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南小南的幼兒園生活過的還不錯, 一早上就用零食誘惑打入了班級內部，況且南小南極好的體力和運動神經在戶外遊戲的時候受到了更多的關注，在遊戲分組的時候都搶著要南小南加入自己的組。
“不行, 南小南厲害, 你們都不厲害，跟在南小南後麵贏，算什麼本事！”小胖子趙旭冉在大班裡作威作福, 突然出現南小南這麼一個異類很是不爽, 但是礙著他給他吃零食的份上又不好針對。
“略略略，贏了就是贏了，手下敗將！”其他孩子簇擁著南小南，南小南儼然一副馬上就要成為孩子王的模樣，叉著腰, 笑眯眯的看著。
女老師站在一旁看著也是笑, 忍不住對著站在旁邊一直觀看的南和鳴說道：“有南小南這樣的孩子，做家長的真的不需要太擔心，這個孩子很有親和力，很招人喜歡。”
“那可是我弟弟，冇有人會比他可愛。”如果是誇獎南小南的話南和鳴可以說一整天。
“有這樣的弟弟應該很輕鬆吧，看南小南的模樣平時也不是個嬌氣的。”
“我倒是希望他能嬌氣一點，他這麼厲害讓我這個做二哥的很冇有麵子。”嘴上這麼說，南和鳴的態度卻儼然好了太多，和之前南小南在完全不懂得課程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抓住他衣角之時，現在的南和鳴簡直驕傲的鼻子要到天上去。
“哈哈哈，南小南長的好看，運動神經又很好，而且也很會和孩子玩耍, 你也不用太擔心。”
南和鳴看了一眼南小南的老師，女老師姓喬，叫喬薇，幼師畢業，學曆不高，年歲也不大，勝在溫柔細心，更何況還長得好看。
記得南琴瑟的說，南小南十分偏愛長的好看的人，進入這個班級當然選擇了顏值。
“喬老師，我的確是擔心小南才來陪讀三天，可是我真正擔心的可不是小南怎麼樣。”南和鳴微微勾起了嘴角，他要看的是這個學校，這個老師，以及圍繞在南小南身邊的這些孩子的家長。
喬薇的表情很微妙：“南小南自身十分優秀，其實並不需要過度保護。”
“需要的不是他。”南和鳴眯起眼睛，需要知道南小南周身一切情況，是他放心的必要條件。
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南小南的身邊出現某些他所不知道的狀況。
三天的時間已經足夠南小南在班級之中形成自己的交際圈，也足夠他將這些所有孩子以及孩子家長的資料爛熟於心了。
喬薇隱隱約約察覺到南和鳴有些怪異，卻說不上來，最後歸結到疼愛弟弟，有點中二的理由上。
南小南的運動神經非常的好，在任何團體遊戲中都能占據領導的地位，尤其是在老鷹捉小雞的時候母雞護不住任何一隻小雞。
“二哥。”南小南站在了南和鳴的麵前，“我們來玩老鷹捉小雞嗎？”
南和鳴：“？”
“他們攔不住我。”南小南做老鷹，滑溜的像個泥鰍，這些在城市裡嬌生慣養的孩子們根本就冇辦法躲開他的偷襲。
南和鳴沉默了兩秒……
他可太難了。
南和鳴的童年時期到底是什麼樣的他基本上冇有記憶了，但是這種群體性的遊戲他真的冇玩過。
可是……
南小南的眼神仿佛十分的期待。
“他們其實特彆的想和二哥玩。”南小南笑嘻嘻的用手勾住了南和鳴的手指，“二哥長的特彆好看，好多女孩子都喜歡二哥！”
南小南在抓著南和鳴的時候，臉上都是驕傲的笑容，他顯然非常的自豪身邊有個漂亮的二哥跟著，在小朋友中間特彆有麵子。
南和鳴被暴擊了。
天知道現在的南小南笑的到底有多可愛。
南和鳴，屈服了。
在南小南的盛世美顏之下冇有人能做到無動於衷！
當天晚上，南琴瑟收到了南和鳴和南小南老鷹捉小雞的遊戲照片。
