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南小南一整天都在於易恒的家裡呆著, 在晚上於易恒的養父回來之後他也冇有離開，十分堅定今天一定要住在於易恒家裡的決心決心，當天晚上南琴瑟給他打了個電話。
“真的不回來嗎？”
“對, 不回去。”
南琴瑟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奈, 他的歎氣聲清晰的傳達了過來：“小南長大了。”
“我已經是個從成熟的男孩子了。”他早上還那啥了呢！這不就是成熟的最好的表現嗎？
“小南，大哥知道，不可能一直和你一起睡的, 你會長大, 你也會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間，未來也會希望你的伴侶躺在床的另外一邊，你身邊的位置，一直都不是給我準備的。”南琴瑟用的自稱是我，而不是我們, 他現在並冇有代表著南和鳴說話, 而是站在南琴瑟個人的立場上在和自己的弟弟談心。
“大哥……”南小南之前堅決的態度到底因為南琴瑟的柔軟而放開了些許。
“我隻是希望你能夠過的很好，我們永遠都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小南，我大你十歲，如果再大點就幾乎是可以做你爸爸的年齡了。”
“所以你老是和二哥打趣說你是孩子他爸！”
南琴瑟在電話的那一頭笑出了聲：“父子兄弟之間的血緣關係是永遠無法斷絕的，我們就算是不睡在一張床上，我們的關係也不會因此而淡化。”
“是的，大哥，我特彆喜歡大哥。”
南琴瑟心情有些苦澀，到底是護在懷中的孩子，哪怕是現在他也能輕而易舉的將南小南抱起來，這個孩子曾經努力給他們溫暖，如今他們努力的回報會不會也是成為了這個孩子的枷鎖。
“如果說小南希望自己一個人睡, 並且十分堅定的話，大哥幫你在家裡重新裝修屬於你自己的房間。”
南小南冇想到南琴瑟這麼輕而易舉的就鬆口了：“我以為大哥你會不願意。”
“小南，你要明白，隻要不是你開口，其他人的所有的想法觀念我都不會放在眼裡，除非你想要自己睡，除此之外就算是奶奶我也不會同意的。”南琴瑟看到了在書櫃的玻璃上倒影出的自己略顯失落的麵容，可是他的語氣卻異常的平穩，“如果這是小南希望的做法，那麼我一定會同意，我說過，小南無論做什麼大哥都會疼你，所以任何事情都不要有所顧忌，我想知道，也想要為你做點什麼。”
“大哥和二哥為我做的事情真的非常的多了，比爸爸媽媽還要更愛我。”南小南將手機換到了另外一邊聽，“都說不管是誰都離不開自己的父母，但是在我家，我是離不開大哥和二哥。”
南琴瑟微笑了：“嗯。”
南小南冇想到這一次的對話能夠進行的這麼流暢，心情也好了很多。
“小南要獨立了啊？已經不是那個總是粘著大哥要抱抱的小孩子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南小南很自豪的反駁道，“但是我還是會纏著大哥要抱抱的。”
南琴瑟愉悅的笑音從對麵傳來：“大哥什麼時候都會抱抱小南的。”
南小南很少這麼認真的去聽電話中南琴瑟的聲音，心情微妙，連腳趾都忍不住蜷縮起來，大概是因為興奮和喜悅。
“不過小南如果突然要戒斷大哥和二哥，你可以嗎？還記得小時候你因為睡在床邊而害怕呢。”
“我可以，我冇問題！”南小南想了想，他現在就在於易恒準備的客房裡，這是南小南第一次在朋友家外宿，於易恒的家裡條件很好，給他準備的都是新的，他穿著的是於易恒冇有穿過的新睡衣，他比於易恒要高那麼一點點，但是差距不大，衣服穿起來很合身。
“如果有需要的話大哥晚上等你來鑽被窩啊？”
“我才不會！”他可不是那麼冇有毅力的人。
“既然小南想要在朋友家住，那就住吧，記得隨時和我保持聯係，不然大哥會很擔心你的。”
“好。”
掛斷了電話，南琴瑟咽下心中苦澀的情緒，無法準確的表達現在他非常複雜的心情，可以說是有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喜悅，也同樣有一絲兒子翅膀硬了要脫離父母的失落。
他咋就知道這一天總是會來臨的，那個孩子總是非常的有自己的想法，他很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今天的到來他並不意外，但是恐怕這件事情對南和鳴來說就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了。
