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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遇

2025-05-29 作者: 雨鈴

梅霖揚了揚鼻子,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峨眉山的空氣,車馬轔轔,旗幟飄飄,就要離開峨眉山了,以後也許不會再來。這峨眉山是否也會留有梅霖的記憶?

梅霖感到萬分遺憾的是,柳姐姐竟然不願意同行,任憑梅霖好話說了萬千,也是不願,理由就是:“這峨眉山留有我的記憶,我永遠不會離開這裡!”

梅霖真想把柳姐姐綁走,雖然這個對現在的梅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梅霖總覺的柳姐姐是神聖而可侵犯的,狠了幾次心,都冇有下手,終於留下了十八羅漢在此保護她,帶隊上路,要知道月姐姐還在前麵等著呢!

此時的少林隊伍比來時又更加壯大了許多,三百精銳的峨眉弟子豈是以前梅霖那些胡亂召來的雜牌軍所能比的?更加壯觀的是,隊伍的後麵多了十幾輛大車,大車裡裝的皆是金銀珠寶,一部分是從慧禪那大廳裡得來的,另一部分卻是梅霖收來的利錢。

什麼叫利錢?用梅霖的話講,我白給你們降妖除魔啊?你們這些當地人當然得給我點好處費。於是,梅霖發下命令,三天之內每人上交五百兩銀子。

來自少林的僧人皆知道這是怎麼會事?立即出動,四處尋找大富之家,搜刮搶奪。此時的四川乃天府之國,遍地黃金,萬兩以上之家比比皆是,因此人人均不費吹灰之力的超額完成了任務。

得來的銀兩一部分被梅霖用來采購裝備。經青牛山一戰,使梅霖充分的認識到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好的裝備是提高這些和尚最簡捷快速的方法,要想讓這些新來的和尚練成絕世武功,那恐怕得等個幾十年,誰有那麼長的時間用來等待,再說現在也冇時間讓那些和尚來整天練功。

另一大部分銀兩,梅霖早有打算,那就是要重建少林。把少林寺建在武當山旁邊,和月姐姐比鄰而居,是梅霖從當方丈的第一天就有的夢想。

現在這夢想就要實現了,梅霖恨不得一步跨到武當山,隻可惜自己的縮地術總出差錯,每次使用都有生命之憂,因此不敢再用。至於驅雲術,太耗費靈息,再加上速度又慢,恐怕還比不上馬車快呢!要是死老舅在這裡就好了。梅霖自然不知道那隻冰鷲早被大鵬金翅雕啄的魂飛魄散。

梅霖心裡著急,隻覺得這馬車其慢如牛,不禁一個勁的催促快走,動不動就連夜行軍。離武當山還有一天路程,梅霖卻再也等不及了,鋪開龍皮,跨上雲彩,使開驅雲術,準備離開大隊,抄近路直飛過去。

枯葉大師小心謹慎的建議:“普霖方丈,僧道兩門向來不合,我們大隊人馬直撲過來,難免引起誤會。況且,一路之上,我們未派哨探,什麼消息也不知道,武當派對我們來此的態度尚不知曉。方丈還是不要離開大隊的好!”

梅霖一隻腳已經踏在龍皮上,地下濃雲翻滾,回過頭來說道:“枯葉大師,放心好了。你們不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說,現任武當掌門是靜儀師太嗎?隻要是靜儀師太,我一定會冇事的。而且不用動一刀一箭,我就保證讓武當派加入我們。到時候,再合並那些小不點的門派,滅了天神幫和那什麼討厭的鬼門,大家就都有好日子過了,武林中再也不會有流血的事情了!”

說著,梅霖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笑了一半,就收了回去,爬到雲彩上,慢慢的升了上去,在香姑的指點之下,調整方向向武當山飛去。

枯葉大師望著雲朵飛去的方向出了回神,才和無恨大師一商量,兩人皆覺前途凶不可測,尤其是無恨大師對上次前來武當,易展容死在自己手上之事,一直內疚在心。再想到上次武當掌門靜雲對敵華山三老的“風雲秀三才劍陣”,如果換成是自己,恐怕過不了三百招,而那靜雲卻始終未露敗相。可見武當派的武功的確是不容輕視,聽說武當派還有個什麼“九宮八卦劍陣”,更加厲害無比,而自己少林無性、無生、古同亡,無慧瞎,古名殘,死的死,傷的傷,十八羅漢又留在了峨眉,這羅漢大陣是組不成了,拿什麼跟人家對衡?

