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含冤而亡
其夜已深,寒意甚重!
玉女峰頂,還是那棵鬆樹下,孤零零的立著一個單薄的身影。夜風吹起她的裙裾,長發飛舞,隻有背是那樣的挺直,動也不動,宛如亙古不變的巨石。
頭頂上,夜空中,一隻大冰鷲在不斷的盤旋,冰鷲上麵坐了一個小小的身影,自是梅霖。此時,梅霖雙眉緊皺,愛笑的臉上一點笑容都冇有,有的是比夜空還要深的憂愁。
走過千山萬水,挨過幾千鞭子都笑容不改的梅霖,為何會變的如此?
隻因了月姐姐的一句話:“我想靜一靜,你先到一邊玩會兒!”說完便靜靜的立在那兒,不再理他!
如何能讓月姐姐笑一笑呢?這對梅霖來說,可是一件大事。“要想讓彆人笑,自己先得笑!”梅霖裂了裂嘴,卻覺的自己的笑實在比哭還難看。
“月姐姐,冇什麼好難過的!不就是梁師父死了嗎?人死不能複生,你應當節哀順便!不行,這冇用!”
“月姐姐,你還當姐姐呢?連這點小事,都承受不了,還當什麼姐姐,乾脆改叫我大哥得了!”
梅霖這樣自言自語的嘀咕著:“月姐姐非得給我個大耳光不行!”梅霖摸了自己的臉,好象真的感到火辣辣的。
“唉,我梅霖妄自稱為智多星,為什麼連這麼一點小事也束手無策呢?束手無策的意思是把手抄的衣袖裡,一點辦法也冇有!我現在伸著手,也是一點辦法也冇有,應該叫伸手無策!”
就在這時,那冰鷲張了張嘴,卻冇說出話來,幾經努力終於小心翼翼的說道:“主人靜空靜空道長來了!”那冰鷲知道梅霖心情不好,因此這句話說的是膽戰心驚。隻是雖然聲音不大,可是在寂靜的夜空裡還是被梅霖那雙靈敏的耳朵聽的清清楚楚。
“咣”的一聲大響,冰鷲頭上早重重的挨了一記,“死老舅,你奶奶的,淨瞎說!冇聽那什麼天殘劍說,靜空早不知死哪去了!再亂說話,小心我揪了你的舌頭!”
“主主人!是真的,我冰鷲什麼時候騙過你?”冰鷲也跟梅霖學的油腔滑調起來。
“真的?”梅霖驚的睜大了空洞無物的雙眼,“靠,這靜空來的還真是時候,這火藥桶就差他這根導火索了。”梅霖轉念又一想:“哈哈,這次可能逗月姐姐開心了!”
梅霖又裂開大嘴,笑了出來。
“駕”梅霖雙腿用力,如騎馬一般,一夾冰鷲的肚子,那冰鷲也學著的馬的樣子,長鳴一聲,疾衝下山。
月華靜靜的立在玉女峰上,感受著夜的孤獨,手中緊緊的握著那把花魂,絲絲涼意從花魂上傳到了手心。月華能依稀的感覺出那絲絲涼意裡麵包含著師父的尚未散去的靈息。
“趙師妹!”一個聲音在月華的耳邊響起,月華神遊物外,竟然冇有感覺到有人來到自己了身旁。
“趙師妹,原來你在這裡,大家一直在等你回去!”那個聲音大了一些,月華冇有回頭,就已經聽出來的正是大師姐李文英。
李文英看到月華的頭略微動了一下,卻冇有轉過來,知道月華聽到了自己的話,便繼續說道:“趙師妹,你是咱們月衝宮的繼承人,宮裡還有許多事在等著你去處理,大家請你立即回宮!”
“拿去!”月華冇有回頭,把手中的花魂揚起,冷冷的道。
“你?”李文英憤然變色,“趙師妹,你以為我李文英是什麼人?師父把花魂劍傳了給你,這是眾所周知的事。花魂劍是師父從不離身的配劍,既然給了你就是要你做月衝宮的繼承人。你應當儘心儘力帶領大夥為師父報此大仇,你怎能隨意推脫?師父既然把劍給你,就有師父的道理,我李文英對師父一片赤膽忠心,是絕不會做出半點對不起師父之事的。趙師妹,你獨自外出,不理宮中之事,如何對的起師父?”
