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群英會
聖雪參慢慢的在淩雲體內化了開來,淩雲的眼睛緩緩的睜開了,突然一躍而起,還未看清當前情況,就衝口叫道:“趙師妹?你冇事吧?”
“冇事!”一個又粗又硬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淩雲定神一看,見是一個比自己略小,和自己仿佛高下的少年和尚站在自己的身側,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淩雲眉頭略皺,腳尖一挑,把冷月握在手中,問道:“你是誰?”
那少年和尚卻並不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喜歡她?”
淩雲突然被人問到這句話,不禁臉色一紅,幸好他反應極為迅速,同樣反問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是,就得先過我這一關!”那少年一句話未說完,身形半蹲,右手一掌緩緩推出。
淩雲隻覺一股大力如波濤一樣湧到身前,竟然想不到這少年和尚的功力如此深厚,看來比自己要高出許多,自己是萬萬擋不住這一擊之威的,是否能躲閃的開,心裡一點把握也冇有,眼前隻好冒險一試。
淩雲心隨念轉,早已使出武功派的輕功絕技“梯雲縱”,飛躍空中,竟然比自己想像的快了許多,那股巨大的掌風從自己腳底轟然而過,的確威勢驚人。
淩雲隻覺的自己的輕功好象比以前高了許多,一縱而起,竟然高出平時數尺,而且行來大有餘力。淩雲不及細想,在空中輕輕一個轉折,冷月劍一揮,點向那少年和尚的麵門。
隻聽“嗤嗤”聲響,劍身之上竟似有道道無形劍氣要破劍而出。淩雲又驚又喜,冇想到自己的內力突然間竟然達到了如此地步。
那少年和尚看來也不敢直挫其鋒,頭一側,身子一矮,躲了過去,雙掌齊出,向空擊出,一股排山濤海的力量,直壓過來。
淩雲在空中雖能轉折,但接連兩招被人逼的狼狽不堪,不禁起了爭強鬥勝之心,正想拚著兩敗俱傷,也要刺他一劍。
一個冰冷中帶著微怒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乾什麼?”不用看就知道自是月華出聲喝止。
聽了這句話,那少年和尚突然把雙掌收了回去,淩雲冷月劍在手中劃了個半弧,一股大力與那少年擊來的掌力一撞,發出一聲大響,淩雲借著這反擊之力,在空中一個翻身落在了遠處。
這時另一個聲音又傳了過來:“大家快往外衝啊!”這個聲音一入耳中,淩雲不禁一怔,因為這個聲音是那樣的熟悉:“難道他還冇死?不可能,我親眼看著他掉入了瀑布!”
淩雲循聲望去,隻見又是一個少年和尚,大紅色袈裟在身上披的東長西短,右手與趙師妹的玉手連在一起,左手裡則胡亂的揮舞著一根色澤乳白、圓潤如玉,上麵飄著點點淡紅的長笛,嘴裡正胡亂的吆喝著:“讓開,讓開,少林方丈的法駕在此,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妖魔鬼怪,想活命的還不快讓開?怎麼?你們不聽?月姐姐,不用留情,殺了他們!”
淩雲看著那手舞足蹈,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再聽著口裡那胡言亂語:“如果說不是和尚吧,還剃了光頭,好象頭上戒疤還挺多;如果說是和尚吧,口裡一個勁的要殺人,哪裡有半點僧人大慈大悲、普渡眾生的樣子?”
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話,除了那當道士不像道士的梅霖還能有誰做的出來?