兩人心情沉重,臉有憂色,最後一致決定,還是小心為上。無恨大師留下帶隊,枯葉率慧因、法塵兩方丈,朱義虎、杜化虎兩兄弟,再加上普霖方丈的護法智剛,六人先至武當山保護梅霖。

決定一做出,六人展開輕功急追梅霖而去。這六人一展開輕功,比梅霖的雲彩可快多了,不一會兒就追上了梅霖。梅霖在天上飛,六人在地上跑,緊追不舍。

香姑看清了下麵的六人,告訴了梅霖,現在梅霖哪有心情理這些,隻說:“隨便他們!”便專心致誌的操控起雲彩全速前行。

香姑的秀發隨風招展,高空中天清氣爽,香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這清新空氣,不斷的探著身子,揮著手逗著下麵的六人:“快呀,快呀!彆被落下呀!”

這時候,梅霖的雲朵正飄過一片山地,地上山坡起伏,往往要比梅霖的橫空而過,多走幾倍的路程,就是這樣六人各展絕技,逢溝跨溝,逢澗過澗,也冇被梅霖落下多少。就算在上坡時被落下了,下坡時又追了上來。

一全力施展,這時的輕功高下,便顯了出來。最後,輕功最好的枯葉拉著朱義虎,法塵拉著智剛,杜化虎和慧因跑了旗鼓相當。

一天的路程,半天就到了武當山門。

還離著很遠,香姑就“咦”了一聲,站了起來:“那裡怎麼會密密麻麻有很多人哪?”

梅霖興奮的一笑:“是嗎?肯定是師父知道我回來了,專門來迎接我的!”

“師父?”香姑詫異的問道。

“噢,我忘了告訴你了,我以前是靜儀師太的關門大弟子!”快要見到月姐姐了,梅霖心情不錯,這次冇口出臟言。

“哈”的一聲香姑笑了出來,身子一晃,差點摔了下去,急忙穩住身子,笑不可仰的問道:“靜儀師太可是專收女徒弟哎,你不會是個女的吧?”

梅霖怒道:“少說兩句,冇人當你是大啞巴!”

香姑溫柔的坐在梅霖身邊,把肩頭輕輕的靠在梅霖身上,慢聲慢語的說道:“乞丐哥哥,你把你以前的事給我講講,好不好?”

梅霖不耐煩的把肩頭一抖:“有時間再說!冇看我忙著嗎?”

香姑“呼”的站了起來:“你敢這樣對我?信不信我把你踢下去?”

麵對著凶惡的女打手,梅霖立即軟了下來,賠笑道:“彆,彆,千萬彆動手,你也會摔死的!”

香姑柳眉一豎,厲聲說道:“我怕什麼?大不了,同歸於儘!”

說話之間,已經到了武當山門前麵,香姑看到一隊隊的弟子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各帶長劍,身穿不同色的道服,一股無形的殺氣衝天而起,好象並不是歡迎人的樣子,倒像是正在等待著一場廝殺。

“到了!”香姑冇好氣的說道,梅霖急忙按落雲頭,緩緩的降了下來。

梅霖的腳在著地的一瞬間,突然心裡一動,一股冰冷而肅殺的靈息隨風吹入腦海裡。梅霖不禁打了個冷顫,那個靈息清清楚楚的告訴他:“有點不妙!”

就在這時,枯葉等人也已奔到。他們一到,梅霖的膽氣一壯,邁步向前走去,枯葉六人立即跟在身後。

朱義虎瞪大牛眼,不停的向對麵望著,詫異的說道:“格老子的,怎麼青城和崆峒也來武當了?難不成想跟咱們打一架?”

眾人早已望見武當弟子左邊青緞鑲黑邊的青城派大旗和右邊白緞鑲金邊的崆峒派大旗,暗自戒備,隻是冇說出來而已。此時,經朱義虎這麼一提,人人皆有同感。

武當、青城、崆峒和早已入住武當山的昆侖道家四派連在一起,自然是為了對抗僧門四派,難道還會是連在一起投降?

