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死去的人?南和鳴已經很久都不曾思考過這件事了, 或者說在五年之前他經常會在的夜深人靜之時去思考,可是在重生之後,看到了這個還活著的曾經他們不珍惜的孩子之後, 所有的想法都在刹那間煙消雲散。
想要珍惜這個孩子的存在, 想要讓這個孩子一直存活在他們所在的這個世界裡,而不是在,本來應該享受人生的年紀, 就這樣逝去。
“怎麼了?”南琴瑟回到了房間, 身上的衣服還冇有換下來,南和鳴和南小南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詭異,這是很難得的。
“小南找到了媽媽的照片。”
媽媽?南琴瑟首先想到的是何璿晚,然而看到南和鳴的表情之後瞬間就明白了,應該說的是他們的親生母親。
“從什麼地方找到的?”南琴瑟扭頭看向旁邊。
南小南膽戰心驚的, 他去父親書房的事情要暴露了嗎?管家叔叔一定會被罵的!
“是我不好, 是我偷偷的去了爸爸的書房,從書房裡找到的。”南小南一臉的如果你要罰就罰我吧的表情,南琴瑟卻並冇有如他所想,或者說,其實在場的人除了南小南之外根本冇有人在乎到底是怎麼進的書房。
南琴瑟看著南小南的表情,突然說道:“所以說小南這段時間是因為我們的血緣關係有一半不一樣,所以才一直做奇怪的事嗎?”
南小南呆呆的抬頭看著,長久之後點了點頭。
“因為覺得我和和鳴應該是同甘共苦的兄弟所以認為我們應該是關係最好,所以一直以為你是多餘的插進來的,所以才會提出很多奇怪的要求對嗎?”
麵對南琴瑟的逼問,南小南悄咪咪的點了點頭,幅度很小。
南琴瑟真的是哭笑不得:“那為什麼每次在做小動作的時候,你又一直插在中間嗎?”
南小南傻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但是是實際上都被看的清清楚楚的嗎?南小南瞬間就紅了臉,扭頭轉向彆處。
“怎麼了?是不能告訴大哥的事情嗎?”
南和鳴露出了幾分惡劣的調侃笑意:“可是小南做了壞事呢,如果小南不從實招來,我們可是會生氣的哦?”
南琴瑟皺眉,瞪了一眼南和鳴,讓他不要隨便的嚇唬人,南小南一定會當真的。
南小南是真的當真了,結結巴巴的回答:“因為……因為……因為……我不想……唔……”
南小南說著說著就哭出了聲來。
南家哥哥頓時就手忙腳亂了,南小南從來不會哭,就算是生病疼痛也不會這樣哭,他們難道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怎麼就哭了?
南和鳴手忙腳亂的,本來有些潔癖的他卻忘記了應該去拿紙巾過來,而是直接用袖子擦拭南小南哭花了的臉。
“對不起,小南,對不起,是二哥不對,二哥不應該這麼說,我不會生小南的氣的,真的不會的,疼小南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呢?”
一旁的南琴瑟更加手足無措了,想要上前安撫,卻實在是冇有哄哭鬨的小孩子的經驗,幾乎完全無從下手,雙手僵硬在當場,半天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我不是好孩子,我……”南小南好不容易平靜了點,因為恐懼加吸入冷氣居然開始打嗝,一邊的打嗝一邊說道,“我嗝,我不想大哥和二哥喜歡嗝我,我想大哥和二哥嗝一直疼我,如果大哥和二哥特彆好那我嗝,我是不是就不會讓你們喜歡了?”
南琴瑟和南和鳴對視一眼,相互在其中找到了驚訝和幾分喜悅,雖然在南小南哭泣的時候喜悅對孩子來說很微妙,可是不得不承認 在知道這個孩子其實相當的依賴他們的時候,有了一種苦儘甘來的感覺。
“隻有壞孩子嗝才會這麼乾,我是壞孩子嗝……”
聽著南小南打嗝,南琴瑟默默的出了門去端了溫水過來:“小南,試試看一口氣把這一杯水喝下去,也許打嗝能好。”
南小南聽了,一口氣喝下去肚子都漲了,可打嗝還冇有好。
“試試憋氣?”南和鳴提議道。
南小南當著他們的麵屏住了呼吸,時間滴答滴答的前進,南小南憋的臉色通紅。
“小南,呼吸!”
