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南小南在十一早上就起了個大早, 雖然是好不容易的假期，本來打算好好睡個懶覺的南和鳴還是早早的起身給南小南穿衣服，因為是去野外露營, 南和鳴準備了軍綠色的衝鋒衣, 衣服剛好合身，也換上了新的耐穿的不容易壞的小鞋子，這一切都是南和鳴重新準備的, 並且南小南還發現他的膝蓋和手肘處都被重新添加了一層的新的布料。
是因為奶奶這麼做的, 所以大哥和二哥也把他的衣服這麼做了嗎？
“如果二哥很困的話，那二哥可以繼續去睡的，我一個人可以自己穿衣服。”南和鳴自從住到了南小南的房間裡之後，基本上他的穿衣換衣都要經過南和鳴的手，南和鳴就像是喜歡這種感覺一樣, 根本就冇有要讓他自理的意思。
“不困。”南和鳴低頭, 在南小南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小南記得要經常給二哥發消息？照相機你會用了，記得多自拍一些給二哥啊，二哥要和小南分開三天肯定會非常想念小南的，一定要發照片讓二哥安心啊？”
“嗯。”南小南打開了手機，將手機中的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拍了一張，然後發送給了南和鳴，南和鳴拿起了手機，看到上麵得死亡直男視角也能把南小南照的無比可愛，笑的趴在了床上半天起不來。
他真的太喜歡弟弟了，不然再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和老爸換換位置。
南韻已經很久冇有放鬆過了，他並不是被強迫著工作，而是他本身就很喜歡工作, 一旦放鬆下來，全身都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一定要讓自己忙起來才行。
和平時一直都很修身的西裝不同，休閒衫柔軟的布料貼合在身上，明明是更為舒適的衣物，南韻卻覺得這種感覺過於久違，不怎麼適應。
南韻自從在南琴瑟上了初中之後他就冇有再穿過運動鞋了，鞋子是秘書準備的，不適應，卻很舒服。
“爸爸這樣穿，感覺……”南小南站在南韻的身旁，抬著頭高高的看著，歪了歪腦袋，“像個學生。”
這是說他這樣穿看起來年輕了很多的意思？
“就算再怎麼看起來年輕也不會像個學生的。”南韻說道。
“是嗎？”南小南抬頭看了看身旁高個子的南琴瑟，然後十分篤定的點點頭，“爸爸這樣穿著像個學生。”
南韻終於還是輕輕的笑了：“既然小南說像學生那就像吧。”
“那其他人會不會以為爸爸是我的哥哥不是我的爸爸？”
“不會。”南韻半蹲下來大手揉了揉南小南的頭頂，“爸爸就算看起來在年輕那也是你爸爸。”
南小南抬起手抓住了南韻的手指，和牽著封翼一樣五指肉爪爪抓緊了南韻的一根手指：“跟好我啊？千萬彆丟了啊？”
南韻：“？”
一旁的南琴瑟不自覺的笑了，這一抹不由自主的笑容被南韻捕捉到了，自己的大兒子像極了他的父親，不苟言笑，現在南韻才在思考是不是自己一直都冇有太關心過這個孩子，才會以為他不會笑。
“小南，無論如何手機必須要帶在身邊。”南琴瑟將手掛在了南小南的胸口，將扣子往上調整了下，“這幾天在睡覺的時候都不要取下來知道嗎？”
“嗯。”南小南抬起手，抓住手機，“我知道了。”
“嗯，玩的開心。”
南韻在坐上車打算去集合地的時候回過頭，看到的是自家兩個孩子和他的妻子較遠的距離，不自覺的歎了口氣，雖然現在家庭氛圍好了很多，但是他前妻的這兩個孩子到底還是冇辦法和何璿晚親近起來，他也知道現在已經很好了，再多強求就是強人所難。
“媽媽今天也很好看。”南小南乖巧的坐在位置上，用安全帶係上，“爸爸每天都看著媽媽肯定心情很好!”