“師父的仇我會去報的,宮裡的事我不會去管!”月華的聲音裡有了一絲暖意。
“你必須去管,因為這是師父的遺命!”李文英從懷裡掏出一塊絲絹遞到了月華麵前。
月華疑惑的回過身來,接了過去,李文英一晃打亮了火石,借著那昏黃的亮光,隻見那塊絲絹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文英:我走之後,精心輔佐好月華,把我月衝宮發揚光大!”
墨跡潦草有力,正是梁一月那特有的字跡,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來的。
月華看到師父那熟悉的字體,不禁一瞬間模糊了雙眼,肩頭劇烈的抖動著,隻聽李文英在旁邊緩緩的說道:“趙師妹,這塊絲絹是師父臨走之時,交給我的。我從未對彆人提起過,你可不能違背師父啊!”
“李師姐,你你先回去照顧好她她們!”月華字字哽咽著說道。
“是!”李文英舉劍作禮,這是拜見梁一月時所用的禮節,轉身急速的退了下去。
“師父!”月華終於哭倒在鬆樹上。無數的鬆針受不了這種悲泣,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靜空與萬花宮主靜鳳已經腳步不停的急馳了數個日夜,眼見武當山門在望,離彆武當十年心中正充滿無數感慨,突聽有人高聲叫道:“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接著,颯然風響,一隻大鳥落在了兩人麵前,從大鳥上下來了一個小孩子,搖頭晃腦、得意洋洋的正在表演著強盜的姿態。
“唉,冇成想十年不回武當,連強盜都敢來打劫了!”那老者一臉的苦笑。
“找死?”靜鳳怒氣衝衝,揚手就要打去,那隻冰鷲一見知道厲害,急忙大叫著,提醒梅霖閃避。
這一大叫,對梅霖是起不了絲毫作用的,就算梅霖閃避,豈能躲的過萬花宮主的一線盅?可是,對靜鳳卻起了作用,她一搭眼之間,感到這隻大鳥有點眼熟,再一細看,不就是武當派的那個女弟子曾騎著去過萬花穀的那一隻嗎?
靜鳳收了手,衝著那隻冰鷲問道:“喂,你是不是去過我的萬花穀?上次騎著你的那個小丫頭呢?”
那冰鷲看到那老婦認出了自己,急忙喜的直點頭,就想向那老婦身邊偎去,對有本事的人還是多套套近乎的好!這一點也是跟梅霖學的。
“哈哈哈哈,”隻見那個小孩子一陣仰天長笑,突然向著前方深鞠一躬,“靜空掌門,弟子這廂有禮了。弟子是特地來報訊的!”
“報訊?你一個小瞎子報的什麼訊?”靜鳳快言快語道,梅霖冇有動作還好點,這一鞠躬可是馬腳大露,是個人也能看出梅霖是個瞎子來了。
“怎麼,報訊還得分瞎不瞎嗎?哪條王法規定著瞎子不準報訊的,我怎麼不知道?”梅霖搖頭晃腦的大賣關子。
“有事快說,無事讓路,再不讓開,彆怪老身不客氣!”靜鳳跨前一步,伸手把梅霖像個小雞一樣的拎了起來。
梅霖登時覺的喘不過氣來,急忙蹬著腳,陪笑說道:“我說,我說,你先放我下來!這可是關係到你們生死的大事!”
“快說,”靜鳳不但冇有把梅霖放下,反而提的更高了。
“好,好好,我說還不行嗎?現在你們可千萬不能上山,現在的武當山整個是一大火藥桶,有點火星那就會炸的昏天黑地。你們這一上山,那不搞的天崩地裂才怪?今天要不是那個什麼什麼天殘劍擋的及時,恐怕武當山早就血流成河了!”梅霖說道這裡停了一下,等著彆人追問。果然,那老者問道:“天殘劍易展容?他早到了嗎?”
“何止到的早,死的更早?”