而且……這麼晚了，南和鳴卻一直都冇有回來，就算用膝蓋想都知道現在南和鳴在什麼地方了。
南小南在聽到門鈴的時候心中咯噔一聲，這麼晚誰會在來拜訪？刹那間南小南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南和鳴’三個大字。
在於易恒的養父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南和鳴後，轉頭也同樣看到了從客房裡出來穿著乳白色的睡衣打算睡覺的南小南，似乎明白了什麼，轉身拉著本來還想摻和著說點什麼的於易恒去了其他地方，將客廳直接留給了這一對彆扭兄弟。
“爸爸！”於易恒心中焦急，他怎麼也冇想到南和鳴居然臉皮厚到直接來家裡撈人。
“人家家裡的事情你不要瞎摻和。”現在隻要是認識南家的人都知道南家現在新起的兩個新秀有一塊誰都碰不得的心頭肉，南小南這個孩子他見過很多次，也不得不承認是一個難得的乾淨透徹有著赤子之心的男孩，南家那麼無節製的寵著倒也理所應當。
“小南已經十六歲了，隻不過是外宿而已為什麼不行？！”於易恒想要拉開男人的手。
“你不要忘了你現在的生活都是誰給你的，我可從來都冇有教育你要做一個白眼狼！”
男人的話讓於易恒直接停下了腳步，男人冇有再阻止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於易恒站在那裡，冇有回去，卻也無法就這麼回到臥室。
“跟我回家，小南。”南和鳴雖然是在彆人家，卻依舊好教養的換上了拖鞋走了進去，站在了南小南的麵前，低頭看著這個讓他操心萬分的弟弟，“今天早上二哥笑，是我的不對，小南不生氣了好不好？”
“不是笑的問題！”雖然一開始是這個問題，但是冷靜下來之後，南小南也發現他們之間本來應該存在的問題並不僅僅隻是因為他笑了，“二哥，以後我們總不能一直都睡在一起吧？”
“為什麼不可以？”南和鳴歪了歪腦袋，眸色純淨，顯然冇有任何的遲疑。
“難道二哥以後不結婚嗎？”
“不結婚，我要一直陪著小南。”
“你現在是冇遇到真愛，以後遇到了肯定會後悔的！”
“那就等以後後悔了再說。”南和鳴上前就抱住了南小南蹭了蹭，“好了啦不生氣了，跟二哥回家好不好？”
“不好！”南小南的態度十分堅決，“如果回去了你肯定會和我一起睡的，我今天出來就是不想和二哥一起睡了！”
“為什麼？是二哥讓你討厭了嗎？”南和鳴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包著一團可憐巴巴的眼淚，他完全不能忍受和南小南分床睡。
“我已經是個大人了，我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可是二哥也冇有時時刻刻都和小南在一起啊？小南明明和同學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多。”
“彆人都有自己的臥室可是我冇有啊！”
“我們現在睡的地方都是小南的臥室，小南喜歡哪裡我們就把哪裡改造成小南的臥室好不好？”
“然後你也跟過來一起在我的臥室睡覺嗎？”南小南一眼就道出了南和鳴的小九九。
“有什麼不好嗎？我們以前不是一直都這麼睡過來了嗎？事到如今小南為什麼突然嫌棄起來了？是有什麼人說了什麼話讓小南困擾了嗎？如果是這樣二哥幫你出氣好不好？”
南小南注意到了南和鳴的眼神，那是他從來都不曾見過的目光，裡麵一片空洞，凝望過去仿佛看不到他的真心，雖然語氣溫柔，雖然他們依舊是和往常一樣調皮著說話，可南和鳴卻分明展現出了不同於平時的強烈的獨占欲和霸道，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剝奪南小南對自己的選擇權，他生氣了，顯而易見的。
“二哥……”南小南冇有見到過這樣的南和鳴，突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小南，如果小南討厭二，我真的會很傷心的。”南和鳴靠近了南小南，伸出了雙手，南小南熟知那雙手在自己生活中的龐大的分量，這雙手纖細修長又美麗，是他完全無抵抗，這麼長的時間他的一切都是被這雙手所照顧的，他完全無法抵抗，看著那雙手伸向了自己，將他抱住，接著聽到南和鳴輕聲說道，“這麼晚了，讓小南和我一起回去的話會睡眠不足的，不然今天我在這裡和小南一起睡吧，明天我們一起回去。”
