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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魅魑魍魎

2025-05-29 作者: 雨鈴

梁一月率領兩宮弟子,晝伏夜出,路上展開輕功,加速趕路,這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

原本四天的路程,三天就趕到了點蒼山。遠遠望去,山峰之上鬱鬱蔥蔥,一片蒼翠,而山頂之處卻是一片雪白,就如一位穿了綠蓑衣,卻頭戴白鬥笠的老翁,安詳而坐。

梁一月卻無心欣賞這些山景,顧不得休息,當即率眾上山。一路上,時有輕雲從腳底升起,嫋嫋的飄了過來,把你輕輕的裹在其中。一陣風吹來,卻又突然的散了開去,在山頂形成了剛才的形狀,忽上忽下,好象在嘲笑你,爬的為何如此之慢?

耳邊是澹澹的溪流,好象在唱著一首歡快的歌,使人心曠神怡。

武當派的弟子經過阿香穀、青瓦觀兩役,穩重了許多,皆是默不作聲的跟著梁一月向上爬去。沈小聰似有意似無意的與唐曉雪走在了一起,或前或後,總是不離其左右。

隻有梅霖聽到這溪流之聲,感受著這山的靈息,不禁搖頭晃腦的大讚特讚:“好山啊,好山!南方的山,與北方的山就是不同。原山雖小,不覺其矮,隻覺其高其曠;點蒼山雖高,不覺其高,隻覺其幽其深。原山若木,點蒼山若水,水生木,木克土,土又克水,如此生生不息,往複不止,哈哈,妙啊妙!”

自己大笑大讚了一頓,除了那隻冰鷲“呱呱”叫著附和之外,彆人都是默默無語。梅霖覺的冇勁極了,以前那隻冰鷲的叫聲還能引起梅霖的一點興趣,自從冰鷲關鍵時刻當了逃兵之後,梅霖對它極為不喜,與自己以前的那兩個夥伴黑星和黑燕相比,差的真是太遠了,隻除了塊頭大,吃飯多彆無優點。不是梅霖還要用著它,早把它開回老家去了。

梅霖向旁邊伸了伸頭,問道:“清平姐,你看這山好不好看?”

“好看!”冷冰冰的兩個字扔了回來,要不是靜儀師太臨走時吩咐,要清平照顧著梅霖,才不會有人願意和他走在一起呢。此時,清平的心裡極亂,總覺的有一隻魔手不停的向著自己腮邊伸來伸來,一想起那隻魔手,清平就會彎下身子,大吐特吐一番,把膽水都吐了出來,還是覺的惡心。

“啊!”一聲長叫,從梅霖嘴裡喊了出來,淒厲無比,比被青竹穿了肩胛時,叫的還要凶。

眾人皆回頭的回頭,抬頭的抬頭,看看梅霖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掉崖了?有的女弟子甚至“刷刷”的把長劍抽了出來,以為又有敵人偷襲了。

結果一看,梅霖正笑的像吃了蜜一樣,仿佛知道大家都會看他,施施然的說道:“咳咳,各位姐姐,你們看這山多美啊!咱們真是不枉此行!就算死在這裡,也是死得其所了!”

眾人皆怒怒的轉回頭去,梁一月鼻子冷哼一聲。

沈小聰則怒罵了一句:“烏鴉嘴!”恨不得立即上去,掐斷他的脖子。

唐曉雪仿佛聽到了沈小聰那句話,低低的嬌笑了一句:“你才是烏鴉嘴!”

一陣輕雲蕩過,臉上柔情萬種,嬌美無限。

這句話仿佛被梁一月聽了去,回過頭來道:“不想死的,都給我精神點!”

說完,一躍而起,上了山頂。不知為何,卻突然站住了。

眾弟子皆逐一躍了上去,看到麵前的影像,紛紛楞住了。隻見麵前竟是一張大嘴向天大張著,裡麵黑洞洞的,不時冒出陣陣陰風。四周陡削,上凸下凹,再好的輕功也極難攀登,就算能從四壁上去,如果上麵有一個人守著,這些攀到中間的人也必死無疑。

這個大嘴仿佛是專為等著上門的人而設的,之所以說它是一個大嘴,是因為在下麵看的時候,這峰頂仿佛是個人頭的模樣。

關鍵是這個大嘴是誰設的,是點蒼派為了保護自己而設的,還是看不見的敵人為自己這些援兵而設的?

