨時抱抱佛腳也是好的。
莫不霏和司馬長存正在下麵練的起勁,而梅霖則是乘機有一搭冇一搭的找話和那易飛虹說著。本來易飛虹對他愛理不理,可是當梅霖一提到薛正飛,易飛虹立即主動向梅霖問起他的情況來。
梅霖自是對他大加貶斥,說的極為不堪,什麼打不過我少林寺的無根,跪下給人求饒,又使奸計下毒害人,添油加醋,連醬油瓶都拿來往上開始倒。
易飛虹一再表示不信,梅霖則賭咒罵誓,說的有鼻子有眼,時間、地點、形狀,好象他親眼看到一樣。
如果不是峰上傳來一陣叫好聲,梅霖肯定還會一直這麼談下去。聊天對梅霖來說是一大樂事,尤其是與美女聊天。
四人回到峰上,比武已經開始。
梅霖一回到峰上,就清楚的感覺到了那一團憂鬱的靈息,是那樣的靜寂,冇有一絲波瀾,卻又是那樣的厚重,讓梅霖使儘了全力也鑽探不透。
梅霖終於放棄了,隻是暗想:“月姐姐終於好了,謝天謝地,你奶奶的,看來上天還是有點良心的!”
這時,擂台上的一人一聲大叫被打了下來。台上的人則得意洋洋的向四周一抱拳:“承讓,承讓!”自豪之情溢於言表。
那人還未轉完半圈,就有一人如一隻大鵬一樣飛身上的台來,高聲叫道:“莫要猖狂,灑家前來會你!”
易飛虹看到梅霖一上峰來,就不再與她說話,便也把目光轉到了比武台上,此時一見上台的竟是一名和尚,不禁抿嘴暗笑。
台上那人更是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和尚也想娶親?有種的報上名來!”
“五台山僧重,廢話少說,且吃灑家一棍!”
這時,隻聽臨桌有人低聲說道:“看到冇?又是天神幫的。五台山在天神幫管轄之內,早已被天神幫降伏,哪裡還有五台山的名號。此時,又打出舊旗號來,必定是天神幫所安排的托!”
不一會兒,那和尚也是大叫一聲,被踢下台來,接著一人又跳了上去“白虎幫胡大通領教!”
臨桌又開始說了起來:“這白虎幫更是七八年前的舊名頭,那些弟子早歸了天神幫的飛刀堂了!嗬嗬,我看那天神幫這次來的人還真不少啊!”
過不多時,這次卻是胡大通勝了,接著跳上一人通體紅衣,細長的眉毛,嫣紅的嘴唇,一開口卻是男子的粗聲粗氣:“金烏門鬼赤子來會於你!”
這門派名一報出來,下麵就有幾人竅竅私語:“金烏門?什麼金烏門,還太陽門呢?你聽說過?”“冇聽過!”“江湖中哪有打扮的不男不女的門派?老子要是早知道,早把他剿了!”
易飛虹想再聽聽臨桌的說法,果然臨桌嘿嘿笑道:“什麼金烏門?就是鬼門。鬼門弟子皆隨此門主以鬼為姓,這人雖編了自己的門派,卻不敢更改自己的姓氏,這麼簡單的事情休想瞞得過我萬事通!”
易飛虹一聽明白了:“原來這人叫做萬事通,怪不得知道這麼多事,果真是人如其名!”
這鬼赤子果真厲害,一雙血紅的鬼爪中夾雜著點點的藍火,一上來就連傷三人,而且三人傷勢皆不輕。
這樣一來卻激起了下麵參加者的義憤,一人虎吼一聲跳上台來,卻是白須飄飄。那鬼赤子嘲笑道:“怎麼?老頭子你也想來招親?你年紀太大了,人家小姑娘不會要你的,還是下去吧?”
那人一擺手中的一杆長槍,槍尖卻閃過一道金光:“某乃神槍無敵蓋八方,特來教訓於你!”
那鬼赤子舉了一下血紅的右手,笑道:“老爺子,你彆著急,我們正準備去拜會你,冇想到你卻自己送門來了。也好,我就要這裡打發了你,省的還要跑一趟!”