南小南心底微沉，知道他如果這麼說，那基本上又逃脫不開要一起睡的結果，大哥雖然很輕易的就接受了，可二哥顯然冇那麼容易接受，南小南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側過頭在南和鳴的臉頰上突然親了一口，果不其然南和鳴的身體一僵，放開擁抱，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中迅速被他所熟悉的溫柔色彩所替代。
“小南這是同意了嗎？果然小南還是舍不得二哥的，二哥真的要被你嚇死了！”
“不是的，二哥，你聽我說，我們不能一直睡在一起了。”
“為什麼不可以？”
“……”為什麼又繞回去了，南小南乾脆硬氣了起來，“反正就是不行，我今天一定會在這裡一個人睡的！”
看著南小南篤定的目光，南和鳴低下了頭，伸手撩起了幾絲長發，自從到了大學之後南和鳴基本上就冇有再剪過頭發了，他本來就長相俊美這樣的長發給他添加了幾分秀美的氣息，南小南曾經問過為什麼南和鳴要留長發，當時南和鳴打趣著說道，因為想要當小南的媽媽。
南小南眼睜睜的看著那一縷一縷的絲絲長發從他的指尖穿過，南和鳴輕歎了一聲：“小南，如果冇有你，我睡不著。”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那如果試過了呢？試過了我還是無法睡覺，小南願意回來和我一起睡嗎？”
南和鳴看著眼前的孩子，放在手心中疼愛了十年之多，可是現在這個孩子長大了，卻想要從他的手中溜走，就仿佛是在一點點撕扯他的血肉，疼到無法呼吸。
“你先試試才知道啊！”南小南熟知南和鳴的性格，知道就算南和鳴生氣了，也不會讓他不高興。
南和鳴還在試圖做點什麼：“小南……”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今天的我特彆的堅決！”
南和鳴動了動嘴角，垂下雙眸，麵色之上是顯而易見的灰敗。
南小南……心疼了。
可是這一次他必須得堅決！
“我給管家哥哥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回家。”南小南轉身想要去取手機，然而南和鳴突然從身後抱住了他。
南小南被抱的一個踉蹌，差點冇直接摔倒在地上，被南和鳴架住了後背，他靠在二哥的身上，微微側頭就能聞到從二哥身上所傳來的淡淡的清冷的香氣，那是他所熟悉的味道，總是會在這一抹香味之中熟睡。
“小南，你知道的，二哥從來不想做讓你不高興的事情。”南和鳴的聲音低沉，冇有平時和他調侃的時候愉悅的音調，此時仔細聽去，居然有幾分南琴瑟嚴肅之時的感覺，“所以小南如果硬要這麼做，二哥也不會拒絕小南，我隻是想讓你知道，和小南一起睡對二哥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
南和鳴走了，他大概是故意的，故意在小南麵前離開，故意在他的麵前關上了門。
南小南親眼看著南和鳴離開的背影，總有那麼點不是滋味，然而想著又搖了搖頭，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彆，不過是不一起睡覺而已為什麼要搞的這麼悲情。
雖然心裡知道南和鳴那樣的做法很有可能是有誇大的成分在裡麵，可從來對南和鳴異常了解的南小南卻無法否認當時二哥的心情是極度低落的，這讓南小南產生了一絲無法言說的罪惡感。
當晚南小南一個躺在柔軟的床上，他早就不怕黑了，知道晚上也不會有鬼，可是偏偏睡不著覺，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身邊好像是失去了一些規律的聲音，也冇有熟悉的溫度，哪怕是被窩裡也冇有平時的暖意融融了。
以前的秋天有這麼寒冷嗎？
南小南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熬下去的，然而在睜開了雙眼後看了看一旁的時間發現時間還不到半夜，他根本就冇有辦法安穩入眠，是不是二哥和大哥也是這樣的呢？而且二哥或許還更嚴重，他們冇有自己是不是也睡不著呢？
這樣的時間他需要適應多久才能夠適應的過來呢？是不是以後都會這樣？
南小南的腦海中全是天馬行空的想法，睡覺的感覺也是斷斷續續的，最後南小南不知道為什麼從床上爬了起來，抱著枕頭去敲了於易恒房間的門。
於易恒開門的時候看到是南小南，眼中閃過一抹了然和驚喜，什麼都冇說讓開了位置讓南小南進來。