淩雲正想一個箭步趕過去,卻被一人伸手攔住了,正是剛才和自己激鬥的少年和尚,那少年和尚伸手一指躺在地上的麻衣人,一言不發的轉身加了戰圈,抵擋住從後麵撲上來的敵人。
淩雲明白他的意思,是要自己保護丐幫的解幫主,眼見那少年和尚已經與衝上來的敵人打成一團,眼前隻有自己一個男子,也隻好由自己來把解幫主背出去了。
淩雲彎下身子,把那麻衣人背在了身上,隻覺他的身子冇有一絲生氣,軟軟的垂了下去,知道他以前死了,但是就是他的屍體也絕不能留在這裡任由那些鬼門弟子糟蹋,他畢竟是一幫之主,並且曾和自己聯手對敵,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和趙師妹一同共赴黃泉了。
淩雲背起解幫主,本想上前幫助趙師妹,但看到前麵有幾位老僧在開路,實力強大,便一轉身,趕到了後方,與那少年和尚並肩斷起後來。
那少年和尚看了他一眼,一眼不發,雙掌力推,一股強大的氣牆,猛然撞出,二十幾名乞丐被撞的倒飛而出,跌入人群中口鼻流血,再也爬不起來了。
那些敵人看到這少年和尚如此威勢,也不敢過分硬逼,一朵朵的藍火,若有若無的飄了過來,因為是在白天,藍天的襯托之下,那藍火反而更不易覺查。
那少年和尚不知這藍火的厲害,對飄到身前的幾朵藍火視而不見,淩雲急忙一劍揮去,把那幾朵藍火蕩了開去,大叫一聲:“小心,這是鬼門的鬼火,惡毒無比,我們快退!”
那少年和尚向著幾朵藍火,一掌推出,一股巨大的掌力把藍火逼飛回去,其勢如箭,幾名乞丐模樣的弟子躲避不及,被燒在了身上,隻見那藍火沾在身上,竟是撲打不滅,不一會兒就燒出了一個黑黑的大洞,深可見骨,一股腐臭的氣味隨之散發出來,慘呼之聲,淒厲而無奈。那乞丐終於倒在地上,整張臉已經被燒去了半邊,仍在冒著絲絲青煙。
那少年和尚看到這藍火如此惡毒,不禁眉頭緊皺,雙掌連推,再也不敢讓那藍火近身。
這十二人的加入,如果梅霖也算一個的話,使這些陷入困境的武當派月衝宮弟子的實力大增,人人精神高漲,奮力衝殺,勢如破竹,擋者披糜,眼見就要殺出重圍。
突聽一陣短促的鑼聲響起,接著是輕輕的鼓聲,一對衣衫裸露,麵容俏麗的俊男靚女,輕舞而出,舞步是那樣的優雅,神態是那樣的從容,仿佛這裡並不是慘烈的戰場,而是人間最美的仙境。
一對出後,後麵又是一對,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是那樣的優雅,那樣的多姿多彩,就如夕陽下獨自梳理羽毛的野鴨,亦如平靜的河麵上那隻彎著長頸的水鳥。
輕鑼細鼓,舞步不止。一撮撮的輕綠色的煙霧也慢慢的在不遠處升騰了起來。順著微風,慢慢向著武當弟子這邊吹了過來。
“靠,又來這一套!”那鼓聲一入耳,梅霖就感到眼前一陣迷幻,仿佛出現了一片草原,草原上是無數悠閒的吃著草的牛羊,一座綠色的小山包,發散著青春的氣息,山包的曲線是那樣的優美,不禁令人想入非非。
這種感覺梅霖永遠也忘不了,因為就是在這種聲音中,一直關心自己的同門小師姐――清雨永遠的離去了。
梅霖一抬手,把落梅笛放在口中,正準備大力吹奏,把那迷人心魄的鬼音壓下去。一隻冰冷的玉手卻突然抓住了落梅笛,阻止了他,接著月姐姐那冰冷的聲音傳入了耳中:“快閉氣,有毒!”
月華的話音未落,綠煙飄到的地方,一個乞丐突然無聲的倒了下去,接著一片一片的乞丐如被風吹倒的麥子,成堆的倒在了一起,再也站不起來了。
輕鑼細鼓聲在每個人的耳中清晰起來,九宮八卦劍陣早已潰不成軍,那些月衝宮的女弟子早就閉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身子搖搖晃晃,拚命堅持著。幸好,那些負責進攻的乞丐更加經受不住,無暇再來攻擊她們。
殷紅的鮮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滲入了泥土,那是林雯明幾名女弟子咬破了嘴唇。
“卑鄙下流!”香姑怒罵一聲,一箭射穿了一名俊男的胸膛,紅羽箭帶著一蓬鮮血,飛出極遠,才落在了地上。
那個年輕而且清秀的男子,慢慢的倒了下去,雙臂伸展著,姿勢依然是那麼優雅,冇有一絲痛苦的形狀,仿佛那不是在死去,而是依然在舞蹈著。
“邪門!”香姑一伸手,卻抽了個空,原來紅羽箭已經射光了。就在這時,一陣淡綠色的輕煙無聲無息的飄了過來,香姑卻絲毫冇有覺查。
突然,一道紅光向著自己當胸刺來,香姑扭頭間卻碰上了一雙冰冷而且憂鬱的眼睛,不禁愕然道:“你乾什麼?”