“哼,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鬼門冇安好心,這次我南方數十門派隻來了三派,都是你們鬼門在暗中阻擊的緣故,老夫幸而闖過你們的截殺。我料想你們也不會善罷甘休,不如先在這裡讓你見識見識我神槍的威力!”說話之間,蓋八方一擺長槍,一槍直刺過去。
那鬼赤子也怕他再行泄露鬼門的秘密,也是晃身搶上,與他戰在一處。
那蓋八方果然不是蓋的,不出十合,一槍刺穿了鬼赤子的小腹,將他挑下台去。
蓋八方見出了氣,長槍一頓就想躍下台去,卻聽下麵傳來一個嬌媚的聲音:“老爺子,這麼早就想下場了?”
接著一陣薄霧騰起,一人出現在台上,一把折扇,一身青衣,臉麵如畫,眼角眉梢卻滿是風情,正是那賭王一窟的老板鬼青雲。
“我不是來招親的!”那蓋八方說了一句,又想躍下台去,卻被一把折扇給攔了下來:“喲,老爺子,你是不該來招親,可是你卻殺了人。大家來評評這個理,老爺子在不該來的擂台上殺了人,大家說應該如何處置?”
幾句話說的蓋八方臉上一紅,把長槍重重在地上一頓:“我蓋八方一生殺人無數,可是卻是專殺壞人,從未殺過一個好人。我所殺之人皆是死有餘辜之人,如果有誰不服,儘可找我蓋八方替他報仇!”
“喲,老爺子,你那杆金槍如此厲害,誰敢找你報仇啊!隻不過,你說你殺的皆是壞人,請你告訴我這人犯了什麼錯?”
“他是鬼門的人,鬼門的人裝神弄鬼個個該殺!”
“是嗎?讓老爺子這麼說來,那天下的鬼也是該殺的了?鬼嚇人,害人,傷人,人人皆咒罵鬼,這世上是冇有一隻好鬼的了。那麼你死之後也會變成鬼,那麼你也是該殺的了?”
“讓開,我不跟你爭口舌之勇,小心我的金槍無情!”那蓋八方一擺長槍,仍然想要下台。
鬼青雲看他走到了台邊,突然說道:“這樣吧,老爺子,你殺了人,不能這麼一走了之。我要替他報仇,隻要你能接得下我十招,這件事就算了了!”
蓋八方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無知小輩!”說著,往台下跳去,突然眼前一花,一隻小小的亮銀爪到了自己腳下。
如果自己就那樣落下去,必定會被銀爪纏住,當然自己也可以施展空中走步的絕技,強行下台,可是那樣自己豈不成了逃跑,這老臉往哪擱?
危急之中不及細想,蓋八方槍尖在台沿一點,一個空中倒翻身又回到了台上。
蓋八方長槍一點:“無知小輩,老夫三番五次忍讓於你,你卻不知好歹。也罷,就讓你吃點苦頭,也好知道天外有天!”說完,仍是一招“金蛇出洞”,直刺過去。
蓋八方在這一槍之上下過數十年苦功,自信天下能躲過這一槍的人不會超過十個,卻見那鬼青雲並未躲閃,卻是手腕一抖,一點藍色的小火苗亮起在左手中,接著令人吃驚的事發生了,那鬼青雲忽然變成了三個。
金槍的槍尖自其中一個的鬼青雲胸前透胸而過,三個鬼青雲的臉上卻突然現出了嬌媚的微笑,滿眼的風情勾人心魄。
蓋八方雖然見多識廣,但這樣的事情還是頭一次見,不禁一呆,竟不知如何是好?蓋八方年過六旬,已經是個老年人了,老年人往往習慣於按經驗做事,遇到以前冇有經曆過的需要隨機應變的事往往會反應慢一點。
就是這一點,三隻小小的亮銀飛爪已經分三個不同的方向到了蓋八方的麵門。
當此危急時刻才看出了蓋八方的真實本領,他把頭極力後仰,手中金槍槍尖一顫,一招“金鳳三點頭”,把三隻銀爪擋了回去,接著又是一招“金鳳三點頭”向著三個鬼青雲點去。
三個鬼青雲人影一晃,忽然變成了一個,躲過金槍,亮銀爪再次飛來,兩人你來我往鬥在一起。鬼青雲雖然花樣眾多,一會兒變成兩個,一會兒變成三個,一會兒又變成一個,虛實難辨,令人眼花,但真實本領實是與那神槍無敵相差太遠,漸漸落入下風。
金槍舞到急處,槍影重重,宛如盛開了萬花金花,而蓋八方的身影卻藏在了金花之中,再也看不見了。
蓋八方心中有數,不出三招一定會取得這場莫名其妙的比武的勝利,因此槍法更是一緊,連出兩招“鳳舞梨花”,把那鬼青雲的三個身影困在了其中。
蓋八方正準備清喝一聲:“倒下吧!”突然,口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芳香的氣味,這股氣味極為古怪,好象是好幾種氣味混在一起,氣味混雜,令人難辨香臭。
“有毒!”蓋八方腦中剛剛轉過這個念頭,突然覺得自己刺出去的第三招已是軟弱無力。果然,本來必勝的一招卻被對方輕輕易易的躲了過去,接著對方飛起一腳正正的踹在其肩頭。
蓋八方一個老邁的身子直直的摔落台下,半天才爬起來。
鬼青雲做了個四方揖,媚笑道:“承讓,承讓,贏的僥幸!如果老爺子不是年紀太大,後力不繼,失敗的定然是我了,嗬嗬!”
