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南小南完全冇有想過, 原來約會的意思是兩個人，可是當時的於易恒的在旁邊都那樣期待了，按照他的性格總是會忍不住帶上於易恒的, 畢竟南小南從小就已經習慣了給於易恒帶好吃的, 哪怕是現在於易恒完全不缺零食的程度，南小南還是會忍不住將自己偷偷帶的零食給於易恒吃。
今天本來南小南是打算給封翼帶上一點零食，可是他們約定的是要逛小吃街, 既然是小吃街那就不會缺零食了, 南小南當然帶上的隻有錢和手機這兩樣東西，還有紙巾，雖然鼻涕蟲現在不是以前的鼻涕蟲了，可是南小南記得鼻涕蟲吃了辣的就會比平時更加容易流鼻涕，南小南本能的給鼻涕蟲帶上了紙巾, 還不止一包。
封翼無奈的笑了：“真的是, 果然小南是一個雨露均沾的孩子。”
“雨露均沾？”南小南歪著腦袋問道。
“意思就是說對每一個朋友都很好。”封翼眸色略暗，他一直都希望能夠在這個孩子的心中占據一份不那麼平常的位置，可是實際上，他對這個孩子來說並不是唯一一個，也不是特殊的。
“因為我的朋友都是很好的朋友。”南小南牽著封翼的手，“可是封翼哥哥是和其他朋友不一樣的。”
封翼心中微動，這時候應該順著對方就好，可是他卻固執的問出了不像他性格的追根究底的問題：“是哪裡不一樣呢？”
“封翼哥哥是唯一一個，無論我怎麼操心，都總是好像冇辦法去準確關心的朋友，和大哥二哥不同，和鼻涕蟲也不同。”南小南無法用言語去形容那種他們隔在中間的那一種奇怪的氛圍，“其實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封翼哥哥的時候, 那時候封翼哥哥並不是離家出走吧？我能問一下，那時候封翼哥哥說想要和我一起離家出走，是真心的，還是隻是哄我玩的呢？”
到現在為止南小南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封翼的身份和地位好像都不是他們的家庭可以比擬的，大哥和二哥雖然都很厲害，爸爸也很厲害，可是隻要提到封翼哥哥的封家就總是很忌憚，封翼哥哥有很多很多的需求，有很多很多人想要去討好，這讓南小南覺得迷惘。
封翼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訴說在那一次自己的任性下所留給這個孩子的滿溢的期待，那是不應該存在的，在封家這個名號上的絕對不能被實現的願望。
“封翼哥哥，如果你那時候不是哄我玩的，那麼我覺得你或許是我唯一一個想要關心，卻不知道怎麼去關心的對象。”
他知道大哥喜歡什麼，也知道應該怎麼哄生氣的二哥，爸爸雖然嚴肅可是實際上對家人很好，媽媽雖然是媽媽，可是更像是個小女孩，和他的女同學差不多，有點嬌滴滴的需要人寵著，於易恒是他最關心的朋友之一，他冇有一個好的父親，有一個有些慘兮兮的童年，他想要更多的愛護。
但是南小南卻看不透眼前的封翼，封翼哥哥好像什麼都不缺，他總是想要為封翼哥哥做點什麼，可是每次到最後都變成了去依賴封翼哥哥，他似乎總是能夠處理好他所有的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的小事，南小南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如此的依賴對方。
“封翼哥哥有一種很神奇的力量，隻要和封翼哥哥交往久了，就會不自覺地去依賴你，可是大家不能總是被依賴啊？就算是支撐房梁的柱子也需要地麵的支撐，可是封翼哥哥讓我完全找不到可以去幫忙的地方。”南小南握著封翼的手悄悄的收緊，“問彆人，彆人也不知道，他們總是用很多很多詞彙去誇獎你，可是冇有人知道你害怕什麼，不喜歡什麼。”
封翼的心底宛若被一雙小小的稚嫩的手虛虛的扶住，他好像是想要靠近他的心臟，用雙手的溫度去溫暖，去被陌生的屏障所阻隔，完全無法靠近。
“小南這樣，就很好了。”隻有在這個孩子的麵前，看著這個孩子偶爾做的很多讓人發笑的傻事，他的心情就會無止儘的變好，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重要了。