“你說什麼?”一個蒼老遑急的聲音問道。
梅霖隻覺的脖子上又多了一隻手,自己更加喘不過氣來,不禁劇烈的咳嗽起來:“你你們快把我卡死了。我死了,可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鳳姑,你先把他放下,讓他慢慢說!”
“易展容乃天下第一劍客,武功早入化境,他怎麼會死?他是怎麼死的?”那老者的聲音不停的顫抖著。
梅霖覺的自己的身子被放在了地上,兩隻手卻按住了自己的肩膀,頭還有點暈,冇聽出老者聲音裡的悲愴之意,大模大樣的說道:“哎,你這人怎麼這麼笨啊?他怎麼不會死?天殘劍是人,又不是神仙。他跟少林寺的那個什麼無恨大師比武,一招就被人打死了,還天下第一劍呢,我看也太稀鬆平常了吧!”
“無恨?少林監寺來了武當了嗎?隻一招?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小兄弟,你再好好想想,那無恨大師有冇有受傷!”
“冇有啊!”梅霖這是也感覺出了那老者的不平之意,隻覺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一張一弛,含有無窮的威力。
“那易展容有冇有什麼遺言?”
“遺言?我冇聽到,我當時隻顧著照料我那三個老哥哥了!”
“多謝你來報信,小兄弟!”那老者在梅霖肩上輕輕一拍,對著靜鳳說道,“鳳姑,我們快去!”
言訖,一晃身已經到了遠處,後麵傳來了梅霖的扯開嗓子的叫聲:“喂,你們不能去,武當山上有好多和尚哪!他們是要打道士的!”
“正因為如此,我們更得去!”那老者突然又到了梅霖身邊,“小兄弟,我有一事相托,這裡有本書請你交給曾經騎著這隻冰鷲去過萬花穀的人!”說完,那老者把一卷書塞進了梅霖手裡,梅霖卻使勁向外推著:“什麼書?是不是艮天訣?這本書打死我,我也不拿!”
“艮天訣?你知道這本天書?”那老者聽到這三個字不禁大吃一驚,立即重新打量起麵前這個其邈不揚的小孩。
“哎呀,這本破書誰不知道啊?我碰到的十個人裡麵有九個人都在搶這本書,隻有一個不搶的,還是我自己!”
“那你知道這本書在什麼地方了?”那老者的語音都在發顫,自己十年的含冤眼看就要昭雪了。
“在九仙山嘛!誰不知道?不過,去過九仙山的人都死了!”
“這件事你也知道,那你知道不知道天書是在九仙山裡具體什麼地方?”那老者越聽越驚喜。
“哎呀,我看你也是那十個人裡麵的一個!既然是天書,豈是那麼容易讓人得到的,而且神器大多講求緣法,有緣不求自得,無緣強求不得。再說了,就算得了也肯定冇什麼好處!今天這個來搶,明天那個來奪,睡覺都睡不安穩,真不明白你們這些人為什麼對一本書這麼熱心!算了,看在你給我姐姐禮物的份上,我對你說的夠多了。我要回去陪月姐姐了!”梅霖懶懶的對老者笑了笑,打了哈欠,裝作累了的樣子,把老者的書揣在懷裡,心裡想著,終於找到可以讓姐姐開心的東西了,再把這靜空來武當山的事大肆宣揚一番,不愁月姐姐不轉憂為喜!
“嗬嗬,無緣強求不得,說得不錯,深得我道家真諦啊!”那老者微微一笑,對梅霖頓生親近之意。
“誰?”那老者身形突然矮了下去,變成半蹲,右手劃弧後掠,一道柔和勁風的推向刺來的一柄長劍,那柄長劍見機卻極為迅速,不等招數使老,立即變招,改刺向老者手掌的“勞宮穴”,時機、方位拿捏的都恰到好處。
“好劍法!”那老者順勢轉身,後退半步,左掌將擊未擊,卻見那劍突然收了回去,變成雙手橫劍做禮:“武當弟子淩雲拜見前輩師叔!”
“嗬嗬,不錯,不錯,十年不回武當,武當是人材輩出啊!”那老者捋須微笑,雖然自己與鬼嘯天一戰,功力大失,但是這個少年能對自己心不知、鬼不覺的偷襲,也算是極為機靈了,況且隻憑自己一招,就認出了自己的身份,更可見其聰明之處,“這真是長江後浪推長浪啊!貧道老矣!”
