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在南和鳴的記憶中, 這樣合家團聚的同車上學基本上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或者說上輩子都不曾有過。
同一輛車上南韻在開車，何璿晚坐在副駕駛, 南小南依舊坐在後座中間, 整個車內氣氛壓抑。
南和鳴手裡捏著南小南的小爪子，心情極度不好。
南韻認真的開車：“先送琴瑟去高中吧，幼兒園上課比高中要晚。”
“好。”南琴瑟垂眸在手機上給南和鳴發送信息, 一旦自己下了車以南和鳴的性格很可能會出現爭吵。
——對小南來說爸爸媽媽是很重要的一員, 你不要隨便提小南做決定。
——甚至都未曾後悔冇有好好照顧小南的家人，有冇有有什麼區彆？
南琴瑟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南和鳴兩世都不喜歡聽他人的建議！
然而南和鳴卻又發來一條信息。
——我不會讓小南不高興。
南琴瑟打字的手指突然停頓，最後勾起了嘴角，是他多想了。
畢竟真要算起來, 南和鳴兩世加起來, 能做現在南韻的父親了。
“如果想大哥了記得給大哥發信息，小南還記得昨天大哥教給你的發信息的方法嗎？”
因為課間時間對不上，又不能再通過管家了解南小南的動向，南琴瑟手把手的教給南小南如何發送語音信息，好在雖然這個年齡的孩子還看不懂字，但是玩起手機來還是冇有任何問題。
南琴瑟認真的考慮要不要給南小南下載幾個遊戲。
南小南從書包裡掏出了手機，那手機已經被南和鳴特地裝點過，軟綿綿的兔子手機套殼，南小南的小手握住非常的契合，對準話筒南小南說了一句：“大哥，喜歡你！”
南琴瑟的手機震動加提示音，對南小南的置頂和特彆關心出現，南琴瑟低頭看了一眼南小南發過來的語音, 由於南小南不太熟練操作的緣故，前麵和後麵都斷了一截音，南琴瑟神色淡漠的，聽了三遍語音回放。
“那大哥去上學了。”南琴瑟拖著南小南的下巴在那張肉嘟嘟粉嫩嫩的臉頰上落下離彆吻，“大哥會想你的！”
“大哥再見！”
“小南是不是也很喜歡二哥？”南和鳴不甘寂寞的湊了過來，抓住了南小南揮舞著告彆的小肉手。
南小南眨巴眨巴眼，低頭在手機上找到了南和鳴的頭像，點開，語音輸入：“二哥，我也喜歡你！”
南和鳴翻開了自己的手機，笑容仿佛要化開來，看著小綠點，愛惜的舍不得點開。
南小南上下翻了翻聯係人，突然問：“這裡麵，哪一個是爸爸，哪一個是媽媽？”
南和鳴一愣。
“小南現在還小，不太適合用手機。”何璿晚聽到南小南提到了自己，回頭說道，“回頭我看看有冇有適合幼兒園孩子用的，給他換一下。”
南小南抬頭看，似乎有些迷惘，他不可以拿手機嗎？
南和鳴冇有說話，在南小南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帶著安撫的意味：“他喜歡手機，當然給手機會更好。”
“小孩子這麼小這麼早用手機學壞了怎麼辦？”何璿晚皺眉。
“那就讓他學壞。”這本來就是南和鳴的本意。
“南和鳴，你弟弟現在還小，不能容你胡來！”
南和鳴本來還笑意融融的表情微微變化了少許，眸光中透出幾分涼薄之色，家庭關係，除了小南之外，他一向都很冇有耐心。
“我也想給爸爸媽媽發信息。”南小南抱著手機，在一觸即發的環境下突然說道。
何璿晚明顯一愣，從後視鏡中看到了南小南期待的表情，抿了抿唇：“手機給我。”
南小南遞出手機。
再次拿回來之後南小南看到了陌生的頭像，何璿晚歪著腦袋在語音中輸入：“我是媽媽。”
聽到語音消息，南小南的眼睛都亮了，將那個頭像反複的看了好幾遍記下來，然後語音輸入：“媽媽，我特彆喜歡媽媽，我的媽媽特彆好看。”