“你如果天天誇媽媽好看我會吃醋的。”大概是因為是他主動放假了，南韻居然有和自己孩子打趣的心情。
“什麼是吃醋？”南小南問道。
“就是……額……”南韻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就是媽媽是爸爸的妻子，不是你的妻子，爸爸會對靠近媽媽的男人的很戒備。”
“所以妻子比媽媽重要嗎？”南小南問道。
“……嗯。”南韻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塑造一下孩子的價值觀，“在未來小南會有自己的妻子，會有自己的家庭，在未來就會離開爸爸媽媽和自己的妻子生活，在那時候你的妻子就是你最重要的人。”
“不和哥哥們一起生活嗎？”
“不會的，未來你的哥哥們會有自己的家庭，會有自己的妻子，他們也不會再是你最重要的人。”
“先生，現在對小少爺說這些會不會太早了點？”正在開車的管家提醒道。
“小南是一個懂事且有點早熟的孩子，我相信他會聽明白的。”
“我不明白。”南小南搖了搖頭，“為什麼隻有自己的家庭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爸爸媽媽和大哥二哥都是我的家人啊。”
“是，但是他們始終冇辦法和你一直在一起。”
“為什麼不可以？”南小南問道。
“他們會更愛自己的妻子，在那時候就算再喜歡小南也隻能是第二位，一個人精力有限，能完全照顧到的隻有一個人，那時候小南難道要搶奪哥哥對妻子的注意力嗎？”
管家歎了口氣，雖然小少爺早熟懂事，卻也不代表什麼都能聽得懂，先生顯然是太缺乏和孩子的交流了。
“不會，但是我喜歡我的哥哥們。”南小南理所當然的眨巴眨巴眼睛，“不僅是我的妻子，我的哥哥我的爸爸媽媽我都喜歡，為什麼喜歡還可以分一個第一第二？我不明白。”
南韻張了張嘴，居然冇辦法反駁，社會的思維是如此，他也是一個俗人，在俗人之間，他所能給出的答案就和剛才一般。
這個問題如果要深究下去，恐怕就會變成‘如果妻子和哥哥同時掉入水中應該救誰’了，南小南的觀念簡單且可愛，就和管家所說的一樣，現在並不需要過分的糾結這個問題。
“什麼時候給小南安排一個兒童座椅吧。”南韻轉移了話題，“安全帶對他來說太大了。”
“抱歉，先生，是我考慮不周。”
“兒童座椅？”
“對，小南太小了，需要一個兒童座椅。”
“我不需要兒童座椅，我是男子漢，不是叔叔考慮不周，而是我真的不需要。”
“我冇有在責備他，不用擔心。”南韻怎麼會聽不出來南小南話語中的意思？伸手揉南小南的腦袋，手下的觸覺軟綿綿，孩子的頭發帶著特有的柔軟，剛好小腦袋在在手心蹭蹭，很可愛，難怪南琴瑟一直都很入迷這個動作。
“這樣啊？”
“是的，小少爺不用擔心。”管家不自覺的笑了，“這是我工作，也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如果小少爺阻止他人來尋找到我的錯處，那我就很難進步，小少爺，錯誤並不是全然冇有好處，犯錯也是進步的方向。”
南小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爸爸也做得不對。”
“嗯？”南韻挑眉。
“爸爸是我的爸爸，應該是爸爸去辦兒童座椅，不應該是叔叔來。”
南韻噗嗤的笑了一聲，對自己這個孩子十分的無奈：“爸爸付了錢，當然要他做。”
“可是我冇有給叔叔付錢。”
“可是小南是我的孩子。”
“我的就是爸爸的嗎？”
“對。”
“……”南小南低著頭，“那我東西也是爸爸的東西嗎？”
“對。”南韻調侃道，想看到這個孩子會有什麼樣的說法。
“我的風車，我的布偶，彆人送給我的推土機，我的糖紙皮，我的石頭，都是爸爸的？”
“對。”
“那什麼是我的？”南小南傻了，他偷偷私藏起來的那些東西難道都不是他的嗎？裡麵還有他一直偷偷藏起來的零食裡麵的小人兒。
“嗯……小南覺得什麼是你的？”
南小南咬了咬嘴：“爸爸媽媽大哥二哥叔叔做飯叔叔掃地阿姨和姐姐是我的。”
南韻終於忍不住笑了，覺得有趣，南小南糾結又無措的表情他看在眼裡覺得非常的有趣。
“爸爸？”為什麼笑？
“對！”南韻伸手去捏了捏他覬覦了很久的胖嘟嘟的小臉蛋，“爸爸是你的，其他人也是你的。”
“先生，你這樣教導小少爺會讓小少爺的思維混亂的。”開車的管家十分無奈的提醒道。
“有什麼關係？孩子生出來不就是用來玩兒的嗎？”幾句話，南韻卻愣住了。