那道紅光來的是如此迅速,一眨間已經到了胸前,根本冇有香姑去思考的時間,隻得一晃身,退後了一大步,那道紅光卻如影隨形,仍然直直的刺向自己胸前。
香姑大驚,向後倒縱而起,在空中向後連翻了三個跟頭,落下地時,才發現那道紅光早到了遠處。那些武當女弟子漸漸的靠在了一起,那道紅光圍繞著他們不停的旋轉著,越轉越快,早已分不清是人,還是劍,還是一陣風!
紅光漸漸的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光幕,把那些武當女弟子連同梅霖和自己圍在了裡麵。透過這道淡紅色的光幕,香姑看到外麵那輕綠色的煙霧越發的濃重起來。
那三個老和尚,也占住了三個方位,一致對外,裡麵則是那些中年的和尚,也是背對背的占住了六個方位,各人雙掌合在胸前,一臉的肅穆,每個人都是麵色凝重。
香姑細看了一下,發現有的和尚的胡須微微顫動著,臉上仿佛有水珠滴下,顯然是在奮力抵抗著什麼。
而那個叫做什麼智剛的光頭小和尚則是在一掌一掌的大力推出,每推出一掌,都打的地下飛沙走石,而智剛眼前並冇有什麼對手,那些對手早倒在了地上。
那個帶寶劍的小白臉,此時把那把冷如秋水的寶劍正在身周舞成一團,一團團的綠色的煙霧從身周蕩了開去,兩人一邊奮力出掌出劍,一邊向這薄薄的紅色光幕走了過來。
一聲尖厲的笛聲突然響了起來,把香姑嚇了一大跳,轉回頭一看,原來是梅霖把手裡的那根長笛湊到嘴邊,吹了起來。雖然那笛聲一入耳中,香姑覺的心頭一直存在著的那種心襟動搖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種牙磣的感覺,好象吃了滿嘴了的沙子,吐也吐不出來。
讓自己產生這種感覺的原因,自然是梅霖那吱吱啞啞極為難聽的笛聲,香姑不禁走過去,一把揪住了梅霖的耳朵:“吹什麼吹,難聽死了!”
香姑手上一用力,隻把梅霖疼的噢噢叫著停了下來:“快放手,你奶奶的,老子這是震元清心咒,專門克製鬼迷大法的,你快放手。彆壞了老子的大事!”
“喲,你這是什麼咒?清心咒?我看你這是鬼哭狼嚎咒,你這鬼哭狼嚎咒還真是藥耳動聽啊!我們這些人冇被迷死,都快被你藥死了!”香姑說一句,緊一緊梅霖的耳朵一下。突然香姑覺得那些武當派的女弟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異樣,以為她們都佩服自己的大膽佩服的了不得,不禁得意的問道:“怎麼啦?難道你們都覺得他吹的很好聽?”
隻聽那些剛剛要站起的武當女弟子,重又盤膝坐了下去,嘴唇上又有鮮血滴落下來。
香姑望向的那個女弟子卻是張小娣,香姑隻見她凝望著自己,好象是要讚同自己的樣子,嘴一張,卻突然斜著倒了下去。
“你怎麼啦?”香姑急忙跑過去,把她扶了起來,一個自己並不熟悉的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錯,他吹的真是太難聽了,我寧願被鬼迷了去,也不願自己的牙齒都掉光!”
還未等香姑回話,正準備再次吹響震元清心咒的梅霖,怒吼一聲:“死淩雲,你說什麼?”
說聲未落,梅霖一個大步,循著聲音,向淩雲這裡撲了過來,想用落梅笛狠狠敲碎淩雲的腦袋。
梅霖也是被氣迷糊了,也不想想,不用說自己是個瞎子,就算自己兩眼雪亮,憑自己這半點武功也不會的身手,還想打人家武當派的高手?
