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於易恒在家中, 突然受到了蘇茂彥的信息，他並不喜歡蘇茂彥，可是南小南冇有刪除, 他也不會主動去刪除和南小南有關的人。
蘇茂彥一開始還企圖讓他備注蘇哥, 最後被他改成了中規中矩的蘇茂彥。
蘇茂彥：小同學在嗎？
於易恒本身不想理會對方，蘇茂彥卻不依不饒的發來一條信息。
蘇茂彥：/圖片
於易恒本身冇有太大的興趣，然而看了一眼之後猛然瞪大了眼睛, 立刻點開了圖片, 在圖片裡麵的人是很少穿黑色衣服今天卻看起來獨特的南小南和白色小棉襖偷偷捂著嘴笑的夏薇，南小南側著頭，似乎是做錯了什麼事情很尷尬的模樣伸手去抓著頭發，夏薇的目光則是一直望著南小南，兩個人對周邊的一切都視若無睹, 似乎現在兩人之間才是最主要的一切。
握住手機的手在不斷的收緊, 於易恒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現在自己的心情，他的心在一點點下沉。
蘇茂彥：其實這一對看起來挺好的，這個年齡的小同學就應該是這樣，享受著青澀純情的樂趣
蘇茂彥：可是你呢？你的感情不被大眾所接受，卻不代表你有錯不是嗎？
蘇茂彥：難道你要一直這樣忍耐下去嗎？然後看到他和另外一個女生成為情侶？然後你永遠失去在他身邊的棲身之位？
蘇茂彥：感情是需要自己爭取的，如果你什麼都不做，那什麼都不會是你的
蘇茂彥：就算是不被接受，但是至少也要有過努力的曾經，不會在日後想起來後悔
魚：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茂彥：我隻是在可憐你
魚：我不需要你可憐
蘇茂彥：通過你我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時候的我畏畏縮縮，以自己的性向為恥，可現在我想通了，我也希望你能夠明白這個道理
魚：你不要假惺惺的
蘇茂彥：是我說太多了讓你感到反感了嗎？
魚：你看小南的眼神到底有多惡心,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短時間的沉默，蘇茂彥笑了，真是冇想到在全身心的放在暗戀上之後，他還能擁有如此明確的防範心。
蘇茂彥：你誤會我了
蘇茂彥：算了，就當我好心冇好報吧
於易恒冇有再回複，可以看著那張照片，難過的無以複加。
南小南帶著夏薇去的水族館，可是本身就對知識一類不太明白的南小南對水族館的一切都不過是走馬觀花，可是夏薇卻好像是做足了功課，一直在旁邊細聲細氣的給南小南講解有趣的魚兒事跡。
本身隻是來欣賞被美麗的魚兒所包圍的場景才來到的，卻冇想到被夏薇的話勾起了很大的興趣。
“你是之前就知道這些，還是知道要來這裡才做的功課？”直男南小南當麵問道。
夏薇的臉色微紅：“都有。”
“你喜歡魚兒嗎？”南小南看著那些漂亮的魚兒，問道。
“喜歡，我其實，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水族館。”夏薇露出了幾分靦腆的笑容。
南小南一愣：“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如果說了，我們可以換一個地方。”
“因為我也很喜歡水族館，我也想讓你看看我喜歡的地方。”夏薇站在藍色的通道中，背後迎著漂亮的光芒，她抬起頭，像是鼓起了勇氣，“我……想一直給你分享我喜歡的東西！”
“好啊。”
夏薇瞪大了眼睛，麵容上全然都是驚喜。
“那下次約會，我帶你去我喜歡的地方吧，禮尚往來啊。”
夏薇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南小南歪了歪頭：“怎麼了？”
“冇……冇什麼。”夏薇低下頭，有點懷疑人生。
“不高興了嗎？”
“不是的。”夏薇所有的勇氣都被南小南冇跟上趟而淡下去，“畢竟我對水族館比較熟悉，不如，我帶你遊玩吧？”
“好啊？”
夏薇真的很柔軟，說話總是軟綿綿的，抬頭看著他笑的時候，總是讓南小南想起棉花糖，軟乎乎的，甜絲絲的，入口即化。
“那是什麼？”看到攤位上亮晶晶的，湊近去看居然是在賣水母，那水母在漂亮的燈光之下照耀的五彩繽紛，看著非常的有趣。
“是水母。”夏薇說。
“和剛才水母館裡一樣的水母嗎？”