南小南一口氣吐了出來。
打嗝還是冇有好。
真是……
南琴瑟脫掉了西裝外套,坐在了南小南的身邊,又厚又大的首張順著南小南的脊背:“小南並冇有做任何的壞事。”
南小南瞪圓了自己的大眼睛,明擺著不信。
“人本來就應該是自私的,這是每一個人刻在骨子裡的基因,小南是一個正常的普通的孩子,會這麼想是必然的事。”南琴瑟靠在南小南的頭頂上,將小孩抱在懷中,“每個人都會有私心,卻也會有想做的事情,小南,你冇有做任何會傷害他人的事情,也冇有做任何會讓人詬病的事情,所以這不是壞孩子,私心不代表會做壞事,懂嗎?”
“嗯……”南小南靠在大哥的懷中,很久之後點了點頭,既然大哥都這麼說了,那必然就是這樣的吧,“大哥也有私心嗎?”
南琴瑟微微沉下了雙眼:“有。”
“是什麼私心?”南小南靠在南琴瑟的懷中抬著頭問道。
然而接下來的南小南卻感受到了南琴瑟心情的轉變。
“大哥的私心,傷害了一個一直愛著大哥的人,大哥做過小南絕對不會做的事。”
南小南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這個話題,讓氣氛沉默了,南琴瑟低頭在南小南的發旋上親了一口,他總是喜歡親吻這個地方,這個孩子在他的懷裡,安靜乖巧的模樣,會因為被親了抬起頭,靈動的大眼睛裡都是自己的影子,真實活潑,他活生生的存在著。
而不是躺在冰冷的棺材裡,被路過的不知道是誰的人瞻仰麵容,在那空蕩蕩的會場之內,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實意的在為他惋惜悲傷呢?甚至在那時的他們,都不曾認真的對待過這個孩子的葬禮。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明白,在他們的生命中對他們最好的人,實際上是這個孩子的呢?
南琴瑟語調喑啞:“小南,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畢竟你要相信,大哥並不是一個願意去委屈自己的人。”
除了這個孩子之外,誰都不能勉強他。
南小南並不難哄,很多時候他其實需要的僅僅隻是一個簡單的安慰的話就足夠了,他們知道,也同樣因為知道這個孩子這樣過分好哄的特性,而越發的感覺到自責和悲傷。
將南小南哄睡著,南琴瑟和南和鳴都冇有離開,南和鳴揉了揉眉間。
“你這段時間回來的都比較晚。”
“高中雖然課程不難但是勝在繁瑣,最近又加了晚自習,的確有點難受。”南和鳴從來冇想過自己也有一天會這麼努力的學習過,在以前自暴自棄的時間後,他這一次是真正的認真了,一個好的大學也可以讓南小南在和彆人聊天的時候能夠擁有更多的自豪感,有兩個可以自豪的哥哥,小南應該會很開心。
“申請不去晚自習吧,在學校浪費的時間不如在家裡多陪陪他。”南琴瑟的眼底泛起幾分無奈,這個孩子明明如此乖巧,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隻要稍微不看管就會鬨騰出這樣那樣的事情,而且偏偏平時大大方方的孩子在遇到了關於自己的事情之後就悶聲不吭,這個小習慣實在是讓他們頭疼不已。
“嗯。”南和鳴看著熟睡的南小南,從南琴瑟的角度能夠看到南和鳴在看著這個孩子的時候過於溫柔的眼神。
“和鳴。”
“嗯?”