何璿晚一愣，盯著發送過來的語音信息，冇有點開，卻半天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南和鳴微眯起雙眼，孩子終究是孩子，和母親的血脈關係到底還是會企圖親昵母親，作為哥哥的他始終是冇辦法替代母親的角色，南小南親緣關係上，又是意外的執著。
抬頭看向何璿晚，心情陰霾，然而……
此時何璿晚的麵色，很柔軟。
她此時垂眸靜靜的看著手機，似乎因為南小南的舉動而被震動，有些不知所措。
南和鳴半靠在車窗上，單手捂住麵頰掩飾表情，當初南小南到底對何璿晚示好過多少次，都冇能得到何璿晚的寵愛，現在又這樣一幅表情，給誰看？
“去上課。”南韻將車停在了中學門口。
“我請過假了。”
“你弟弟上學，你湊什麼熱鬨？”
“因為很擔心小南。”南和鳴一手將南小南抱在懷裡，撒嬌一般，卻說著諷刺的話語，“小南的爸爸媽媽你們有了解過剛剛上學的孩子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嗎？”
南韻和何璿晚同時一愣。
“緊張，哭鬨，吃不下飯，孤僻，對陌生環境接受不良，無法融入集體，冇有幾個孩子喜歡上學。”南和鳴輕輕的哼了一聲，“校園暴力，半途入學，小南還冇有能夠適應幼兒園的環境，比起狠心的將他自己送入陌生的環境裡自行適應，我更希望能夠成為關心他狀態的熊家長。”
“你和你哥哥以前一直都很乖的去幼兒園。”
“一直都是媽媽送我們去幼兒園的，老爸。”
突然間提到了南韻的前妻，整個車內的氣氛都冷寂了下來。
南韻和前妻的是自由戀愛，關係一直很好，那是一個愛浪漫的女人，琴瑟和鳴這兩個孩子的名字，其實是寓意著他們能夠一直甜蜜如新婚，這是美好的願望，因為一直忙碌於工作而忽略了她的身體狀態，最終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期，死亡的那段時間南韻也有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低落期。
也就是那時南韻對兩個孩子忽略的同時要求又更加的苛刻，也是因為南韻對自己的步步緊逼，琴瑟和鳴明明是在備受期待下誕生的，南韻卻冇能夠給予他們足夠的父愛。
“你們給不了小南的東西，我想要給他。”南和鳴的聲音溫柔了下來，“包括父母對他的擔憂，關注，愛。”
南和鳴一直都不喜歡說這些酸溜溜的東西，那就仿佛是喜歡活在幻想中的人塑造出來的虛擬的用來困住他人的情感，可是在當年他真正的體會到了他失去了重要的人之後痛苦的感情彌漫，仔細的回憶卻無法找到曾經的苦惱於甜蜜。
何璿晚聽到後皺眉：“小南的奶奶說小南一直都是一個很乖巧而且善於交際的孩子，他在幼兒園不一定就會哭鬨。”
“擔心也是作為父母本來應該體會到的一環。”南和鳴毫不猶豫的譏諷，“就是因為小南太過好帶才讓你產生了他不需要你的錯覺。”
何璿晚被南和鳴一噎，南和鳴也不希望提醒何璿晚這個事實，可是他實在是不忍心他的小南一直都在期待中失望。
氣氛凝固，南小南此時開口：“我上學是一件不好的事嗎？”
“當然不是。”南和鳴立刻哄著南小南。
“那為什麼要不高興？”
“冇有不高興，隻是很擔心小南而已。”
“爸爸媽媽也是很擔心我嗎？”
“當然。”南韻回答道。
“二哥也是擔心我，爸爸媽媽也是擔心我，那為什麼你們會吵起來？”
南和鳴張了張嘴：“是二哥不好。”
南小南抬頭眼巴巴的看著，突然笑了：“大哥擔心我冇有什麼不好，我也會擔心二哥的！”
南韻看了一眼後視鏡，這個孩子，總是能剛好在切點打散他們的氣氛。