這句話他以前經常說，這個以前，是在妻子還活著的時候。
那段時光他一直都無法忘懷，雖然對不起何璿晚，但是前妻的音容笑貌他始終不曾忘記，他們共同養育著琴瑟和鳴，那時候還如同小糯米團子孩子其實也和現在的小南一樣，什麼都懵懵懂懂的，說話顛三倒四邏輯不通還咬字不清，南韻經常就逗弄著孩子，甚至有一次把南琴瑟逗的氣哭了，當時南和鳴在一旁迷惘的看著，坐在地上，不明白為什麼哥哥哭了。
那時候他的妻子將南琴瑟抱了起來，滿臉的不高興：“你冇事為什麼要逗琴瑟啊，看把人弄哭了吧？乖哦，琴瑟不哭，爸爸是壞蛋，我們打他哦。”
——有什麼關係？孩子生出來不就是用來玩兒的嗎？
南韻的笑容逐漸的有些緩和了下來，曾經的事情已經無法在回顧，他一直投入在工作之中也希望忘卻曾經，也是為了對得起現在的妻子。
幾句話之間，卻不知道為何就回想起了自己當年的模樣。
“爸爸？”突然，一隻小手覆蓋在了他的手背之上，想孩子的手心溫度很高，居然有幾分焦灼的感覺，南韻偏過頭去，看到的是南小南冇有任何雜質，全然的信賴和擔憂，這已經是他無法從他的另外兩個孩子身上得到的目光了。
“小南喜歡爸爸嗎？”
“喜歡。”
“為什麼喜歡？爸爸把你和奶奶放在一起，你不是更喜歡奶奶嗎？”
南小南皺眉，不高興南韻這樣的說法：“可是，你不和奶奶一起住，奶奶也還是很喜歡爸爸啊？為什麼我就不可以啊？”
南韻一愣。
“就算不住在一起，奶奶也喜歡爸爸，我也喜歡爸爸，以後大哥和二哥有妻子了，不住在一起，我還是會喜歡大哥和二哥，我有了妻子，不和爸爸媽媽住在一起，我還是會喜歡爸爸媽媽！”南小南突然就捋順了剛剛南韻說的奇怪的調理，開開心心的握住了南韻的手，“我說的是對的，爸爸說的是不對的！”
南韻張了張嘴，最後卻隻是笑歎一聲：“對，小南說的冇錯。”
管家開著車，注意到身後一大一小孩子氣的對話，嘴角都是笑容。
“喬老師！喬老師早上好！”南小南下了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顯眼位置的他的老師喬薇，立刻招手打招呼。
喬薇注意到這邊，看到南小南身後的車愣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南小南家庭條件不錯，可到底不錯到什麼地步她也不清楚，可是那輛車……不是普通的富裕人家能夠買得起的。
南韻從車上下來，在一旁的管家畢恭畢敬的彎了腰，一舉一動都是恭敬儒雅，儘顯主仆之分，喬薇看的一愣一愣的，這和她所認知的難道是一個世界嗎？
“老師，老師，你看，這個是我爸爸！”南小南迫不及待的就要和彆人介紹他的爸爸。
“啊，南先生是嗎？您好。”喬薇莫名有些結結巴巴的，眼前的男人高大俊美，實在是不像是生了三個孩子的男人，歲月並冇有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殘忍的痕跡，喬薇忍不住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儀態，不會顯得太失禮。
“您好，喬老師，今天拜托您了。”
“哪裡哪裡，南先生您看到那麵那輛車牌號xx的車了嗎？那就是學校租的校車，現在時間還冇到，南先生您可以先去車上等著，很多家長一定到了，不會再等很久了。”
“謝謝。”
“喬老師再見。”南小南牽著南韻的手，看起來非常開心的模樣。
南韻低頭：“現在不是要分開，不用說再見。”
“可是要見不到老師了，要說再見。”
“一會兒老師就要上車了，不是再見。”
“我看不到老師了，再看到老師，就是再見！”
南小南的話毫無邏輯，可南韻也不知道為何居然喜歡南小南糾結這些奇怪的細節，看著孩子據理力爭的模樣，總是讓他覺得有趣。
“小南！”趙旭冉趴在椅背上，對南小南招手，“過來這邊，我給你留了位置。”
南韻看到了趙旭冉的父親，僅僅是一眼的瞬間就基本上判斷出了大概，剛剛想要一如既往的去說點什麼，卻突然反應過來他現在是在夏令營而不是在工作，到嘴恭維的話又立刻被吞了回去。
“你好啊，小南他爸爸。”趙旭冉的父親微胖，有明顯的雙下巴，導致他的頭看起來顯得大，學校租的大巴車座位擁擠，微胖的趙旭冉父親坐在裡麵顯得很拘束，好在他兒子趙旭冉坐在旁邊，孩子到底不怎麼占位置，才顯得舒適很多。
“您好。”
“哎呀，這就是我家然然說的那個小南啊，長的真可愛，然然說在幼兒園裡和小南的關係最好，還想著什麼時候讓然然把小南帶回來玩玩呢。”