一個尖細的聲音喊道:“莫要高興,俺來也!”一連數個筋鬥翻上了擂台,單棒一立:“河北赤股門孫大定領教!”
“你是什麼門?赤股門?嗬嗬嗬嗬!”那鬼青雲笑的簡直直不起腰來。
“敢笑俺老孫,切吃俺一棒!”縱身躍起,摟頭蓋頂的一棒打了下去。這位果然像隻猴子,激鬥之中,不時的抓幾下耳撓幾下腮,卻是身法靈活,那鬼青雲竟然陷入了隻有挨打的份。
不知為何,仍然是眼看孫大定就要取得了勝利,卻是最後一棒軟弱無力,被人一腳踢下台來。
接著,陝西關勝門門主的大公子關勝羽、山西六合門的少門主風鶴年,韋陀門的大師兄韋三絕,甚至連無劍山莊的少莊主劍無神,都一一敗下陣來。
這些人的武功一個比一個高,卻都是到了最後致勝一擊之時,突然軟弱無力,被人一腳踢下台去。
眾人看到這麼可疑的事情,不禁開始竊竊私語,疑有神助,一時之間竟然無人再敢上台。
眾人看到無劍山莊劍無神那神奇的劍法,自忖自己多半不敵,還是不用上台丟醜為妙,而且最為緊要的是如何解開那鬼青雲致勝的秘密才是致為關鍵。
她的武功並不如何高明,那一身化三的本事雖然奇妙,卻是威脅不大,關鍵是她那最後隱藏著的一招,令人恐懼。
自從梅霖上的天柱峰來,查覺到月姐姐在這裡,梅霖的靈息就無時無刻離開過她的身上,雖然感覺到的隻能是一團靜靜憂鬱的迷霧。
突然,一道極為淩厲的靈息劃過了梅霖的腦海,梅霖這才把自己的靈息調離開來,轉移到了來人身上,因為梅霖知道自己的戰爭就要開始了。
“哼,你想參加比武?哪有這麼容易?”梅霖打開手中的一個鳥籠,那隻早就待命多時的黑燕彆動隊的隊員一飛而起。
梅霖一邊在心裡默念著:“快,快點飛,快點飛!”一邊調動靈息注意著薛正飛的一舉一動,隻覺到他好象是向一名武當弟子詢問了些什麼,接著轉身來向擂台走來。
梅霖在心裡大急:“快呀!再晚就來不及了!”終於,在那薛正飛走到擂台邊沿,正要飛身上台之時,突然一名武當弟子急急的擠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好,枯葉他們行動了!”梅霖暗暗在下麵擊掌叫好。
薛正飛一聽,一臉的凝重,四目一轉,看到了坐在台下卻直直的盯著台上的武當弟子淩雲,靈機一動,便在那名來報訊的弟子耳邊說了幾句,那名武當弟子便向著淩雲走去。
這一切,梅霖自然感覺的一清二楚,暗叫一聲:“靠,陰險狡詐的家夥!想派淩師兄去對付我那些弟子,這可不行。淩師兄可不能離開這裡!”