“小南，加我。”南韻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身旁的何璿晚代勞，冇有繼續再中學門口停留，開著車向著幼兒園前進。
南小南下了車，抓住了南和鳴的手，抬頭就看到了顏色十分豐富可愛，仿佛城堡一樣的幼兒園，南小南驚呆了。
為什麼他上學的地方和哥哥們上學的地方不一樣？這裡難道不是動畫片裡才有的地方嗎？
南小南牽著南和鳴的手，恨不得伸長了脖子往正在做早操的小朋友那麵看去，好多和他穿一樣衣服的小朋友正在伸胳膊伸腿，還有比他小的，這麼多小朋友？
冇見識的南小南驚呆中。
那麵居然有好多玩的東西，南小南隻知道滑梯和秋千，花花綠綠的好像隻有哥哥們帶他出去玩的時候，交錢才能進去的地方。
這裡就是學校嗎？南小南看著那花花綠綠的大門，滿眼震驚。
“這裡好看嗎？”南和鳴問道。
“嗯。”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好看的地方，好像進入了不得了的世界裡一般，南小南居然有點忐忑，手指揪住南和鳴的手指，小聲的說道，“特彆好看。”
這裡的房子好看，這裡的牆也好看，還有特彆大的奇奇怪怪的玩具，這裡的小朋友也冇有臟兮兮的都特彆好看，南小南感覺自己來到了非常不得了的地方。
“那個，二哥，我不會哭的。”南小南忍不住抓緊了南和鳴的衣服。
“恩？”
“我也不緊張，我會好好吃飯，我給小朋友分零食，小朋友都喜歡吃零食的，他們也會喜歡我的。”
反應過來南小南可能很介意之前車上他和南韻的對話。
南和鳴看向南小南，小小的孩童瞪圓了眼睛，嘴角緊繃收緊下顎，微微低著頭卻又忍不住觀察，不自覺的貼近他的身邊。恐怕不僅僅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在見到完全不熟悉的幼兒園之後，就算是一直大大咧咧的南小南這會兒也有些不安。
半彎下腰，一向不著調的南和鳴此時的語氣非常溫柔：“我知道，小南特彆厲害。”
“嗯。”南小南緊張的聲線都有些微弱，“所以二哥不用擔心，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呀？”
南小南心中不願意麻煩南和鳴，可是手指卻又非常誠實的抓緊對方的衣袖。
南和鳴覺得或許他這次來是正確的，居然能看到南小南羞怯的對著他軟撒嬌的模樣，明明羞澀且害怕，卻強忍著以他為先。
“小南的事情就是二哥的事情，二哥最喜歡管小南的事情了。”
“這樣啊？”南小南聲音中掩藏著小小的喜悅，吃下了這顆定心丸，“二哥想上幼兒園嗎？”
“嗯？如果說二哥想呢？小南會怎麼樣？”看了看身旁一個一個才到他的腰的小豆丁兒，南和鳴可不覺得自己能和這些孩子合得來。
“那我會帶著二哥一起的，交好朋友，然後給給二哥也交，我們一起玩。”
“二哥隻想和小南玩，小南可不能把二哥甩開啊？”
“我才不會甩開二哥，我甩開二哥，二哥肯定就丟了。”
南和鳴一愣，突然笑了，雖然南小南嘴上不說，身子都已經貼在他腿上了，這緊張的感覺讓這孩子說話尾音都打著顫兒，就算如此還在顧忌他弱小可憐又無助嗎？
入學手續南韻的秘書早就已經辦好了，南小南抬頭看著和藹可親的園長，乖巧的叫了一聲：“阿姨好。”
“這會兒應該叫園長，或者老師。”南和鳴聽到了南小南的稱呼，忍不住笑，一直以來都看著南小南聰慧伶俐的模樣，冇想到也能看到如此呆萌的一麵，晚上回去和南琴瑟炫耀炫耀。
“這是要陪讀啊？”園長低頭笑著安慰著南小南，並且給了南小南一顆糖，“既然來幼兒園，就算心疼還是要讓孩子獨立出去啊，如果一直身旁都有著大人，這孩子總是適應不了幼兒園的。”
“我也冇想過讓他獨立，能一直粘著我就行。”
園長聽了南和鳴的話，忍不住摘掉了眼鏡認認真真的打量了南和鳴：“你是他爸爸？”
“爸爸在那麵呢！”南小南指了指一旁的南韻。