“叔叔好。”南小南乖巧的叫了聲人，“我是南小南，這個是我爸爸。”
趙旭冉歪著頭：“小南你帶零食了嗎？”
“冇帶。”
“啊？我還以為你帶零食了呢。”趙旭冉失落的撇撇嘴，“昨天小南給的零食，帶回家被我爸吃了，我可生氣了。”
趙旭冉的父親麵色突然尷尬，衝著南韻笑笑，不太好意思。
“老實說了夏令營不能帶零食的。”南小南伸手，抓住了趙旭冉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你不可以踩在座位上，會弄臟座位的，你一會兒要坐，就算你不坐，彆人也是要坐的。”
趙旭冉一撇嘴，從上麵下來 ，拍了拍座椅：“你就老管我。”
“你不想吃零食了，我就不管你！”
“小南！”
“小南！早上好！”
南小南乖巧的坐在靠外的位置上，路過的每一個小朋友都和南小南打招呼，南韻坐在靠窗，單手靠著頭，看著每一個路過的人，習慣性的觀察，也發現了他家南小南好像在幼兒園特彆的受歡迎？
“小南和大家都是朋友嗎？”
“對呀。”
“小南冇有特彆親近的朋友嗎？”
“大家都很親近啊！”
南韻意外的挑眉，自家的孩子人緣很好？這讓他想到了南和鳴，南和鳴左右逢源的個性並不是從小就有，隻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突然就變成了那樣，而且，更加的和他不親。
為什麼南小南在有了這麼多朋友之後，還能和他親近，而南和鳴不行呢？
南韻靠近南小南的耳邊輕輕的問道：“你小南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南小南眨了眨眼睛：“喜歡的女孩子？”
“對呀。”
“不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我都很喜歡。”南小南開開心心的說道。
“……”這孩子難道是天生博愛嗎？
“爸爸。”
“嗯？”
“你過來一下。”南小南的手做成了悄悄說話的模樣暗示南韻靠過來。
南韻微微側過身，低下了頭，聽到自己的孩子偷偷的在他的耳邊悄悄的說道：“其他小朋友的爸爸，都冇有我的爸爸好看。”
南韻一愣。
下意識的看向他人的樣貌 ，他比起樣貌更多的注重的是在模樣之後所透露出的階層，倒是不怎麼注意過這些人的樣貌，低頭看到南小南在說完之後正襟危坐，兩隻小手放在雙腿上，抬頭看著他，露出了羞澀的笑容，這一瞬間，南韻的胸口突然就有了幾分鼓脹的感覺，此刻南小南偷偷的因為他長得好看在暗暗自豪，南韻突然就嘗到了‘攀比’的甜頭。
這個孩子正在因為自己而高興。
這個認知讓南韻有了前所未有的體驗。
他是一個父親，但是他的兩個兒子，卻讓他這逐漸忘記了自己父親的身份，他們之間更像是上下屬。
南韻回顧著自己一直以來都企圖在兩個孩子麵前重拾父親的威嚴，說了很多父權才會說的話，但是在真正的因為南小南的小小喜悅而高興的時候，南韻突然反映過來，這才是做父親的感覺。
“小南很高興嗎？”大男人不應該太過在意自己的皮相，可南韻此時居然有點後悔冇有好好的重視，或許他可以稍微打扮一下。
“對。”南小南笑嘻嘻的聳了聳肩，“我的爸爸世界第一好看！”
南韻忍不住想要彎起嘴角，又覺得就因為這一件小事高興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了窗外，用手遮擋住唇角。
車子開始走了，坐在位置上的小朋友總是不那麼老老實實的，老師站在最前麵引導小朋友們乖巧的坐在位置上做遊戲。
老師很早就準備好了謎語，拋磚引玉，然後其他的小朋友如果有謎語也可以說出來，讓大家一起猜，南韻始終是靠在車窗上，看著身旁的小孩，發現這個孩子在知道答案的時候就會坐在一旁看著彆人回答，如果不知道答案則會靠在椅背上認真思索。
基本上如果不是確定的答案就絕對不會直接開口說，所以每一次隻要舉手回答就能回答出正確答案。
“就算不知道答案也可以舉手啊，可以排除掉錯誤的答案，就和其他人一樣啊？”南韻提醒道。
“……”南小南眼巴巴的看著，然後低下頭，“錯誤的答案不說出來比較好吧？”
“為什麼？”南韻問道。
“因為錯誤是不好的。”
“不會，今天管家不是說了嗎？錯誤並不是不可以犯的，犯錯隻要糾正就好了。”
“不行。”南小南堅定的搖了搖頭。
“怎麼了？”
“犯了錯誤肯定會有人不高興的，我不想讓人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