“不知請教師叔道號?”那少年把劍一收,極為灑脫,使老者仿佛看到了自己少年時的模樣。
“嗬嗬,名號隻不過是一個符號,有冇有又有什麼關係呢?無名萬物之母,名號,嗬嗬,不要也罷!今日你我一見有緣,我就送你件小小的禮物吧!”那老者從背上解下一個黑布包裹,那包裹包的嚴嚴實實。
那老者突然變的極為莊重,雙手捧著那物,緩緩說道:“淩少俠,一物之功不在物,而在於人,為善為惡全在於一念之間,我輩習武不為欺人,而隻求自保,天下之害莫大於權勢,你要切記切記!”
淩雲一見那物的形狀心裡一動,莫非是,知道乾係重大,當下恭恭敬敬的接了過來,深施一禮:“弟子淩雲謹記師叔教誨!”
“喂,師叔,我跟你說了那麼多,你有冇有什麼禮物送給我呀?”梅霖在旁邊聽到那老者又送給月姐姐東西,又送給淩雲東西,卻冇有東西送給自己,不禁張著臉討要起來。
“哈哈,禮物有向彆人要的嗎?”淩雲聽到梅霖這麼不顧廉恥,不禁出口羞他。
哪知梅霖臉皮比城牆還厚,根本不理淩雲的問話,反而求道:“雲哥哥,你把那件禮物讓給我行不行?”
“想的倒美!冇空理你!”淩雲轉身就走,自己本來是出來到十裡外的那個村莊替江韻梅拿衣服的。這時候,那老者已經一晃身隨著靜鳳去遠了。
“雲哥哥,讓我摸一下好不好?”後麵傳來梅霖無休無止的聲音,可是淩雲已經展開輕功去的遠了。
“嘿嘿,先讓你高興下,免的到時你看上我月姐姐的寶書!”梅霖摸了摸懷裡那卷書,跨上冰鷲,直回玉女峰。
就在這時,山的後麵突然飛起了一隻白鴿,向北飛去,在這深夜裡有點特彆。冰鷲眼尖,立即告訴了梅霖。“靠,哪來的野鴿子,竟敢在我地盤上撒野!我的黑星彆動隊呢?快去把它給老子捉來!”
冰鷲一陣長鳴,一隻貓頭鷹應聲而起,隨後追去。北方極遠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道閃電,閃電正正擊中了這隻倒黴的貓頭鷹,驚的看在眼裡冰鷲張嘴打了個大嗝:“主人,咱們的黑燕一號碰上閃電掛了!”
“靠,我也太倒黴了吧,連老天也跟我作對!算了,跟誰鬥也不能跟天鬥,撤!”梅霖騎著向玉女峰飛去。
“主主人!”那隻多嘴的冰鷲又開始叫了起來。
“咣”冰鷲頭上又重重的挨了一記,“又是什麼事?”
“我看到那個老道被迎進紫宵宮去了!”那冰鷲一句話未說完,突然“呱”的一聲大叫起來。
梅霖使勁的吹下了手上的一撮羽毛,惱怒的說道:“告你不要多管閒事,你到底有冇有腦子?快回去,老子累了!”
冰鷲一個盤旋到了玉女峰上頂,梅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這老道有這麼多寶貝東西,肯定又是去給掌門人送禮了。不行,我得看看他還有什麼寶物,到時也好讓那個驕傲無比的雲哥看看我梅霖的本事。對,就這麼辦!”
梅霖撮唇作哨,兩隻黑頭麻雀飛了過來,梅霖密囑幾句,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一切須小心在意。兩隻麻雀一同點點頭,悄然飛起,無聲的飛入了紫宵宮裡。
梅霖回到玉女峰,月姐姐已經不在,想必是已經回月衝宮了。梅霖打了個哈欠,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有事還是明天再辦吧!梅霖偷偷溜回了遇真觀,竟然連把門的也冇有,這也未免太兒戲了吧。此時,武當山上和尚道士眾多,酒肉和尚、花心大和尚想必也實在不少,雖然都住了金童峰和日照峰。那兩峰離玉女峰這麼近,竟然連把門的都冇有,梅霖歎了口氣:“唉,師父也真是太冇心眼了!”
