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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秘密”!

2025-05-15 作者: 落難天使

許南方緩緩步出酒店大廳,他仍然擁有多年以前的高大背型,寬肩膀厚實胸膛,但卻步履蹣跚。我特意放慢腳步走在他身後,心裡明白,在這種特殊的時刻,我們之間,需要一個適度的分寸。

南方下台階時尤為小心,右腿先邁下去站穩,然後略微抬高一旁身子,緩緩的移動左腿。但我隻是呆呆在站在身後凝視他,努力克製自己不要上去搭手,路過的人紛紛回頭對我們行注目禮,那種眼神,仿佛在說,嘖嘖,這人,看著都不上去幫幫忙!

“一會兒去哪裡看戲?看什麼?”我實在受不了旁人的目光,上前拉拉南方的胳膊,問他。

“去了就知道。”他咧咧嘴巴,皓齒微露,似笑非笑的,說罷在酒店門口攔下一輛的士,兩側的服務生趕緊上前替他拉開車門。“進來呀。”南方努努嘴示意,我這才心存疑惑的跟著上車。

車子在三環路上堵了一小會,約莫大半個小時的功夫,來到西三環邊上的一個安靜的小區停下,跟著南方下車,抬頭一看,門口的大理石橫牌上寫著三個字“芙蓉園”。分明是個住宅區啊,心裡隱隱約約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到底要帶我來看什麼?”

“彆著急,等等,一會就知道了。”南方有些古怪的看著我的眼睛,雙目暗暗流露光華。

他在花園涼亭裡麵找了個石板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走累了,休息一會兒。”我抬眼一看,他額頭上果然汗津津一片,從包包裡掏出紙巾交給他,在他邊上坐下。

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正想問,卻聽見他輕聲細語的問,“你了解他麼?”

“誰?”我驚了一下,也明明知道他說的誰。

南方嗤笑一聲,手指輕輕滑過我的發梢,“他的過去你了解麼?你又知道他和什麼人好過,有過什麼曆史?”

啊!他竟然打聽這麼清楚,刹那間,隻覺得心裡有火星子嗖嗖的往上躥,找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說這事兒?不,我早已決定聽從自己的的心意。

“你真的能接受?”他凝視我的雙目,大為不解的神情。

“是的,我接受。”

“聽說,王碧雲有個孩子。”

我心裡咯噔一下,幾乎是跳起來,“什麼?你打聽我們?”

“是‘他們。’看來你還不知情。”

“不,我當然知道,王碧雲已經再婚,做母親不足為奇,南方,你我之間,已冇有可能,請不要滋事。”我甩開他的手,刷的站起來,邁開大步朝小區門口跑去,忽然間不知道從哪裡橫穿出來一個白衣粉裙的小女孩,撞到我身上,一頭跌坐在地,哭起來。我驚呆了,趕緊蹲下身將她抱起,這才發現,這是個極其可愛的小女孩,晶瑩剔透的肌膚,粉嫩的小手抹著眼淚,萬分委屈的看著我,鼻頭一抽一抽的,兩條小辮子也跟著晃來晃去。

“小妹妹,對不起,對不起。”我向她道歉。

這個時候,一個保姆模樣的中年婦女從遠處跑過來,“哎呀哎呀,雲雲摔到哪裡冇?”說罷,拉起小孩兒的手將她從我懷裡接過去。

中年婦女上下打量孩子,見著她冇事兒,略微放心。但小女孩卻更加嬌聲嬌氣的哭起來。看來小公主不好應付,中年婦女麵露難色,“這孩子,脾氣大,不好哄。”

我手足無措的向她們道歉。許南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從衣服兜裡掏出一個蝴蝶結頭繩哄她,這才噤聲。

“等的正是她。”南方望著小女孩笑,又仿佛自言自語

我心裡咯噔一下,他完全是有備而來,連這種哄小女孩的禮物都有。

“可愛的小公主,”南方按住一邊膝頭,彎腰,俯下身子,笑咪咪的問,“小公主,告訴叔叔阿姨,你幾歲啦。”

那保姆見孩子不哭了,南方和我的模樣並不像壞人,也對著我們笑,動動她的胳膊,“告訴這個叔叔,幾歲啦?”

小女孩一仰頭,烏黑明亮的眼睛看住南方,牽牽嘴角,“四歲半。”

南方朝她伸出手,“來,握握手。”小女孩仿佛很滿意一個大人與她的交流,乖乖伸出手來。

“來,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害羞的笑,回轉身抱住保姆的大腿,一頭躲到大人身後,良久,輕輕吐出三個字,“李——雲——裳。”

啊!刹那間,有股血氣上湧,我連連倒退幾步,隻覺暈頭轉向,不會是…….

“你媽媽是不是叫王碧雲?”

聽到這三個字,小女孩子忽的從保姆身後探出頭來,微笑,點頭。保姆聽到南方說王碧雲,半信半疑的問,“啊,你們認識雲雲媽媽?”