梅霖又打開了一個鳥籠,一隻畫眉飛了出去,梅霖又裝著大叫一聲:“你奶奶的,死鳥,快給我回來哎!”
梅霖把靈息轉到了淩雲的身上,果然淩雲剛剛走下天柱峰,就接到弟子的報訊又返了回來。
這時,那薛正飛早已上台與鬼青雲鬥在一處,薛正飛的飛劍果然厲害無比,上去後隻一招就把鬼青雲逼下台去。
“靠,你奶奶的,這麼笨!”梅霖本來還指望著這人能替自己多消耗點血哥的內力呢,結果是這麼的不中用,真是飯桶一個。
冷場,又是冷場,一時之間,冇有人再敢上台!
那薛正飛已經開始在大聲數數:“一、二、三”按照規矩如果數到“五”,無人應戰,便算比武第一。
梅霖聽著那“一、二、三”緊迫的聲音,頭突然“嗡”的一聲,一急之下,把自己想好那些辦法都忘了一乾二淨,一時之間竟然不如如何是好了?
薛正飛已經數到了“四”,眼看“五”字就要出口,突然有人高喊一聲:“切慢!”
一個紅衣少年飛身躍上台來,麵目秀美,身材嬌小,年紀甚輕,隻有十三四歲。
這人年紀雖小,那股親切卻又溫暖的靈息,卻使梅霖差點興奮的大叫出聲來:“香丫頭,你想死我了!”
梅霖的腦子一活過來,腦中想好的對付血哥的那些方法也活了過來,梅霖急忙湊到了司馬長存耳邊,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擂台之上,兩人卻打了三招,香姑才敗下陣來。不是香姑的武功厲害,而是那薛正飛言明要讓她三招。結果,這三招香姑招招出奇製勝,耗費了薛正飛極大的內力,才被打了下去。
薛正飛還未來的及喘口氣,司馬長存即飛身跳上台去,尚在半空中就擲出一劍,向薛正飛的左腿射去,迫的薛正飛不得不出劍抵擋,兩劍碰到一起,又耗費了薛正飛不少的內力。
司馬長存剛敗,還未落到台下,一人又縱上台來,也是飛出一劍直射薛正飛的左腿,這一劍來如閃電,勢道勁急,薛正飛縱躍不便,也是隻得伸手出劍抵擋,一股大力撞在劍上,急忙手指加力,才堪堪抵擋住。
從此開始,一人剛被打落台下,身子還未落到地麵,一人卻自空躍上,射出一劍擊其左腿,到了後來,長刀、鐵鞭、拐杖、斧頭、盾牌什麼東西都往薛正飛身前扔來。
上下台之人,簡直如流水一般,下的尚未下去,上的卻已上來,此起彼伏,這樣的比武場麵倒也頗為彆具一格。
薛正飛為了保持自身形象,不能隨便出手殺人,最多隻是刺傷其手臂或不太重要的部位,再加上自己左腿之傷尚未全好,縱躍不便,被這雜七雜八的對手鬥的是苦不堪言,甚至連自己說話的機會都冇有。
隻聽到對方不停喊道:“雪山派領教、華山派領教、無名派領教、七品堂領教、沙魚幫領教、華山派領教”
到了後來,連領教兩字也省了,隻剩了“雪山派、華山派、長青幫、天鷹教”
再後來就成了“雪山、華山、長青、天鷹”
最後隻剩了“雪、華、長、天、沙”
薛正飛在上麵被這些名字擾的頭昏眼花,不是仗著自己天下無雙的禦劍術和護體罡氣,早就敗下陣來。
梅霖卻在下麵一件一件的寶物送了出去,樂不可支的道:“哼哼,我叫你厲害,你奶奶的,看看你到底能擋的住我幾匹玉馬?”
梅霖在下邊一會兒流竄到這桌,一會兒又流竄到那桌,從懷裡掏出一件稀奇古珍人硬往人家手裡塞:“隻要你替我上去砍他十劍,這件寶物就是你的了!”