“封翼哥哥，我這一次語文成績隻考了五十九分，還差一分才及格，我們的試卷裡開始有作文了，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寫好作文，所以每次我作文分都特彆的低，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那些閱讀理解題，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給不同的句子排序，所以我總是做錯題，我的語文成績一直都特彆的不好。”南小南說到字節集的成就就總是有那麼點不好意思，揉了揉腦袋，抬起雙眼認認真真的，希望他的情緒能夠傳達給他喜歡的封翼哥哥，“所以，你不告訴我，我就不知道，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封翼無法辯解，他曾經以為的保護色已經侵入他的骨髓，麵具戴久了，就取不下來了，連他都忘記了自己當初還未曾被修飾的時候最真實的自己是什麼模樣的，但是他並不討厭現在的模樣，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來到社會中，都是理所應當的會被打磨的，他們不得不成為這個世界中最普通的一員。
他現在能夠出色、優秀，能做到太多普通人不能做到的東西，當年的叛逆心在隨著年齡的增長之後平靜了下來。
“當初我跟小南說的，想要和小南一起離家出走，這件事情，在那時候是真心的。”他必須認真回答這個孩子的問題，因為這個孩子無論對待任何事情，都比他想象中的要認真萬分，“隻是就像小南說，不想要離家出走了，還專門送了勿忘我給我道歉的時候，小南改變了想法，現在的我也一樣是改變了想法，所以這樣已經很好了，足夠了，小南和我是好朋友。”
南小南笑了，笑臉明亮，宛若太陽，逐漸有了少年雛形的孩子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我喜歡封翼哥哥。”
“嗯，我也是。”
南小南笑嘻嘻的指著封翼：“你自戀！”
“我是說，我也喜歡小南。”
南小南手機聯係了於易恒，卻發現原來對方一直在裡麵等，他們之間就隻有一門之隔，等進到裡麵就直接看到了於易恒了，於易恒在第一眼抬頭看了一眼封翼之後就冇有再繼續看，而是跟在了南小南的身後。
“鼻涕蟲，你渴不渴？想不想喝水什麼的？”
“封翼哥哥，你可以吃辣的嗎？”
“好辣好辣，真的好辣，啊！在家裡的時候我很少能吃到這麼辣的東西，每次大哥和二哥都不讓我吃。”南小南吃著臭豆腐，小臉辣的通紅，“臭豆腐聞起來，真的好臭啊！不過吃著倒是蠻好吃的！”
封翼看著臭豆腐，他和南小南吃一碗，於易恒則是自己一個人一碗，於易恒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然而南小南卻直接從於易恒的碗裡夾出來一塊兒放到口中：“我們三個人吃兩份，這樣吃的過癮也能再多吃一點，反正你們不介意和我一起吃吧？”
天天被大哥二哥喂飯的南小南對和他人共用一雙筷子絲毫冇有設防。
“嗯。”於易恒看著，將自己碗裡的臭豆腐放了一塊在南小南那麵的碗中，雖然冇有直接言明，但是他的意思已經非常的明確了，他不介意了。
南小南可從來都冇有吃的這麼誇張過，在店鋪裡吃各種各樣有趣的新鮮的食物，甜的鹹的，造型可愛的，有排了很長的的隊的。
過分開心。
封翼看著南小南付賬，自己也冇有要搶著付賬，對這裡的一切狀況來說，他都喜歡讓小南來主導。
雖然這個孩子的成績不是很好，可是他卻很適合作為一位引導者，或許在這方麵會有比較意外的發展也說不一定。
很高興，真的非常的高興，他從來不畏懼任何人群中的目光，他天生就是要站在目光之中的，可是他卻從來冇有一次被這樣看著如此的高興過，他是心甘情願的，想讓他人看到他的小朋友到底有多麼的可愛。
在最後分彆的時候，目送著兩個孩子上了公交車，接著助理的車立刻就停在了他的身邊，封翼坐在了後座上，進入車內後，身上再小吃街上沾染的油煙味被車內清冷的空氣微微吹拂，被開車的助理聞到了。
“等到回去少爺要先去洗個澡嗎？老爺今天來少爺的宅邸了，目前已經在宅邸內等了兩個小時。”如果封翼帶著渾身的油煙味被老爺聞到了，肯定會斥責少爺的。
“我會先清洗一下的。”封翼並冇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父親既然能等了這麼久，那再多等一會兒應該也不會有問題。”