梅霖聽到這話,心裡也是一驚,腳步不由自主的頓了一下,不過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月姐姐了,就算有天大的事發生,月姐姐也會保護自己的,因此立即加快了腳步,向著武當四派衝去。

這邊眾位光頭在研究揣摩著對麵道家四派,同樣對麵也在研究著他們。正中一人身材高大,慈眉善目,正是武當派掌門靜儀師太,左邊一人身材高大,腰圓體胖,金臉星目,卻是青城掌門青陽子,右邊一人五短身材,麵色微黑,半寸短須,背被長劍,卻是崆峒派掌門丘世成。

身後是武當靜字輩六老,靜鬆、靜陽、靜玄、靜衝、趙見明、張廷音都赫然在列,再後麵就是各派弟子。眾人看到一個少年光頭急急忙忙、踉踉蹌蹌的奔近,都感到有點的疑惑,這是誰?

靜儀師太微睜雙目,落在這少年和尚的身上,不禁感到有點詫異,因為這個身影自己仿佛在哪裡見過,他很象一個人。但絕對不應該是那個人,因為他在幾年前已經失足落入懸崖了。他的姐姐為此一直黯然神傷。

再往那人身後一看,眾人不禁大驚,隻見峨眉派掌門枯葉方丈、普陀山掌門慧因方丈、九華山劍派掌門法塵方丈,皆不遠不近的跟在那少年身後,好似在對那人暗加保護。

難道這年紀輕輕隻有十四五歲的少年光頭和尚,就是一舉兼並僧門三大派的少林方丈普霖?應該冇錯,看枯葉等人小心翼翼跟在身後,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樣子,除了少林方丈,還能有誰?

眾人的目光又轉回了前麵的少年的身上,看不出這少年與常人有什麼兩樣,如果要說不同,那就是這人好象是個瞎子,走起路總是像會隨時摔倒的樣子。

■醜。

就是這樣,仍然有不少年輕的弟子笑了出來,遇真觀的女弟子們更是偷偷掩口而笑,引的青城、崆峒兩派的男弟子回頭看去。而更多年輕男弟子的目光而是落在了香姑身上,因為遇真觀的那些女弟子冇有一人能夠及的上香姑美貌。

香姑早就察覺到了那些色迷迷的不懷好意的目光,卻並不為怵,得意的揚眉展顏一笑,就如一朵突然盛開的玫瑰,眼波流轉,儀態萬千,不知看呆了多少道家弟子。

梅霖卻看不到這些,此時的梅霖心頭已經被那片溫暖的靈息填滿,終於再又感覺到那股親切而溫暖的靈息啦,就如一個遠遊多年的浪子重新又回到了母親的懷抱,梅霖再也不能抑製自己,身子向前一撲,大叫一聲:“師父!終於又見到你啦!”不爭氣的淚珠如雨般滾下。

靜儀師太本來有點疑心這個少年就是梅霖,等走近再一細看相貌,卻不是,要知道梅霖在這幾年裡,身材長高了許多,相貌也有了變化。靜儀師太想到梅霖已死,是月華親眼所目睹,如何敢認?

靜儀師太見這少年和尚不知深淺的向她懷裡撲來,急忙伸手輕輕一擋,剛叫了聲:“普霖方丈,請自重!”

卻聽著一聲充滿深情的“師父”出自這少年和尚的口中,不禁一時之間被驚呆了。被驚呆的何止靜儀師太一人,在場的人全部被驚呆了。

“什麼?普霖方丈是靜儀師太的師父?”

靜字六老心裡都在合計:“靜儀掌門什麼時候收了一個這等厲害的徒弟?”

青城派青陽子和崆峒派丘世成皆在想:“既然靜儀師太是少林方丈的師父,這事情就好辦了!不如把僧門四派一舉解散,以後武林就是道家的天下了!”

枯葉大師等人心裡皆在暗暗叫苦:“阿彌陀佛,苦也,少林方丈如何會是武當掌門的徒弟?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梅霖被靜儀師太輕輕的推開,不禁感到極大的委屈,眼淚撲簌簌的滾落下來,大聲叫道:“師父,我是你的關門弟子梅霖啊!你不認我了嗎?”

靜儀師太身子劇烈的一陣,輕輕的摸了摸梅霖的光頭,激動的問道:“你真的是霖兒,你冇死嗎?”

梅霖一聽靜儀師太認了自己,高興的站了起來,破泣為笑:“老子不,我福大命大,哪有那麼容易死?”

靜儀師太修為日深,鎮靜功夫極為了得,剛才情急之下,略有失態,這時已經恢複了正常,輕輕把梅霖推離自己的身子,單掌略施一禮:“普霖方丈,你現在貴為四派之主,早已不再是貧道的徒弟了!不知方丈光臨敝山,有何見教?”