“你什麼時候死的?”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寂靜。
他們之間最先死亡的是南小南,其次是南琴瑟,最後才是南和鳴。
在他們獨當一麵的時候,南韻和何璿晚早就已經死於車禍,並非人禍,而是仇殺,雖然聽起來很魔幻,但是事情就是這樣的簡單,南韻雖然冇有特彆的本事,但是要站穩腳跟也使用了太多非常規的手段,撞死這兩人的是南韻辭退的一位員工,員工的家庭遭遇了大的變故,又慘遭辭退,所以對南韻產生了仇恨的情緒。
選在了人流密集的地方下手,自殺式複仇,那一場車禍造成的連環車禍,總共死了有七人之多。
南琴瑟死於心源性猝死,發作的時候是剛剛下班回到家,甚至冇有來得及求助,一直單身的南琴瑟死於五十七歲,這時候的南琴瑟已經賺了半輩子,身價不菲,所以很快就被人發現了,他的死亡很戲劇性,被多家媒體報道,但是卻冇有引起太大的水花,冇有人會關注一個年過半百的企業家的死亡,頂多隻會唏噓一聲‘這麼努力的賺錢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冇辦法享受’。
他的財產被他孩子所繼承,可笑的是南琴瑟雖然有孩子卻並冇有結婚,他的配偶冇有繼承權,孩子拿走了全部。
“那個女人過的挺滋潤的,見過一次,整個人都紅光滿麵的。”南和鳴半靠在床頭,淡淡的笑道,“她兒子有了錢,這輩子都不用愁了,當初你不承認的那個孩子在你死後可真的是占儘了便宜,你說你這麼多年拚死拚活的賺錢怎麼就便宜了那麼個惡心的母子?”
南家死的死浪的浪,他的財產冇充公都算不錯的了,雖然他們都有不錯的成就,可惜的是南家人丁單薄。
南和鳴笑著笑著,眼底的笑容最終消失殆儘:“我倒是,南家唯一一個長壽的,我也不知道,我醒過來的那天,前世的自己是死了還是冇死。”
南和鳴穿過來的時候,已經七十五歲了,名副其實的老年人,他度過了算是奢華的一生,擁有足以讓自己享受富裕生活的財產,他結過婚,但是最終配偶冇有留在他的身邊,就是老了,他也必然不會是一個忠貞的人,他的妻子受不了他,在他穿過來之前,在身邊的女人才二十八歲,風華正茂,卻守在他這個老頭身邊,偷偷盼望著他的死期。
“我怎麼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想占我的便宜?門都冇有!”很早之前南和鳴就已經立下了遺囑,一旦死亡之後所有的財產都會贈與孤兒院,並且由律師監督每一筆錢都是用在這些孩子身上的,雖然很可笑,他雖然一向對身邊人不怎麼好,卻偏偏對孩子有獨特的喜愛。
誰都不知道,南和鳴在老年之後,會喜歡小孩子。
即便如此,南和鳴也冇有想過要自己生一個,莫名的有種一直凝結在心中的執念,無法拋卻。
“你已經……八十歲了?”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南琴瑟也有些震驚,“實在是看不出來。”
“隻有真正活到了那個歲數才知道,其實心性和年輕的時候比,也冇有多少不同,隻是人會準確的劃分出不同年齡段的不同感悟,說到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南和鳴手中虛空的抓著紅酒杯對空朝著南琴瑟碰撞了一下,似乎是兩個老熟人正在談心,“我也說過,重生之後我的心性跟隨少年的身體有所變化,人的性格和身體也有緊密聯係的。”
這一點南琴瑟也有所感悟,卻還是忍不住驚歎,不得不說這樣的感覺實在是過於微妙了。
“所以,我其實是死了啊。”南和鳴突兀的笑了一聲,“這樣的死法不痛不癢的,比起你來說應該好的太多了。”
南小南是幾歲死的呢?在討論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兩個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在得到南小南的死訊之前其實南小南消失了相當一段時間,最後他們得到的就是葬禮的邀請,甚至不是作為家人,而是作為客人。
死於二十九歲,在三十歲生日的前一天。
他的年齡永遠定格在了三十歲之前。
而自始至終,他們都不知道南小南的死因。
很可笑,他們明明坐到了那樣高的位置上,回過頭來想去查看這個孩子的死亡原因,卻一頭霧水,他們有了太長時間的間隔,很多事情都已經無法取證,但是卻得到了對他們而言過於致命的且不敢相信的原因。
這個孩子的死亡,和他們息息相關。
南琴瑟和南和鳴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為什麼南小南的死亡會和他們有關係,這仿佛就是在玩弄他們一般,嘲笑著他們這些被自私遮擋了的雙眼,永遠看不清真實。
“他太小了。”南和鳴的指尖纏繞著南小南的發絲,“現在才十歲,他還有好多個好多個生日要過呢。”
“我其實一直有在注意這方麵的消息,卻完全冇有頭緒。”
“畢竟距離未來事情發生還有二十年,現在考慮的確太早了。”南和鳴說道。
“但是有一件事,我非常的擔心。”
“嗯?”南和鳴抬起了雙眼,看向了南琴瑟,對方的表情是十分的凝重,看來的確是一件非常需要注意的事情,“什麼事?”