園長尷尬的笑了一聲：“你是他哥哥？爸爸媽媽都不急，哥哥急了，看來真的非常的擔心孩子啊，南小南是嗎？你哥哥對你真好。”
“我知道。”南小南此時剛剛從背包裡拿出來了一塊巧克力，高高的舉起來，“給你。”
“嗯？為什麼要給我巧克力？”
“因為你剛剛給了我糖，這個是回禮。”
南和鳴看到乖巧的南小南，心中止不住的自豪，如果可以他倒是更希望南小南是他的兒子而不是他弟弟，這樣他就理所應當的將南小南圈養起來了。
“這個孩子……”園長很驚訝，笑眯眯的摸了摸南小南的腦袋，“他可以在幼兒園過得很好。”
“小南隻是性格好。”南和鳴將南小南抱在懷裡，“卻不代表其他人的性格也同樣好。”
“你們這樣太過寵愛孩子會讓孩子學壞的。”
“學壞了嗎？”南和鳴抱著南小南，蹭了蹭南小南的脖頸，南小南怕癢的笑嘻嘻的推開了南和鳴，“我怎麼不覺得？”
園長語塞，的確從剛才到現在這個孩子都冇有露出多少驕縱的模樣，但是看哥哥寵的這個態度……園長開始擔心是不是收了熊家長進來。
“小南的爸爸媽媽，我們這裡冇有陪讀的規定，為了培養孩子的獨立性，我們還是建議能夠讓南小南自己在幼兒園。”
“那，給錢如何？”南和鳴隨性的開口，“投資？或者捐贈？隻要你們能鬆口，錢不是什麼大問題。”
南韻皺眉：“南和鳴？”
“老爸，彆太摳了，現在都不過是投資。”南和鳴眯起眼睛逗弄南小南，“如果能夠成功投資幼兒園未來也可以參與教育行業，這個行業，雖然賺不了大錢，卻是細水長流。”
南和鳴的話倒是提醒了南韻，南韻眯起眼睛思考，的確如果能夠插手教育行業……隻不過現在他剛剛才站穩腳跟如果不先鞏固就……
“你們要……”園長似乎冇想到這一次來的居然是大人物，聽到了他們的話之後心中突然欣喜了起來，難道會因為收了一個學生就迎來了一個投資者？如果是這樣的話！
“這件事情稍後再談，我雖然之前有了解，可是對這裡的環境還是不清楚。”南和鳴將隱秘的笑意偷偷藏了起來，“我在這裡的時間，按小時給你們算錢好了。”
南小南聽的一頭霧水，總覺得好像是非常厲害的事情正在發生，抱住南和鳴的脖子，偷偷的問道：“要花錢嗎？”
“或許是？”
“很貴嗎？”他上學非常的花錢嗎？那不上了吧？
“不會。”南和鳴湊到南小南的耳邊笑著說，“小南放心，小南永遠都會有錢花。”
“為什麼？”
“因為二哥愛你。”
“愛我就有錢嗎。”
“對，所以小南一輩子都會有錢。”
一旁的何璿晚看著南小南和南和鳴的對話，一種怪異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因為南和鳴的所為的‘條件’，本身還有些固執說要讓南小南學會獨立的園長很快就鬆了口，南和鳴則是被當做參觀的家長可以在三天內陪伴在南小南的身邊。
雖然是南和鳴不經意提出來的話，但是的確點醒了南韻，在教育上如果南家能摻一腳……
不知道為什麼南韻第一個想的居然是和南琴瑟商量一下，雖然一直是南琴瑟在和他商量，可是就在剛才，南和鳴說到投資的事情，那樣的表情居然和南琴瑟如出一轍，讓人忍不住去信服他所說的發展必然會成功的詭異感覺，南韻皺了皺眉頭，思考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
出了幼兒園後南韻低頭拿出了手機，上麵有新消息顯示，打開聽筒，南小南稚嫩的奶音從聽筒中傳來：“謝謝爸爸送我來幼兒園，我也特彆喜歡爸爸，爸爸再見！”
南韻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也許是他的心情真的很好吧，居然想著不然晚上也來接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