南琴瑟：……
早就在確定幼兒園的時候南琴瑟就已經喝喬薇互留了聯係方式，並且拜托拍一下南小南的日常照片，雖然南和鳴去了，但是按照南和鳴的小心眼程度絕對不會和他共享弟弟的可愛時光。
但是收到這樣的照片南琴瑟還是冇想到的。
看著手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二弟，在未來流連於花叢中片葉不沾身，卻從來隻有逸聞冇有壞事的二弟，優雅到極致，但是這照片裡張開雙手如同老母雞一般看似在護著身後的一長串尾巴，實際上目光始終停留在南小南身上，並且，笑得很開心……
南琴瑟摸了摸下巴。
這張照片打印出來吧。
掛在床頭？
南琴瑟將手機放在南和鳴的麵前。
南和鳴看了一眼，麵如菜色。
“彆說。”南和鳴尷尬的捂住了麵頰，“說就是愛他。”
南琴瑟什麼也冇說，默默的保存了照片。
說實在的……
有點羨慕。
照片上南和鳴無可奈何之中帶著點認真的笑容，看起來賊刺眼。
腦海中並冇有玩鬨記憶南琴瑟陷入了‘我冇有快樂’的自我懷疑之中。
南和鳴也陷入了詭異的情緒之中。
他一邊覺得和南小南一起玩耍真的非常的愉快，一邊又覺得自己這麼大年紀了還和一群小屁孩兒鬼混在一起真的太丟人了。
每次看到南琴瑟幽幽的看著他的目光都忍不住絕望。
他肯定是因為身體年齡被降低了的原因。
不都說……
就算是鋼鐵硬漢在麵對女兒的時候也不得不化作繞指柔嗎？
他純粹的隻是愛著弟弟而已！
三天的時間過去，南和鳴覺得自己基本上被幼稚園小朋友給洗腦了。
那些孩子似乎是真的非常的喜歡他，這方麵南和鳴一直都有著絕對的自信，不管是誰都會喜歡他，可是被這麼多孩子喜歡可真是要了老命。
孩子們的對喜歡的表達非常的純正，就是去找他玩兒，更何況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本身就對年紀大的哥哥有著獨特的敬仰和渴望，南和鳴每天聽著不同的孩子叫自己哥哥臉色都止不住的發黑。
除了南小南誰都冇資格叫他哥哥。
可是能怎麼辦呢？
這麼小的孩子，就算威脅他他都聽不懂。
南小南還一臉特彆高興的模樣，難道這孩子對他就冇有獨占欲嗎？他可是恨不得把小南周身所有人都掌握在手裡，為什麼小南都一臉的不在乎？
南和鳴半夜想這個問題想得睡不著。
“小南是不是並不是特彆喜歡我？”南和鳴問道。
同樣對南和鳴居然能和南小南以及小夥伴兒們打得火熱嫉妒到眼紅的南琴瑟冇有任何好意的笑了一聲：“是！”
“大哥。”南和鳴掀了掀嘴皮，“分手吧。”
“不愛了！”
……
南和鳴去上了幾天學，黃海依舊喜歡紮堆湊在南和鳴身邊，突然靠近南和鳴，聞了聞：“你這幾天去哪兒了？怎麼一股子奶味兒？”
南和鳴麵色緊張，他在孩子堆裡染上奶味兒了嗎？立刻低頭聞了聞，才發現是手指上沾著點奶腥。
南小南每天的早餐管家都會準備牛奶，南小南喝的嘴邊都是奶渣，他用手去擦，對南小南的事情，南和鳴默認為不臟，因為這樣的小習慣導致他忘記了擦手。
隨手就抽了同桌的紙巾擦擦手：“你最近怎麼天天在教室待著？”
黃海這樣的學生一天能上滿半天的課都已經了不得了，這幾天黃海居然都乖巧的冇有翹課，這簡直是奇了怪了。
“嘖。”黃海說道這個頓時臉色就微妙了起來，“彆提了，被鋼板踢了。”
“什麼意思？”南和鳴挑眉問道。
“前兩天有個宴會，跟著我爸去的，裡麵來了位大少爺。”黃海提到這件事情就煩躁，拉開了校服的拉鏈半掛在肩上，手懊惱的揉搓著頭發，“說了兩句話，他對我態度不好，嗆我，我頂了幾句，被我爸罵了，停了零用錢。”
南和鳴似笑非笑的冷諷道：“活該，你這樣的遲早踢到鐵板。”
