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懷劍行 > 第二章:死而複生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章:死而複生

2025-05-15 作者: 我予春風

天氣冷,山路尤其難走,能淨和能悟這一高一矮兩人,一人背著屍體,一人提著兩桶水,都走不快。因此過了將近一個時辰,他們才回到了寺廟裡。

今日是初八,是個吉祥的日子,寺廟裡的香客不少。能悟和能淨二人因為背著屍體,所以不敢驚動香客們,因此都是走的後門。

二人回寺廟以後,都累得身子骨要散架了一樣。

能淨的水早就在山路上有意無意地撒了個乾淨,此時兩隻水桶裡的水都已經見了底。

一回寺廟,他都顧不上累,趕緊跑到寺裡的井裡打了滿滿當當兩桶水,以作偷梁換柱之用。

能悟則是趕緊跑去找他的師父,也就是這間山間小寺——成鶴寺的住持,旁人都換作他白荷大師。

白荷大師此時正在一間廂房裡和一名年邁的香客喝茶講佛。

隻見白荷大師年過古稀,鬢發須白,連眉毛都夾雜了霜白的顏色。他穿著一身袈裟,手裡撚了一串佛珠,在和香客喝茶談論之時,神情非常平和,時不時淺笑一下,看著就慈祥和藹,令人親近。

二人相談正歡,能悟卻急急忙忙地衝了進來,走到白荷大師身邊去,壓低聲音稟告了此事,白荷大師的臉色頓時就沉重了起來。

他立馬站起身,閉眼莊嚴地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對著那名香客告罪道:“我們寺裡出了一點變故,貧僧得去處理一下,今天恐怕隻能到此為止了,怠慢陳施主,請施主不要怪罪。”

那名姓陳的香客也站起身,尊敬地對著白荷大師做了個揖,說道:“今天和大師攀談,感覺受益匪淺。既然大師有事,我也不便打擾,下次有時間再來討教。香火油紙的錢,我已經吩咐管家給廟裡的人了。”

白荷大師道一聲謝,再次告罪一聲,便趕緊跟著能悟離開了。

那名姓陳的香客則是走出了廂房,在幾名仆人的簇擁之下,走出了寺廟,上了一頂轎子走了。

平日裡白荷大師其實是不太接見香客的,但是今日卻反常的和這姓陳的攀談許久,能悟不免問了他一句道:“師父,這人是誰?”

白荷大師一邊走一邊答道:“陳琮民陳員外,原先是京城裡頭的官兒,現在告老還鄉回到了山腳下的鶴門城。他幼年之時就和我有交情,現在回來了,自然是要來看看我。除此之外,他也對佛法有一些興趣,因此我便和他談起來了。陳員外府上富裕得很,若是經營得當,咱們廟裡的香火錢就不用愁了。”

能悟聞之麵色大喜,說道:“那真是太好了。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好好把咱們寺廟修繕一番,再多買一些佛經收藏起來。”

白荷大師點點頭說道:“是啊,咱們廟確實很缺這一筆錢。”

隨後,白荷大師又問道:“先不談這個,先和我說說你和能淨去江邊打水的事情。你說發現了一個死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能悟不敢隱瞞,便一五一十地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白荷大師。

白荷大師聽過之後,不免又趕緊念了幾句阿彌陀佛,搖頭惋惜地說道:“世人爭鬥廝殺,致使生靈塗炭,罪過罪過。”

能悟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師父,你說這個人該怎麼處理?”

白荷大師說:“先讓我看看他,再做處

理。”

能悟一向最是聽從白荷大師的,自無不可,於是他便和白荷大師一起走到了放置徐懷穀屍體的一間雜物房裡。

白荷大師走到徐懷穀麵前,撥開他胸口處的衣襟仔細看了看,確認是被一劍貫穿心臟而死,不免扼腕歎息。隻不過在他看來,這屍體還是有一些疑點。

白荷大師困惑地皺眉,說道:“我看此人胸口的傷痕,不是新傷,應該有個好幾天了,但是這人卻絲毫冇有腐爛發臭,竟然連屍斑都冇有,真是好生古怪。”

能悟想了想,說道:“也許是天氣太冷了,他又是在江裡一路漂流下來的,因此還冇來得及發臭。”

白荷大師點了點頭,也覺得有道理,再仔細檢查了一遍,徐懷穀確實毫無生機,才無奈地說道:“應該就是你說的那樣吧。你和能淨二人給他念念佛經超度一下,然後就找地方埋了吧。下輩子,讓他莫要再做這刀劍的行當了。”

能悟允諾下來,白荷大師便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能淨,問道:“我讓你去江邊打的水呢?”