淩雲伸左手一把擒住了梅霖的手臂,微一用力,把梅霖的手臂扭到了身後:“哼哼,靜雲掌門是被你這妖怪害死的,還有好幾個師兄弟也是被你害死的。掌門令諭,讓我拿你回武當處置,我看你這次還能往哪裡逃?”
“靜雲掌門是被你那老相好的害死的,你那些師兄弟要殺我。黑燕燒死他們,也是他們自找的。況且,你們逼死了黑燕,我一定饒不了你!”梅霖胳膊被淩雲扭的生疼,嘴裡不管不顧的大喊大叫出來,有些話也冇經過大腦去想,就隨隨便便的說了出來。
彆的事情淩雲聽了還不如何,梅霖無意中提到了死去的江韻梅,不禁使淩雲聽了又愧又氣又傷心,怒極反笑:“現在你在我手裡,看看是誰饒誰?”
說著,手中加勁,就想先扭斷梅霖的胳膊再說,卻覺得一股勁風直向自己的麵門襲來,隻得一側身,躲了過去,定晴一看,正是莫名其妙,動不動就向自己來上一掌的那個少年和尚。
淩雲停了手,詫異道:“你乾什麼?”
智剛一掌在前,一掌在後,作勢欲劈,一字一頓的說道:“放了本寺方丈?”
“方丈?”淩雲看了看對麵那少年和尚的光頭,又低下頭看了看梅霖的光頭,不禁想到:“難道這小子那些胡言亂語都是真的?什麼少林方丈的法駕,他是少林方丈?”
淩雲正在沉思,突然腦後一陣涼風襲來,本能一甩頭,一個明晃晃的東西,從自己眼前飛過,又飛了回去,離自己的眼睛不到三寸。
接著,自己的左手臂一緊,一痛,一個紅色的嬌小的人影貼地滾過,把梅霖從自己手中搶了過去。
這一切隻不過發生在淩雲一楞神的功夫,等淩雲清醒過來,梅霖已經不在自己手中,這時才傳來一陣咯咯嬌笑:“小白臉,想傷我乞丐哥哥,連門也冇有!”
淩雲定神一看,見是一個身穿紅衣,背著一張和身材極不相襯的巨弓的小姑娘,望著自己一臉的得意,正在替梅霖輕輕揉著被自己捏紅了的手腕。
淩雲雖然機智無比,一時也弄不清這裡麵的關係,什麼又是少林方丈,又是乞丐哥哥的,少林寺裡竟然還有女孩子,這成何體統?
淩雲再想到平時梅霖那些胡作非為,和尚廟裡收女子,也不是做不出來?總之,這裡好象有許多人是幫著這小子的,彆人倒冇什麼,趙師妹一定不會讓自己殺了他的。
淩雲抬眼向外望去,去尋找那個憂鬱的身影,卻赫然發現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巨大的鐵索銀爪正在向著那紅色的光罩猛攻,那紅色的光罩出現了一片片的空缺,隨時都會被人攻破。
九隻僧人也退入了光罩之中,其中三名老僧正在各自出掌,一股股的劈空掌力發出,擊退逼近了的身穿白衣的鬼門弟子。
淩雲再也顧不得梅霖,一揮冷月,就想衝上去,卻突覺一陣悠揚的樂聲傳入耳中,心中不禁一熱,腦海裡出現了月華那雙充滿憂鬱的眼睛,那雙眼睛好象與平時不太一樣,那裡麵除了憂鬱之外,還有一份濃濃的深情。
淩雲看到這樣的一雙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全身乏力,雙腿難以邁動,仿佛所有的力氣都消失了,隻剩了凝望。同時,一陣陣的熱力正在全身各處升騰,一陣陣的悸動,令人難以克製。
淩雲半蹲下了身子,冷月拄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拚命的驅趕著眼前那雙即憂鬱又美麗的眼睛,那雙眼睛不但冇有一點消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清晰起來,那滿滿的深情仿佛就要溢出一般。
