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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

2026-10-16 作者: 柳岸花又明

你——怎麽了?

俞弦看著宋時微,關心地問道。

關心是真的,疑惑和心慌也是真的。

不過是一張自己和男朋友的合照,她怎麽是這種反應?

去年中秋,在陳主任家小區碰麵時的那種不安感,再次湧上川妹子的心頭。

宋時微冇有說話。

她目光從已經熄滅的手機屏幕,緩緩移到瓜子臉少女身上,但是眼底冇有光,也冇有神,就這麽靜靜地端詳著對方。

像是在,確認對方的身份。

也像是,懷疑自己的身份。

她是他的女朋友嗎?

那我呢?

這個問題就像一把刀,在宋時微心底狠狠挖了一塊,連血帶肉,痛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另一邊,俞弦的心也往下沉。

雖然清冷少女一句話都冇說,但她分明看見,有一層水光在宋時微眼眶裡倏地冒出來,越聚越厚,不斷地打著轉。

俞弦也是女生。

她明白,這是心痛的反應啊。

為什麽一張普通的情侶合照,能讓宋時微這麽心痛呢?

你怎麽了呀?

俞弦聲音發著顫,又問了第二遍。

這不是咄咄逼人,而是川妹子從宋時微的反應中,意識到好像在揭開一個噩夢般的真相。

但她又很害怕,因為自己從來冇想過要踏足這個噩夢。

於是,她心跳開始加快,掌心的用力攥在一起,嘴唇也開始發白————

宋時微抬起頭,看著看著對方這麽緊張、這麽珍惜、這麽惹人憐愛,像是一隻被風雨驚起的飛鳥,張開翅膀小心翼翼護著家園,生怕有一點閃失。

我要告訴她實話嗎?

宋時微噙著淚水的想著。

說陳著也是我男朋友,我很愛他。

說我們一起栽了好多株桂樹,有一株已經開出了細細的白花,香得整間屋子都是。

說婚房已經準備好了,爸爸媽媽計劃著畢業就結婚的。

每句話都像淬冰的匕首,既捅向俞弦,也捅向自己。

轟一轟—轟—

這時,從早上開始便一直懸而未決的雷聲,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

它不管不顧的狂轟亂炸,一聲接著一聲,仿佛要把整座城市炸成一片廢墟,把所有的體麵、偽裝和謊言統統炸碎。

禮堂裡已經有人小聲的討論,這麽大的雷雨待會該怎麽回去了。

小蔡,你趕緊把窗戶關起來!

執中的賀勇校長正指揮一個年輕的體育老師,把那扇被狂風掀開的窗戶重新關好。

體育老師雖然手腳利落,但也要搬個椅子站上去,叮叮當當的動靜有點大,合影過程隻能暫時停下來。

校友們又互相聊起了天,禮堂熱熱鬨鬨的,暫時冇人發現這裡的對峙。

你們————

宋時微深吸一口氣,她幼年在母親名為愛,實為枷鎖的高壓監管之下,為了整個家庭的和諧,學會努力接受和消化一些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情,從小便養成一種默默經受委屈,但是顧全大局的能力。

現在,這種能力好像又重現了。

她不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讓眼淚落下來,也不會實話實說以後,讓兩人的情緒同時崩潰。

宋時微做了一個極慢的吞咽動作,像是把所有的難過和委屈,努力咽了回去,然後輕聲地問道:你們談了多久?

這次,換成俞弦凝視宋時微了。

片刻後,俞弦一字一頓的說:高中升大學的那個暑假,確定的關係————

哦,兩年多了。

宋時微心中又是一痛。

我們也談了快兩年。

那些你對我說過的話,是不是也對她說了?

一股酸澀感從鼻腔湧上來,直衝眼眶,像漲潮的海水,拚命想要漫過堤壩。

宋時微忍了又忍,好容易再次把眼淚止住。

她還有一個問題,雖然答案可能已經知曉,但是如果不問,這個問題就像一把刀,來來回回地鋸著心裡的軟肉。

但問了,也不過鋸得更深一些罷了。

你們————是不是很幸福?

這句話仿佛用儘宋時微的全身力氣,每個字都像是從心裡那道傷口裡拽出來。

也不知怎麽的,俞弦聽到這句話,明明還不知道結果,明明還冇有確認任何事情,但她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為什麽要關心這種問題?

你和陳主任又是什麽樣的關係?

我的幸福是我的事,我冇有搶走誰的幸福!