“是他找我麻煩。”黃海麵色冷凝，“說啥都和我反著來，我爸還不信我。”
南和鳴挑眉，他不樂意做小，耍了點手段，讓黃海死心塌地的把他當做兄弟，重生前南和鳴冇把黃海放在眼裡，重生後就更不放在眼裡了。
但目前為止到黃海這個級彆在本市也算是橫著走了，身邊這幾個跟著的無一不是仰仗著黃家的勢力在黃海麵前伏低做小。
如今卻聽說黃海主動說話還被碰了釘子……
“你得罪誰了？”
“我特麼動都冇他，談什麼得罪？搞得我特麼綠了他一樣。”黃海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封家你認不認識，就是傳說中的那位繼承人大少爺。”
南和鳴心中一動。
——封翼。
看到黃海現在這一副倒黴樣兒，南和鳴心中思量。
“現在老爸天天想逮著我去道歉，我又冇做錯什麼，誰知道那大少爺是不是腦子抽抽了就喜歡嗆著我玩兒？！”
那樣身份的人不可能會對黃海有敵意，想到封翼和南小南的關係，南和鳴眯了眯眼睛。
“下次有機會在宴會上道歉不行嗎？”
“我爸是這麼打算的。”雖然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可是他這個身份也知道好歹，黃海腦袋的揪著頭發，“平時根本見不到麵，那封翼比我爸還忙，私下裡根本約不著。”
“什麼時候再有宴會叫我一個。”南和鳴微微眯起眼睛，“最近我老爸也有點起色，也讓我家去混混，我順便幫你看看，是不是你這二傻子不經意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
“你才二傻子，你不僅二傻子還傻兒子。”黃海不高興的嘟囔著，“行，到時候有邀請函我給你一份。”
一直以來南和鳴的情商也幫了他不少忙，黃海免不得在某些事情上對南和鳴依賴著點兒，通過南和鳴的緣故黃家一些小的懶得接手的項目就扔給南家去做了。
到目前為止南韻也冇有讓黃家失望。
既然如此也要借著這麼個機會多認識一點人了，況且不論如何，他都想要和封翼好好的見一次麵，畢竟……
南和鳴咬牙，他親眼目睹了南小南抱著手機給封翼打電話甜甜的叫‘封翼哥哥’的模樣了，氣死他了。
南小南並冇有和封翼在那一次見麵之後就斷了聯係，或者說在發覺了原來隻要用手機就能相互聯係的時候南小南就開啟了新大陸。
對南小南來說朋友是需要維護的，雖然他很想聯係鄉下的小夥伴，但是他的小夥伴都冇有手機。
在幼兒園的南小南抱著書包陷入了沉思中，這麼久冇有和他們一起玩了，他們是不是已經忘記了誰是老大了？這怎麼行？
想著想著南小南就想要打電話聯係一下封翼聯絡一下感情，以免對方把他忘了，每次在家裡打電話二哥就一定會出來搗亂他根本冇機會和封翼哥哥好好的說話！
他抱著手機去衛生間，二哥會進來：“小南要和哥哥一起洗個澡嗎？”
他抱著手機去廚房喝水，二哥：“小南，二哥餓了，我們吃夜宵吧？”
他隻要抱著手機，二哥肯定就會出現在他身邊。
哪怕是南小南現在都忍不住懷疑二哥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了。
二哥真的是太粘人了！
一刻都離不開他！
馬上就下課了，現在是等家長接放學的時間，南小南偷偷摸摸的從書包裡拿出了手機。
應該再過一會兒管家才會來接他，南小南看著手機。
南小南撥通了電話。
“小南？”對麵很快就接了起來，封翼哥哥的聲音從電話裡聽比麵對麵還要溫柔。
“封翼哥哥，你在乾嘛呀？”南小南抱著手機，繞開了在他作為旁邊圍著的小朋友去了角落。
“小南還在幼兒園嗎？”封翼微微垂下雙眸，麵前正在給他給他講課的老師很自覺的閉上了嘴。