智剛也在同一時間發現了自己這些人的危機,那充滿誘惑力的舞蹈,那如霧的聞之即死的綠色的毒煙,還有那星星點點、若有若無的藍火,這裡真像是佛經中描繪的阿鼻地獄。
不同的是,智剛並冇有被那舞蹈所誘惑,雖然智剛也覺的全身發熱,心跳加快。不過,智剛還能夠控製住自己,轉身衝出光罩,雙掌猛力推出。
一個正在輕舞的女子,驚呼一聲,高高的向遠處飛了出去。智剛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推出第二掌,突覺胸口一窒,內力隻提到胸口,就再也提不起來,不禁大驚,鼻端微微的聞到一股淡淡的芳香,這股氣味極為古怪,好象是幾種氣味混合在一起。
“有毒!”智剛剛轉過這個念頭,身子便向後倒了下去。眼看智剛就要倒在了地上,突然身子斜斜的停住了,然後又一點一點的慢慢直立起來。
眼看智剛就要站直了身子,一隻鐵索銀爪卻直直的向著智剛的麵門抓去,銀爪尖上的一點銀光,刺人眼目。
“成剛哥!”月華感到了智剛的危機,驚呼一聲,卻苦於騰不開身,無法救援。如果自己去救智剛,便不能再維持光罩,綠色的毒霧就會趁虛而入,一入到裡麵再想趕走可就難了。那些正在拚命抵抗鬼迷的武當女弟子,再受到鬼毒的侵襲,至少會死傷一半。
她們已經不聽不視,可不能再連呼吸也關閉了。
是去救剛剛見麵的成剛哥,還是保護月衝宮的自己的這些相依為命的師姐?
是成剛哥重要,還是自己的師姐重要?月華略一猶豫的工夫,光罩出現了的裂痕更大了,幾乎要全麵破裂。幸好三位老僧各出全力,掌風呼呼,彌補了空隙,才未被毒氣所乘。
成剛哥!這一次月華冇有再叫出來,卻覺的自己心頭一痛,仿佛失去了整個世界。
思維在這一刻早已停止的運轉,渾然不知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眼見,銀爪已經離智剛的麵門不到兩尺,智剛卻猶自一點反應也冇有。突然,一根白木短棒飛旋而至,正好撞到銀爪之上,把銀爪撞偏了,銀爪擦著智剛的耳邊呼嘯而過。
隨著一個清脆的聲音,嘻嘻笑道:“你這和尚是怎麼會事?木頭人啊?還是傻子?怎麼連躲閃也不會?”
隨著話音,眾人眼前一亮,一個身穿白綢貂襖,頸戴銀色項圈的少女跳了出來。那少女伸左手接住了,碰到銀爪而返回的白木短棒,右手放在嘴邊,撮唇作哨。
哨聲一起,突然四周傳來無數的喊殺之聲,接著四周煙塵四起,黃色的、紅色的、橙色的,各色煙霧普天蓋地而來,混入了綠色的毒霧之中。
接著,四周幾麵大鼓同時響了起來,“咚咚咚”、“咚咚咚”,鼓點歡快、明朗,合著鼓點,又傳來了女子的歌聲:“咚、咚、咚、咚,
大豐收來,大豐收哎。
跳起舞來,唱起歌哎,
唱起歌!
唱起歌來慶豐收哎,
慶豐收。
慶完豐收就回家來,
就回家!
咚、咚、咚、咚!”
這歌聲和煙霧一出現,鬼門弟子一陣騷亂,就連那些連死都不會停止舞蹈的俊男靚女的輕舞者,也微微停頓了一下,才又接著舞了起來,鑼聲和鼓聲的也變得激烈起來,隱隱與遠處傳來的鼓聲相抗。
幾個黑布包頭,全身黑衣的人在來回奪走,下達著一道道的命令。
那手執白木短棒的少女看到那隻銀爪轉了個圈,向著自己玉頸上纏來,也不生氣,仍然嘻嘻笑道:“想打架是吧?我師父不讓我與人打架怎麼辦?”接著,臉上現出了一幅為難的樣子。
那手執銀爪的鬼門白衣弟子看到她一臉的笑容,嬌憨可愛,不禁出聲道:“快讓開,我不傷你!”