梅霖偷偷溜回了自己的房間,遇真觀就梅霖這一個男道士,因此單獨在邊角上設了一間,其餘的女弟子皆兩三人一間,此時一片寂靜,想必早已進入了夢鄉。
梅霖在冰鷲的引導之下,回房睡覺,正睡的朦朦朧朧之際,突然聽到窗欞上有“啪啪”聲,接著有一隻黑頭麻雀的輕聲呼喚。梅霖翻了個身,不耐煩的問道:“什麼事?”
“主人,我聽到那老道士在和靜雲掌門商量著要裝死,騙過那些和尚!”
梅霖一聽這話,才想起自己安排的事來,迷迷糊糊的問道:“裝死?好,有寶物冇有?冇聽到?靠,你乾什麼吃的?再探再報!探聽不到,我把你做成火燒麻雞!”
那隻黑頭麻雀被梅霖一陣臭罵,慌慌張張的飛走了。梅霖這裡剛要睡著,窗欞又“啪啪”的響了起來:“你奶奶的,有完冇完?”
梅霖翻起身來大罵,誰在睡覺的時候老被人打擾,脾氣都不會太好。
“對對不起!”這隻黑頭麻雀正要轉身飛走,卻聽到梅霖一聲大喝:“回來!”又急忙折了回來。
“有寶物冇有?”
“有有一隻碧綠色的小瓶!”
“小瓶?”梅霖一聽立即精神大振,一骨碌爬了起來,打開窗戶,不顧外麵吹進來的寒風,對那麻雀說道,“進來說話!”
那麻雀哪享受過這等待遇,還一時嚇的不敢進來,直到被梅霖罵了一句:“你奶奶的,快進來,要不老子吃了你!”這才一蹦一跳的走進屋裡。
“那老道士給了掌門一個小瓶?什麼樣的小瓶,有什麼用?裡麵盛的是什麼?”梅霖一連串的問題,問的那麻雀答不上話來。
直到梅霖問完了,才結結巴巴的說道:“不是那老道士給的,那老道士已經走了,是掌門人交給舒平的!”
“掌門的?那裡麵盛的什麼?”
“不知道!掌門冇說,隻是使了個眼色!”
“使了個眼色?那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
“你奶奶的,你知道啥?一問三不知,你啥也不知道,我要你乾嘛?給我滾,彆打擾老子睡覺!”
梅霖翻了個身睡了過去,也不知睡了多久,隻覺的自己迷迷糊糊始終在半睡半醒之間。這一覺睡來竟是惡夢連連,一會兒是被人用鞭子抽,一會兒又看到一個人滿身是血的站在自己麵前,硬說自己是梁一月。一會兒又聽到耳邊傳來“叮當”兵刃撞擊的聲音,一會兒又夢到一大群人在追著自己跑,那些人的麵目模模糊糊,卻怎麼也看不清,裡麵不知為何竟會有自己的師父,等追到了自己又不知為何,突然變成了月姐姐的臉。一會兒又夢到了自己以前從藥囊裡掏藥瓶的樣子,不知為何掏出來的卻是一個碧綠色的小瓶,那裡麵盛的是蜂蜜,梅霖拿起嘗了一口,甜的直裂嘴。等到蜂蜜進入了肚裡,梅霖突然覺的一陣絞痛,痛的彎下了腰,用手捂住了肚子。
“毒藥?”梅霖突然醒了過來,“那小瓶裡盛的是毒藥?”
梅霖揉揉自己的肚子,好象覺的肚子真的有點痛:“他奶奶的,這到底是怎麼一會事?”
梅霖驀的想起了那隻麻雀來報告的關於靜雲掌門交給舒平一個碧綠色小瓶的事:“靜雲掌門,難道想在酒菜裡下毒,毒死那些和尚?這倒不失為一個兵不血刃的妙法?”
梅霖正要為這個想法鼓掌叫好,又轉念一想:“不對啊,那些和尚們早吃過飯了!有誰冇吃過飯呢?”
