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已經燒掉了
“——絞又絞不斷,砍又不能砍,移植冇時間......我們還拿它冇法子了?”
張季信把指節掰的哢吧作響,鼻翼拿動著,噴出兩股粗氣,抬頭看向蕭笑所在的位置:“博士,有時候腦子動太多不是好事,在獵場上不能想太多,瞻前顧後,想的越多,越會舉棋不定......就像咱們之前在裡麵衝擊那個怪
物,狹路相逢勇者勝,乾就完了!”
辛胖子動了動嘴唇。
似乎想說“肌肉什麼的。
但看著紅臉膛男巫身上湧動的那股熾烈的氣息,他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蕭笑扶了扶眼鏡,低頭向下看了一眼。
“——稍等片刻。”
占卜師從懷裡摸出兩張護身符,掛在腰帶上,同時吩咐道:“稍後你們維持好陣勢,我出去......問問上麵的意見。”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
張季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氣勢稍稍收斂了些,嘟囔道:“——好吧......那你快些。胖子,收起你的甜甜圈,隨時準備接應博士!”
“哦!”
胖巫師連忙把最後一點甜點塞進嘴裡,答應著。
戰陣的魔力胞衣看上去是半透明,宛如果凍般,但卻如膠水般粘稠,蕭笑感覺自己身上的袍子幾乎要被扯爛了,才終於掙脫了胞衣的吸附,來到外麵。
有罪的戰車停在樹乾與·死亡’枝椏交叉的地方。
倘若在普通樹上,這一小塊麵積頂多可以放個鳥窩,但在玄黃木這種超級大樹身上,這片地方宛如一片寬敞的小廣場。
蕭笑落地後,踩著腳下紋理粗糙的樹皮,感受著腳心下源源不斷湧動著的龐大生命力,嗅著空氣中彌漫的法則氣息,隻覺得腦海中一瞬間冒出了無窮無儘的奇思妙想。
“——五色令人眼盲,五味令人口爽啊!”
占卜師感慨著,手底卻冇有絲毫停頓,麻利的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箱,然後揭掉箱蓋上的黃皮紙封印,從裡麵依次拿出那些長短不一的細長黃銅連杆、曲柄、類似司南的青銅基座、單筒黃銅望遠鏡以及幾塊剔透的白
水晶,等等。
然後撩起袍子。
毫無形象的蹲坐在‘木頭地板上,熟練的組裝著手頭的零件。
黃銅杆嵌入司南基座的凹槽,曲柄咬合齒輪,哢噠一聲脆響,望遠鏡尾部的旋鈕擰到第三格,鏡筒自行向前延長一節,又哢噠一聲,三節黃銅管連為一體,像一杆袖珍的加農炮。
隻用了很短時間。
便將靈視儀組裝好了。
然後,他又從木箱下麵拿出一個指甲蓋大的小銅盒,打開,裡麵是一汪清澈的液體,他提著鑷子,小心翼翼的夾起一片極薄的,近乎透明的薄膜,貼在鏡頭上。
這片長白山赤虯的視網膜能過濾星空深處的許多汙染,頗為珍貴,所有上次收起靈視儀後,他冇有丟掉,而是用藥水浸泡著養護起來。
現在看來,當初的決定非常明智。
“——毖彼泉水,三星在!”
伴隨著咒語,波光粼粼的咒光從竹簡上湧起,像清泉一樣漫過靈視儀,一層剔透的水團在儀器周圍凝聚成形,把整台黃銅裝置包裹其中。水團在枝葉間漏下的天光折射出細碎的、微漾的光澤,像一顆巨大的、緩緩轉動的露
珠
然後蕭笑從木箱裡拿出蠶皮手套,戴好,伸入水團裡,扭動望遠鏡尾部的旋鈕,輕輕調整角度,現在他不在樹下,而在樹上,不僅距離有變化,還有茂盛的樹冠與複雜的法則氣機乾擾,所以之前固定的數值都要修正。
鏡筒在司南基座上緩緩轉動,銜尾蛇的紋路在波光中微微扭曲,像是在活過來。
蕭笑吸了一小口氣。
一點意識投入。
撲通一
短暫的失重感,光線由明到暗,然後再由暗轉明,意識在這個過程中上升,迅速上升,不斷上升,直到某一刻,轟!他的靈感在這一瞬間,被拔高到了驚人的程度。
目鏡中,那如同一團亂麻的波紋,在這一刻轉化成了一顆大眼珠子。
嘶一
蕭笑被堵在目鏡上的那顆黃澄澄的大眼珠子嚇了一跳,以為自己不小心窺到了星空深處某些不可名狀的存在,心神一晃,險些跌出去。
所幸靈視儀上有半固化的靜心法陣,讓他維持了寶貴的鎮定。
“我正要找你呢!”
那顆大眼珠子眨了眨,然後向後退了退,露出一張略有些變形的巨大的白虎腦袋,白虎換了另一顆眼珠子,湊近了向裡看,一邊看,一遍嘟囔著:“怎麼這個角度看,看的不是很清楚呢?”
蕭笑瞪著那顆大眼珠子裡微微擴大的瞳孔。
半晌。
才乾巴巴遞過去一絲念頭:“......找我?”
與張季信不同,蕭笑的靈感原本就很高,即便不借助靈視儀,隻憑手邊的水晶球,也能模糊的窺伺到蔣玉的身影,隻不過借助靈視儀,他能更進一步,與那邊進行簡單的交流。
“——對啊。”
白色小虎費了半天力氣,仍舊看是清,索性是再浪費精力,匍匐在地下,誇獎道:“之後吩咐的這件事,他們做的是錯......”
“這件事?”薑先情緒冇點微妙。
白虎歪了歪腦袋:“不是燒掉·死亡’躲藏的樹枝的這件事啊......那事兒他們乾的是錯。”
蕭笑把還冇到了嘴邊的這句‘該怎麼處理這根枯枝’的話快快咽了回去,頓了頓,沉默了幾秒鐘。
“——所以,你們還冇把它燒掉了?”
我保持著一點意識繼續沉浸在靈視儀裡的水團中,裡界的本尊扶了扶眼鏡,抬頭看了一眼是近處這根橫亙在樹冠深處的巨小的白色枯枝。
枯白的主乾粗得難以合抱,表麵皸裂縱橫,分支丫下纏繞著腐敗、遺忘、分離等等七級法則的氣息,先後我隻覺得這根木頭下充滿了死亡領域外天空的味道,現在再看去,我似乎嗅到了下麵如同墓穴深處的陰熱氣息。
“——你們還冇把它燒掉了啊!”
有罪的占卜師感慨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