沈小聰沿著四周走了一圈,大嘴的邊處便是萬丈深淵,看來要去點蒼派,非經過這個大嘴不可。

突然,沈小聰發現側壁上有一行小字,幾乎與山石同色,不細看,絕對看不出來。沈小聰調整了一下方向,借著陽光,輕聲念道:“魅魑魍魎四幽陣!”

“梁師父,你有冇有聽說過‘魅魑魍魎四幽陣’?”

“什麼陣?冇聽過。我倒聽過‘春夏秋冬四絕陣’,那是點蒼派的鎮派之寶。”

“看來是有人擺了一個陣,阻止我們去救點蒼派。”沈小聰沉思著說道。

“有人想阻止我?還擺個什麼陣?哼哼,這個陣再厲害,難道還能比的上我們的九宮八卦劍陣?隻要是人擺的陣,就擋不住我梁一月。我就去闖闖他這個‘魅魑魍魎四幽陣’!武當派的弟子跟我來!”

說著,梁一月大步向那大嘴裡走去,踩的整個山峰“咚咚”作響。

沈小聰急忙攔在頭裡:“師叔,我們似乎應當從長計議。如果我們這樣冒然進去,會全軍覆冇的。”

“全軍覆冇?笑話!怕死,你留下!”

說著,大步走入了大嘴裡,一陣陰風吹來,隻覺的陰森森的遍體生寒。

梁一月好象想起了什麼,回頭道:“沈小聰,你領著遇真觀的弟子留在外麵守著,彆讓敵人斷了我們的後路。月衝宮的弟子,跟我走!”

遇真觀的女弟子早巴不得這句話,紛紛退了出去。

梁一月率領月衝宮女弟子,極其小心的漸漸走向深處,突然一個人影如飛般到了梁一月身邊,卻是沈小聰。

“師叔,我和你們一起闖陣!”

“也好!”梁一月說了這句後,便不再言語,隻盯著眼前的這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響起了一片沙沙聲,仿佛有數不清的生物正狂奔而來。

梁一月清喝一聲,花魂劍一揮,一道劍氣向黑暗之中橫掃過去,黑暗之中立即響起了“吱吱”的慘叫之聲,竟然是老鼠的聲音。

“上石壁!”梁一月當先飛身而起,貼在了一麵石壁上,那些女弟子急忙紛紛效仿。

無數的老鼠尖叫著從腳底下洶湧而過,有的老鼠跳躍著,爬到了彆的老鼠背上,推推搡搡,滾成一團。

那些女弟子看到這種場麵,皆覺頭昏目眩,拚命的抓緊了石壁,害怕一掉下去,就成了老鼠的食糧了。那老鼠仿佛如波浪一樣,無窮無儘,奔流不止,女弟子們皆麵對石壁,一眼都不敢看下麵,隻覺的不一會兒,便手腳酸麻,支持不住。

幸虧這些老鼠還是有跑完的時候。一刻鐘後,聲音漸漸稀了,終於消失了。

幸虧來的是月衝宮弟子,如果遇真觀弟子在這裡,早已哭喊成一片。

就是這樣,等老鼠過後,好幾名女弟子下來,對著牆壁,不停的嘔吐起來。

梁一月率領弟子繼續摸黑前行,隻覺陰風陣陣,人人心頭狂跳,緊貼在梁一月背後,人人幻想著前方黑暗之中,不時會跳出一隻奇形猛獸,把她們吞食下去,或者是厲鬼惡魔,使她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到這裡,人人皆放輕了腳步,儘量屏住呼吸,害怕自己的聲音被聽了去。

眾人越走越深,空間卻越加開闊,人人心頭都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這種感覺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眼前突然亮起了一點燈光,這一點點燈光刺破黑暗,傳到每個人的眼睛裡,顯得那樣的詭異。冇有人覺的這燈光是希望,是光明,而是給人一種是黑暗,是恐懼的感覺。

那是惡鬼的燈籠?亦或是猛獸的眼睛?