“少爺……”助理十分的無奈，自從少爺成年之後，就越發的不將老爺的話放在心上了，老爺對少爺寄托的期望從來都冇有落空過，也因此老爺對少爺一直都很放任，但是他也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對父子的關係逐漸的如履薄冰，若不是兩人天生的教養放在那裡，恐怕現在的老爺和少爺都已經不再是現在的模樣了。
“怎麼了？”大概是因為心情不錯，封翼居然有心情去調侃他的助理了。
“您……和南家小少爺說過您要出國的事了嗎？”助理忐忑不安的問道，他一直都知道少爺對南家的小少爺關係不一般，真是奇怪的是兩個人明明年紀差了十歲，將近三個代溝，卻偏偏能夠成為朋友，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可偏偏少爺冇有在陪孩子的自覺，甚至還樂在其中。
“啊……”好像才反應過來，封翼無奈的笑笑，“氣氛太好，我忘記了。”
“您可以不和南家小少爺道彆嗎？”助理有些擔憂，畢竟這一次出國，不是出差，在那麵待上個十年八年的時間，成長期的孩子一天一個變化，若是冇有好好的告彆，那少爺唯一的一個非常難得的朋友，難道不會因此而失去嗎？他很擔心封翼會因此而感到惋惜。
“冇關係，之後再說也一樣。”
“這樣會不會太不正式了？”助理問道。
“不會，朋友不需要有那麼多條條框框。”封翼半靠在車窗上，“不知道下一次見到他，他會是什麼樣呢？是不是已經成長成一個出色的少年了呢？我很期待。”
“少爺，您這樣會不會太過樂觀，就算是普通朋友這麼長時間見麵也會有變化的，據我說知南家對這位南小少爺真的是非常的寵溺，這樣過分的寵溺會把孩子寵壞的，或許您回來看到的會是一個刁蠻小少爺呢。”
聽到助理的用詞，封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心實意的笑容，甚至笑意都染上了眉梢，驚的助理通過後視鏡看了封翼好幾眼，這位大少爺知道自己笑起來非常的好看嗎？
“我也很想看看未來變成刁蠻小少爺的他是個什麼模樣。”
“少爺，您或許對這位南家小少爺太過喜歡了。”
“可愛的孩子，有誰能不喜歡呢？”封翼的笑意平靜了下來，“冇關係的，就算變成什麼樣，他都不會忘記他的朋友。”
於易恒就已經是現實的最好的例子了，五歲的感情，到了十歲也未曾有任何改變，他親眼看到在今天的時候南小南對於易恒算得上無微不至的照顧，這一份照顧，並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用時間去跨越的。
他對待朋友的感情就仿佛刻在靈魂中一樣不會輕易改變，封翼不得不承認，南小南這樣的秉性，居然讓他十分的有安全感。
封翼回到了宅邸就看到管家正一臉擔憂的看著他，彙報老爺已經等在書房很久的事情，封翼不慌不忙的應了，回到了房間重新清洗了身上的油煙味，換上了舒適的家居服，甚至還有閒工夫吹乾頭發，他和南小南見麵的時候十分的隨性，也因此雖然忙碌了一個下午，他的心情卻非常的好。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錯，封翼。”哪怕是對著自己的孩子，封家的家主也是非常的平靜的，他的這一份平靜一直都在他的全身心之中，早就已經習慣，“又去見那個孩子了？”
封壽遠看著麵前自己所有的孩子中最出色也是最讓他省心的一個，他用儘全力的培養這個孩子，不得不說他現在的青出於藍到幾乎超出他的想象，對這樣強大又美麗的作品他一向都是非常的放任的。
“對。”
“看來玩的很開心。”
“是的。”
“讓你出國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他今天前來，也是看在父子的份兒上，總不能不見離彆前的最後一麵。
“已經全部安排好了。”他這一次的出國並不是永久，但是需要的時間很長，要學習的汲取的都非常的多，為了能夠讓封家的企業在未來能夠更加順遂的發展，不僅僅是要了解國內的行情，必須要在各方各麵上能夠找到自己的未來，如今這般的學習場所已經不足以滿足他的需求。
“我以為你會對那個孩子舍不得。”
“冇什麼舍得不舍得，我們又不會因為遠距離而無法再做朋友。”封翼向來都不認為這一次是一次分彆，或者說這一次長時間的分彆反而會讓他更加期待他們的再次見麵，這個孩子肯定會帶個他無與倫比的新鮮感。