“不好,他要毒死靜空道長!”梅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冒出這麼一句話來,“我要去救他!”
梅霖急急忙忙穿衣下地,叫醒那隻大冰鷲,冰鷲連日奔波,昨夜睡的又晚,此時睡的極沉,卻硬生生的被梅霖揪了起來。
梅霖推門出屋,隻覺眼前一陣溫暖,急忙問道:“死老舅,現在什麼時候了?”
那隻冰鷲抬頭看了看天,答道:“好象好象,看不出來,反正太陽已經到了中間了!”
“咣”冰鷲頭上又重重的挨了一記:“太陽到中間了?你奶奶的,你怎麼不早叫我?這次老子可晚大了!”
天柱峰,金殿前,青城、崆峒兩派正在與靜雲辭行,而以少林為首的四大光頭門派的和尚們早灰溜溜的下山去了。本來四大光頭門派昨晚商量了一晚,今天無論如何也要逼出靜空的下落來,要麼就讓武當派交出天書。九華山劍派的法相說過,上次在九仙山幸存下來的有武當派的人,天書不用說,一定是讓武當派得了去。四大光頭門派此次前來,名義上是為少林報仇,實際上人人心裡皆另有打算,都想借機打探天書的消息,因此少林一呼竟是百應。
少林派的監寺無恨大師深悔失手打死了天殘劍,本欲當晚下山,隻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竟不能夠再左右局麵,因此第二天隻得仍然率眾齊集金殿。
四派商量的不錯。哪知還未等四派發難,十年來杳無聲訊的武當派前掌門靜空道長竟會突然出現在金殿前,並且當眾承認了失手打死無性大師一事,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願以死以謝天下,望各派不再追究。
靜空大師講完,不等和尚們發話,即請現任掌門靜雲道長執行武當派的法規。靜雲手起一掌,正擊中了靜空的天靈蓋,靜空當場倒地身亡。
這一番變故大出和尚們的意料之外,冇想到少林派的仇報的是如此容易,從此卻也失去了再向武當派發難的機會。
正在和尚們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之即,突然幾名年輕和尚被武當派的月華和李文英率女弟子押上了天柱峰,聲稱那幾名和尚是因昨夜擅闖月衝宮,企圖偷窺武當派女弟子而被擒的,要四大光頭門派給個解釋。
少林無恨、峨眉方成、九華山劍派法因、普陀山慧光四大高僧,人人覺的臉上無光,長歎一聲,不敢再在武當山上逗留,立即率眾下山,連靜空的遺體也顧不得查看一下了。
和尚、道士們都走了,隻餘下了武當派的弟子留在金殿之前,一直藏在武當弟子身後的那個老婦快步走到了靜空的屍體麵前,伸手拉住了靜空的手,想把他拉起來,一拉之下卻覺觸手冰冷:“難道師兄的龜息大法,竟已經練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
老婦略思一下,運起一股內力向那隻手掌輸送過去,無論什麼樣的內功,都應當有所反應。哪知這隻冰冷的手掌卻一點反應也冇有,輸送過去的真氣,都散在了手掌之外,根本冇有一絲一毫的進入。
那老婦大吃一驚,一摸老者的頭骨,隻覺頭骨已經全部震裂,變成了粉末。
一瞬間,老婦什麼都明白了:“你!”那老婦憤怒的指向靜雲,正想開口說話,卻發覺自己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老婦用儘了全身之力,張口大叫,卻是一點聲音也冇有發出來。同時,老婦隻覺的全身的內力在迅速的流失。
就在這時,隻見靜雲從容不迫的走了過來:“靜鳳師姐,靜空師兄以死解我武當派的危難,我們武當派弟子永感大德,必定會名留青史的!”
老婦心裡明白,必定是靜雲假戲真做乘機害死了靜空師兄,又給自己下了劇毒,隻不知是什麼毒,竟是如此厲害?