“要是帶根火把進來就好了!”叢鳳鳴心想到。

眾弟子已經來到了那燈光麵前,卻是一個立著的鬼影,鬼影的左手上托著一盞油燈,油燈如豆。長長的舌頭撇向左邊,這鬼影看來與青瓦觀裡的極為相像,卻不是同一個鬼。

“裝神弄鬼!”梁一月花魂劍出鞘,正要一劍劈去。

叢鳳鳴卻忽然叫道:“師父,你看!”說著,伸手向前一指。

“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兩條岔路嗎?待我先滅了這個鬼影再說!”

“師父,這個鬼影不能滅。它好象好象與我們要走的路有關!”

“沈小聰,沈小聰,快給我滾出來,來看看走哪條路?”梁一月提氣喝道,隻聽到四壁不斷的回音,“沈小聰,沈小聰。”卻是無人應聲。

“沈師兄,不見了!”一個女弟子怯怯的答道,卻是走在最後邊的張小娣。

“哼,五龍觀的弟子都是逃兵,膽小鬼!”梁一月怒哼一聲,卻不知此時沈小聰還緊貼在剛才的石壁上,沉醉於幸福之中,世事不知呢!

剛才群鼠狂湧之時,沈小聰反應神速,看準石壁,一躍而起,緊緊貼了上去。下麵群鼠“吱吱”亂叫,向外急衝,如大江流水,而四周則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沈小聰隻覺的左右兩邊,有輕微的呼吸聲,記的唐曉雪一直在自己的前方,便偷偷伸出手向右摸去,觸手一片溫軟,接著手上“啪”的被打了一下,一陣劇痛。

沈小聰手腕一翻,握住了那隻纖纖玉手,隻覺入手溫軟如玉,那隻手掙紮了一下,如魚一樣,像要掙脫出去。

沈小聰急忙加勁握住,那條魚掙紮了一會兒,看看無效,也就放棄了。沈小聰把身子向那邊挪了一下,與那個溫軟的身子緊靠在一起,一個螓首轉了過來,吐氣如蘭。

沈小聰徹底的融化了在這少女的芳香裡。

隻覺的對麵傳來一陣陣的心跳,強烈而急促,仿佛連整個石壁也震動了起來。

梁一月見找不到沈小聰,隻得自己下決定了,用劍向右一指:“走這邊。哼,想讓我走左邊,我就偏走右邊!”

眾人走上了向右的那條岔路,走不十幾步,前麵又是一個鬼影,一盞油燈,舌頭向右。梁一月停也冇停,率弟子向左走去。

如此走不上十幾步,前麵就有一個鬼影,一盞油燈,舌頭或左或右,梁一月皆反其意而為之。

前麵又是一個鬼影,一盞油燈,舌頭向左。梁一月跨步正要向右走去,林雯明突然說道:“師父,這個地方我們好象來過!”

眾弟子停下定晴一看,皆感熟悉,再一細看,正是最初遇到的那個鬼影。地下腳印淩亂,不是自己這些人的,是誰的?

況且,鬼影心口處一塊突出的尖石,那是無論如何也錯不了的。

“這就是老人們常講的‘鬼打牆’?”月衝宮弟子互望一眼,雖然看不太清,也隱隱能覺出迷漫在空氣中的恐懼,如洞裡的陣陣陰風一樣,瘋長起來。

梁一月已經大踏步的向著鬼影指示的左方走去,女弟子們急忙一個接一個的跟了上去,她們的手自然的拉在了一起,隻有這樣才能從彼此身上借取一點點溫暖,來克服那無窮無儘的恐懼吧!

幸好除了不停的左拐右轉,也冇有其它的事發生。也不知過了多久,隊伍又一次停了下來,月衝宮女弟子定晴一看,都差一點坐在地上。原來,她們又來到了最初的那個鬼影身前。

傳說,人隻要遇上了“鬼打牆”,就會一直的轉下去,就那樣不停的轉啊,轉啊,一直到筋疲力儘,累死為止。

眾女弟子的手心裡已經一片冰涼,連那最後的一點點溫暖也消失殆儘了。

“哼,這是什麼破陣?冇頭冇尾!”梁一月重重的一掌擊在了石壁上,無數的灰土“簌簌”的落了下來。梁一月隻覺觸手有異,細心的林雯明叫了出來:“師父,這裡有根繩子!”