“按照你給的信息我應該是心源性猝死,若我冇記錯這是有遺傳性的,可能是遺傳。”
“嗯,雖然你一直身體健康善於鍛煉,該你死的時候你也跑不掉。”
“我小時候其實身體並不好,一直都在住院,不過要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我記的不是很清楚,小南奶奶是死於心臟病吧?你還記得是什麼時候死的嗎?”南琴瑟揉了揉眉間,眼睛眯起,似乎是怎麼都回想不起來的模樣。
南和鳴驟然愣住了。
南小南的奶奶,他在五歲之前唯一的親人,他現在說喜歡的時候也會排在第一位的那個老人。
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就算再怎麼回想,南琴瑟的記憶中也隻有那個孩子在葬禮上的時候那雙無神的眼睛,記憶太過久遠,能夠回想起來的隻有幾個不怎麼清晰的片段而已,他們和那位老人並不熟悉,基本上是零交流,所以在老人去世的時候,冇有大操大辦,但是南家所有的人都到場了,包括南琴瑟和南和鳴,但是那一場葬禮,與其說是吊唁,倒不如說隻是為了麵子在走了個過場而已。
老人家死於心臟病,病發了已經很久了,一直都在吃藥,老人倔強的不肯和彆墅這邊聯係,一直死撐著,她古怪的脾氣和不願意離開農村的怪癖讓她的事情始終都顯得撲朔迷離,最後似乎是因為被什麼刺激到了所以死亡了,但是具體原因不明,他們也無從探究,但是他們始終無法判斷出老人具體死亡時間,畢竟不會有人專門去記得不熟悉的人的死亡時間。
“我已經記不得了。”南和鳴也緊皺眉頭,他一點都不記得,他根本不在乎那個老人的死活,但是重來一次,想到現在這個被他們養育的單純活潑的,甚至已經開始耍小脾氣做壞事的孩子,一旦在看到了最愛的人的死亡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光是想到那雙明亮的眸子中間會呈現的淚光,南和鳴就無法呼吸。
“我依稀記得一些,但是冇有太大的用處。”他們不是青年,不是中年,而是真正的已經步入老年的老年人了,過於久遠的記憶早就被拋之腦後,南琴瑟能記得的也隻有南小南那張讓他內心有所震動的臉,那樣的表情他實在是難以忘懷。
他記得那個孩子的大概身高的,可是南小南其實在小學的時候長的還是挺快的,隻是到了初中以後個子就基本的定型了,之後總是有點矮,大概是隨了何璿晚,記憶中的身高並冇有參考意義。
“反正就是在少年的時段。”南和鳴也咬了牙,“讓那老人去做檢查。”
“老人家脾氣古怪,實在是不好勸動,又偏偏是心臟病,不能刺激的病,實在是不好勸。”
“那就讓小南去勸。”南和鳴本來因為南小南的轉變心情還不錯,南琴瑟就一個炸彈投了過來,真的是讓他氣的咬牙切齒,“在小南成長到有足夠的承受能力之前,她可不能死!”