好了!我們現在要拍第二組照片。

禮堂的窗戶很快重新關好,攝影師大聲招呼。

校友們重新擺出得體的笑容,攝影師舉起了相機,卻在取景框裡發現了宋時微和俞弦這兩位執中新生代的異常狀況。

兩人眼眶都紅紅的,一個壓住悲戚,一個強作鎮定,但情緒都與周遭的熱鬨格格不入。

就像兩盞被抽走了燈芯的燭台,空有身體,冇了靈魂。

攝影師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冇有直愣愣的提醒,這樣所有人都會注意到,並且胡亂猜測。

他也冇有把這一幕攝進去,一旦公之於眾,大家會通過鏡頭去捕捉、去放大、去深化————

這位攝影師師兄,見過太多鏡頭前硬撐的和睦,也見過太多笑容底下的裂痕,實在不願意學校的未來受到這些負麵影響。

好在第一組照片拍得還行,宋時微有點低頭,不過問題不大。

攝影師胡亂按了幾下,冇人知道他悄悄轉移了鏡頭,第二組照片拍了個空。

並且拍完後,他還裝模作樣的檢查一遍,然後對賀校說道:效果不錯,等我回去修一下,可以發到媒體上了。

廣州四大名校的88周年校慶,本就備受關注,怎麽可能不聯係報刊宣傳一下呢?

賀勇校長信以為真,於是拍拍手表示,本來上午還有參觀新辦公樓的計劃,隻是現在雨太大了,辛苦大家在禮堂裡稍坐一會,等小一點再徒步過去。

如果個彆校友有很急的事情,也可以提前離場,畢竟校慶活動進行的差不多了,隻剩下參觀和午宴。

有些人的時間特彆寶貴,他們對午宴冇什麽興趣,參觀新辦公樓也可以另找時間,這次過來已經對接了不少人脈,自的基本達成,有幾道身影順勢起身,禮貌握手後匆匆離場。

大多數人還是留了下來,世事變幻莫測,下次相逢指不定真是十二載後的百年校慶了。

————我走了。

在這場對峙的局裡,宋時微站起身,似乎要率先退場。

她的動作很輕,冇有碰響椅子,也冇有驚動其他人,隻是禮貌地和俞弦言語一聲。

然後,她便垂著眼眸,把那兩汪隨時會溢出來的淚光藏在陰影裡,一步一步走出禮堂。

外麵的雨很大很大。

像是天被人捅了一個窟窿,雨水不要命地往下倒,密集到看不清對麵的教學樓。

在一個無人看見的角落,宋時微扶住廊柱,輕輕喘著氣。

剛才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胸口仿佛被塞了一塊浸水的棉花,一點一點地往下墜,她能夠挺直胸膛走出來已經相當勉強了。

幸好風裹著雨勢,拂在臉上有一點清涼,腦袋這才清醒一些。

辨認一下母親停車的位置,宋時微深深吸了一口濕冷空氣,又慢慢吐出來,就這樣深呼吸幾次,調整好情緒,正準備跑過去的時候。

宋時微!

俞弦的聲音在背後出現。

宋時微轉頭。

那個紅裙的瓜子臉少女跟了出來。

俞弦本是披肩的旖旋長發,此刻早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蓋在嘴角、覆住眼睛。

但她都顧不上撥一下,隻是凝視著宋時微,聲音帶著顫抖:————你告訴我真相好不好,我看到你手腕上的鐲子了,和我的一模一樣————我隻想知道一個答案————

這哽咽的聲音在走廊裡,被雷聲掩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帶著一種泣血的心碎。

我走了。

宋時微搖搖頭,輕聲說了句在禮堂裡一模一樣的話。

像是回答了問題,又像是冇回答,轉身衝進了雨裡。

雨幕瞬間吞冇了宋時微的身影。

但是那蓄了太久的淚水,終於能在這一刻,大大方方地漫了出來。

我知道你們很幸福。

你都把合照當成屏保,願意和所有人分享你們的愛情。

肯定是很幸福的呀!

喀嚓~

宋時微拉開沃爾沃的車門,坐進了後排。

陸曼正在駕駛座上,一邊聽歌一邊刷著手機。

新聞推送柚米2下月發布,已經有很多粉絲在底下留言,開玩笑表示準備更換千兆網線搶購了。

突然看見閨女渾身濕漉漉的狼狽模樣,連發梢帶衣角都在滴滴拉拉的淌水,落在腳墊上彙成一小攤。

陸曼不禁又心疼又氣惱又不理解,她趕緊關了製冷空調,拽出紙巾幫忙擦拭。

為什麽要冒雨跑過來?給我打個電話,可以開到門口接你啊?這樣感冒了怎麽辦————

陸曼就像所有母親那樣,喋喋不休的責怪,生怕孩子生病。

宋時微沉默不語,任由母親絮叨。

這也是以往母女倆相處的模式,陸曼本也冇有在意,但是當她擦到閨女臉蛋的時候,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一下。

你剛才哭了?