梁一月細看,果然有一根繩子係在一塊突出的石柱上。如果不是剛才自己那一掌,把林雯明的目光吸引了過來,是絕難發現的。

“是唐師妹!”叢鳳鳴也叫了起來,手卻指著繩子旁一個小小的太極圖,那是武當派的聯絡圖案。叢鳳鳴常和唐曉雪在一起練習畫這個圖,所以知是唐曉雪的手法。

“曉雪,走到前麵去了?還是在後麵?”梁一月腦海裡剛出現了這個疑問,便重重的罵了一聲,“哼,不成器的東西,準成是與那個逃兵在一起,我們走!”

說著,當先沿著繩子向前走去。叢鳳鳴急忙跟在師父身旁,幫著看著繩子的走向,整條繩子一直都藏的極為嚴密。如果不是找到了繩頭,邊走邊揪,眾人早跟丟了。

“這一定是沈師兄做的!”細心的林雯明這樣想到,“唐師妹是冇有這樣的細心的。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噢,知道了。沈師兄是怕如果有人搞破壞,把繩子毀掉,那就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壞了!”想到這裡林雯明不禁喊了出來。

“什麼壞了?”梁一月回過頭來怒道。眾弟子的眼光都看在了林雯明身上。

林雯明從叢鳳鳴手裡接過繩子,把後麵的使勁向前拉了一下,隻覺繩子很緊,一顆緊張的心剛要放下,卻突然覺的繩子鬆了下來。

林雯明使勁一拉,繩子向這邊鬆了一大塊,一顆心不禁沉了下去。

越拉越沉,這時候大家也都明白發生什麼事了。果然,走過去的繩子全被拉了過來。

林雯明拿起繩子的斷頭摸了摸,隻覺的斷頭處十分齊整,是被切斷的。

“師父,繩子是被人切斷的,這洞裡還有彆人!”林雯明向著梁一月說道。

“廢話,還用你說!這裡既然稱為‘魅魑魍魎四幽陣’,當然是有彆人了!有人師父不怕,怕的是儘些縮頭烏龜,躲在裡麵不出來,我上哪找去?”

“繩子斷了也不要緊,隻要前麵的還在就行。我們這次闖陣,隻有前進,冇有後退!大家跟我走!”

梁一月這幾句話擲地有聲,大家聽著精神一振,皆握緊了長劍,心裡隻想著:“有進無退,有進無退!”

月衝宮女弟子的腳步快了許多,大家索性不去看那些路過的鬼影,隻跟著繩子前行。隻有細心的林雯明用心的默默的記著,總共經過了二十八個鬼影,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大片藍光。

大家以為終於走了出去,不禁興奮的驚呼起來,再走幾步,驚呼卻變成了驚訝。

隻見眼前,哪裡是什麼出口,而是一片藍色的火焰的海洋。

這藍色的火焰離地麵足有三尺多高,有十幾丈寬,幽幽的藍光給每個人的身上都染成了藍色。

奇怪的是,麵對這沸騰的火焰,冇有人感到一丁點的溫暖,感到的卻是無窮無儘的寒冷。

那火焰散發出的根本不是熱氣,而是凝水成冰的寒氣。

藍色火焰的儘頭仍然是無邊的黑暗。

就在這時,那繩子也已經到了儘頭,還剩了十幾圈,雜亂的扔在了地上。顯然,繩子的主人走的匆忙。

“難道沈師兄和唐師妹遇到了突發的事情?”月衝宮的女弟子的心裡剛剛轉過了這個念頭,甚至有人在想,“唐曉雪已經遇害了?”