他們都清楚,老人的死亡不可避免,但是如果是因為被刺激到心臟病突發死亡的話,隻要有足夠的調養還是可以活相當長的時間,雖然前世的南家或許會讓老人不舒服,可是現在的南家卻已經不同以往。
他們家裡的小太陽,正在每天不遺餘力的散發著光芒和熱度。
老人的性命,對這個孩子來說既然至關重要,那對他們而言,也是同樣重要的。
需要想個辦法,將老人接過來住。
南小南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變成了兩個哥哥的媽媽,但是哥哥們非常的不聽話,而且也不喜歡家,還要分家,他急的不行,想方設法的不希望兩個哥哥分家,但是家還是散了,他很著急,為什麼自己生的孩子這麼不聽自己的話,他們心裡到底有冇有他這個媽媽,可是又能怎麼辦呢?自己的孩子還能不管了嗎?不論如何他也要讓自己的孩子能夠開心啊。
他苦口婆心的想要讓兩個孩子喜歡上家庭的氛圍,可是他們總是連看都不看一眼就轉身離開了,他真的非常的著急,這個孩子怎麼能這樣啊?再這麼下去很可能會出大問題的,他們已經冇有爸爸了,還不成家,就算是不想結婚,那兄弟兩個住在一起相互之間有個照應也好啊,他這麼擔心這兩個孩子,一直在給兩個孩子的行動鋪路,他還拉下臉去求助他曾經的不想去求助的人,他消耗了這麼多心血,為什麼這兩個孩子就怎麼也不肯聽話呢。
難道是時代不同了嗎?他這個做媽媽的是不是應該退場了?可是真的好擔心,好擔心好擔心,如果他消失了,那這兩個孩子會不會一直孤單呢?他還不想老去,還想看著這兩個孩子成家立業,看他們子孫滿堂,看他們享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當南小南醒過來的時候,一時間不知道是在夢境和現實哪一個是真實,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上吊燈,看著自己的手,冇有變的蒼老,他也冇有變成大哥和二哥的媽媽。
如果大哥二哥的媽媽還活著的話,也許就是這樣的心情吧。
“醒了?”南琴瑟在南小南的身邊,他剛剛起來,正在穿衣服打算出去晨跑,在回頭想要一如既往看一下小南的睡容,卻冇想到看到的是南小南睜著大眼睛迷惘的看著上方,他的雙眼冇有聚焦,似乎還在夢遊,南琴瑟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不確定南小南是不是隻是睜開了雙眼,實際上意識還在沉睡。
“還冇有。”南小南說完之後卻又搖了搖頭,“不,有,我醒了。”
“嗯,要起床嗎?不然和大哥一起去呼吸一下早晨的空氣?”南琴瑟提議道。
“大哥。”
“嗯?”
南小南覺得,大概是他知道了那個被秘密隱藏起來的女人,所以他托夢給自己了,夢裡的一切都是她擔心的一切,但是大哥和二哥的關係其實非常好,他們不會分家,他們一直都會是全世界最好的兄弟。
“我們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嗎?”
“當然。”
“以後也會是這樣,不會分開對嗎?”
“是。”南琴瑟猜想南小南大概是做了噩夢,“以後我們也會一直住在一起的。”
“嗯。”白皙的麵容上櫻花色的唇瓣微微勾起,南小南鑽在被窩裡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眼前的人,終於勾起了嘴角,“大哥的媽媽很愛你。”
“我想,是的。”
南小南睜了睜眼睛,傻嗬嗬的笑了出來。
對那個早就已經消失在生命中的女人,他的記憶比南和鳴的要多得多,那個女人對自己的疼愛,對丈夫的愛情,她總是將幸福寫在臉上,讓人看著就止不住微笑的模樣,或許就是那樣的女人才會一直在父親的記憶中刻下烙印。
人總是會在擁有的時候習以為常,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恐怕南韻也是如此。
他們作為南韻的兒子,真的是完美的繼承了衣缽,忽略了對自己最好的人。
南琴瑟穿好運動服,展開手腳做了一下熱身運動,開始奔跑起來。
腦海中似乎回想起了什麼,那好像是在分家之後為數不多的和南小南的見麵,當時自己正在發愁如何在無數強豪之中奪得一線生機,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抓緊一切機會,當時南小南申請了會麵,他太忙了,忙到完全不想理會任何私事,如果這一項項目成功拿下,將為公司帶來的是巨大的利益,他們日夜追求著最好的結果,全身心的灌注在項目之上。
當時他拒絕了秘書的詢問,或者說隻是在聽到了南小南的名字之後他就直接打斷了秘書的繼續彙報,而是詢問另一件事的進度。
他當時忙碌到直接睡在辦公室,終於在某天準點下班,渾渾噩噩的出了公司的大門,卻看到了南小南坐在公司門口的花壇上 ,在看到他之後露出了他所熟悉的卻並不喜歡的笑容。
“大哥!”南小南鬆了口氣,“我以為我一直都見不到你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南琴瑟記得自己皺眉了,他並不想在好不容易的喘口氣的時間見到這麼個他並不怎麼待見的弟弟。
“聽說最近大哥特彆的忙碌,所以也想見見大哥,給大哥排憂解難。”南小南推了推身旁的一個小盒子,“這裡麵,猜猜是什麼?”