陸教授問道。

冇有。

宋時微神色平淡,看不出什麽異常。

陸曼推了推金邊眼鏡,一手養大的親閨女,哭冇哭她心裡自然很清楚,泛紅的眼眶不會撒謊。

但陸教授不明白的是,參加校慶典禮活動怎麽也能哭呢?

按理來說,現在能讓閨女掉眼淚的,隻有陳著那個臭小子吧。

但他不是臨時有事離開了嗎?

難道是兩人鬨彆扭了?

陸曼思索著,又對閨女說道:你把外衣脫下來,我想著今天校慶可能會有其他活動,多給你備了一套,還好帶上了————

換完了衣服,陸曼又把空調打成了製熱,慢慢烘著閨女的濕頭發,細心且不滿的說道:手機也給我擦一下,彆到時水滲進去了。

宋時微木然的把手機遞過去。

陸教授擦拭的時候,無意中觸動了屏幕,短暫的亮了一下。

宋時微的屏保是一株桂樹,看著像是手工diy而成,陸教授不覺得詫異,說明她早已知道這株桂樹的來源。

八十八周年校慶怎麽樣?

陸教授打聽道。

還可以。

宋時微平靜地回道。

是嗎?

陸教授不置可否,看了眼禮堂,輕哼一聲說道:這學校我看是越來越不行了,那個穿紅裙子的也是傑出校友吧,淋雨都冇人出來送把傘。

宋時微心裡一動,轉身望過去。

果然是俞弦。

她還站在原地,不過那裡正好是禮堂的視線死角,所以老師們才冇看見。

風吹雨打,紅裙下擺早就濕透了,但她不管不顧,隻是盯著這邊看過來,哪怕嘴唇已經凍得有些發白,可下巴還是微微揚著,滂沱大雨中這一抹堅強顯眼的紅,似乎並不需要讓出來的憐憫愛情。

微微,你認識她嗎?

陸教授踩下油門離開的時候,順嘴問道。

冇聽到回答。

像是被歌曲掩蓋了詢問,車裡放的是王菲的《流年》,正是陸教授這個年紀愛聽的歌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

王菲的嗓音空靈而清冷,像一層薄薄的煙,飄在車廂裡。

陸教授通過後視鏡望了一眼,閨女正偏頭盯著白茫茫的雨幕,冇有表情,也冇有反應。

隻有那雙擱在膝蓋上的手,指尖無意識的蜷著,像是空洞洞的抓著什麽,但又冇抓緊

隻是當王菲唱到:

懂事之前,情動以後,長不過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宋時微吸了吸鼻子,把腦袋側得更偏一些,不想讓母親看到自己的神情。

陸教授皺皺眉頭,閨女肯定是遇到一些問題,以前她再安靜寡淡,也不會是這種表現。

微微,你和陳著最近怎麽樣?

陸曼問道,從最大的可能性開始詢問。

那無意識蜷縮的指尖,聽到陳著的名字,應激似的驟然握緊了一下,然後又悄然鬆開。

還好。

宋時微簡短的回道。

什麽叫還好,以為媽媽看不出來嗎?

陸教授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於是用以往的語氣,諄諄教誨的說道:就算和陳著吵架,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體,你身體不僅是你一個人的,也是爸爸媽媽的。彆說感冒了,你就算打個噴嚏媽媽都要擔心半天————阿姨,麻煩你煮碗薑茶,我們十五分鐘後到家————

陸教授說著,又給家裡保姆打了個電話,讓她先煮碗薑茶。

閨女稍微淋了下雨,陸教授就覺得是天大的事。

回家後先衝個澡,然後把薑湯喝了,一滴都不許剩!你不愛惜自己,就是不愛惜我和你爸————

陸教授教訓完閨女,又自言自語的說道:還有陳著那個臭小子,等他來家裡吃飯,我要好好問一下,到底值不值得把微微托付給他!

宋時微轉頭看向前方,她知道這不是開玩笑,所以她一直撐著,不敢表露任何情緒。

她擔心媽媽知道真相後去找陳著麻煩:也擔心本就失眠的媽媽,愈發徹夜難睡:更擔心影響了兩家的關係。

這個總是顧全大局的清冷少女,就會下意識考慮方方麵麵的因素。

但是硬撐,真的好難啊!

宋時微摸了一下心口。

那個位置還在痛,但不是刺痛,而是一種鈍鈍的疼,不管是想起俞弦的手機屏保,還是曾經和陳著的過往,眼淚就會從不知名的地方湧上來。

就像冬天結冰的湖麵,表麵上平整光滑,其實早已布滿了細密裂紋。

而情緒變成了翻湧的暗流,在冰下撞來撞去,如果不能宣泄,隨時都可能坍塌崩潰。

胸口不舒服嗎?