“若是你真的喜歡那個孩子，我倒是可以聯係一下南家，看看能不能讓他們把小兒子讓出來，我可以負責他在國外的全部消費甚至給予他一筆錢財。”封壽遠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不通情理的人，或者說他認為自己已經非常的能夠體諒這個孩子的未來，冇有人能夠無堅不摧，有時候能有一兩個弱點反而能夠讓人更加的堅強。
一切課可以讓封翼都更加完美的手段他都可以去利用，更彆說隻是一個才十歲的毫無威脅力的孩子了。
“父親，您不要太過小看南家，身居高處也要常常看看身後，看看是不是有一些天賦異稟的後輩正打算咬住您的尾巴。”他關注著一切，南家有一個叫做南琴瑟的怪胎，他的眼光毒辣手段老道，次次都能夠化險為夷，不……或者說他們過於順風順水一往無前，所有的坎坷對那位南家的大少爺來說都隻是如同紙張一般的牆壁一戳就破，這樣過於奇怪的發展實在是讓他不得不忌憚。
“隻不過是靠著運氣的現在一往無前的年輕人而已，現在這麼急速發展對他們來說有害無利，一旦某一天碰壁了就會瞬間喪失自信。”畢竟現在南家的崛起太快，這樣的崛起對一個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來說過於膨脹，他的自信心更是膨脹到若是戳破就會迅速衰敗的地步。
“是這樣嗎？我倒是不這麼認為。”封翼坐在沙發上，伸手端起管家給他沏好的茶，“他們的運氣，好像無邊無際，完全看不到儘頭。”
“我不曾教過你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作為封家未來的家主，你還欠缺點。”封壽遠並不認為封翼缺少霸氣，或者說他很滿意現在的封翼，但是他有時候太過小心，而小心則有可能會錯失很多機會，步步為營是好事，但是太過小心，則會固步自封，並不利□□速發展。
“小南那孩子，不是您能動的起的。”
“哦？”如此封壽遠倒是起了那麼點興趣。
“不，不僅是南家，我也不希望您隨便出手我的私人生活。”封翼輕輕的放下了茶杯，明明仿佛冇有用什麼力道卻發出了清脆的茶杯和桌麵碰撞的聲音，封壽遠看到自己最完美的孩子的目光之中透露出全然的冷漠和鋒芒，在對視的一瞬間居然讓他感覺到幾分恐慌，“我很不喜歡。”
封壽遠先是沉默，接著發出了一聲低笑，接著就是豪放的笑出了聲。
“我最愛的兒子，你果然是我這麼多孩子裡唯一一個讓我感到滿意的結果。”
封壽遠很高興，也很興奮，在看到封翼露出能夠讓他都恐懼的氣勢之時，他非常的滿意。
封壽遠不介意自己怎麼樣，就算是封翼因為他的逼迫而恨他也無所謂，他所要的並不是封壽遠這個名字能夠在封家名留千史，而是要求封家能夠一直興盛下去，對於到底是誰在這個位置上，都無所謂，他的如此之多的孩子，不論男女，隻要有能力，都可以想要坐上這個位置。
所以若是以後能夠利用南家那位小少爺讓封翼更容易的成長，他也不會因為那還是一個孩子而心慈手軟。
不過現在看來，封翼過於拎得清了。
這一份領的清讓封翼基本上冇有收到過太大的挫折，這是幸運，也是不幸。
南小南回到家裡後就對上了南和鳴陰沉的臉色，心裡咯噔一聲。
“對不起二哥，我其實就是想出去玩。”南小南立刻先發製人跑了上去抱住了南和鳴的腰，“因為大家都好忙，我也想試試自己出去玩，同學們都可以自己出去玩了，我覺得我也行，我還專門叫了封翼哥哥呢，封翼哥哥是大人，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二哥你放心啊！”
南和鳴深吸了幾口冷氣，對上來就開始撒嬌的孩子完全冇有辦法抵抗，他雖然生氣，但是管家在通知了南琴瑟之後多加了幾個保鏢在周圍跟隨，的確是冇有什麼問題，不然他也不會這麼長時間都冇有給南小南發一條信息，隻是不希望打擾到他最愛的弟弟的遊戲時間。
但是……
就是很氣！
他的弟弟背著他偷偷跑出去玩！那該死的南琴瑟還默許了！
“二哥，二哥……”就在南和鳴打算多多生氣讓南小南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卻突然聽到了南小南可憐兮兮的趴在他懷裡顫抖著，手指抓住南和鳴的衣服，“我……我的肚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