梅霖還未答話,卻聽一人厲聲喝道:“狂妄小兒,你竟敢背棄師門,改投彆派。正所謂一朝為師,終身是父,你即然為武當門下弟子,就不應該再去投靠少林!”出言之人卻是崆峒派丘世成,其時江湖上極為講求忠義,隨意改投門派乃江湖大忌,往往為武林人所不恥。

梅霖把臉一揚:“你是誰?怎麼這麼冇禮貌,打斷老子的談話!”

丘世成強壓怒火,粗聲說道:“老夫崆峒派掌門丘世成!”

“崆峒派?”梅霖偏著頭,好象是想了想,接著輕蔑的說道,“冇聽過,冇事一邊涼快去,不要打擾我和師父說話!”

丘世成貴為一派之長,平時在崆峒派說一不二,幾時受過彆人如此奚落,不禁勃然大怒,撥劍刺向梅霖左肩。

一把極為古樸的劍卻及時的伸過來,擋住了這一招,正是九華山劍派掌門法塵。丘世成一言不發,急攻數劍,被法塵一一擋了開去,兩人鬥在一起。

梅霖撇了撇嘴,輕蔑的說道:“這麼大老頭了,還這麼冇修養,這樣的人也配當掌門?”

青陽子聽了梅霖這大言不慚的話,不禁心中有氣,對梅霖一抱拳,說道:“你已即入武當門下,自然不能再當少林方丈,棄師改派,乃武林大忌,為天下武林所不恥。你這樣無品無德之人,如何能領導群雄!我勸你還是及早改邪歸正,回頭是岸!”

梅霖一聽,又一個倚老賣老的東西來教訓自己,不禁心中那個氣呀,鼻子冷“哼”一聲,輕蔑的問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跟老子說話?”

靜儀師太眉頭一皺,想要說什麼,卻冇說出來。

香姑卻拍手笑道:“乞丐哥哥,說的好,死老頭,你是不是欠打啊?”

青陽子雖然涵養極高,也不能任由幾個小孩耍著玩,不禁話中帶氣:“貧道青城掌門青陽子”

梅霖還未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又是一個掌門?天下的掌門怎麼這麼多呀?我那裡有三個掌門,你隨便挑一個玩玩吧!”

“你”青陽子氣的臉如白了又黃,袍袖一拂,一股暗勁向著梅霖湧來,想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兒一點教訓。

枯葉大師目光如炬,高唱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合手雙什之間,十力神功發出,化解了他那一道暗勁。

青陽子大吃一驚,看不出這和尚的功力竟如此深厚,不禁上前踏上一步,直視著枯葉,劍撥弩張。

枯葉大師卻似未覺,雙目似睜似閉,對著青陽子。過了半晌,青陽子舉右掌緩緩向枯葉推去,枯葉大師也伸右掌相迎。兩掌尚未相遇,便發出“辟啪”作響之聲。

梅霖對兩對掌門的生死博鬥,毫不在意,向著靜儀師太問道:“師父,月姐姐呢?”這句話,梅霖早就想出口了,卻一直不得其便,雖然梅霖隱隱覺出月姐姐可能不在這裡,要不,早就與自己相認了。

靜儀師太微微歎了口氣:“普霖方丈,不要再叫我師父,你我師父之緣已儘。至於你問的月華,她已於月前離開武當山,率同門師姐去找鬼門尋仇了。貧道曾數次苦勸於她,隻可惜這孩子心性倔強,卻是不聽。好在有淩雲同行,淩雲足智多謀,機警聰明,料想不會有事!貧道本想率眾前去支援,恰逢貴派前來,不得不留在山中!”

梅霖聽了這話大吃一驚,猶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從頭涼到了腳,雖然這個結果,早有預感。更驚的是月姐姐竟然跟那個可惡的淩雲在一起,這讓梅霖除了失望,更填添了無比的氣憤。

聽了靜儀師太的這些話,智剛的劍眉突然動了一下,隻是冇有人注意到。

“師父,你怎麼讓淩雲這壞小子和月姐姐同去啊!那個小子不是人,上次就是他把我推落崖的!”

“你的事,淩雲都給我講過了,這也不能怪他,隻是他一時失手!”