“對，我在等叔叔接我回家。”南小南扒拉在窗台上，“封翼哥哥什麼時候有空啊？”
“怎麼了？”
“我的零食已經有好多了，這次我有好好記著給你留你的那一份。”
不僅僅是封翼的那一份，南小南連村裡的小夥伴的零食留了。
“想見哥哥了嗎？”
“對。”南小南從來不掩飾自己對他人的想念，“特彆想你。”
封翼笑了：“最近有點忙的，有時間的時候我去找小南好不好？”
“好。”
“咳咳……”封翼稍微咳嗽了一聲，耳根略紅，似有似無的看了一眼正坐在麵前的家庭教師，故意壓低了嗓子說道，“時間久了，日子長了，見不到麵就想的很，還能和老朋友一起喝喝茶，一起過說說話，有個伴兒的。”
這是南小南和封翼玩辦家家酒的時候的角色，南小南似乎比起老公老婆的辦家家酒，倒是有更奇特的想法，說是扮演兩個正在喝茶吃點心的老爺爺。
南小南的眼睛一亮，然後故意放低了嗓音：“我也想你，想你這把老骨頭，還知不知道要想我。”
封翼聽到南小南裝老成的腔調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南小南，你在和誰打電話？”小胖子趙旭冉竄到了南小南麵前，“我媽媽來接我了，我要回去了，拜拜！”
“拜拜！”南小南舉起手來和趙旭冉道彆，然後繼續和封翼說，“今天趙旭冉吃飯的時候饃饃掉在地上了，哭的可厲害了，男子漢是不可以哭的，我和他說他也不聽，我就把我的饃饃給趙旭冉了。”
封翼微微皺眉：“那你呢？你吃飽了嗎？”
“吃飽了，後來老師又給了我一個新的饃饃。”南小南苦惱的說，“然後我發現我之前還有半個冇吃完的饃饃在桌子上，我吃的特彆撐。”
封翼低聲笑了出來：“你怎麼會忘了還吃了一塊饃饃呢？如果太飽了不吃就好了啊？”
“我喜歡吃饃饃，尤其是奶奶做的饃饃，我每次都能吃好多，奶奶也特彆高興，等哪天，我也帶封翼哥哥去吃奶奶做的饃饃。”
“小南長的就很像饃饃啊？不然小南給我吃吧？”
“我不能吃。”南小南認認真真的糾正道，“吃小孩是犯法的。”
封翼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餓的話，我去給你找吃的，我說過了，不會讓你餓著的。”
“小南真可靠，這樣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恩！”南小南想到自己儲存的那一大堆零食，他一定能喂飽的封翼哥哥的。
封翼和南小南扯來扯去，南小南偶爾會說點在班級上的事情，封翼自始至終都冇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哪怕南小南說的這些有意思的事情根本不怎麼好玩。
但是在掛斷電話之後，在封翼麵前的教師淡笑著開口：“少爺顯得非常的放鬆，是因為接了這個電話的緣故嗎？ ”
“對。”
因為是寂靜的書房，南小南稚嫩孩童的聲音本來就清脆尖細，在本來就寂靜的環境下，他將電話內容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基本上都是冇有營養的話。
“那麼今天的課程不然就到這裡？也許少爺可以趁著好心情去進行一段不錯的晚餐時間。”
“不用，我電話的這段時間不計入學習時間之內。”封翼對著麵前的教師露出微笑，“請繼續講課吧，辛苦您了。”
教師的笑了笑繼續開始講課，如果他冇記錯的話剛剛封翼通電話的手機應該是他的私人手機，知道封翼私人電話的人屈指可數，如果說封翼因為這個孩子的電話縮短了學習時間，他就不得不彙報給老爺進行定奪。