“你不傷我呀?那我可傷你了。師父不讓我與人打架,冇說不讓我的蜂子與人打架啊?”那少女似是想通了一件為難的事,開心的跳腳笑道。不過,她這一下跳得也太高了點,那銀爪貼著腳底呼嘯而過。
那少女在空中,臉色突變:“讓你認識認識我的金蜂!”說著,白木短棒向前一點,“嗡”的一聲,從背後飛出無數的金黃色的大毒蜂,鋪天蓋地向著那名白衣弟子撲去。
“我的媽呀!”那名白衣弟子慘叫一聲,抱頭鼠竄而去,連鐵索銀爪也扔在地上不要了。雖然他反應極為迅速,想是也冇有逃過被蜂蟄之厄,一路上又跳又叫,不停的反手撓著後腦勺。
那白衣弟子可笑的動作,直把那少女逗的笑的花容亂顫,半晌直不起腰來。
就在這時,那歡快的鼓聲和歌聲越來越近了,對那輕鑼細鼓已經呈現出壓倒性的優勢,那些喊殺之聲也近了許多,飄過來的空氣中,已經不現進單純的綠色,而是多種色彩混在一起,也看不出到底是何種顏色。
那些搖搖欲墜的武當女弟子和六名中年僧人都感到壓力比以前減輕了許多,隻是他們皆是筋疲力儘了,隻靠著一口氣在堅持著,如果這口氣一直不放鬆,可能還能堅持一會兒。可是有的弟子一感到身上的壓力一輕,便略鬆了一口氣,這一鬆口不要緊,隻覺的勞累、疲憊、難以支持的感覺如洪水猛獸猛撲過來,便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撲通、撲通”接連幾名武當女弟子身子一偏,倒在了地上。幸好這時,那些輕舞正在不緊不慢的有秩序的撤退。她們才冇有被鬼音所迷,陷入幻覺迷亂之中。
突然不知從何處鑽出幾條蛇來,那些蛇色彩斑斕,頭呈三角,一看就知是毒蛇,那些剛剛張開的眼睛的武當女弟子,看到一條條的毒蛇向著自己揚舌吐芯,不禁嚇的大聲尖叫著,摟在了一起。
張小娣一邊跺著腳,一邊叫道:“彆過來,彆過來!”
彆看她們麵對窮凶極惡的敵人毫不猶豫的拚命的戰鬥,那時候她們每一個都稱得上是武藝超群的武當女俠,但是麵對蛇、老鼠這些東西,她們往往嚇的連拾劍都忘了,更不用說去抵抗了。
正在給智剛解毒的那個頸戴銀色項圈的少女,抬起頭來,嘻嘻笑道:“不用怕,它們不會咬人的!”
說著,把右手放在唇邊,輕輕打了個口哨,那些蛇轉過頭來,都向她遊了過去,遊到她身邊,在她腳下徘徊著,甚至有調皮的還爬到了她的身上。那少女笑罵一聲:“小討厭!”一把把爬到脖子上的一條白腹蛇甩了出去,白腹蛇好象也不生氣,仍然遊了回來。
那些武當女弟子看到她與那些蛇好象極為親熱的樣子,不禁咂舌不下。曲靈心半伸手指,指著那邊,瞪眼張嘴的小心的說道:“好,好惡心啊!”聲音極低,好象怕那些蛇聽到似的。
突然,“呼”的一聲,那些蛇從地上騰空而起,遠遠的飛了出去。那少女隻覺的一陣強風從自己麵前刮過,差一點把自己摔倒,不禁一下躍了起來,待看清是自己正在解救的這個少年和尚一掌打飛了自己的蛇,不禁用白木短棒向著智剛一點,怒道:“你為什麼打我的蛇?”
智剛看了看那些遠遠的摔在石頭上,艱難的扭動著身軀的毒蛇,再看了看眼前這個橫眉立目的少女,不禁驚問道:“你的蛇?”
“不是我的蛇,還是你的蛇?你知不知道,你的命也是這些蛇的蛇毒救的!”那少女一掄白木短棒向著智剛砸來。
哪知智剛即不躲也不閃,就那樣直直的立著,隻說了一句:“對不起!”把眼睛微微半閉,等著挨打。
“咚”的一聲,白木短棒結結實實的敲在了智剛的頭上,智剛頭上很快的鼓起了一個大包,這一棒敲的不輕啊!
那少女似乎還不解氣,接著第二棒又敲了過來:“你打他們,就相當於打我,知道不知道?”
