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昔日重現
沐青還是來晚了，那個不好的預感變成了現實:
眼前冇有魂族修士的身影，隻有一片破敗狼藉。廣場上，三百多具屍身擺放的整整齊齊，組成了一行大字——叛逆沐青，魂族公敵，必誅之！
這一行字，沐青還認不全，但也認識“沐青”、“魂族”、“敵”、“誅”等幾字，大體猜到了這句話的意思。
這個景象，引動了沐青隱藏心底深處的另一個畫麵——靈木穀。
本就點燃的複仇之火，就如被潑上了一瓢火油！騰的燃燒起來！
這些年來，沐青手段雖狠，對敵人也算毫不留情，但他並非弑殺之人！他殺的，都是對頭，又或是不得已。
他本來的計劃，是儘量保持低調，一邊了解這個古聖法界，一邊提升實力，最終殺掉那個魂族的聖王，為阿圖報仇，並一改血族被壓迫屠戮的淒慘境地。
但是此刻，對魂族的恨化作一股殺戮的渴望，就如奔騰的江水在沐青體內肆虐！即便“淩絕冰心”已經大成，還是無法平息！
“魂族？”
“誅我？”
沐青咬碎鋼牙，發出一聲獰笑。
你們知道我的名字，又稱我為“叛逆”，也就是說，你們知道了我可以操控魂力，所以認為我是魂族。
你們要殺我？就憑你一個小小的淮山部？
你們的薩滿不過就是個生有五寸長尖角的修士罷了！
……
這些年，沐青對聖族修士將多餘的修為凝成身體一部分的情況也做了詳細了解。主要是從老薩滿口中得來的。
這凝出來的尖角聖族稱之為“聖角”，凝聚之時需要消耗一些本源之力。“聖角”中封印著精純聖力，每長一點，就說明貯藏的聖力多了一分。
遇到強敵之時，可將這些封印的聖力激發而出，短時間提升自己的修為。根據老薩滿的描述，沐青結合他當時斬殺突骨的親身體會，將“聖角”中聖力激發後可以達到的實力和仙族修士的修為做了比對。
比對的結果令沐青對自己信心更足。
長約三寸的聖角被激發後，大約相當於靈元初期初段，到了六寸，才相當於靈元中期初段，到了九寸來長，也就隻相當於靈元後期初段。
之後，這尖角再也不會變長，一些聖族大能就開始凝聚第二根出來。也就是說，這個淮山部的那位薩滿，即便激發了隱藏在聖角中的聖力，實力也不過是靈元初期後段左右，還不到靈元中期。
這對現在的沐青來說，根本夠不成威脅。即便是麵對整個淮山部落，隻要不陷入重圍，也算不上是多大的威脅。
沐青親眼見識過地底巨城裡那個“血魔巴隆”的實力，他太陽穴上的兩隻彎角各長三寸，形態和這界聖族修士凝出的尖角不太一樣，同時這個“血魔巴隆”展現出來的實力可絕非靈元後期可比，那是超越了靈緣界極限的存在。
這一點，沐青還弄不明白，便歸結於他們所處界麵不同，所修功法不同。那個血魔巴隆可能是來自一個更高級的聖族界麵。
沐青還了解到，其實，聖族修士用來貯存和封印聖力的“外物”不一定是“聖角”，還可以是某塊外骨骼，稱為“聖骨”，或者是某個彆的東西，比如尾巴，稱為“聖尾”。這些東西，是可以同時擁有的。
這一界的聖族修士之所以絕大多數都首先凝出聖角，主要是因為兩個原因：
第一，凝聚聖角的功法比較常見，一般的功法中都附帶此類法門。
第二，此類凝聚聖角的法門對本源之力的消耗不大。
凝聚聖骨和聖尾的功法更高級，但消耗的本源之力也更多。
還有一種最頂尖的功法，就是凝聚出“聖目”！
據老薩滿說，凝出聖目異常困難，需要消耗巨大的本源之力和聖力修為，並且，它不像聖角那般每凝出一點，實力就漲一分，而是在整個凝聚過程中所有的投入都一去不回，就向投入了一個無底洞，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填滿。隻有到了聖目凝聚完成，才能顯現出威能。
真正凝出聖目的修士，老薩滿彆說見過，聽都冇聽說過，也不知這聖目凝聚出來會有什麼威能。
所以，這世上修士萬萬千，即便有人有幸得到了此類功法，也極少有人選擇這麼做。有嘗試的，但都是半途而廢。那真的是個無底洞！一個投入巨大，又不知道結果如何的無底洞！
但老薩滿知道，一旦凝出聖目，也會給修士帶來一個好處，就是在消耗聖目中聖力的時候，這眼睛並不會向聖角那樣變小或者消失，而是始終存在。就如前期的工作是在挖一個巨大的蓄水池，消耗聖力隻相當於水池中的水變少了，水池還在，日後還能補充，補充時也不需再次消耗本源之力了。
老薩滿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他給沐青的那部“真聖煉血訣”。這法訣的最後部分，就附加了這凝出這聖目的法門，名叫“血魔法目”。並且，這血魔法目的修煉隻需將真聖煉血訣修煉至第一層後就可。
沐青的聖力修為已到了聖核後期大圓滿，他對“頭上長角”很排斥，也就有了日後修為再進，凝出一隻聖目的打算。困難歸困難，但沐青相信，投入定有回報，這是亙古不變的至理。
……
此刻，心中的怒火熊熊而燃，但沐青卻表現的異常平靜。
他知道，極端的憤怒會使人失去理智，失去精準的判斷。而那團複仇之火，隻要在心底燃燒就足夠了！
……
凝立良久，沐青終於邁步上前，來到老薩滿殘破的屍身前，跪伏在地，以人族的禮節，磕了三個頭，算是告彆。
告彆族人，告彆這十年的平靜生活。
沐青找到了阿東的屍身，握住他那比自己大了一倍的手掌，沉聲道：“阿東，你放心，小阿圖就交給我吧……”
“啊——”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女孩驚呼，小阿圖發瘋一般向沐青跑來。
沐青身子一閃，擋在小阿圖身前，一把將其摟住，用手掌捂住她的雙眼，沉聲道：“阿圖，聽話！彆看！”
當年小時候，沐青隻見到靈木穀化為一片灰燼，心神中便就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痛楚，如今，若是小阿圖一眼看到自己的父親、族人一個個肉身殘缺，血染大地，那將對她造成何等的影響！
沐青擔心，才九歲的她會瞬間瘋掉，神智潰散。
……
小阿圖在沐青懷中掙紮著，嘶吼著，咆哮著，哭喊著，卻無法掙脫沐青那強勁有力的雙臂……
許久，小阿圖終於平靜了下來，止住了哭聲，嗚咽道：“沐青叔叔，我爹他們……還有薩滿爺爺，都死了嗎？”
沐青冇有答她。但無聲已是答案。
小阿圖的身軀又開始劇烈的抽動……
良久，小阿圖再次平靜下來，開口道：“謝謝您，沐青叔叔……我有準備了，讓我再看看他們吧……按照我們血族的傳統，我要滴一滴精血給爹爹，他才走的安心……”
沐青揚起頭顱，讓眼中熱淚不能滴下，終於緩緩鬆開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