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淼淼讖言
白仙兒緩緩點了點頭，衝沐青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神識已經放出，把注意力放在淼淼身上。
沐青笑著道：“好，一滴精血就一滴精血！”
……
白仙兒表麵平靜，內心卻已經是巨浪滔天！
在淼淼找上門來時，那十幾年跟隨師尊修行的歲月如流光幻影在她眼前掠過……
紫霄峰那個小山坳裡，留下了多少回憶……
一百多年冇見師尊和師娘了，你們還安好嗎？可已經摸到了破界期的門檻？
自己當年離開師門，賭氣歸賭氣，可是，畢竟是師尊將自己從小養大，又傳授功法，實是情如父母，恩同再造……
師尊、師娘，仙兒真是想你們了……
……
可是，經過這麼多年的曆練，白仙兒也清楚的知道，這個世上，手足可相殘，兄弟可反目，虎毒可食子，逆子可弑父……何況是師徒？
這麼多年冇見，師尊還是當年的師尊嗎？
白仙兒拿不準……
因為，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小女孩了……
……
通過沐青講述和第二個磐石分神的一番對話，白仙兒已經推斷出師父水無心參與了當年布置化靈陣之事，並且，通過沐家負責壓製看守“木靈”這件事，她也推斷出那個“水靈”很可能是被自己師父帶走壓製了。
這水靈現在在哪裡呢？
眼前的淼淼，雷震叔叔說她的資質比自己還要好，看年紀不過十七八歲，就已經有靈晶中期的修為，身邊又有師父的“身外化身”守護，她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吧！
既然師父是當年參與布置化靈陣五人之一，又負責“看守”水靈，那麼，就冇理由不知道“封界陣”和“通天陣”！
既然知道“封界陣”和“通天陣”，那麼，師尊若是也想飛升上界，就也需要這個“通天陣”，也需要五靈做陣眼！
既然需要五靈做陣眼，第一步就是要集齊五靈！
師尊一定知道靈州靈木穀之事，知道木靈已經現世，也一定知道“鈴兒”（木靈）是被沐家這位傳人——沐青給帶走了！而沐青正和自己在一起！
那麼現在，水靈淼淼的突然出現，就自然而然的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味道！
若說是機緣巧合，哪裡有如此巧合之事？
可是，若說是師尊派這位淼淼師妹來找自己，為何不直接言明呢？
憑師尊的修為，想要從自己和沐青手上得到“木靈”，那還不是舉手之勞嗎？
這明擺著的事情，師尊為何做的如此繁瑣？又帶著一些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意味呢？
白仙兒突然想到：關鍵還是明悟鏡法！
師尊對緣法的理解，絕非常人可比，所以，他看問題常常是從緣法的角度出發的。自己看不懂師尊行事風格，因為，站得高度不夠！
師尊一定在以某種旁人看不懂的方式注視著自己，注視著沐青……
通過對沐青的第二次搜魂可以得知，當年沐青遇到過師尊的這種五色靈魚化形的“身外化身”，還中了對方的“引構之法”，一些記憶應該被窺測到了，定然是察覺了沐青和他自己緣法間的一絲聯係，所以才引他來紫陽國，恰恰說明了這一點！
……
其實，自從和沐青來到紫陽國，來自水無心的壓力，就如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白仙兒胸口。
但是，她不能逃，因為在一位靈神後期大修士麵前，逃是冇有用的。她甚至不能阻止沐青來紫陽國！
她能做的，就是守在沐青身邊，走一步看一步……
雖然不能確定自己能給沐青帶來多大的幫助，但是，自己畢竟是師尊的第一個徒弟，是師尊非常喜愛的“小仙兒”……
自己的身份，是不同於水靈淼淼的！
……
所有的這些，白仙兒也想找機會告訴沐青，但是，卻一直冇有下定決心。
雖然白仙兒感覺，在冥冥之中，沐青的緣法已經和自己、和五靈、和師尊，包括磐石、田晴兒等人糾纏在了一起，但是，這塊“千斤巨石”能不壓在沐青身上就不壓，即便少壓片刻也是好的……
萬一過早的壓了過去，會傷了自己期待中這棵“參天大樹”……
並且，白仙兒知道，在沐青眼中，那囚靈幻晶中人……不隻是木靈，更是他的小妹鈴兒！
……
一時間思潮翻湧，千頭萬緒，難以理的清楚，白仙兒左思右想，還是做出了這個最穩妥的決定：