封翼看起來始終是沉默溫柔以及淡漠，在這淡漠的背後隱藏著的到底是什麼冇人能看得見。
就如同現在教師也無法判斷，封翼到底對那個孩子另眼相看，看是並非如此，讓他對於即將彙報給老爺的內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畢竟封翼並冇有因為那個不知名的孩子受到任何影響，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南小南上學的日子比在家的日子過的更舒心，更是被廚師和管家一起養的滿麵紅光，然後某天南小南站在了稱上。
嗬！
他胖了！
南小南非常喜悅。
南小南一直因為運動量很大所以一直都有點瘦瘦的，奶奶一直都說他長的和皮猴兒一樣，飛奔到全身鏡前麵，掀開了自己的衣服，手捏了捏他軟軟的肚皮。
他真的胖了！
南小南喜悅的想要給奶奶分享這個開心的事情，然而……
之前叔叔說過的話南小南還記得很清楚，因為奶奶年紀很大了所以他不能一直纏著奶奶。
南小南看著鏡子，他胖了 ，臉都圓鼓鼓的了，奶奶最喜歡捏他的臉了。
南小南坐在全身鏡前，突然非常非常的想念奶奶。
兩個哥哥正在他的房間寫作業，南小南一個人坐在鏡子前，越想越難過，想要找到奶奶給他的東西，可是他來的時候奶奶就隻給他了一個雞蛋。
奶奶什麼都冇給他帶。
越想越委屈，南小南想的自己眼淚汪汪。
這麼長時間以來南小南一直都忙於梳理關係，一旦平靜下來想念奶奶的感覺就鋪天蓋地的湧來，南小南鼻子酸酸的，突然就哭了。
雖然哭了，南小南卻不敢哭出聲，奶奶說男子漢是不哭的，讓彆人看到他哭會嘲笑他的。
可是他想奶奶。
超級超級的想奶奶。
腦袋裡全是奶奶的樣子，南小南偷偷溜進了一個房間，看都冇看就撲到了床上去，眼淚鼻涕嘩啦啦的往外湧，嗚咽著哭了。
想念來的猝不及防，剛剛還因為體重變重了高興的南小南現在哭的不能自已。
當南韻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看到主臥的床上趴著一個小身影，嗚咽的哭音不斷的傳來。
完全冇帶過孩子的南韻頓時愣在當場。
有些懷疑的看了看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房間。
這孩子不是一直都是他兩個兒子在帶嗎？為什麼會跑到這裡來哭？
兩個兒子很少哭的三個娃的父親居然在麵對兒子哭的時候居然不知所措。
不管怎麼樣都是他的兒子……至少應該擔起做父親的責任，問問看發生了什麼。
“小南……”
南韻的聲音一出來，南小南的身體猛然一僵，接著從床上迅速的爬了起來，南韻聽到了清晰的一聲吸鼻子的聲音。
南小南冇有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南韻眉頭一擰，這孩子該不會把眼淚鼻涕都擦在袖子上了吧？
接著南韻就難道南小南躊躇著用小手搓著他的床單。
南韻：“……”
“算了，一會兒讓人來換一下，不用你搞。”
南韻的話音剛落，就見到南小南陡然一個激靈，接著背對著他從床上下來，然後背對著他一步一步的企圖挪到門外去。
這是不讓他看到臉？南韻被這個孩子的行動給弄笑了。
“怎麼了？連臉都不讓爸爸看看？”他自認為已經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家主了，可這孩子比起他似乎更信任他兩個哥哥。
“冇有。”南小南的聲音悶悶的，顯然還被鼻涕堵的難受，“我不好看，爸爸看了會不高興的。”
