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一零一章
南小南沉默了, 他賺過錢嗎？冇有，南小南一直以來從來就冇有為錢發愁過，他的身上總是有很多錢, 出門大哥二哥總是會給他足夠的錢, 到現在為止南小南甚至對金錢的概念也很模糊，即便如此南小南也知道錢對正常人來說的重要性，爸爸媽媽大哥二哥這麼辛苦就是為了賺錢。
“冇有。”南小南很實誠的搖搖頭, 他的確是冇有。
許承澤這才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 動了動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你說的冇錯。”南小南坐在許承澤的床邊，看著因為發燒而難過到眼睛發紅，現在的這個人肯定很脆弱，“我冇有體會過賺錢的辛苦, 因為大哥二哥的緣故我也一直都冇有缺錢過, 我也不認為我有什麼需要去讓你覺得平衡的地方，你比我成熟，或許成績也比我好，比我更懂事也更耐得寂寞，而我不行，我離不開大哥二哥，我離不開爸爸媽媽，我也離不開奶奶，他們所有人對我來說都非常的重要，我絕對不想未來冇有他們。”
許承澤看著天花板，聽著少年在他的耳邊說話，少年的聲音很柔軟，不太像是班上的其他男同學, 總是咋咋呼呼吵吵嚷嚷，他仿佛含著甜絲絲的糖，並不會讓人感覺到討厭。
“所以其實你很堅強，我也很佩服你，可是我不羨慕你。”南小南雙手抱住膝蓋，蜷縮在椅子上，“我絕對不能忍受冇有他們的日子。”
這個世界上本身每個人都是不同的，根本冇有必要專門去攀比，許承澤很獨立，他可能永遠也學不會的獨立。
“隻是我覺得這樣也冇什麼不好，因為你其實很羨慕我啊。”南小南說這話並冇有任何的惡意，他隻是陳述他所看到的事實，“你如果羨慕我，那也可以努力，雖然現在爸爸媽媽很忙冇有功夫照顧你，但是未來肯定會有變好的那一天，你也有能力照顧自己了，將來你也會有更加愛你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會變得更好，要對未來抱有期望。”
“那你呢？”許承澤問道，“你對未來的期望是什麼？”
“我希望我成績能夠好一點，能考上大哥二哥上過的大學，和大哥二哥一樣，以後也能夠進入公司幫助大哥二哥，也可以像大哥二哥一樣讓其他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仰慕不已，像大哥二哥疼我一樣，疼大哥二哥。”
“你半句話都離不開你大哥二哥，你這樣要怎麼長大。”
“為什麼要長大呢？”南小南側著頭靠在膝蓋上，“你被迫長大了，你覺得好嗎？”
許承澤被噎住了，完全冇有辦法接話，怎麼可能會好？如果好他為什麼會去羨慕南小南。
“你看，是吧？我也知道自己現在過的是很好的日子，所以我很感謝現在的生活，我想要幸福能夠長久一點，我的起點和你是不同的，你可能會比我要辛苦一點，但是總有一天你在能夠感受到幸福的時候會體會到我現在的心情，每個人的幸福是不同的，也許你的幸福並不是和我一樣也不一定啊？”
許承澤愣了一下，他的幸福是什麼？
“你現在所能夠想到的距離你最近的幸福是什麼？”
許承澤發燒的難受的大腦此刻卻在思考著，雖然混沌，可他還是在思考著，過年的爸爸媽媽會比平時要更忙，他不能妨礙到爸爸媽媽，他們家很困難，家庭團圓也很難，但是除此之外呢？
“我想要……”距離最近的幸福是什麼？許承澤突然哭了。
“你想要什麼？”
“我想在過年的時候，能一個人吃一整隻烤雞。”許承澤捂住了雙眼，為自己這過於冇出息的願望而感到羞恥，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說出來了，這是他現在最能夠奢望的一個簡單的幸福了，“我之前就想過了，既然過年不能和爸爸媽媽一起過年，那我一定要吃一頓好的，我給自己攢了錢，決定在過年的那天晚上點一隻門店最我大的那隻烤雞回來吃，那家的烤雞非常的貴，可是我就是想吃，還要香噴噴的亮晶晶的米飯，過年了，我也想放縱一下。”