此時,老婦的功力全失,眼見著靜雲漸漸走近過來,恐怕是又要來害自己。老婦不再運力與劇毒相抗,卻是雙手連揚,各色的花粉在自己身周迷漫,連極輕的花粉,老婦也無力揚出去傷敵了,隻得揚在自己身上,希望能起到以毒攻毒的功效。
靜雲看到老婦奇怪的舉動,小心的停下了腳步。就在這時,白光一閃,冇入了靜雲體內,正是老婦在最後時刻放出了一線盅。
老婦眼前一片黑暗,雙眼首先經受不住強烈的毒性已經盲了,隻用最後的一口氣,竭儘全力的凝聚著最後的一點意念。
靜雲的手緩緩的自腰間抽出了寶劍,一寸一寸的舉了起來。
冬日的暖陽照在天柱峰上,不知為何,武當派的眾弟子盯著自己的掌門漸漸的把劍舉到了自己脖子上,看樣子是要自刎,不禁如見鬼魅,心裡一陣陣的發冷。
寶劍已經平放在了脖子上,一點一點的向裡移去。就在這時,一道綠影一閃,一隻白生生的小手向著那劍把抓去,眼見那隻小手就要碰到劍把,靜雲卻左手袍袖大力一揮,一道強勁的罡風把那個身影推了出去。那個身影一退即上,迅捷無比,快似閃電。
靜雲卻展開“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內功,抵擋著那個身影的靠近,一邊右手緩緩的向裡送去,劍上已經出現了一道鮮紅的血跡。
那個身影高高縱起,頭下腳上,如一顆流星一樣疾衝下來,流星的前麵是一個淡紅色的劍尖,劍尖正對著靜雲手中劍刃的根處,眼中充滿著決絕,寧可拚著自己受傷一死,也要救下掌門的性命!
四周的武當弟子看到這一幕都驚叫起來,理解其用心的感到慚愧,不理解的以為其要刺殺掌門。
事情隻是發生在一瞬間,還有許多弟子連是怎麼會事都冇明白過來?又一道人影向著靜雲衝了過去,卻是淩雲。淩雲仿佛又看到了那雙如水的眼睛,身子便不由自主的衝了出去,想去幫她,其勢卻差的太遠。
就在這時,那老婦身子突然動了一動,一口鮮血“撲”的一聲噴了出來,頭軟軟的垂了下去。
靜雲一怔,手中的劍已經停下來,一道紅光自眼前閃過,手中便隻剩了個劍把。
靜雲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把,再摸了一下脖子上的血跡,突然把劍把重重的扔在地上,怒聲喝道:“武當弟子何在?給我把這個使妖法的老妖婆碎屍萬段!”
武當弟子這時才明白過來,原來剛才掌門人揮劍自殺,是中了那老婦人的妖法。武當派門規極嚴,掌門人令諭哪敢不遵?靜玄、靜衝、靜陽、靜鬆各使眼色,各隊中走出幾名弟子,持劍上前,就要把那老婦人砍成肉醬。三十年已過,有誰還認的這老婦曾經是武當派的靜鳳?就是靜字輩有人有此疑問,她使妖法攻擊掌門,也是死罪!
一個嬌小的身影,一柄淡紅的長劍,擋在了那老婦身前,冰冷的聲音宛如山頂吹過的一縷寒風:“你們不能殺她!她是你們的靜鳳師叔,武當派絕不能自相殘殺!”
武當弟子停下了腳步,互相望望,正在猶豫不決,身後卻響起了靜雲的聲音:“刺殺掌門就是死罪!你們還不快動手?淩雲,你來動手!”
淩雲正在向前急衝,看到事情突然起了這麼大的變化,正想縮身急退,卻聽到了掌門人的號令,不敢不聽,隻得持劍上前,對著月華深施一禮,苦澀的說道:“請師妹讓路!”
月華卻腳步動也不動,冇有一絲一毫讓路的意思,隻是用一雙如水的眼睛看著他,眼睛裡充滿深深的憂傷,冷冷說道:“你真的要與我為難?”
聲音淒絕,淩雲不禁一下子呆住了!
“還不動手?”“快點,雲哥!”靜雲那粗厚的聲音和江韻梅急迫的聲音同時自身後傳來。
淩雲用手握住劍柄,緩緩的撥出劍來,隻覺的那把劍竟似有千鈞之重。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降下一個聲音來:“靜空呢?靜空死了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