南方點頭,“是她外地的朋友,來北京,順便過來看看碧雲姐,方才打電話,說是還在單位,所以在這裡等。”

雖然我隻在照片上看過她,但仍然清晰記得她的模樣。我定定神,才發現這女孩子與王碧雲長得極其相像…….

啊!不!我真的冇有想到,李書明的前妻竟然帶著個那麼大的女兒?姓李,四歲半,連名字都帶個“雲”字……..

來不及往下想,又聽南方在問,“爸爸呢?”

小女孩子迷惘的搖搖頭,保姆用疑惑而又敵意的眼神看著我們,神色緊張的拉起孩子的小手匆匆離開了。

這分明是他的孩子!

電光火石之間,我的胸膛像被一種利器挖了一個大洞,五臟六腑脫離胸腔,用雙手接都接不住,血淋淋落了一地。

“衾衾,”南方輕拍的我的肩頭。

他分明是故意的,分明要來挑撥離間,我已控製不住自己,尖叫一聲,一把將他推開,“為什麼?”

南方大概並未料到我會如此的生氣,一個趔趄摔倒在花壇邊上,我仿佛聽到硬物與水泥台子磕碰的聲音,趕緊回轉身去,隻見他倒在地上,反手支撐著身體,麵色煞白。

“啊!”我著實嚇了一跳。

他緩緩坐起來,垂下頭去,按住左腿,發出一聲沉重的*。我見他整個人姿勢極其彆扭,褲腿裡麵有硬物支起,左下肢明顯變形。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情形,嚇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蹲下身去,手足無措的,不知該怎麼辦……..

最後,我們在小區保安的幫助下攔了一輛的士離開那裡。

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在玻璃車窗上濺出彗星模樣的痕跡。不一會兒,白色霧氣爬滿整個玻璃。

攙著南方回房間的路上,隻覺腦袋發沉,大腦裡一片空白,隻聽見他不住的同我道歉,“對不起,衾衾,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帶你去看…….”

他隻不過帶我去看清真相,有什麼錯?

我覺得腦袋發懵,雙腿發軟,也不知是我扶著他,還是他攙著我。回到房間的時候,我才看到他的褲子上有紅色血漬,忽的覺得心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那麼大的力氣。

心裡又氣又恨,恨的是他,氣的是他,還有自己。

南方跌坐在單人沙上,輕輕抬高殘腿放到小圓桌上,突出的硬物快要將褲子撐破似的,他無奈的脫下外套掩住,收起痛楚的神色,輕輕喚我的名字,“衾衾。”

我這才從夢中醒來,回過神,“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他自嘲似的搖搖頭,眼神無限溫柔愛憐,“我自己可以處理。倒是你——”

“還是去醫院吧。”

有人按門鈴,我跑過去開門,服務生送來雨傘,放下後又詢問我們,“有什麼可以幫你們的麼?”

南方擺擺手,示意服務生離開。他比當年固執、倔強。“衾衾,我發覺自己錯了,今天不該帶你去。”

“總要有一個人來告訴我事實。謝謝你,南方。”

“你這個樣子怎叫人放心,不如,你到外頭餐廳坐一小會,我弄好之後…….”

我知道他不想讓我看到,免得尷尬。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給他,“我冇事兒,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傷口。”

“彆胡思亂想,晚上給你電話。”

……..

一個人漫無目的遊蕩在大街上,傘上的水珠如滿天星。淚水悄悄爬滿我的臉頰。

我記得,一年前,李書明信誓旦旦的告訴我,他同王碧雲的前塵往事早已煙消雲散,他們之間再無糾葛,最重要的是,他明明說,他們冇有孩子。我仔細回想著第一次去書明家裡的那個雨夜,竭力回想他的每一種表情。

哦,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他回答我的時候,澄亮眼神中略帶一絲彷徨。

原來,太美的東西,便不是真的。

我陷入深深的絕望。驚歎自己險些犯下人生大錯。

他有過一段婚史,乃至作為一個孩子的父親,我能否接受,這另當彆論,但我絕不容忍這樣的欺騙。一直覺得他這個人心胸廣闊能容忍,心裡藏著這許許多多的秘密,能不“廣闊”麼?撐也會撐出來!

假的終歸是假的,即使曾經一度很像真的。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接完南方的電話,忽的發覺自己已經遍體生寒。我仍要回去,儘管已經厭惡那間房子,他同王碧雲曾經在那裡孕育出一個小生命。

回到李書明家裡收拾行李,脊背發涼,剛好有一扇窗戶被風吹開,寒冷的風刀削般的鑽進來,將暖氣一掃而空,身體好像有什麼被掏空了,氣虛、頭暈、一時間手腳不能動彈,跌坐在地板上,鼻頭一陣酸,委屈通通湧上來,淹冇了我,心如刀絞一般疼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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