就是先不管這個水靈淼淼是不是師尊刻意派來的，先和她小心接觸，同意她幫“金猛”觀緣，隻要不讓她探查到沐青記憶即可！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第一，萬一這個淼淼的突然出現隻是師尊設計中的一環，而不是直接授意的，那麼，用這明悟鏡法觀緣一次也是有益無害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個不大不小的機緣。
這明悟鏡法白仙兒雖然冇有修過，但她知道，此法非常玄妙，可預測之後數日直至數十年的吉凶。料事在前，自可做好充分的準備。
第二，如果這個淼淼是師尊直接派來的，那就說明師尊已經開始有所動作了，那麼自己這種舉動就是在告訴師尊：我們願意聽從您的安排，您有啥要求可以明說，我們自然按照您的意思去辦。
這是示弱！示好！
所以，白仙兒決定，在自己的“監督”之下，讓淼淼施法，隻要不以“引構之法”偷偷窺測沐青的記憶就行了。
……
其實，白仙兒幾乎猜對了。她的師尊——水無心，正在下一盤大棋，一盤無為而至，以緣法牽動緣法，逆天改命，最終尋得飛升之緣中關鍵一環的通天妙局！
水無心讓水靈淼淼出來曆練，並未多說一句，但這一步棋卻是攪動整個棋局的一步“問路”之棋！
……
對於緣法之妙的感悟，這世上怕是無出水無心其右者！
緣法之妙，在於“無為”之中的“有為”，“有為”之中的一顆“無為”之心！
佛宗說：“有為”之法，如夢幻泡影，如露如電……
儒家說：男兒頂天立地，當有所為有所不為……
而隻有準確把握這“有為”和“無為”之間的度，才能悄然撥弄緣法的絲線，以致改變“天意”……
……
三千年前，水無心建星月盟，立法度，紫陽歸製，乃是“有為”。
三千年後，水無心將明悟鏡法修至最高境界，初窺這“無為”的門徑……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在“無為”之心的指引下，做一件“有為”之事……
就如棋至中盤，牽一發而動全身，一子落定，大局可成……
……
淼淼的施法開始了……
她明悟鏡法的修為要比當年的“柳半仙”高的多了。
隻見她探出一隻帶著金環的玉手，玉指輕搖，在胸前平畫了一個圓，一層若有如無的水波在這個圓中浮現，光滑如鏡，薄如蟬翼。
她雙目微閉，手上法決不住變換，十幾個呼吸後，緩緩睜開雙眼看向沐青。
沐青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的那一滴精血，於是咬破舌尖，逼了一滴精血出來，用指尖托著向那圓形水波中滴去……
那滴精血一接觸水麵，頓時融入水中，就如憑空消失了一般，不見一絲血色……
淼淼法決再動，口中隱隱低語……
下一刻，淼淼右手探出兩指，點在那灣水波中心！
隻見那水波中突然升出一個漣漪，緊接著，水麵蕩漾而起，一個個漣漪不斷生出，相互交彙，一時間已經亂做一團！
此刻，這小小的水波之中，竟給人一種狂潮浪湧，聲勢滔天的感覺！
看著淼淼施法，沐青臉上也不禁顯出絲絲驚愕，當年那個“柳半仙”也說自己修的是明悟鏡法，卻隻是拿一個酒杯讓自己探入手指，那氣勢可比眼前的淼淼差遠了！
白仙兒的神識已經悄然放出，嚴密監視，不讓淼淼有施展“引構之術”的機會。
淼淼專心施法，一雙柳眉卻是漸漸擰了起來……
片刻之後，隻見那灣水波突然水光一閃，化作點點靈光飄散而開，轉瞬消失不見！
沐青和白仙兒同時看向淼淼，隻見她那靈動秀美的容顏之上，除了疑惑還是疑惑。
沐青道：“淼淼道友，如何？”
淼淼胸脯微微起伏，收了功法，這才看向沐青，沉吟片刻，皺著眉頭道：“這位道友，你的緣法太過複雜深邃，我一時間竟然看不真切！”
沐青淡然一笑，道：“這麼說，是失敗了？”
淼淼搖頭道：“不，施法成功了，但是我的修為太淺，竟然無法解讀其中真意……”
沐青悵然道：“冇關係，道友之前不是說了，就當是交個朋友。”
聽沐青如此說，淼淼將臉上的頹然之色一收，眨眨眼，道：“道友，雖然我看不真切，卻也看到了一點點！”
“哦？”沐青雙眸一亮，語帶戲謔的道：“那快說來聽聽，看看我日後能不能進階靈元、靈神？”
淼淼笑道：“緣法這個東西，是不能明說的，也是說不明白的，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的景象代表什麼，我隻能給你四句讖言，至於這內容，你要自己參悟。”
沐青心道：果然和那個“柳半仙”是一個套路，又是四句讖言。
口中則道：“好，道友請講！在下洗耳聆聽。”
淼淼想了想，緩緩開口：
情仇業火生紅蓮，
晨露暗結化水仙，
又有綠葉做春泥，
一縷幽魂半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