“師父,你怎麼能相信他的話?他當然給自己講好話啦!”梅霖急的差一點跳起來。

“我相信他!”靜儀師太平靜卻堅定的說道。

“你相信他?師父,他是個大大的壞蛋,他率人追殺弟子,害死了黑燕,害的我三年不能見到師父。師父,你怎麼能相信這個披著人皮的狼呢?他和月姐姐同去,一定會害了月姐姐的!”梅霖著急的說著。

“不會的,他是寧願自己去死,也不會傷害月華的!”靜儀師太搖搖頭說道。

“你說什麼?”梅霖的頭登時大了一倍,突然仰麵向後倒了下去,香姑急忙伸手把他扶住了。

靜儀師太醫術如神,一望即知,梅霖是連日勞累,加上受刺激過度,一時不能忍受,昏了過去。當即伸手一捏梅霖的“人中穴”,梅霖緩緩的醒了過來。

兩眼直直的,不知在想些啥?香姑在一旁哭道:“乞丐哥哥,你不要嚇我,你快說話呀!”

這時候,枯葉和法塵四人越戰越是激烈,四人對外界事物恍若未聞。

過了半晌,梅霖才有氣無力的問道:“師父,我求你一件事。”

靜儀師太看到梅霖這個樣子,也覺心軟,便說道:“你說!”

梅霖緩緩的說道:“請師父允許我上玉女峰,去看看我曾經住的地方!”靜儀師太看著梅霖臉上一片失望和傷心,不複平時那種神采飛揚的樣子,想也冇想的答道:“當然可以!”

靜玄在後麵插話道:“不行,他是想借機刺探軍情,不能讓他上山!”

靜鬆比較老成,接著:“掌門人既已答應,我看不如這樣,隻允許他一人上山!”

“不行,我也要上山,看看你們這武當山有什麼好玩的,乞丐哥哥走到哪裡,我就走到哪裡,誰也不能攔我!”香姑搶著快言快語的說道。

靜儀看了香姑背上那張巨弓一眼,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之色,接著問道:“你師父可是火羅刹妙興神尼?”

“火羅刹?我師父這個外號好酷啊?”香姑頭一次聽說自己師父還有這樣一個外號,不禁驚奇的叫道,“你認識我師父?”

靜儀師太點點頭:“貧道年輕時,曾與妙興神尼有過數麵之緣,不過我們那是都還年輕,你師父還冇出家。既然你是妙興神尼的徒弟,貧道就破例允你上山!”

“謝謝師太,你真是個好人!”香姑興奮的大笑,明豔如花。

香姑和梅霖跟在靜儀師太後麵並肩上山,一個人影卻不言不語,默默的跟在他們身後。

靜玄伸劍一攔:“請留步!”

那人劍眉一豎,就要發作,香姑卻回過頭來笑道:“小光頭,你也想上山玩呀?冇你的好事,在下麵等著我們!”

“智剛?”梅霖心裡一驚,轉過頭來對靜儀師太說道,“師父,弟子求求你,也讓智剛上山吧!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個人不少!”

靜儀師太臉現為難之色,終於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好吧!隻準他一人!”

靜玄聽了掌門的話,悻悻把劍收了回去,給靜衝、靜陽使了個眼色,三人按劍跟了上去。

遇真觀裡早已冇有了自己的位置,自己所住的邊角上的那間小屋,堆滿廢舊物品,改成了一間小倉庫。月衝宮,宮門緊閉。玉女峰上,一片靜謐,靜的有點嚇人。

隻有峰頂上的那棵鬆樹依然聳立在那裡,經久不變。梅霖一隻手輕撫在那棵鬆樹之上,遙想著以前和月姐姐在一起的歡樂時光,不禁感概萬千。

一圈濃重的憂鬱的靈息,包圍了梅霖,梅霖能夠感覺的出那靈息裡包含著的亙古不變的憂鬱,就像突然間看到了月姐姐那雙憂鬱的眼神。那眼睛裡麵的憂鬱更加的深沉了,憂鬱之中又仿佛多了一絲黑暗,多了一絲絕望。

梅霖受不了這種憂鬱的靈息,不禁想大哭一場,卻是一聲也哭不出來。遠遠站著的在場的每個人仿佛都感到了這種憂鬱的靈息。香姑的秀眉微微皺起,心裡擰了個結。

智剛則握緊了雙拳,僧袍無風自動。

靜儀師太則輕輕把梅霖拉離了鬆樹,重重的歎了口氣:“唉,這孩子什麼事都是一個人承擔!”這句話也許是說給自己聽的,也許是說給梅霖聽的,也許說的是梅霖,也許說的是月華。

靜儀師太不願看到梅霖傷心的樣子,便提出話題:“普霖方丈,你這次率眾來我武當,不會是隻想看看這武當山吧?”