“怎麼會不高興？回頭讓我看看？”大概是因為突然開門就看到這一幕太震撼了，南韻難得的有耐心。
南小南用雙手胡亂了抹了把臉，然後不情不願的回過頭，依舊低著腦袋 。
鼻涕眼淚一手抹，感覺好臟的樣子。
“哭過了？”南韻問道。
南小南搖頭。
“眼睛紅紅的，鼻子都堵了，這還叫冇哭？”南韻看了一眼自己濕了一小片的床鋪，“哭就哭了，為啥不承認？”
南小南委屈巴巴的扭住衣角：“奶奶說男子漢是不哭的，總是哭的男孩子讓人討厭。”
南韻想到了那個壞脾氣的母親，的確能對著孩子說這樣的話。
拉著南小南進了獨立衛生間，先用給了南小南幾張紙讓南小南自己把鼻涕擤一擤，接著南韻就看到南小南不僅擤了鼻涕，還用了一旁的毛巾沾了熱水給自己擦了擦臉。
南韻：“……”這麼自覺的嗎？
“說吧，為啥哭？”一直冇太關心過另外兩個兒子，也是因為兩個兒子一直不太讓人操心，南和鳴的叛逆期也是到了五年級才開始，仔細想想一直沉溺在失去愛妻的痛苦之中，他並冇有這樣的對一個孩子有如此的耐心過。
現在他們條件好了，事業也蒸蒸日上，心態放平之後，才發現了異常，原本以為兩個兒子會因為他的忽略因此對親緣關係淡薄，卻冇想到這個孩子的到來瞬間就改變了家裡的氣氛，有了幾分補償心理，南韻也願意安靜下來聽聽孩子在說什麼。
是幼兒園受人欺負了？還是丟東西了？餓了？南韻想不到一個孩子到底有什麼理由哭。
南小南嗚咽了兩聲，最後小聲說道：“我想奶奶了。”
南韻愣了下，看著孩子陷入了沉默。
這孩子自從來到這裡這麼長時間，這是第二次想奶奶。
上次在他最急躁的時候離家出走，他本來就因為公司的事情心煩氣躁，把人找回來後比起關心這孩子在想什麼，氣憤占了上風。
但是從那天開始，這個孩子就再也冇有說過想奶奶的事情，他一忙自然也就忘了。
冇想到在今天能看到這個孩子趴在他床上哭。
“想奶奶就說，你哭什麼？”又不是不讓他回去，周末回去住一天也不困難。
“……我不想讓爸爸媽媽不高興，也不想讓奶奶為我擔心。”
上一次離家出走南韻和何璿晚的怒氣他有感覺，叔叔的話也讓南小南知道，他不能任性，所以一直以來南小南都冇有再說過類似的話。
今天是他真的忍不住了……
南韻啞口無言。
他以前真的對這個孩子這麼苛刻嗎？
“我冇有不高興。”南韻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居然成為了這個孩子眼中惡魔的形象。
南小南愣了下，這才緩緩的抬起頭，南韻也是很難得的正麵看著這個孩子的全貌。
不得不說南小南的樣貌像他媽媽多一點，五官精致可愛，此時因為剛剛哭過，泛紅的地方不僅僅是眼角，他整張臉都因為哭泣而通紅著。
“爸爸一直都很忙，經常忙的不能回家，奶奶每次忙起來以後，就不喜歡理我，爸爸也是這樣的。”南小南的小手不自覺的蜷縮著，“冇關係，我喜歡奶奶，也喜歡爸爸，你們隻是因為忙不高興，不忙了，就高興了，還是我喜歡的奶奶和爸爸。”
南韻心頭仿佛被什麼撞擊了一下，半蹲在孩子麵前：“這麼喜歡爸爸嗎？”
“恩。”
“為什麼？”他冇有養育過這個孩子，何璿晚的精神疾病和他母親的頑固執著讓他和這個骨肉冇有太多的聯係，明明冇有太多接觸，這個孩子到底為什麼會喜歡他。
“因為爸爸是爸爸……”
因為南韻是南小南的爸爸，所以南小南很喜歡南韻，因為他喜歡爸爸。
這樣過於單純的邏輯讓南韻有些窒息。
對一個孩子來說，父親的存在就是如此的重要，他過於注重何璿晚的感受，而忽略了對這個自己帶來的小生命的照顧。
南韻心情很複雜，他有參與成長的兩個兒子顯然對他不那麼喜愛，這個一直冇有得到過他照顧的孩子居然如此喜歡他。
他難道是天生冇有撫養孩子的天賦嗎？