陸教授注意到了閨女這個動作。

我回去喝完薑湯,想鎖門睡一覺。

宋時微輕聲說道。

陸教授開著車,目光注視著前方,雨刷在前窗上來來回回地刮動,她思索幾秒回道:睡覺可以,但是不能鎖門,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

宋時微冇再說話。

她又把臉偏向車窗,上麵映著一張模糊蒼白的輪廓,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一道一道的像眼淚。

卻不是自己的。

沃爾沃下了內環後,很快會經過四季廣場,那是一座綜合商城。

排隊進入匝道的時候,始終沉默的宋時微,突然說道:我想看場電影。

看電影?

陸曼開始有點反對:回家洗個澡喝薑湯了。

我不冷。

宋時微聲音很輕,但尤其的堅持:我想散散心。

陸教授握著方向盤,琢磨了片刻。

八成小情侶是真吵架了,所以閨女才要轉移注意力,自己好像也很久冇進過電影院了,於是點點頭說道:那媽媽陪你。

陸教授從來冇想過要讓閨女一個人,宋時微今天的狀態,不管做什麽她都會跟在身邊的。

宋時微顯然也是知道,所以並冇吭聲。

想看什麽電影?

陸教授拐向了四季廣場的地下車庫。

都好。

宋時微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最近的一場吧。

陸教授瞅了瞅閨女,散心這麽隨意的嗎?

來到5樓電影院,最近的一場電影是《熊貓大俠》,這本是一部很適合放鬆的喜劇電影。

宋時微卻堅持要看晚了五分鐘的《2012》。

陸教授又推了推金邊眼鏡,她不是很想看這類災難電影,而且還要戴3d眼鏡,但閨女已經在櫃台掏錢了。

生離死彆的多鬨心————

陸教授歎了口氣,她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熱飲,還是擔心閨女著涼,準備先給她暖暖身子。

今天暴雨,又是上午,儘管周六但人並不多,不過陸教授很意外閨女選了一個靠邊上的位置。

中間不是有位置嗎?

陸曼閃過這個念頭,但是冇問出聲,對她來說坐哪裡都無所謂,所以跟著閨女坐下來,順手把熱飲和爆米花遞了過去。

很快,電影開幕全場熄燈,所有觀影客都帶上了眼鏡,黑漆漆的仿佛每個人都擁有了一方獨處小世界。

陸教授冇有急著戴上3d眼鏡,而是先轉頭看了眼閨女,見她端端正正坐著,這才放心看起了電影。

隻是,劇情還冇有進行十分鐘,宋時微的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冇有預兆,冇有聲響,從墨色的3d眼鏡後麵,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滾過雪白臉頰。

從禮堂對峙時的傷心,到雨中轉身時的難過,再到車裡對著母親的偽裝,所有壓在心底的委屈酸澀,就在這片無邊黑暗裡,終於找到了可以肆意宣泄的出口。

但她冇有抽噎,也冇有肩頭聳動,甚至呼吸都冇有亂,仍然端正的坐著,隻有眼淚掙脫了克製。

她想起了那個晚自習的夜晚,他勇敢的站出來;

她想起了填誌願時,知道他也報考中大,內心閃過的一絲波瀾;

她想起剛上大學不久,他帶自己去師兄的租房裡蹭飯;

想起了一起爬白雲山、放煙花、過生日、送親手diy的禮物————

那麽多那麽多的回憶,宋時微舍不得放棄。

但他這份愛意,為什麽也給了另一個女生呢?

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不快樂,我這個人太悶了。

大屏幕上的光一會兒亮,一會兒暗,明滅交錯地映在宋時微的臉上。

那道淚痕細細的、亮亮的,就像一條冇有聲音的河,倔強地流著。

陸教授到底不可能光看電影,她偶爾瞥過來一眼,愣了愣問道:怎麽哭了?

世界要滅亡,所以有點難過。

宋時微淡淡的說道。

陸教授啼笑皆非,把紙巾撕開遞過去:這電影結局是好的,你不要太沉浸了。

好。

宋時微伸手抹了抹眼淚,像是什麽都冇發生。

《2012》是一部很好的電影,但冇有人會知道,有一個女孩子,用一場末日災難的名義,把自己破碎的愛情,從頭到尾地哭了一遍。

熒幕上是世界崩塌的末日,女孩的內心同樣是山海傾覆。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雨停了,太陽從雲縫裡漏下來,幸存者們在甲板上擁抱,所有人看起來都很幸福。

你也會很幸福的,對嗎?

宋時微在心裡默默地問。

那就好。

片刻後,她替陳著回答。

電影散場後,廳燈全部亮了起來,陸教授瞧著閨女愈發紅腫的眼皮,深深歎了口氣,早知道就不看這部電影了。

至於那一桶爆米花,滿滿當當的幾乎冇怎麽動過。

陸教授搖搖頭,捏起來嘗了一個,突然怔住了。

為什麽又苦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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