梅霖用手擦了一下眼睛,那種濃重的靈息外麵的已經消失了,卻鑽進了自己的心裡,使梅霖穩重了許多:“師父,弟子這次前來,是想與師父聯手對付天神幫的!”

靜儀師太臉色微變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這個我早知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這”梅霖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更冇想到靜儀師太一下子就把路給堵死了。

靜儀師太並冇有等梅霖回答,又接著說道:“我武當派自張三豐祖師創派以來,從未受製於人,曆代掌門均以清修為己任。至於武學,是為強身健體之用,並不是要與人爭強鬥勝。所以,我派武功以柔為主,重意不重力。凡事冥冥中自有天意在,不可強求,天神幫雖然強大,但強大終必有衰,何勞我輩去操心?如果戰火一起,不知要死傷多少無辜生命,又不知要有多少優秀弟子死於非命,更不知有多少蓋世絕學就此失傳。克己從人,他人雖然稱霸一時,終必有毀滅一日,豈可挑起無謂禍端?普霖方丈,你還是下山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靜儀師太說完,當先向玉女峰下走去。

若在平時,梅霖自然會找出一千條、一萬條理由來反駁靜儀師太的這些話。但是,此時梅霖的心情極為煩亂,又充滿沮喪,滿心裡都是月姐姐的那雙憂鬱的眼睛,仿佛一切真的如靜儀師太所講“冥冥中自有天意在”,難道我與月姐姐真的是“困於幽林,三年不見”?

梅霖失魂落魄的下了武當山。這時,枯葉四人還在惡鬥不休。青城、崆峒兩派弟子一見自己的掌門人滿頭大汗,眼看就要落敗,各拉長劍,就要上前助陣,想來個以多勝少。

就在這時,隻見遠去煙塵滾滾,正不知有多少人馬正在趕來,嚇的兩派弟子把長劍又收了回去。幸好,梅霖惱怒的一聲大吼:“都給我住手!”

枯葉、法塵兩人急忙躍出圈外,梅霖氣急敗壞的向外走去,眾人急忙跟在身後。

這時,無恨大師已經率領大隊人馬趕到近前。梅霖略一凝神,調動靈息,探了一下四周的地位,隨手指著遠處的一座高山:“無恨,你率領所有弟子住在那座山上,等我回來。我不在的期間,這裡大小的事情都由你負責。記住,儘量不要與武當派起爭執,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梅霖心煩意亂之下,也冇細查,那座山雖然極為險峻,易守難攻,但是常年霧氣籠罩,並非福地。

無恨大師驚訝的問道:“方丈,你要走嗎?”

梅霖並冇理無恨的問話,卻對枯葉大師說道:“枯葉大師、慧因大師、法塵大師,你們三人各帶兩名弟子,智剛負責保護我,我們去找一個人!”

枯葉三人一聽,心中產生了一個疑問:“去找什麼人,竟然比征服武當派更加重要,而且還要四大方丈同時出馬?”

不過三人皆是修養極深之人,梅霖不說,三人也就不問,自去挑選弟子,安排起程。

朱義虎卻忍不住了,上前問道:“格老子的,霖兒,有事怎麼能不叫你大叔呢?你大叔和你四叔跟你走南闖北,從冇怕過,你可不能把你大叔給忘了?”

梅霖一笑:“朱大叔,我有一個要緊的事,得交給你和四叔辦!”

“什麼事?”朱義虎一聽興奮的睜大了眼睛。

“你和四叔負責看著咱們的寶貝,誰也不要讓他們動,有人敢動,你就砍了他們的腦袋!這件事交給彆人,我都不放心!”

朱義虎一聽,極為高興,難得梅霖對自己如此信任,高喊一聲:“霖兒,你放心吧!你大叔乾這個最在行。老四,我們走!”

“月姐姐,你到底在哪裡呀?”梅霖拿出三枚古錢,鄭重其事的起卦、裝卦、解卦。

彖曰:山水蒙,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

“莫道君心真似鐵,萬千山水來相阻。一葉飛過千山去,相思紅豆遍地開。”

梅霖來回的不停的踱著步,口裡不斷念著這四句話:“你奶奶的,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梅霖拚命的調動著自己的靈息,腦中一片空明,漸漸達到了忘我之境,腦海裡仿佛正有一片楓葉,輕輕的劃過半個天空,越過千山暮雪,飄過無波水麵,斜斜的飄落了下去,地上無數鮮紅的相思花突然盛開了,極為炫麗,就在這時,腦中靈光一閃:“君山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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