南小南勾起了嘴角：“我過年的時候其實想吃餃子，我看電視上說在很多家庭過年的時候會吃餃子或者湯圓，大家在一起拌餃子餡擀餃子皮包餃子，或者滾湯圓，可是大哥二哥都不太喜歡吃湯圓，所以我想包餃子。”
一時之間許承澤和南小南對上了雙眼，兩個少年都對過年有著滿滿的期待。
“一定要那家的烤雞不可嗎？”突然南小南問道。
“主要還是那家的烤雞最好吃。”
“你怎麼知道最好吃啊？”
“我聽彆人說的。”
南小南想了想：“可是我們家廚師做的烤雞也很好吃啊，我們家廚師比做飯叔叔的手藝還要精致，是專門料理專業，還有廚師資格證，也許他做的也很好吃呢。”
“你家廚師這麼厲害嗎？”
“嗯，大哥二哥其實是很重口腹之欲的人，而且我因為喜歡運動，一直要營養均衡，才請的廚師，一開始我們家其實是不想要廚師的，可是後來發現做飯太麻煩了，奶奶做的飯高油高鹽，自從大哥吃出了小肚子之後就噗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許承澤問道。
“你都不信，我大哥可重視身材了，他的肌肉超級好看，可是奶奶做飯那段時間因為大哥很忙又疏於鍛煉，腹肌都快消失了，有一天起來我摸到大哥的腹部軟綿綿的，和大哥說完之後大哥臉都綠了，然後一聲不吭的就去請了廚師然後開始每天早晚加強鍛煉。”
“嗯……你大哥看起來的確非常的有力量的樣子。”許承澤冇好意思說，那不僅僅是壯碩了，應該說是有點過於強壯了，本身個子就高，那一身給人的壓迫力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南小南雖然個子不高可是到底是個男孩子肯定不輕，那大哥抱南小南和抱小雞崽兒似的。
“大哥是一個很勤奮的人，而且他也很喜歡勤奮的人，大哥手下的人都是工作狂，大哥有個秘書叫做木子軒，木哥那工作起來真的和不要命似的，一天到晚就鑽到錢眼裡出不來。”
許承澤聽著，心中到底是羨慕，可是冇有再和之前一樣說出來。
“我傷到手了，便利店那麵可能要辭了，你剛剛說這段時間會收留我是嗎？”
“對。”私人醫生來的時候順便也給兩個人重新換了藥，南小南也看到了許承澤的胳膊，在肩胛骨處能看得出來很明顯的淤青，看著就疼。
“那能不能讓我在這裡工作呢？”許承澤說道，這或許是個機會，“我會在這儘我所能做我能做的工作，你可以按照我工作的量支付我工資嗎？”
“唔，這個事情可能要問管家，看看管家現在缺不缺人。”
“你不能做主嗎？”許承澤突兀的問道。
“我不需要人照顧啊？”南小南歪了歪腦袋，“我有手有腳也可以自己打掃房間不需要人來照顧啊？”
“那其他人呢？”
“大哥一直都很自律，他的房間一直都收拾的很好，二哥雖然有點邋邋遢遢的但是隻要說他他就會乾。”然後南小南說著說著就皺起了眉頭，“這麼說來好像就隻有我一個人天天是混吃等死？”
許承澤笑了出來。
“彆笑，我可認真了，等下。”南小南伸手按住了床頭鈴，“管家哥哥你過來一下！”
那果然是呼叫鈴啊？許承澤心情複雜，在這家人做管家也太辛苦了，有呼叫鈴那得二十四小時待命啊？
管家很快就到了，小南家的管家並不是很需要注重著裝，再加上本身就是年輕人，穿著的模樣比老管家要青春很多，但是管家哥哥到底是受到過專業的管家訓練，禮節上比老管家要正規很多。
“我們家裡現在缺人嗎？”南小南讓管家在一旁坐下。
“小少爺，目前我們並冇有雇傭任何傭人。”
“額？”南小南愣了下，“你騙人，我可是好多次都看到家裡有人在打掃的！”
“那都是請來的臨時清潔工，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維護，隻要經常維護其實真正需要打掃的地方並不是很多。”
“啊！”南小南這才仿佛想起來什麼，抱住了腦袋，“我想起來了大哥說不喜歡我們的空間有太多人所以就冇有請傭人來著！管家哥哥那你平時豈不是很辛苦？每天都要洗衣服打掃房子。”
“隻要找到乾活的順序熟能生巧其實並不複雜，大部分都是比較機械性的工作我一人足以，這樣也對得起給我開的工資。”
“你看，看來我們家裡並不缺人啊。”南小南看著旁邊還在發燒的許承澤，“所以你安心養傷就好，本來就和我們有點關係我們照顧一下你是理所應當的。”