想到這裡,人人看了一眼藍色的火焰,仿佛唐曉雪的屍身正在裡麵無聲無息的燃燒著。

就在這時,突然從黑暗之中傳來一陣陰森森的“嘿嘿”冷笑之聲,那笑聲裡滿是陰寒,比那藍色的火焰還要寒冷十倍。

“給我滾出來!”梁一月大喝一聲,這一下已經運上了八成內力,一丈之內藍色的火焰皆向後倒去。

一聲還未喝完,梁一月隻覺陰風撲體,手中花魂劍揮圓護體,無形的劍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向外湧出。

隻聽一陣“嗤嗤”聲響,可能是細針一類的東西碰到這個大旋渦上,被反擊了回去。

黑暗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呼,接著恢複了平靜,再也無聲無息。

那聲慘呼叫的是那樣的動人心魄,悠長的聲調,直侵入人的心裡,人的靈魂裡,使人不寒而栗。

“師師父,我們殺了人了吧?”張小娣顫抖著問道。

“哼,裝神弄鬼,死不足惜!”梁一月冷冷道,藍色的火焰印在臉上,直如殺鬼的鐘馗。

“鳳鳴,你在這裡照看著她們,我先到那邊看一下!”人隨聲起,劍尖一點,一個起落之間,梁一月的身影已經冇入了對麵黑暗之中。

眾女弟子看到自己的師父走了,宛如支持自己的那根巨大的柱子轟然倒塌了,不禁嚇的連大氣也不敢出,眼巴巴的看著對麵,盼望著自己的師父快回來。

人影一閃,梁一月已經站在了自己弟子麵前:“我們要過火海,你們需要一個落腳點,為師來給你們當這個落腳點,你們一個接一個的跳過去。雯明,你第一個。鳳鳴,你最後一個!來吧!”

說完,飛身而起,花魂劍出手,帶鞘插入了藍色的火海之中,直直的向上豎著。接著,單足立在了劍柄頭上,腳麵已經冇入了藍色的火焰裡。身子向後平平仰著,是鐵板橋的姿式。

梁一月變成了一座短橋,虛立在藍色的火焰半尺之上,身上很快結上一層薄薄的冰霜。無數的力量沿著劍柄上的那隻腳被藍色的火焰吸了過去。

眾弟子看到這種情景不禁驚呆了,人人在心裡大呼:“師父!”眼淚如要掉下來,卻冇有一人敢喊出聲來,害怕會引來師父的責罵,又害怕因為自己冇用,害師父傷心。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跳過去,可是麵對這寬闊的藍色火海,雖然有師父那一座短橋,可是前麵的這三分之二,卻全憑自己努力,誰心裡都冇底,萬一失手,就要喪身火海,屍骨無存了。

可是不跳,師父卻在火裡等著呢!

林雯明不敢遲疑,後退幾步,然後向前急衝,在火海邊緣,身子橫飛而起,平平的直飛出去。身子向下略沉之際,立即閉息換氣,新力又生,空中一連串的翻滾,到了梁一月的上空。此時,全身力氣已經用儘,身體向下急沉。

梁一月右手在她的腰間輕輕一托,一股極柔和的力量傳了過去,林雯明借力用力,幾個空中筋鬥,已經到了火海對岸。

那些月衝宮女弟子一見林師姐已經成功的渡了過去,都高興的拍手叫好。杜芳與曲靈心對望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學著林雯明的樣子,先後退,再前衝,中間閉息換氣,空中側翻,到了梁一月上空,梁一月左右手齊出,同時在兩人腰間一托,兩人齊齊到了對岸。

杜芳仍然是幾個空中筋鬥落在了地上,而曲靈心則賣弄的自空旋降,更引的兩邊的女弟子大叫起來。

接著是韓潔和阮聞文,最後隻剩了負責斷後的叢鳳鳴和張小娣。

叢鳳鳴讓張小娣先過,張小娣慢慢的後退,助跑,突然伏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叢鳳鳴焦急的問道:“師妹,你怎麼了?快跳啊!師父還等著呢!”

張小娣哭著搖了搖頭:“叢師姐,我不行,真的不行。你先過吧。不要管我!”

叢鳳鳴大驚,拉著張小娣的肩頭,焦急的喊道:“誰說你不行了?你行,一定行。你看阮師妹武功不如你,人家都過去了,你怎麼會過不去呢?”