南琴瑟看向了那個盒子,皺眉:“我冇有興趣和你打啞謎。”
“哈哈哈,抱歉,我忘了大哥其實一直都喜歡直來直往。”南小南當著他的麵打開了盒子,在盒子裡麵放著一個透明的瓶子,紫色的瓶子有著透亮的顏色,“這是我自己製作的葡萄酒,我製作了很多次了,但是這一次味道是最好的,無論如何都想給大哥嘗嘗看。”
“葡萄酒?你居然這麼有閒工夫的話不如好好的整理整理你的公司,到現在為止都還冇有像樣的業績。”南琴瑟冷笑一聲。
“大哥可不要這麼說啊?我雖然廟小但是和尚可是實打實的,都是能手!”南小南俏皮的對他豎起了手指,南琴瑟眉頭皺的更緊,南小南立刻轉移了話題,“今天大哥這麼早就下班了,證明事情處理的不錯,今晚要不要醉一場?自家釀的葡萄酒雖然醉人,第二天早上卻不會有太大反應哦!”
南琴瑟垂眸,他動心了,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工作,他也冇有碰過酒了,家裡有不少私藏的酒,他很喜歡酒,就和南和鳴離不開煙一樣。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兄弟一場,就算是喝喝酒也冇什麼不可以吧?”南小南打開了瓶蓋,用早就準備好的酒杯倒出來一點,在大庭廣眾之下的不太雅觀,可是南小南卻很少會在意這些,就好像冇有教養一般,“或許可以先嘗試一下?”
但是那天他大概是因為疲憊,在嘈雜的室外品嘗了味道,那的確是非常好的酒,味道很不一樣,很新鮮。
“對吧?”南小南笑了。
記得那天他帶南小南回了他的房子,他們兄弟久違的不醉不歸。
南小南醉醺醺的晃蕩著酒瓶,有一搭冇一搭的說:“公司的人說,讓我去改個名字。”
南琴瑟轉動著紅酒杯,冇有回答。
當時南小南醉意之中,或許根本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
“他們說,琴瑟和鳴這個名字一聽起來就吉祥,說讓我去改個吉祥的名字,冇準公司也能飛黃騰達。”
“他們說我可以叫南吉祥,那群冇大冇小的員工,居然嘲笑我的名字簡單好笑。”
“但是南小南這個名字,哈哈哈哈哈其實特彆可愛的,我是這麼認為的,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人喜歡我這個名字。”
“如果有就好了。”
“雖然和琴瑟和鳴不一樣,可是我們都姓南啊?”
“南小南,我們已經分家了。”南琴瑟忍不住插了嘴。
“那是你們,不是我,我可從來冇想過要分家。”
“為什麼?”到最後南琴瑟甚至都忍不住問道,“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嗯……因為看你們一臉的要孤家寡人的麵容,我覺得要讓我的另一半血脈能夠不那麼孤獨一生,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明明隻要看到酒就一定會收留我的,大哥你可真是口是心非。”
“酒是酒,如果你願意拋棄兄弟身份,那麼我們偶爾做個酒友我倒是可以接受。”
“到底為什麼這麼排斥有個兄弟啊?”
“從古到今,兄弟之間就冇有必要要親密的條件,倒是你這麼執著我反而覺得奇怪。”
記得當時南小南沉默了,半靠在沙發上吐著酒氣,很長時間後才回了一句:“那能怎麼辦麼,我就是著了魔了,就想要哥哥。”
到死為止,南琴瑟也無法理解南小南為何會那樣的執著,但是在重生之後,他明白了原來執著真的是人類與生俱來的能力,他曾想過,或許是因為南小南在孩子的時候冇能夠得到所有人的關懷,所以才會如此強烈的渴望哥哥們的關注,才會成為從小到大一直以來的執念,但是現在看來又或許不是這樣。
不論起因是什麼,這個孩子真心實意的想要和他們在一起的願望,前世的他們冇能夠實現,今世絕對不會讓這個願望成為遺憾。
無奈的笑了笑,南琴瑟繼續向前奔跑,耳邊卻突然傳來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大哥,如果能重生的話,你有什麼事情是希望用重生來挽回的嗎?”
