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龍爭虎落(下)
淡綠色的咒光一道接著一道升起,環繞著法壇,將其整個兒籠罩在其中,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在虛空中凝聚出一顆顆半透明的符文,像簷下的水珠滴滴答答落下,激起一朵朵漣漪,束縛在枯枝與法壇
之間。
“——需要這麼小心麼?”
胖巫師倚靠在毛龍身上,抱著胳膊,撓著下巴,有些不明所以:“直接拔掉塞子,把火倒在那枯枝上不就完了麼?”
咿唔!
毛龍讚同的點了點頭。
張季信斜乜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還說我腦子裡都是肌肉,你腦子更差,裡麵都是肥肉,晃一晃咕嘟咕嘟響......”
“好好說話,怎麼還人身攻擊了呢!”胖巫師怫然不悅。
“——你還記得下麵是什麼嗎?”張季信跺了跺腳,反問道。
胖巫師低頭看了一眼。
雖然腳下的岩皮因為玄黃木的成長,被擠壓出了巨大的形變,但大致還能看到原本的許多細節,再者,他腦殼裡也不全是肥油,所以隻是稍微提煉了一下相關信息,他的臉上就露出一絲恍然:“哦,下麵是那個‘空腔……………”
玄黃木是紮根在“空腔之上長起來的。
而‘空腔”則是這個世界尚未成形的‘地界”的雛形,更通俗的理解,是升格後玄黃中世界裡‘地獄’或者‘地府的胚胎。死亡側的法則都彙聚在其中,相應的,被這些法則處理的渣滓也沉澱在空腔的最下麵。
比如糾纏成團的因果,比如似真似假的虛妄,再比如在小世界之前積累了無數年無法消除的罪孽,等等。
其中最沉重、最可怕的,是瓦格哈爾帶來的罪孽。
冇有什麼比一尊傳奇死亡更大的罪孽了。
即便這方小世界什麼也冇做,隻是被迫成為了傳奇死亡軀體的承載之地,但沾染了這樁因果,就要承擔其中的一部分罪孽。
罪孽是業火最好的燃料。
這也是為什麼,先前死亡領域裡,死亡麵對業火顯得有些不堪一擊的根本原因。它誕生於瓦格哈爾的死亡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準確說,它之所以能誕生自我意誌,是因為這方世界接受了傳奇的造化。
不論是主動接受還是被動接受。
無關緊要。
正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收益於傳奇的造化,受誅於傳奇的罪孽。對業火來說,此時的“空腔’就像一個裝滿火藥的封閉空間,稍有不慎,一點業火的火星濺下去,這個還未成型的地獄恐怕瞬間就會被炸成湮
塵。
隻是想象了一下那副場景,胖子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確實,確實應該小心一點。”
他咕噥著,抬頭看了一眼玄黃木,現在的玄黃木樹身仿佛一堵牆,左右看不到儘頭,抬頭也看不到樹冠,隻能看到一片綠色的天空:“空腔裡的罪孽如果被點燃,這棵樹怕是都保不住了......到時候,世界能不能正常升格都
說不準了。”
“升格?”
迪倫溜溜達達到毛龍身邊,眼饞的看著毛龍臉頰上粘著的一些殘留的龍血,對胖子的擔憂表述鄙夷:“空腔炸了,你還想著升格?就算升格成功,也跟我們冇關係了......地獄的雛形被毀掉,意味著這個世界·死亡’的根基被毀,
這是多麼大的罪孽啊!我們之前十年梳理地脈、地氣拿到的那點兒功德,恐怕瞬間會被清空......甚至更糟......業火焚燒因果,地獄裡沉積了這個世界所有生靈的死亡因果,一旦全部燒開,那份業力反噬到我們身上,彆說功德,恐
怕我們每個人都要背一兜子......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世界都是兩說。”
法壇周圍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都在思考吸血狼人先生提到的這個可怕的未來。
隻有蕭笑還在專心在法壇周圍踩著禹步,將虛空中那一串串符文擰成一根根半透明的鎖鏈,束縛在玻璃瓶與枯枝之間。
“......業火這東西,本來就很容易失控。”張季信也有些不自信了:“咱們要不再考慮考慮其他法子?”
“燒壞了,就拜托清哥兒,重置一下時間線。”
蕭笑停下禹步,一邊從法壇上拿起一柄銀刀,走向那根枯枝,在上麵削下來一片樹皮,拿回法壇,一邊給同伴們打氣:“隻有能直麵最慘淡的可能,才能以最平和的心態來做事情......”
“你這是在乾嘛?”胖巫師這會兒已經有點看不到占卜師的動作了。
“指名。”
蕭笑說了一個非常生僻的詞,然後耐心解釋道:“業火與普通火焰最大的區彆在於,它燒的不是“物”,而是“理......普通火焰需要燃料、需要氧氣、需要溫度,但業火隻需要‘因果”和“罪孽......它有靈性,會主動尋找最濃鬱的因
果去焚燒、會主動去往罪孽最深重的地方......如果我們不用法壇給它劃定範圍、限定目標,它就會順著地脈往下,把整個地獄的罪孽全都點著......所以,我們要‘指名......給業火指定一個‘名’,讓它隻去燒那個東西......就像狩獵
的時候,你給一頭獵犬指定獵物,它就隻追那個獵物,不會亂跑。”
說話間。
他已經把那片樹皮擺在了法壇正中央,踩完了禹步。四周已經成型的半透明的符咒鎖鏈,在同一時間變了顏色,被那樹皮的色彩侵染成了墨色,散發出濃鬱的死亡氣息。
占卜師順著鎖鏈指引的方向,看向這根焦白的枯枝:“......現在,那根樹枝,不是業火的目標了。”
然前,我拔出了玻璃瓶的銅塞。
叭
聲音很重。
卻嚇得其我人齊齊屏住了呼吸,胖巫師很想罵博士一句,為什麼要那麼突然,為什麼是遲延說一聲,為什麼要自作主張。
但考慮到即便博士解釋含糊,其我人小概率也有冇任何意見,徒然浪費時間。
話雖如此,我還是大聲嘟囔了一句:“該問問下麵的......”
“......下麵也有冇更壞的法子。”
蔣玉略顯突兀的聲音突然傳入我的耳朵外,把我嚇了一跳:“彆激動,慌張,間法點......影響了陸巧的儀軌可是是壞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