眼見,這一次智剛仍然是不躲不閃,等著挨打,那白木短棒已經離頭頂不到一尺。
一個灑脫的男子的聲音傳了過來:“姑娘,你太過份了!”
接著,一把明晃晃的寶劍忽然到了智剛的頭頂上,迎上了那根白木短棒,劍刃向上,如果那根白木短棒不收回,非給寶劍切斷不可。
仗劍出手的人卻是淩雲,淩雲因為已經男女情事,便經受不住那鬼迷之音,但是畢竟內力雄厚,與那些女弟子不可同日而語,再加上剛吃了聖雪參,內力大增。鬼迷之音一撤,他便清醒了過來。
淩雲看到了這少女連番羞辱那少年和尚,雖然自己也看不慣這一見麵就三番五次與自己做對的莫名其妙的少年和尚,不過淩雲更加看不慣女子欺負男人!
女人欺負男人,與男人之間,孰可忍,孰不可忍?當然是女人欺負男人不可忍,男人之間怎麼也好說!
淩雲本是一片好心,哪知那少年和尚好似並不領情,伸指在淩雲劍上一彈:“讓開!”
淩雲的劍偏了開去,那白木短棒又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和尚頭上,第二個大包又鼓了起來。
淩雲的劍不小心被這少年和尚彈開,不禁衝著少年和尚怒道:“你有毛病?”一句話未說完,那少女卻嘻嘻笑道:“很好,很好,你這和尚有點良心。今天本姑娘打的高興,就再賞你一下!”
說著,又掄棒打來。
淩雲顧不得再多說廢話,冷月一抖,劃了個半圈,向著那白木短棒削去。這一次淩雲有了防備,智剛再想彈他的寶劍,談何容易?
那少女雖然也想到了淩雲會無端乾涉,卻冇想到他的劍法竟是如此精妙,劍光霍霍,實是不知指向何處?急忙一個翻身,向後遠遠的躲了過去。
哪知,身子還未落地,就傳來淩雲的聲音:“想跑?冇那麼容易!”在空中輕輕一個轉折,身子高出了那少女數尺,冷月仍然削向她的白木短棒。
“梯雲縱?武當派?”那少女看到這一手輕功,不禁一驚。這時,智剛從後趕到,大吼一聲:“住手!”
一掌向著淩雲推擊過去,一道氣牆向著淩雲急衝而至。不過,其勢卻已不及,那白木短棒眼看非給削斷不可。
突然那少女一彈手指,那白木短棒如流星一樣插在了地上,竟然躲過了一劍之厄,隻是自己身上再無防備,如果淩雲要乘勢攻擊,她早被刺了好幾個劍。
淩雲冇想到她會來這一手,不禁一呆。在那少女的嘻笑之中,隻得回劍輕輕一擋那道氣牆,借勢在空中又上升了數尺,避了過去。
那少女早落在了地上,拾起了白木短棒,拍手笑道:“好輕功!”
突然臉色一變:“讓你嘗嘗我的禦蜂術!”白木短棒向前一指,“嗡”的一聲,無數金黃色的大毒蜂,從她背後飛出,向著淩雲撲去。
“旁門左道?”淩雲剛才因為要抵抗鬼迷之音,並冇有注意到這少女已經施過這一招,這時隻覺得這少女處處充滿著一股邪氣,再看到她竟然驅蜂製敵,便更加不喜。
一怒之間,勁灌冷月,運劍如輪,一個長圈下來,無數的毒蜂紛紛落下地來。此時,淩雲的內力非同小可,激起地麵塵土飛揚。
那少女一見自己的毒蜂如被雨打落的花瓣一樣紛紛落了下來,不禁一跺腳:“你敢殺我的金蜂?”正待施展自己的絕技取勝。
突然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穀主,我們來了!”接著,一個少女從一團淡紅色的煙霧之中走了出來。那少女一身苗人打扮,首先看到了在從空中正在落下的淩雲,不禁驚叫著嬌呼道:“淩師兄?”
淩雲落下之後,本想一劍向那隨便驅蜂蟄人的少女刺去,聽到有人叫他,不禁一怔,循著來聲望去,隻見一個少女雙手叉在身前,表情有點不太自然,有些忸怩。
淩雲聽著那聲音有些熟悉,仔細一看,這不正是以前與自己經常玩鬨調笑的月衝宮的唐曉雪嗎?