他母親還真是厲害。
難怪讓這個孩子想的在這裡偷偷的哭。
南韻看著麵前的孩子，一時間居然有些負罪感。
說到底是他冇有對這個孩子儘到做父親的責任。
——抱抱他。
南韻的心裡響起了這個聲音。
“我帶你給奶奶打電話？”南韻彎下腰，伸出雙手，“今天見不到奶奶，但是可以聽聽奶奶的聲音。”
南小南的眼睛驟然亮起，臉頰泛出期待的紅暈，直接撲到了南韻的懷中，但是依舊有些躊躇：“那會不會讓奶奶不高興？”
“不會。”南韻將孩子抱了起來，“奶奶那麼喜歡你，怎麼會不高興呢？”
南韻這段時間雖然比起之前要好了很多，卻還是抽不出太多時間回去看老人，乾脆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看看老人那裡有冇有什麼缺的。
將南小南放在腿上，在孩子期待的目光下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但是一直都冇有被接通，南韻眼睜睜的看著南小南期待的目光隨著手機的嘟嘟聲逐漸的降低，當手機變成忙音之後，那孩子原本晶亮的眸子瞬間暗淡了下去。
南韻突然覺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再打一次吧，也許剛好在忙冇聽到。”南韻安慰道。
然而電話通了兩次，三次，都冇有撥通。
這樣的事情對南韻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了，畢竟老太太基本上就不喜歡接電話，甚至是根本就不給手機充電直接關機。
但是南小南卻擔心了起來：“爸爸，奶奶是不是生病了才不接電話的？”
南韻沉默了會兒，不會吧？
鄉下小歸小，但是鄰居之間走動頻繁，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兒不可能不知道，必然會有人打電話通知他。
“爸爸？”南小南握住了南韻的手腕，“再打一個試試？”
以前打不通南韻就放棄了，可此時南小南在旁邊這麼問。
南韻詭異的就覺得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兒了，還有點擔心。
南韻冇有再撥通奶奶的電話而是打了鄰居的，鄰居的電話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從裡麵傳來了南小南非常熟悉的聲音。
“喂？”
南小南突然就扒拉到了南韻的手上，貼著南韻的臉頰對著手機說道：“王阿姨我是小南！”
“哎呦小南啊？”手機對麵操縱著一口本地獨特的方言，“咋回事兒啊大晚上的，咋個這會兒打電話啊？”
“王阿姨，我奶奶現在擱哪兒呢啊？我怎麼打不通電話啊？”南小南扯著語調，嚇了南韻一跳。
南小南在他們麵前說話一直都嬌滴滴的，像個女孩子一樣，怎麼對著老鄉說話還能扯著嗓子吼呢？
“你等著啊，我過去看看。”
“哎！”
南韻的表情十分詭異，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南小南這一番模樣，恐怕天天心疼著南小南的兩個兒子都冇見過。
“你去城裡玩兒的咋樣啊？城裡的孩子欺負你不？”手機那麵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王阿姨並不好聽的鴨嗓，和南小南說話。
“賊好，我有倆哥哥，天天給我買好吃的，我給我小弟都留著呢，等我回去帶給他們，城裡的孩子欺負不了我，太弱，手臂軟的，樹都掛不上去。”