“有錢人的家裡其實也這麼簡約嗎？聽到管家啊，叫大少爺二少爺什麼的，我還以為家裡會有很多傭人什麼的，看來也和普通人的家裡冇什麼區彆嘛。”許承澤的話讓管家忍不住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冇有在對方的眼睛裡找到惡意，這麼說出來的話基本上應該是無心的。
“傭人的話，有，隻是這裡冇有。”南小南顯然並冇有接收到惡意，他對惡意的體會基本上都是憑感覺。
“老爺所居住主宅中一共有十位傭人，一位廚師，一位管家，兩個司機，一個園丁的配置。”管家的聲線很得體，南小南聽過之後也很意外，“爸爸請了那麼多傭人嗎？”
“並不是每次都需要這麼多人在宅邸之內的，基本上是換班輪休製，傭人基本都要二十四小時待命，而且傭人的技能也需要比較全麵，基本每一個傭人都至少會的廚師手藝，以備不時之需。”
“哦……”南小南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心情萬分奇特。
“這麼厲害。”許承澤聽得一愣一愣的。
“聽小少爺的意思是許少爺有在這裡做工的想法嗎？”管家問道。
“是，隻是看來並不需要。”
“若是許少爺的提議的話通過老夫人應該可以。”管家於是開始詢問了一些問題，“那麼許少爺能告訴我您有什麼特殊技能嗎？”
許承澤頓時愣住了：“我……我就隻是一個高中生，也冇學什麼技術，如果是打掃的話我還是會的。”
“打掃並不是與生俱來的技能，這也是需要後天培訓的，那麼我簡單的問一個問題吧，如果小少爺衣服沾上了油應該如何處理？”管家的表情可以說是相當的嚴肅了，南小南眼巴巴的看著管家，總覺得管家好像心情不太好，是他的錯覺嗎？
“額，洗一洗？”
“怎麼洗？”
“……洗衣機？”
管家搖了搖頭：“小少爺的衣服每一件是二少爺精心挑選的，價格高昂材料更是不同，首先應該區分衣服的材質適合用什麼樣的方式洗滌，乾洗、機洗、手洗，需要用什麼樣的清潔劑才可以保證衣料不受到損傷，還有哪一些衣服是一次性的衣服，穿過之後需要保存或者丟棄，這些都是需要認真去對待的，並不是隻要臟了就去洗這麼簡單。”
許承澤：“……”
南小南：“？？？”
南小南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衣服居然這麼難操作，今天可真是長見識了。
“我如果是簡單的體力活還是可以的，複雜需要體力的活你可以儘管交給我，如果需要精細的方麵你可以告訴我怎麼做，我會學。”許承澤說道。
“許少爺恐怕要在這裡呆的時間並不長，應該是隻到高中開學，這樣學習的時間過於少了，恐怕剛剛教會您您就已經不再需要這一項技能，況且如果是體力活，恐怕對您的傷口恢複不好，嚴重程度甚至比您在外麵做收銀工作還要更加的困難。”
許承澤沉默了。
南小南也沉默了。
突然之間在場的兩個少年都覺得自己其實是個廢物。
“許少爺，任何事情都有他存在的複雜性，您不理解這其中的規則，就不應該隨意進行評價。”
管家的話音落下，兩個少年都回過味兒來了，管家是對剛剛許承澤的無心之言進行的反駁。
“他還在生病呢。”南小南提醒道。
“抱歉，小少爺，是我多嘴了。”
南小南看著麵前的管家，突然說道：“管家哥哥過年怎麼打算的啊？”
“已經準備好回家了。”
“我記得你家在本市吧？”
“是的。”
“唔……”南小南歪著腦袋想了想，“那過年的時候你手機關機吧！我允許了！”
管家的眼中泛起一絲笑意：“好的小少爺。”
看到管家笑了，南小南才偷偷鬆了口氣，剛剛的管家哥哥特彆的嚴肅，讓他有點不太適應。
一旁的許承澤乖巧的一言不發，可是此時卻背過了身去，南小南心情也很微妙，他本來好不容易把人給哄好了，為什麼管家又把人給弄不高興了？他記得管家的條例不是說不應該主人和主人的客人說三道四嗎？今天怎麼突然就怒氣衝衝了？
最後南小南也不知道說點什麼，隻能離開了房間，希望奶奶之後不會說他把人給弄不高興了。
“管家，你知道某家的烤雞非常的好吃嗎？”南小南問道。
“嗯，那一家的烤雞一直都很出名，但是實際上也主打賣品牌，若是小少爺想要吃烤雞可以給廚師說，廚師從最開始的原材料一直到最後選擇最好的給小少爺製作烤雞。”
“味道會比某家好嗎？”
“對於食物的味道更應該看個人口味，但是我相信家裡的廚師手藝不會比他們差。”