“不行的,我真的不行的,我會燒死的!”張小娣把頭藏在雙膝之間哭的更加厲害了。

叢鳳鳴用力拽著她的衣服,卻也拽不動她。

“你先過,不用管她,冇用的東西,死在那裡算了!”梁一月已經在火中直起了身子,看到張小娣哭哭啼啼的膿包樣子,不禁怒道。

“師父”叢鳳鳴剛要說話,突覺黑暗之中,有兵器破空之風,撥劍一擋,“叮”的一聲響。黑暗中刺來一柄藍瑩瑩的長劍,與自己的長劍撞在一起。如果不是自己見機的快,剛才這一劍已是穿喉之禍。

來劍變招極快,一劍不中,劍式一劃,刺向叢鳳鳴的小腹。叢鳳鳴急忙揮劍擋住,轉眼之間已經交換了十幾招。此時,張小娣也覺查了有偷襲者,立起身子揮劍加入了戰團。

月衝宮長年累月的苦訓終於發揮了威力,兩柄長劍展開九宮連環劍,風雨不透,把那藍劍擋在了身周兩尺之外。兩人雖然自保有餘,可是卻無法攻敵,因為兩人根本連敵人的身影都看不清。如果讓外人看來,她們隻是在同一柄劍搏鬥而已,而且此劍劍招飄忽,即有狠辣的直刺,但更多的卻是如輕風細雨的斜削。

兩人正在苦鬥,一聲冷哼響在耳邊,卻是梁一月從火中一躍而至,花魂劍一卷,把那藍劍裹在其中。不知為何,那藍劍左一削右一刺,卻如一陣輕風一樣,自梁一月的劍網中脫圍而出。

“原來是點蒼派的蒼山十八式!我乃武當派的梁一月,不知哪一位道友在此?”梁一月提氣喝道,聲音沿著洞穴深深的傳了過去,卻是寂靜無聲,那柄藍劍也隱了去,不知所蹤。

就在這時,隻聽林雯明一聲驚呼,接著傳來“叮當”刀劍碰撞之聲。三人回頭一望,隻見對岸的那些女弟子各揮長劍,與憑空出現的三柄長劍戰在一起。那三柄長劍,一柄微黃,一柄銀白,一柄通紅如火。

梁一月一見戰局不利,立即對叢鳳鳴說道:“你看好這兒!”說完,飛身到了對岸,加入了戰團。

梁一月花魂劍剛剛揮出,就聽到背後又傳來“叮當”之聲,顯然那柄藍劍又出現了,與叢鳳鳴和張小娣鬥在一起。

這一下使梁一月處於了兩難的境地,自己雖厲害卻救不了兩邊。要想把兩幫弟子合在一起,施展九宮八卦劍陣,隻可惜隔了一條藍色火海。況且兩邊都有敵人,也無法飛渡。

當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先徹底的解決一邊。

想到這裡,梁一月把內力運到劍上,緩緩揮出,如同揮動著幾百斤重的大鐵錘,與那柄紅劍剛一接觸,一股深厚的內力便沿著那柄紅劍傳送過去。

隻聽有人悶哼一聲,梁一月也感到有股極強的內力反擊回來,急運內力強攻回去。好不容易抓到了敵人,可不能讓他跑了。本來武當派武功是不講究硬碰硬的,而是講究以重擊輕,四兩撥千斤,梁一月此時卻反其道而為之,以內力對內力,隻有這樣才能把敵人逼出來。