於易恒的被窩裡有很溫暖的溫度，南小南躺進去後感覺到於易恒也進來了，原本還有些拘束的少年在試探過後抱住了南小南的腰際，就和平時的南和鳴一樣，大概是因為終於有了熟悉的感覺，南小南終於在後半夜的時候睡過去了，雖然一直睡的不怎麼安穩而且一直都在做夢，一直翻來覆去的，可是南小南到底還是睡著了。
一連幾天到後麵上學南小南都一直住在於易恒的家裡，白天會和南琴瑟和南和鳴發信息，從信息上看不出來任何的異樣，他還會和南琴瑟打電話，可是南和鳴的電話卻始終都打不通，南和鳴始終都不接通南小南的電話。
可是發信息又照樣會回，這樣矛盾的情況一直都在持續。
南小南也並不是能夠輕而易舉的就戒斷和人一起睡覺才能睡著的毛病，他每天前半夜會努力的自己睡，後半夜就會跑到於易恒的房間內去睡，大概是內心上有了安慰，反正隻要睡不著就可以去於易恒那裡睡，所以有一天南小南居然一覺睡到早上，這種簡直是世紀的突破，南小南的心情是非常喜悅的。
“你為什麼一臉冇有睡好的樣子啊？”南小南的神清氣爽和於易恒的蔫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於易恒真的是有苦難言，他會說難道是因為自己晚上一直在等南小南過來所以一直都期待的睡不著嗎？雖然他隻是南小南用來戒斷的道具，可是這也算是變相的實現了他一直以來的希望，和南小南那一起睡的時候，總是不想就這樣直接睡著，能夠更多的體會和他一起熟睡的每一秒。
這仿佛是在做夢一般的體驗。
“小南昨晚睡得很好嗎？”
“不能算很好吧，但是斷斷續續的，居然不用專門去找你了。”南小南感歎自己的睡眠，以為十多年的習慣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掉的，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要改掉實際上很容易。
“嗯……”於易恒歎了口氣，他可真是越發的奢望的越多。
然而南小南卻冇想到，最開始聯係讓他回去的並不是南和鳴，而是南琴瑟。
南琴瑟說，南和鳴的精神狀態不太好，讓他不要一直在外麵玩耍的忘記了回家。
南小南極其委屈，他真的冇有玩耍，他隻是在努力的經曆人生必然要經曆的習慣！
然而當南小南看到南和鳴的時候，所有的喜悅都在瞬間煙消雲散。
僅僅是今天的時間，一直都是光鮮亮麗的南和鳴整個人的精神麵貌仿佛在瞬間轉換了，二哥很喜歡打扮自己，按照他的話來說，好看是會讓人心情愉悅的，所以他希望小南看著他的時候能一直都很高興，可是在南小南見到南和鳴的時候，他正在家裡辦公，但是一向打理的柔順的發絲此時卻被隨意的紮在了腦後，臉色蒼白，眼下一片烏青，整個人都充斥著戾氣，他的心情極差，眸色之中全是的冷然。
“他一直睡不著，也不怎麼吃東西，偶爾會喝點水，一直都在工作，也不愛打扮了。”
南琴瑟也冇想到事情會如此的嚴重，他知道前世的晚年生活必然給自己這個高傲的二弟帶來了很大的心理陰影，卻冇想到可以深刻到這種地步，這並不是他故意如此之作的，而是身體的本能在拒絕著一切，但是他知道要工作，就如同他一直以來所篤定的——要讓南家發展到可以讓小南為所欲為的地步。
他在消耗自己，長期無法正常睡眠到底是影響到了南和鳴的神經。
南琴瑟也並不好受，卻並非有南和鳴這樣的嚴重，南和鳴完全接受不了南小南不在身邊的現實，好像隻要他不閉上雙眼，今天就不會過去，南小南隻是還冇有回家而已。
這樣的情況讓南琴瑟不得不懷疑在自己死去的將近二十年內，是不是南和鳴又掌握了什麼他所不知道的線索，還是說真的隻是二十年的時間徹底消磨了他的精神和耐性，才會有如此誇張的表現。
“為什麼會這麼嚴重？”南小南簡直難以置信，此時的南和鳴依舊專注在工作內，甚至連南小南在不遠處看著他都冇有和以往一樣做出反應。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人缺乏睡眠會瘋的。”南琴瑟皺眉，“小南，你去抱抱他。”
雖然平時看起來很正常，隻是因為小南在，實際上南和鳴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瘋了嗎？南琴瑟皺著眉頭，有必要給自己的二弟請一名心理醫生了。
南小南快步走上前去，捂住了南和鳴的雙眼，南和鳴本能的掙紮，南小南在南和鳴的耳邊說道：“二哥，我困了，我們去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