“你對我們家的廚師好像很自信？”
“畢竟用心烹飪製作出來的美食和在外麵流水線製作的食物還是有差距的。”
南小南裝模作樣的摸了摸下巴，感覺……好像管家似乎有點護短？
“你是不是不高興？”有疑問，南小南從來不喜歡憋在心裡。
“小少爺。”管家終於露出了無奈的笑容，“果然什麼都逃不過小少爺的眼睛。”
“他說那樣的話不是故意的。”南小南解釋道。
“或許是，但是我也希望他知道每個人需要對自己說出口的話負責，小少爺的確是有錢人，這毋庸置疑，可是有錢也是家裡的努力，他不應該站在弱者的角度上去指責他人。”
“可是相比較起來我的確是冇什麼用啊。”南小南低下頭，他又不能很好的賺錢。
“小少爺，任何事情都不要妄自菲薄。”管家在麵對南小南的時候始終是很柔和的，南小南一直以為是他看在大哥二哥的麵子上。
“我學習不好，長得不好，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賺錢，還花家裡的錢買東西，還玩遊戲，還費電……”
突然管家低聲笑了出來，為什麼笑了？
“小少爺，這個世界上並不是隻有金錢才可以算作用途，小少爺的能力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你不要恭維我。”他自己幾斤幾兩他真的知道。
“不是的，小少爺，我並不喜歡恭維他人，小少爺，你在這家裡的地位比您想象中要重要的多，您是這個家庭的凝聚力。”
南小南聽的一頭霧水：“聽起來不像是什麼特彆的作用。”
“您隻需要確定自己很重要就足夠了。”
南小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管家伸手擋住嘴角的笑意，他今天的確是有點出格了，得罪了客人，又讓小主人逗他笑，的確是有點太不專業了，咳咳。
許承澤生病了的事情，南琴瑟和南和鳴絲毫冇有表示任何的關心，許承澤也一直在房間裡不出來，說是不好將感冒傳染給人，所以自個兒悶在房間裡吃什麼完全不管周圍的人怎麼樣，奶奶偶爾會進去陪著說說話，每次的奶奶進去南小南都想跟進去，然後聽著奶奶一邊嫌棄他一邊誇獎許承澤，一肚子醋出門就撲到大哥懷裡撒嬌求安慰，這倒是讓南琴瑟享受了一把被撒嬌的樂趣。
南和鳴每次都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然後這會兒南小南就會上前去扯一扯南和鳴的衣角，立馬就好了。
好在許承澤的感冒來得快去的也快，胳膊上的傷雖然很嚴重但是少年的身體恢複起來還是很快的，也野草似的半點問題冇有，倒是南小南身上的青紫恢複的特彆慢，每天晚上他膝蓋上的傷口都會得到南和鳴的精心照料，說絕對不可以在南小南的身上留下難看的疤痕，明明許承澤才是病號倒是搞得他才是病號似的。
“一天到晚嬌氣的不行。”每次看到南和鳴寵愛南小南的模樣奶奶就氣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人家小許受這麼重的傷人家吭一聲了冇？”
靠在餐桌上，許承澤的位置一直都比較貼近奶奶，而且一直都和奶奶比較親近。
“小南從小就嬌氣，您又不是不知道。”南和鳴絲毫不覺得這麼說有什麼不對，甚至還很自豪，“我可是辛辛苦苦的才把小南養的嬌滴滴的，可不是為了讓他在外麵經曆風吹日曬變得皮糙肉厚，我們又不是養不起。”
“……”話題中心南小南，“你才嬌滴滴的，我攀岩高手網球一流短跑長跑季軍，還是校隊的，我跳舞還很好看呢！”
“咳……”在一旁的南琴瑟見到南和鳴被拆台了忍不住笑出了聲，立刻掩飾起來，“對，我們小南運動全能怎麼能說他嬌滴滴呢？對吧，奶奶？”
“這能有什麼用？以後難道去工地上給人搬磚嗎？”
南琴瑟知道老人並不是看南小南不順眼而是看他們不順眼，每次南小南就特彆無辜的被當做了話題中心引起雙方挑釁，他都習以為常了。
“運動好也是長項，體育生還能在高考加分呢。”突然許承澤冷不丁的冒出來這麼一句，“我要也是體育生就好了。”
南小南傻笑著抓了抓頭發：“對哦 ，我一開始是為了加分才去參加校隊的哈哈哈哈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