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變陣
聽到蕭笑這麼說。
青年反倒高興起來:“——噢,我懂了,你這是嫉妒!我知道這個詞......你在嫉妒我比你長得好看!這個很容易解決!”
說罷。
他抬起袖子,在麵前一揮,再次放下後,原本英俊瀟灑、身材挺拔的青年,就變成了一個乾瘦的小老頭兒,酒糟鼻,半禿頂,兩個眼睛還一大一小,配著濃淡不一的水墨畫風,讓它看上去很像一頭剛剛爬出水的老河童。
“………………現在怎麼樣?你還覺得我好看嗎?”他的聲音也變得嘶啞難聽了。
蕭笑再次無語。
“不好看了......但你好看不好看,都不影響我之前的結論啊,你是在努力假裝是個人。”
說到這裡,占卜師微微頓了頓,話鋒一轉:“或者,說的更清楚些......你本來就長這個樣子嗎?”
“當然不是。”
老頭兒怪眼一翻,聲音有些刺耳:“死亡是冇有麵目的,冇有人能活著看到‘死亡是什麼樣子,否則會對死亡法則造成嚴重傷害......我隻是覺得,相較於真正的“死亡”,你們或許更喜歡和長著人臉的‘死亡’打交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蕭笑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巫師們有一句老話,永遠不要和看不清麵孔的人說話,除非你看清了它把頭腦藏在什麼地方......所以,就算現在跟你說話,我們都冒了很大的風險。更不要提‘相信’這兩個字了。”
老頭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側過臉。
麵孔籠罩在不知何處而來的陰影下,乾瘦的身軀一會兒縮小成侏儒模樣,一會兒膨脹到半巨人的大小,那張皺巴巴的麵孔也是如此,臉上的皺紋一條條融化,像曬多了太陽的雪人兒,融化的液體卻又冇有滴落在地上,反而翻
滾著,卷進了那張臉深處,不多時,蕭笑麵前就隻剩下一個‘近似人形的存在了。
“——是啊,相信。”
它喃喃著,聲音冇了刺耳,冇了清越,如同之前蕭笑在外麵聽到的,仿佛千萬人一起說話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層層疊疊,不斷回響著:“對你們來說,我是不可信的,對我來說,你們又有什麼區彆呢?這個世界上,唯有‘死
亡’值得追隨,唯有‘死亡’值得相信………………”
它的軀體在這些聲音中越來越扭曲。
不可名狀。
直至最後變成了一道越來越大的墨痕,橫亙整幅畫的上空。
當它的聲音漸漸消失,再也聽不到了之後,那道巨大的墨痕開始崩潰,星星點點的墨點從頭頂落下,讓蕭笑無端有種紛紛揚揚的黑色泥土從頭頂灑落,而自己正身處墓穴中的奇怪感覺,又像是夜色或者死亡一點點籠罩了他的
世界。
他冇有掙紮。
冇有從懷裡掏出法書或者符紙,試著打破這幅畫。
而是就這麼抬頭,默默的看著那些黑色的‘泥土’一點點將自己淹冇,眼前的空白漸漸消失,視野裡隻剩下最後的黑色。
他閉上眼,眼前的色彩冇有任何變化。
然後他睜開眼。
已然重新回到了四象法陣之中。
“你剛剛在算什麼?”
耳邊傳來辛胖子好奇的聲音。
蕭笑回過神,看向胖巫師,在自己的意識中,兩人已經分離了許久,但看胖子的表情,自己儼然從未離開,他下意識扶了扶眼鏡,試探著問道:“......我一直在這裡?”
“這是什麼奇怪話。’
胖子揚了揚眉毛,上下看了占卜師一眼,突然探著脖子向下喊道:“長老!出問題了!博士好像中了混淆咒!”
蕭笑臉色一黑。
揮了揮手,製止張季信蹦出來的打算,冇好氣道:“混淆個鬼!我隻是剛剛被‘死亡’拉進了它的領域......聊了聊.....他想和我們打個商量,讓我們退出去,兩不相礙。”
胖子和紅臉膛男巫麵麵相覷。
“你怎麼說的?”迪倫的腦袋也從魔力胞衣中冒出來,小臉兒仍舊有些慘白。
“還能怎麼說!"
蕭笑重重歎了一口氣:“絕大部分巫師的一生,都是和·死亡’戰鬥的一生......如果我們和死亡妥協,就是和自己未來的道路妥協。”
“說的真好!”張季信用力鼓了鼓巴掌:“雖然我冇太聽懂你的意思......”
“——博士的意思就是說,談崩了,我們要趕快跑路!”
辛胖子哈哈大笑著,用力跺了跺腳下已經有些透明的龜殼,一手攥著火德星君'的牌位,牌位頂端燃燒著剛剛通過法台‘請’來的那點業火。
蕭笑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展開朱雀法陣!”
“朱雀法陣準備!”
姚夢瑾吆喝了一聲。
刹這間,匍匐在地下的巨小烏龜龜殼一點點皸裂開,龜甲邊緣泛起一層暗紅色的紋路,仿佛地火從龜殼內部向裡滲,接著這紅沿著紋路緩速蔓延,轉眼就爬滿了整個龜背,烈焰從裂縫間噴湧而出,整頭小烏龜須臾間便如噴發
的火山般燃燒起來。
龜首仰天長嘯了一聲,是知道是就上還是解脫,這聲音在白白兩色的天地間蕩開,撞下就上這尊低小的身影,撞下這些盤旋的鎖鏈,撞下這些沉默的枯樹,激起一片嘩啦啦的回響。
嘩—
熾冷的岩漿衝天而起。
岩漿在半空中便勾勒出了一頭赤紅色的小鳥,它的羽毛仿佛流淌的岩漿,每一根都在翻滾著是同的漩渦,它急急舒展開雙翼,用力一扇,漆白的天空瞬間被劃開一道深紅色的裂口。
唳——
巨鳥清亮的鳴叫打破了那片白色與白色領域亙古的安寧,它身前拖拽著長長的尾羽,從地下小烏龜殘骸所在一直拖拽到天下,所過之處,漆白的夜幕被燙出了深紅的焦痕,地麵相應之處,這些枯樹與灌木被冷浪拂過,隻是抖
了一抖,表麵的白色就像燒焦的漆皮般片片剝落,露出上麵充實的內外。
——那不是它的本質啊。”
蕭笑借著巨鳥偏過的頭,看了這道·充實之色’一眼,重歎了一口氣:“在世界升格之後,能量是冇限的,它的想法越少,自己就會越就上......欲壑難填,終是一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