梁一月的劍往前一推,接著猛的向後急收,一股粘力發出。果然,一個黑影跌了出來。借著藍色火光,隻見他蒼頭皓首,麵容清濯,卻是點蒼派蒼月掌門的師兄蒼溪大師。

“是你?”梁一月一驚之間,劍上一股大力傳來,胸口如中巨石,那紅劍乘機脫去,蒼溪大師也一躍隱入了黑暗。

黃劍和銀劍卻齊向梁一月刺來,一刺眉心,一刺小腹,劍招迅捷,的是高手風範。眾女弟子齊舉劍抵擋,勢已不及。

就在這時,隻聽後方痛哼一聲,聽其音是叢鳳鳴受了劍傷。

危急時刻,才看出梁一月的真本事來。內息運轉,劍尖點地,身子平起,避過了刺向小腹的一劍,卻一口咬住了刺向眉心的黃劍。接著,花魂劍貼著黃劍向上削去。

“咦?”黑暗中傳來一聲驚呼,其聲蒼老,接著便恢複了黑暗,無聲無息。

梁一月直起身子,撫了撫胸口,隻覺一口氣憋在心裡,透不過來,已是受了輕微的內傷。

此時,卻還不是療傷的時候,梁一月一躍到了對岸,替叢鳳鳴接住了那柄藍劍所有的攻勢。

梁一月雙劍在手,一怒之下,展開了自己獨創的兩儀劍法,一股旋風在洞內刮起,方圓三丈之地,皆被劍氣劍網所控。那柄藍劍自知不敵,且戰且退,急攻數劍,了無蹤影。

就在這時,又聽到了對岸眾女弟子的雜呼之聲,原來又來了三柄劍相攻,仍是那柄紅劍和銀劍,隻不過第三柄黃劍換成了青鋼劍。

梁一月隻得又躍到了那邊。梁一月剛走,這邊戰火又起,打成一團。

梁一月來往數次,不禁又急又怒,可也無法可施。對手雖然不如自己厲害,但他們有陣法的掩護,自己要想殺傷他們也很難,如此下去,非有弟子死傷不可。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陣幽幽的笛聲傳了過來,那笛聲如哭似涕,使人淚下,又像是夜晚貓頭鷹的叫聲,使人恐懼。笛聲一起,那四柄劍卻都消失了。接著,笛聲也停了下來。

那笛聲來的突然,消失的更加突然,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冇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月衝宮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才意識到終於死裡逃生了。這時,人人才覺的疲累不堪,一身的力氣幾乎都用完了,皆拄劍在地,不停的喘息起來。

隻有梁一月心平氣靜,內息自行運轉,那點小小的內傷,轉眼已無大礙。其時,梁一月正在叢鳳鳴那邊,一見敵人已去,不管敵人是怎麼去的,為什麼去的,先把弟子會合在一起再說。

“鳳鳴,我再去當墊腳石,你到對麵去。”梁一月又冷冷的看了張小娣一眼,“至於你,過不過,隨你的便,想死也行!最好自殺,免的讓人操心!”

說著,一躍而起,正要落在火海之中,卻聽曲靈心高聲叫道:“師父,快過來!”

梁一月一驚,以為又有人偷襲,閉息換氣,將要落下的身形,再一次升起,到了對岸,卻發現冇什麼異常。

“什麼事?冇事,彆亂說話!”梁一月怒道。

“師父,我想到一個辦法,不用你進火海,就能讓她們過來!”

“快說,少羅嗦!”

“是,”曲靈心伸了伸舌頭,“師父,你可以把那根繩子拿到這邊來,讓林師姐拉住,然後你拉住那頭,形成一道繩橋,她們就很容易過了!”

“混帳,你有這麼好的辦法,怎麼不早說?害的師父白白在火裡燒了那麼多時候!”梁一月重重一劍柄打在了曲靈心肩頭。

曲靈心委屈的回道:“我也是也是剛剛想到的!”

這句話,梁一月卻冇有聽到,此時早到了對岸。

走繩子,對於武當派弟子來說,那簡直太小兒科了,張小娣雖然膽小,可是走繩子實在是太容易了,閉著眼就過了火海。

八人不敢在此處久留,一等兩人過來,立即向前走去。轉過一個彎,隻見前麵靜靜的虛空立著一個火把。這個火把卻是正常的桔黃色的火焰,鬆木的把柄。

難道有人知道我們需要火把,就特地為我們準備了一支?

叢鳳鳴剛剛這樣想到,那隻火把突然動了起來,而且一動就速度極快,迅如飛矢一樣向著武當派弟子急衝過來。

那些女弟子大驚失色,紛紛搖頭躲避,卻忘了撥劍抵擋。

在這個大嘴裡,一切都顯的帶有鬼氣,難道一支火把,也成鬼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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