“是比較便宜的類型，要買的話其實菜市場就可以買得到，很便宜，在這裡買就要三四十，而且其實活不久，不管是什麼樣的東西都不適合這麼小的水源。”夏薇搖了搖頭。
“可是水母很漂亮。”
“也是因為燈光的效果。”夏薇笑著說。
“想給哥哥們也看看啊。”南小南冇有和琴瑟和鳴來過水族館，他們去的地方更多的是運動場所，南小南突然想到早上出門之前二哥說，也想和他約會，仔細想想，好像以前都是大哥二哥陪著自己去他想去的地方，可是大哥二哥，有說他們想去哪裡了嗎？
“南小南有哥哥啊？”
“恩，我給你說過吧。”南小南從手機中翻出了三人的合照，“和我哥哥們比起來我長得可醜了。”
“哈哈哈，本身南小南就長得很好看了，好看的人都會好看的，怎麼還會有區彆呢！”然後夏薇低頭看到了南小南手機裡的照片，沉默了兩秒。
“你看，是吧？”
“啊……恩……”夏薇心情複雜，南小南很好看，真的很好看，她一直都覺得南小南在班級裡的同學裡長相好看，氣質突出，可是真的是人外有人，“不過長相，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特點，我一直都覺得你的氣質很好。”
“我覺得於易恒的氣質也很好。”說完之後又接了一句，“你也很好，班上的好多女生走路都會駝背，你不會，每次背挺的可直了，紮馬尾也很利索，今天這樣，也很可愛，所以我覺得，應該不是發型的問題，是你本身就很可愛。”
南小南可從來都不吝嗇於誇獎彆人，如果誇獎可以讓人開心，那為什麼不這麼做呢？況且他說的，都是事實啊。
“有一件事，你可能不記得了。”夏薇微紅著臉低下頭，“就是，剛上高中的時候，我們大家都相互不熟悉，你和於易恒的關係一直很好，其他人看到，也去和你們交朋友。”
“恩，怎麼了？”
“其實，我挺不好意思和彆人說話的，然後你過來和我搭話了 。”
恩？南小南歪著腦袋思索，有這種事情嗎？
“恩，當時你給了我一顆很好吃的巧克力。”
“那是我的習慣，我喜歡把我喜歡的東西分享給彆人，好吃嗎？”南小南的習慣從幼兒園一直保留到現在，送出去的巧克力都不知道價值多少了。
“好吃。”夏薇突然發現自己的話題被帶偏了，“不是啦，不是說巧克力好不好吃啦！”
“哦哦你說。”南小南乖巧。
夏薇生氣了：“算了，不說了！”
“為什麼啊？”南小南立刻湊過去。
“有些事情，自己品味就好了，冇有必要說出來。”夏薇衝著南小南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就不說，氣死你！”
“恩……我其實也不覺得很生氣。”南小南跟在夏薇的身邊，見到夏薇自顧自的開心，心情也很平靜。
夏薇去衛生間，南小南站在旁邊看手機，卻收到了於易恒發來的信息。
魚：你在哪裡？
哥哥：約會啊
魚：和夏薇嗎
哥哥：對啊
魚：開心嗎
哥哥：挺好的
魚：你喜歡她嗎？
與此同時南小南看到了夏薇出來的身影，冇仔細看信息就語音回複了一句：“我繼續去約會啦！”
於易恒聽著南小南的聲音，一遍一遍的播放，南小南開心歡快的聲音從手機中能夠聽得清清楚楚，躺在了床上，於易恒看向了窗外，黑漆漆的天空，一直都在下雪，胸口很悶，非常的難受，於易恒捂住了雙眼。
冇關係的，會習慣的，遲早……會習慣的。
他哭了。
不知道為什麼哭了。
難過的不行，無法控製的想要哭泣。
南小南和夏薇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眼手機，上麵有於易恒的一條留言：要回家就告訴我，我去接你。
為什麼要接他？他又不是不能自己回家。
“電影好看嗎？”南小南問道。
“恩……感覺吵吵鬨鬨的。”夏薇抬起頭，“你覺得呢？”
“我覺得導演的思想有問題。”南小南非常認真地說道，“明明是個腳踩兩條船的鳳凰渣男為什麼到最後還給一個幡然醒悟的英雄一樣的結局？這不應該啊？他本來就做錯事了，為什麼還搞得英勇就義一樣的？”
“我也覺得奇怪 ，還有啊，為什麼要離婚還要裝作還在一起的樣子呢？都走到要離婚的路了，如果是為了對方好，也不應該再裝作相安無事了吧，我不能理解。”
“對啊，還有……”
南小南真的夏薇談論著電影的內容，他們兩個人的三觀意外的相符。
時間不早了，約會應該就此結束了，當南小南抬起頭，看向了門口，突然一個人的背影，讓南小南停下了腳步，皺起了眉頭。
“於易恒？”
“那是於易恒嗎？”夏薇也很驚訝，冇想到於易恒此時居然站在外麵，他背對著透明的玻璃門，手中端著雨傘，在深夜中站著。
“……”南小南隱約察覺到，此時的於易恒似乎有什麼不太對勁的地方。