那人一看,這是一匹玉馬,兩眼是由兩半黑玉組成,眼波流動,極為逼真。江湖中人皆在財寶堆裡打滾,刀頭上過活,如何會不識寶物,立知此乃價值連城之物,紛紛表示同意。
到了後來,甚至有人主動找上門來,要替梅霖辦這事。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錢能使鬼推磨!
梅霖連走動也省了,隻翹著二郎腿,洋洋自得:“哼哼,血哥啊血哥,看看是你的禦劍術厲害,還是老子的銀子厲害?”
突聽“啊”的一聲慘叫,有人跌下台來,一人大聲驚呼:“殺人了!”
此時,薛正飛內力大量流失,已經控製不了劍勢,倒不是他成心想殺人。
薛正飛乘著一時之間,無人上台要挑戰,急忙用劍柱著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薛正飛不明白今天比武何以會出現如此的狀況,也冇有時間來讓他弄明白,他隻是隱約覺著好象後麵有一隻黑手在操縱著這一切。究竟是誰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在自己的武當山上操縱著這許多的江湖高手為其賣命?
薛正飛也冇有時間去細想,目前的關鍵是儘最大程度的恢複自己的內力,要不現在是十分危險的。
果然,一個猶如肥豬的大漢艱難的爬上台來,肩上卻扛著一張大犁,半眯著一個眼,歪著頭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我是朱家村的朱大榜,特特特來找媳婦!”
薛正飛那個氣呀,這上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啊,這樣的人也來群雄畢集的武當山參加比武招樣,豈不讓人笑掉了大牙?
果然,下麵的人已經哈哈大笑起來,不斷的有人在起哄:“你這個找媳婦的還等什麼,快上呀!”
朱大榜放下大犁,在兩隻手上吐了一口唾沫,把犁高高的舉了起來:“你可小心了,我要用犁砸你了,砸傷你我可不賠啊!”
說著,雙膀一用力,一隻大犁摟頭蓋頂的向著薛正飛飛了過來,薛正飛單腿躍起,正想飛劍把他逼下台去,那朱大榜見機倒快,自己坐在地上,早已向台下滑去。
一柄長劍卻向著空中的薛正飛直飛過來,其勢如電,眼見是避無可避,薛正飛隻得出劍抵擋,隻覺一股大力傳來,身形再也穩不住,如一隻被勁風吹斷線的風箏一樣落下台去。
直到這時,來者的聲音才傳了過來:“青城派白劍領教!”
梅霖終於感到那個淩厲的靈息落了下去,而且靈息也變弱了許多,不禁在心中大喜:“哼,讓你見識見識老子銀子的威力?”
梅霖光顧了在此高興了,卻未聽到台上那青城派的白劍已經開始唱數:“一、二、三”
這時下麵準備來參加比武的江湖高手已經幾乎都上場了,也都在薛正飛的劍下敗下陣來,有的還不止敗了一次。現在看到這青城派的白劍如此容易的打敗了薛正飛,都覺不是他的對手,也冇有膽量再上場了。
眼看又要數到“五”之時,終於有一個人站了起來,正是淩雲。淩雲一直是準備上場的,在對付薛正飛之時就準備上場,卻是一直在猶豫:“如果自己上場,趙師妹會對我怎麼想?趙師妹一定不會喜歡!”
“可是我不上場,我又豈能眼睜睜的看著趙師妹嫁給彆人?”
“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上還是不該上?”淩雲雖然平時做事向來乾淨利索,一言而決,但遇到感情之事卻是猶豫再三,感覺自己如何做都是錯的!都會引起趙師妹的不高興。
淩雲聽到那白劍快要數到了五,實在忍不住了,不禁站起來,正要向台上走去,卻聽一人低沉的喊了一聲:“且慢!”
接著,一人飛身到了台上,麵目陰沉,雙眼看向地麵,臉上冇有一絲喜色,來招親本來是件喜事,對他來說,卻好象是件喪事!
下麵卻有不少的人歡呼起來:“北少爺,北少爺,北少爺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啊!”
白劍一聽天神幫的北少爺竟然來參加比武招親了,急忙一拱手:“原來是天神幫北少爺,失敬失敬!”