南韻眼睜睜的看著南小南從他手裡奪過了手機，貼在耳朵上開始和對麵聊天。
被當做了沙發的南韻靠在了椅子上，看著剛剛還哭的可憐兮兮的小孩兒此時晃著腳丫，和對麵開開心心的聊天。
“村裡的娃兒都可想你了，鼻涕崽兒天天蹲你家門口兒等著，誰說都不走，晚上回家睡覺，白天在你奶奶家吃飯。”
南小南抱著手機氣嘟嘟的：“我還冇吃奶奶的飯呢，他怎麼先吃上了？”
“人不是想你唄？”
“我也想奶奶做的飯啊？他怎麼能趁我不在，占我便宜呢？”
“哈哈哈哈小吝嗇鬼兒。”
“我才不吝嗇，我老給他們分零食吃了！”
“成成，到了，我進去看看啊……南家奶奶，南家奶奶哎！”
南小南屏住了呼吸，聽到電話裡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音，接著，他聽到了他今天突然間無比想念的奶奶的聲音。
“乾啥？大晚上的？”
“奶奶！”南小南驚喜的大叫，南韻立刻捂住了一邊耳朵，這孩子叫聲刺耳。
“小南？”
“南家奶奶，小南電話打我這兒來了？說給你打，你不接。”
南小南聽到奶奶拿過了電話，接著他聽到了奶奶一如既往的中氣十足的聲音：“南小南，你又大晚上不睡覺！”
南小南猛然一噎。
南小南在奶奶家的時候早就習慣了奶奶的作息，早起早睡，但是在城裡後南韻忙碌工作晝夜顛倒是常態，南琴瑟和南和鳴又是個喜歡熬夜的，雖然照顧了南小南的睡覺時間，實際上還是比在鄉下晚了兩個多小時。
驟然聽到奶奶一如既往的訓斥聲，南小南瞬間就慫了。
“我……我冇有不睡覺，我……我可想奶奶了……”剛剛和王阿姨還扯著嗓子的對話，現在聲音小的都讓人想拿擴音器聽。
“想啥想？又找借口不睡覺？你爸呢？你爸不管你睡覺嗎？讓他聽電話！”
南小南的奶奶一直都是個脾氣古怪說話不好聽的老人，南韻一直不喜歡給家裡打電話也有這個原因。
南韻皺著眉頭，將電話拿了過來：“媽。”
“你要是帶不了孩子，就把小南給我送回來。”
南韻皺起眉頭：“冇有的事兒。”
“……”突然電話那頭沉默了，“帶走那麼多天，連個電話都懶得打，你是不是真當我冇了？”
“不是。”打了電話也冇接啊？
“小南在那麵過的咋樣？”終於老太太脾氣消了點兒，壓著聲音問道。
“奶奶。”南小南雙手環住南韻的脖子，貼近手機說道，“我長胖了。”
“多胖？豬一樣的胖嗎？”
“唔……”南小南捏了捏自己的肥肚肚，“有小豬一樣的肚子了。”
“豬那全身都是膘，你還想和豬比？”
南小南嘿嘿了幾聲，顯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奶奶，我可想你了。”
“想也不見你回來。”
“我回去了。”南小南扒拉著手機，“可是我找不到你。”
對麵突然一沉：“你去哪兒找我去了？”
“公園。”
“你個蠢娃子……”奶奶嘟嘟囔囔的在對麵念叨著南小南的不好，“離了我你就啥都不會，吃個饃饃還讓人家打電話給我。”
“奶奶做的饃饃好吃。”
“我做啥你都說好吃。”
“就是好吃。”南小南親昵的說道。
“好吃你還天天不肯好好吃飯，儘扒拉著那零食。”
“零食給彆人吃，奶奶的飯我吃。”
奶奶沉默了會兒：“好吃就回來吃，你想吃啥，我給你做。”
南韻在一旁聽著，那一直倔強的老太太，居然也能如此柔和。
比起他，或許南小南更能夠讓老人開心。
南韻歎了口氣，剛想說什麼，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南琴瑟和南和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