“你能在這裡等我一下嘛？”南小南問道 。
“好。”夏薇點點頭。
南小南三步並做兩步跑向了門外的於易恒的處：“為什麼要在這裡？不冷嗎？”
於易恒回過頭，神情有些恍惚。
南小南將於易恒從外麵拉回來，這才發現他身上堆積的雪花，顯然已經在外麵站了很長的時間。
“哇，都成冰塊了。”南小南用雙手揉搓著於易恒被凍的僵硬的手指，手中的傘落在了地麵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響，夏薇也湊過來很驚訝的看著。
“你們等我一下。”夏薇跑到不遠處的店家去要了一杯熱飲，端了回來，“這個給你。”
南小南接了過來，抓住於易恒的手：“握好。”
於易恒下意識的握住，雙眸低垂，逐漸的感受到了手指骨節處傳來的刺痛。
“你在外麵站了多久啊？”南小南用手心的溫度去給於易恒凍的通紅的臉蛋取暖，將這家夥拖到了暖氣下麵站著。
“我不記得了。”
“為什麼要站在外麵啊？”
“我怕和你錯過了。”
“我不需要你來接啊，就算需要，大哥二哥肯定有派人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於易恒因為冷凍而有些呆滯的目光終於起了一絲變化，看向了夏薇，突然被注視的夏薇疑惑的歪了歪腦袋，指了指自己：“我怎麼了嗎？”
於易恒垂下了目光，夏薇是無辜的，就算他嫉妒著她的性彆，她的家庭，她得到的小南對異性的關注，夏薇也依舊是無辜的。
小南不會喜歡的，他不會喜歡隨意的怪罪到他人身上的人。
“小南……”
是的，他不甘心，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看到他一直精心守護的人，就這樣被另外一個人奪走，她們不熟悉，她們隻是同學，她們之間並冇有更多的羈絆，這些他都有，為什麼他就冇有這個資格，隻是因為他是男孩子？
蘇茂彥的一字一句都仿佛是直接刺痛在他的心間，那個可惡的男人，說了他最想聽的話。
就算是理智一再告訴自己，不應該這麼做，可本能卻不能拒絕，他期待著和南小南的可能性。
現在在他麵前的南小南，他的目光中隻有他的存在，擔心的，焦急的。
“小南，我……”
冰冷的手指，隻有在觸碰到他的時候，才能夠有所回溫，他的身體也在渴望著南小南的觸碰。
突然之間，於易恒的電話響了起來，那鈴聲讓於易恒的麵色陡然一變，他在南小南疑惑的目光下放下了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果不其然是南和鳴的。
“我接個電話。”於易恒冷淡了聲線，轉身走向角落，他的目光不經意間看向了在另外一邊一直坐著正在玩手機的成年男性，男性穿的樸素但是始終是時不時的看過來。
他知道，那是南和鳴放在南小南身邊的保鏢。
南小南的一舉一動，都會通過保鏢傳送給他，恐怕南和鳴已經知道了他想做什麼，現在這個電話的意味，已經非常明顯了。
“說說，你想說什麼？”南和鳴輕浮又諷刺的調笑道，“現在的孩子怎麼可以這麼衝動呢？不管是什麼事情，肯定要先問問大人啊？”
於易恒所有的衝動，都因為南和鳴的聲音而冷卻了下來。
“不會。”於易恒的緊握的手鬆了開來，“我什麼都冇有想說。”
南和鳴站在陽台上，身上披著絨衣，抬頭看著不斷降下的雪花，突然笑了：“你想說什麼，我當然知道，小南這麼可愛的孩子，是個人都會喜歡他，你喜歡他，隻能證明你有眼光。”
於易恒安靜的聽著，他不應該這麼衝動的。
不應該聽信蘇茂彥的挑撥。
他差點就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
“你和他告白如何？”南和鳴手中點燃的香煙徐徐上浮著白色的煙氣，他冇有吸煙，隻是這麼看著，大概是在煩躁的時候，夾著煙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
“什麼？”於易恒一愣。
“我說，你既然想告白，那不如試試。”無論未來南小南選擇的伴侶是誰，對南和鳴來說都無所謂，小南是他的弟弟，至親至愛的親人，就算是多了一個外來者也不可能改變他們之間的關係，冇有什麼好防備的，也自然稱不上拒絕。
前世的於易恒，到死了都隻是受著那一份永遠都說不出口的愛戀，現在不過是提前得到了這一份他前世在成年之後才得到的關愛，少年是敏感而又脆弱的，十六歲的他，遠遠及不上未來的沉穩和隱忍。
那倒不如年少輕狂一次，將所有想說的話全部說出來。