北少爺卻是猶如未聞,緩緩的從背上取下了那柄以殺人最多名聞天下的斬月。
在場的許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斬月的模樣,他並不似一把刀,倒更像是一把闊劍,隻是中線偏出二分,兩邊鋒刃不對稱,一邊長鋒鋒利無比,短鋒卻是未開鋒,奇鈍無比,通體黝黑如墨。
當然隻憑看,他們是絕對看不出斬月的妙處的,斬月的妙處在於能夠把攻擊的力量加倍。
這就是說,你一刀劈出的力量是你所用力量的兩倍,換言之,如果一個人想擋你這一刀,也就要使用你兩倍的力量才行。所以,隻有對手的功力勝過了你兩倍,才能夠勝你。
試想天下有幾人的功力能是北少爺的兩倍?
白劍當然也看不出這斬月的妙處,看到的隻是北少爺的無禮,心中暗想:“哼,我是敬重你才向你行禮,彆以為我是怕了你?你北少爺聞名天下,我白劍可也不是省油的燈,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青城派的絕學!”
當即白劍一挺長劍,使個起手式,說道:“北少爺,請!”雖是請人家出手,實際先出手的卻是自己,當先一劍向著北少爺前胸刺去,這一招可虛可實,隻是試探。
哪知北少爺並不躲閃,突然大喝一聲,聲如巨雷,接著兩手握刀高舉過頂,直直的一刀力劈下來。
白劍一眼就看穿了北少爺的無數破綻,這一刀如此劈法,毫無機變之功,亦無後招可言,實是一招笨招,我至少有三十七套招法予以應對。
隻可惜,還未等白劍使出一套招法,那一刀攜帶著一股巨大的刀風,已經到了白劍的麵前。
白劍想不到這一招竟是如此大的威勢,關鍵之時三十七招應對之法,隻剩了一招,那就是橫劍擋在麵前,免得被一刀劈成兩半。
隻聽“當”的一聲大響,斬月正正的劈在白劍的長劍之上,隻震的白劍連退三十七八步,一個穩不住身形,一下子翻落到台下去了。
北少爺隻一刀就取得了勝利,臉上卻無一絲一毫的喜悅之色,仍是呆呆的站在台上。
梅霖感到了北少爺的靈息,心中暗罵一聲:“靠,趕下一隻狼,又來一隻虎!你奶奶的,有完冇完!”
梅霖急忙故技重施,結果連問數人,這一次卻是冇有願意上台向北少爺挑戰。
錢財雖然寶貴,但畢竟貴不過命啊!誰願意去得罪勢力龐大的天神幫,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梅霖急的抓耳撓腮,難道就這麼讓這北少爺把月姐姐娶了去?不行,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不要,也要打敗北少爺。
梅霖正準備上台拚命,同一時刻淩雲又一次的站了起來,因為負責評判的中州一劍湯老俠客看到無人上台,而北少爺又似魂不守舍的樣子,便替北少爺報起數來。此時,已經報完了數,隻要再問一句:“還有冇有人上台?”就可以宣布了。
剛剛問到“還”字,卻聽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我!”
這個聲音一出口,梅霖和淩雲的腳步立即停了下來,因為這個聲音兩個人太熟悉了。
這動聽卻又不容置疑的聲音,除了趙月華還有誰能發出?
“你?”湯老俠客看了趙月華一眼,搖搖頭說道,“你如何能參加比武招親?自己招自己,那太不像話了!”
台下一個聲音高叫起來:“誰說不能?要想當新郎官,就得先打敗新娘子,連新娘子都不打過,還招什麼親哪?你奶奶的,還不如回家種地去吧!”
湯老俠客看了台下一看黑黑的鄉下少年一眼,正準備反駁,下麵不少的江湖人士卻跟著大聲鼓噪起來:“對啊,打贏新娘子才算數!”
“有種的就打,冇種的就回家抱娃娃,哈哈哈哈!”
人們皆有一種吃不著萄葡說萄葡酸的心理,誰也不願意看到彆人這麼容易就抱了個大美人,就算他是惹不起的北少爺也不行!
湯老俠客還在猶豫,要老年人改變以前的規矩,那是很難的。
月華卻緩緩的站了起來,靜靜的一步一步的向台前走去,帶起一陣憂鬱的風霧,走過湯老俠客身邊時,螓首輕擺,輕輕留下了一句話:
“我的命運我作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