淩雲看到她一身苗人打扮,臉上紅撲撲的,身量比以前圓潤了許多,不禁笑道:“唐師妹,你什麼時候變成苗人了?而且變得變得這麼豐滿起來了,是不是整天學著苗人吃肉啊?”
唐曉雪一聽這話,更加忸怩著說不出話來,隻冒出了一句:“淩師兄,你少笑話我了!”不複以前那種談笑無忌的情態。
梅霖聽到這裡這麼熱鬨,也過來湊趣道:“唐姐姐,這些年你去哪裡了?我還以為你被那些惡鬼捉去了呢?”
唐曉雪還未回答,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離開這裡!”冰冷之中自然透露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勢。
梅霖急忙隨聲附和道:“對,對,對,咱們先離開這裡,是非之地不可留嘛!”
唐曉雪先向著那少女輕輕道個萬福:“穀主,請隨我來!”然後,才一轉身,帶領大家向外走去。
此時,鬼門弟子已經退去,隻留了一地的殘屍斷臂。武當女弟子們互相攙扶著,默默的向外走去。
能夠活下來,對這些早就報有必死之心的月衝宮女弟子來說,已經是十分幸運的了!相比之下,各人所受的不同程度的那些傷,又算的了什麼呢?
雖然鬼門弟子已經退去,唐曉雪領來的那些苗女仍然四散開去,遠遠的警戒著,極為小心搜尋著敵蹤。
幾乎每走上五十步,就會有一名苗女來接應,一直到了湖邊。湖裡排著一排的有蓬小船,幾名苗女在守著,卻有一個身穿苗衣、腰跨長劍的少年男子,在湖邊不停的來回走著,不時望向這邊,一看到大家過來,立即滿臉喜色的迎了上來。
那人看到走到前麵的淩雲,突然驚喜的叫道:“淩師兄!”接著上來一把抓住了淩雲的手。
淩雲往他臉上一看,也是驚喜的一聲大叫,猛的在他身上擂了一拳:“沈師弟,你這小子這幾年躲哪去了?”
沈小聰無意的看了唐曉雪一眼,唐曉雪臉上一陣羞紅,與他目光一觸即離,連忙彆過頭去。
沈小聰笑道:“說來話長,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突然天空中傳來幾聲鴿叫,沈小聰心細如發,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一隻盤旋的鴿子,思考著說道:“這好象是隻信鴿?”
這時,隻見梅霖向天一指,一聲大叫:“打下它來!”
一道紅光一閃,那隻鴿子慘叫一聲,帶著一支紅羽箭掉在了梅霖腳下。梅霖彎腰拾起一摸,隻覺滿手是血,紅羽箭穿透了鴿子,那鴿子早已死去多時。梅霖不禁大罵一聲:“死丫頭,誰讓你射死它了?你有冇有點善心,知不知道我們少林寺是不殺生的?”
香姑一下子跳到了梅霖麵前,用手指著梅霖的鼻子罵道:“你敢說我?我好心幫你,你反倒說起我來了!你有冇有良心,你這恩將仇報的家夥!”說著,揚起手就想向梅霖臉上扇去,卻碰到了月華那冰冷的目光,隻覺的那隻手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衝著月華怒喊一聲:“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話雖如此說,但人還是一步跳了開去,離的遠遠的,全神戒備起來。
梅霖知道跟香姑鬥嘴,那簡直是自討苦吃,便也不再言語,摸著鴿子腿上綁著的一張布條,解了下來,遞給了月華:“月姐姐,你看看上麵寫的是什麼?”
月華搭眼一看,見是一張血書,知道極為重要,便用兩指輕輕夾了過來,隻見上麵是幾行極為潦草的字體,顯是在危急之時寫成:“稟幫主:天霸率眾攻我甚急,大部弟子已經血染疆場。程長老戰死,雪蓮聖使被俘,我丐幫恐不能再立於天地之間,弟子誓死戰至最後一人。白!”後麵的字還未寫完,可能事情緊急,已經來不及寫了。
月華看了並不置可否,遞給了後麵的枯葉大師,枯葉大師接過一看,低念一聲:“阿彌陀佛,丐幫滅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