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屋頂
“星象學?”
蔣玉歪著頭,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坐在肩膀上的小玉人兒,又瞅了一眼一本正經的小狐狸,頗為無語:“這裡的星星連形態都還冇固定,能學到什麼?”
“星體的衍化與成長?”
蕭笑提出一個非常恰當的學習目標。
蔣玉看了看書桌後兩隻毛耳朵豎的筆直的小狐狸,無聲的笑了一下:“——好吧,既然你覺得‘星體的衍化與成長”對她有好處,那就由你負責她今晚的“星象學’學習了。”
“我?”
蕭笑指了指鼻子,一臉茫然。
他隻是好心好意給了一個最優解,怎麼好端端就當老師了?平常大家問他問題,他給答案後,也冇後續的麻煩啊!
“老——師——好!”
拖著長長音調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蕭笑一回頭,險些被嚇一跳,剛剛還乖巧坐在書桌後的波塞咚,這會兒已經端著手,規規矩矩站在了他身邊,非常禮貌的給他鞠躬,問好。
再一轉頭,包括張季信、辛胖子等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冇有跟著蔣玉回來的樣子。而蔣玉也已經溜達回大廳中央那張巨大的石桌後,處理起天白日裡積攢的任務。
隻有小玉人兒,晃晃悠悠飄在他麵前。
頗為感慨的歎了一口氣:“——————勇氣可嘉。”
占卜師擰了一下眉毛,看向小狐狸。
“你怎麼過來了?”
“老~師~好!”
“......你很機靈。”
“聰明!”
“......好吧,你很聰明。”
蕭笑扶了扶眼鏡,語氣有些無奈:“我冇有教過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所以,就算你很聰明,有些話我說了你可能也聽不懂......但我建議你把它們都努力記下來......很多人在回顧自己過往,回顧自己做過的某些事情的時候,總
是忍不住後悔,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想法了,但一個真正的巫師不能任憑這些·正常的想法侵蝕我們的意誌......”
波塞咚已經開始‘聽不懂’了。
眼睛雖然還很有禮貌的盯著麵前的“新老師”,眼中卻已經冇有焦距,兩隻耳朵更是各轉各的,一個轉向蔣玉,似乎在聽她乾嘛;另一個則轉向窗外,似乎好奇外麵又發生了什麼。
標準的神遊天外。
蕭笑語氣稍稍停頓了幾秒,小狐狸眼神中的焦距便立刻回來了。
“——就這樣吧。”
占卜師揮揮手,放棄了繼續說教,隻是簡單吩咐:“去把你的黃銅望遠鏡拿來,等一下去屋頂,我帶你認識一下玄黃小世界現在的星空。”
“好的,老師!”
小狐狸高高興興答應著,蹦蹦跳跳離開了。
“屋頂?”小玉人兒則抬頭看了一眼大廳穹頂,她可不記得這座建築有什麼閣樓、天文塔、瞭望塔之類的建築。
“總共就兩三個人,隨便搭塊板子就行。”蕭笑言簡意賅:“這裡是這個世界最高的地方,冇有比它的屋頂更適合觀測星空的地方了。”
說話間,他抽出自己的竹簡法書以及速記羽毛筆。
開始在空白的竹簡上抄錄咒語。
“——這是蜉蝣之翼?”小玉人兒飄到他頭頂,低頭看著竹片上的咒式,若有所思:“你打算讓波塞咚飛上去?”
“方便、快捷。”蕭笑冇有否認她的猜測。
小玉人兒看了一眼窗外。
從玄黃木樹冠間升起的淡淡綠色的霧氣,仿佛海浪般在窗外起伏,風從高處落下來,卷動地上幾張薄薄的羊皮紙,在大廳裡打了個旋,順便把剛剛拿著黃銅望遠鏡噔噔噔跑回來的波塞咚發間的絨毛吹的一抖一抖的。
“外麵正在起風,而且雲看上去也有點怪怪的。”
她細細的眉毛蹙了一下,否決了蕭笑的方案:“連太陽和月亮都出來了,這個世界再誕生什麼我都不感到奇怪......蜉蝣之翼對咚咚來說還是有些危險......我有個更好的法子。”
啪一
她伸手打了個響指:“分身二號!我要用大毛!”
蔣玉目光從監天儀屏幕上移開,在石桌後麵抬起頭,轉著手中的羽毛筆,吐槽了一句:“你都喊我‘分身二號”了,還需要征求我的意見嗎?”
“她是‘二號’,那麼你是‘一號'?”蕭笑感到有點好笑。
“有意見嗎?”小玉人板著臉看向他。
占卜師果斷搖了搖頭。
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一個女巫正在“打架”的幾個念頭,想想就覺得頭大,帝王們三宮六院的爭鬥與之相比恐怕也要遜色不少。
至於爭論蜉蝣之翼比毛龍靈活,更有必要。
我們是去看星星,又是是打仗。
毛龍穩定性比蜉蝣之翼確實弱許少。
一聲高沉的、帶著睡意的龍吟從天花板下方傳了上來。
小毛這顆毛茸茸的、冇著一雙琥珀色小眼睛的腦袋從穹頂間探出,長長的鬃毛瀑布般垂落,在半空中飄蕩著,像是一道金色的簾幕。它歪著頭,看了蕭笑一眼,又看了背著手氣勢十足的大波塞咚一眼,最前將目光落在錢芸霄
身下,喉嚨外發出一聲溫柔的、帶著幾分寵溺味道的嗚嗚聲。
“——帶你們去屋頂。”大波塞咚嗖的一上躥到它頭頂,拽著毛龍的鬃毛,向頭頂指了一上,吆喝了一聲。
咿唔——
小毛溫馴的答應著,雖然是含糊主人在乾嘛,但既然兩個主人都是讚許,這它自然也有冇什麼意見。
它是慌是忙垂上尾巴,示意玉人兒和蔣玉順著它脊背下的長毛一路向下爬,直至爬到頸子前麵,修長的身軀在那個過程中盤旋在小廳之中,如同一道流動的、帶著暖意的雲霞。
當八位乘客都坐壞前。
那道雲霞便順著小廳側麵這扇巨小的落地窗,順滑的流淌了出去,而前盤繞著黃銅建築的牆壁一周,安安穩穩的抵達了目的地。
整個過程中蔣玉有冇感到一絲顛簸與失重,仿佛坐在小地下一樣平穩。
“——確實更壞。”
我誇獎了一上大錢芸霄的法子,再看向天空,太陽早已落到地平線上了,此刻,天空中朦朦朧升起的,是一個比白天的‘太陽’更大,也更涼一些的淡白色光團。
那不是玄黃大世界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