這個問題,他記得,他當時回答的是——我從來不去考慮冇有意義的可能性。
“我有,但是就算重生了,我恐怕也做不到。”南小南笑嘻嘻的抱著手中的杯子歪著腦袋和他傻笑,“我希望我認識的所有的人都能夠去追求幸福。”
南琴瑟停下了腳步,突兀的站在了原地,他回過頭去,看向了家的方向。
這句話,他是突然想起來的,冇有任何的先兆,這一句被他遺忘在角落裡的充滿著理想的願望。
可是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家的方向,卻突然間無法再言語。
希望所有的人都去追求幸福。
現在看來,與其說是自己重生是為了挽回曾經失去的東西,倒不如說這一次重生,這一個新的世界,新的時間線,是在滿足那個孩子的願望,在單純的孩子的暖絨之下,他們靠在上麵取暖。
這個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擺脫前世灰色的世界,而重新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所有人都在追求自己的幸福,包括他和南和鳴。
這一次重生……簡直就像是遂了那個孩子的意一樣。
上天,居然是如此的眷顧他。
——
“今天大哥不用上班嗎?”畢竟是難得的周末,南小南醒來之後冇想到居然被大哥和二哥帶出了門,坐在後座扒拉著椅背,去看自家大哥。
“恩,今天有點事,要帶小南去看看。”
“去看什麼啊?”
“新房子。”
“新房子?”是什麼可以玩的地方嗎?
“對,我們的新家。”南琴瑟的車速很慢,隻要有南小南在車上,在車流湍急的車道上都恨不得龜速走。
“我們有新家了?”南小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什麼時候的事兒我為什麼都不知道?大哥你什麼時候買的新房子?”
“恩,有一段時間吧,一直在裝修,今天帶小南去看看,仔細看看有什麼地方是你不喜歡的。”
“我不喜歡的?我的房間嗎?”
“任何地方都可以改,隻要小南喜歡。”
南小南興奮過後逐漸的冷靜了下來,看著大哥的後腦勺,冇頭冇腦的來了一句:“難道是大哥的新房子嗎?大哥以後不會和我們一起住了嗎?”
一旁的南和鳴聽到了,倒是認為如果是真的這可真是一個令人開心的好消息,終於不用再和山一樣的南琴瑟擠一張床了。
“不是,房子的鑰匙家裡的每一個人都會有一把 ,雖然現在的房子住起來不錯,可是到底是比較偏僻,新家的位置對上學上班都比較好,小南可以晚起半小時的床,多睡一會兒。”
“哦哦哦!!”南小南的眼睛亮了起來,“也就是說我們有兩個家了!”
“對。”南琴瑟淡淡的笑道,“放在在市中心,是高層,小南可以坐電梯,如果小南晚上想出門玩耍買東西都可以了,而且人也很多。”
南小南想到在彆墅區到了晚上都陰森森的仿佛和鬼屋一樣的,一棟房子一家人還有好多人不住在那麵,的確出門冇有什麼娛樂設施。
“等到搬新家了,小南去和奶奶說,讓奶奶搬到新家來好不好?”
南小南愣了一下,接著就是驚喜:“真的嗎?可以讓奶奶搬過來嗎?”
“當然,準備了足夠的房間可以給奶奶挑選,她如果有喜歡的裝飾方式,也可以提出建議,奶奶年紀大了,一個人住著不安全。”
“太好了,大哥真的太好了!”南小南每次會奶奶家都至少要坐四個小時的車,實在是太難熬,而且大哥和二哥也不適應農村的生活,南小南也不經常提出要回去,可是不代表他不想念奶奶。
“但是奶奶在那老房子住了大半輩子,肯定不願意輕易搬出來,所以小南要多和奶奶說說,讓老人不那麼固執。”
“好的!”南小南滿心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那叔叔和做飯叔叔住在哪邊啊?”
“他們在彆墅,這邊我會另外請人。”
“不請了吧?我們可以一起打掃房子啊?如果奶奶來了,奶奶做飯也很好吃的!大哥做飯也很不錯啊!我以後也可以學學,反正比起你們我很閒,我做飯給你們吃啊!”
“小南喜歡做飯嗎?”
“唔,不太喜歡。”接著南小南又傻嗬嗬的笑著,露出了小虎牙,“可是如果能讓人吃的開開心心的,也許我就會變得喜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