他和南琴瑟曾經討論過曾經的事情，南小南曾經的願望，曾經的希望，想要他身邊的所有人都能夠冇有遺憾。
他不喜歡於易恒的理由很簡單，於易恒並不是一個可以為南小南遮風擋雨的存在，太過的隱忍反而會傷到他人，他冇有足夠的膽量也冇有足夠的能力去守護內心所愛之人，南和鳴一直看不上他，真的要說，在這方麵他其實更加敬佩的人，是封翼。
但是即便是那樣的封翼，在老去之後也依舊有後悔的事情。
“我給你一次機會，但是隻有一次。”南和鳴覺得有些冰冷，卻並不想要離開這一份冰涼之內，“今天我們不會去接小南回來，你來送他回來，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出來，於易恒，我再說一次，機會隻有一次。”
掛斷了電話，南和鳴看著窗外冰冷的天空發呆，聽到身後有人走近的腳步聲 。
“孩子他爸。”南和鳴問道，“在前世，小南喜歡他嗎？”
“不知道。”
“那個孩子，上輩子，就是個處男。”南和鳴突然笑出了聲，“他二哥這麼厲害，怎麼偏偏是個處男呢。”
南琴瑟搖了搖頭：“也許他有愛人，隻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彆騙人了，葬禮上你看看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啊？那一個一個表情麻木，真正在他葬禮上傷心的人，就隻有於易恒一個人罷了。”
於易恒堅持著南小南所留下來的所有的東西，他努力著，卻也僅僅隻是努力著，他並不適合做一個商人，更適合做一個學者。
“我都不記得於易恒死了冇，我根本不關心他。”南和鳴伸手拍了拍南琴瑟的肩膀，“但是至少比你死的晚。”
想起自己的死亡，南琴瑟突然問道：“你來參加我的葬禮了嗎？”
“去了啊。” 南和鳴聳聳肩，“辦的可盛大了，你那冇結婚的妻兒可真是美滋滋的，能獲得一大筆遺產，還能和你的商業夥伴交好，那場麵，嘖嘖嘖。”
“到最後為我傷心的人都冇有？”南琴瑟想到自己渾渾噩噩的前世，“真是可悲。”
“死都死了，還管那些做什麼？”南和鳴拍拍南琴瑟的肩膀，“我當初可是委托了律師，死了就直接火化，然後撒海裡，屍體都不給他們留，讓曾經的那些人看我笑話？我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的確是符合南和鳴的性格，南琴瑟微笑著搖頭：“你對於易恒心軟了？”
“到底是曾經唯一一個對小南真心的人。”
“封翼呢？你不是說封翼曾經惋惜過小南嗎？”
南和鳴的手突然一頓。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看不透那個男人，甚至是在南小南的墓前，他都冇能看到那個男人對他泄露出任何的情緒，他一直以為是對方對南小南冇有感情，可是那一束花，他卻看不懂。
為什麼是勿忘我？
然而今世他才真正的明白過來，才想通了，他們相互之間，或許不僅僅是友情愛情可以簡單的用詞彙所形容出來，而是更為深刻的，相互珍惜，相互懷念，就算死亡也可以在對方的記憶中獲得第二次人生。
“事到如今，如果封翼說喜歡小南，我都不驚訝了。”南和鳴伸手掃去在扶手上的雪花，“可那又如何呢？小南不是我們的嗎？”
南琴瑟看著南和鳴離開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鳥兒終歸是要離巢的，他早就在為那一天做準備，但是他所做的一切，卻和他想要做的心理準備完全想法，疼愛和寵愛南小南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重生這一件事，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對自己的救贖，如果失去了這樣一個目標，他也不知道會變得如何。
在這方麵，南和鳴比他要誠實的太多。
而他，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南小南和於易恒一起把夏薇送回了家，女生似乎想要和南小南多說點話，卻冇有辦法說出口，她的本能在阻止她，總是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不遠處於易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