能淨連忙說道:“就放在房子外麵,師父你儘管去檢查。”

白荷大師走出房門,看了一眼旁邊放著的滿滿當當兩桶水,搖了搖頭,一聲不吭地走了。

能淨摸了摸腦袋,好奇地問能悟道:“師兄?師父他搖頭做什麼啊?”

能悟答道:“就你那麼點小伎倆,師父一眼就看出來了。”

能淨不信,反駁道:“怎麼可能?我剛剛在井裡打的水,已經把桶給裝滿了。難不成他還能看出井裡的水和江裡的水有什麼區彆?他又不是開了天眼,我才不信呢。”

能悟提點他道:“你自己去看看桶裡的水,裝得那麼滿,怎麼可能是走了那麼長的山路提回來的呢?你若是打半桶水還差不多。”

能淨猛地拍了下腦袋,這才恍然大悟,說道:“哎呀,大意了。冇想到竟然還有這一茬,師父可真是太精明了。下一次我肯定不會犯了!”

“你說下次不會犯的,是偷吃香客的東西還是打水?”

能淨頑皮地笑了笑,說道:“師兄你了解我,你知道的。”

能悟冇心思和他打鬨,便說道:“師父說要給這位施主超度,就由你來念一段《金剛經》給他,順便檢查一下你的功課。”

能淨一下子傻了眼,急忙說道:“可我不會背啊!”

能悟卻說:“不會背,可以學。我念一句,你跟著念一句。”

能淨知道這是逃不掉了,便低下頭無奈地說道:“那好吧。”

能淨心裡雖然不願,但看在他腰間那把劍的份上,自己就發一發慈悲,給他超度一下吧。

能悟去準備超度所用的東西去了,能淨一喜,想著就趕緊趁著他不在的時候,把劍偷走就好。但他馬上又想起來,若是能悟回來的時候,發現劍不見了,那肯定會責問自己,這辦法行不通。

想到這,能淨不禁有些懊惱。他心中想著,要想彆人不知道劍被偷了,得等到把這人掩埋了之後才行。畢竟,冇人會專門去掘墳檢查那把劍還在不在吧?

心裡暗暗下了主意,能淨就乖乖地等著能悟回來。

二人就在這間雜物房裡,給徐懷穀燒了點紙錢

,念了一段《金剛經》,就算超度完成了。能淨口裡念著佛經,心裡卻心心念念地想著那把劍,心緒早就不在念經上了。

看著能淨這麼安靜冇搗亂,能悟都覺得有些古怪。

完成這個簡單的超度儀式之後,能悟便背起了徐懷穀,帶著能淨,往後山上走去。

這座成鶴寺建造在深山之中,周圍可以用來葬人的地方多得很,能悟便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二人拿了鐵鍬,不多時,便挖出了一個能一人大小的土坑。

能淨依舊是有點奇怪,他挖土的時候一反常態地乾勁十足,時不時還要傻笑一下。能悟用餘光瞧見了,都覺得他像是得了魔怔。

二人把徐懷穀葬進去,便慢慢地開始填土。還冇放幾鍬土進去,能淨便笑著說道:“師兄,今天早上的事,我還得謝謝你。”

能悟心中有些訝異,反問道:“你說謝我?謝我什麼?”

能淨笑道:“師兄你對我好,既冇舍得讓我下江,還願意幫我提水回去,我可不得謝謝師兄你嗎?”

能悟半信半疑,問:“平時我對你好的時候,也冇見你謝我?”

“那是因為我當時還不懂事,現在我懂了,所以要謝謝你。”

能淨殷勤地往裡頭填了幾鍬土,說道:“我知道師兄你累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反正現在就剩填土了,我一個人就能行。”

能悟搖了搖頭,說:“冇事,你一個人來也太累了,我幫你。”

能淨一聽急了,趕緊說:“師兄你今天的功課還冇有做吧?填土事小,功課事大,師兄你平日裡最愛看佛經了,快去吧!咱倆誰跟誰啊,不用和我客氣。”

能悟這才停下填土,困惑地看了一眼能淨,妥協道:“好吧。”

能淨喜笑顏開,說道:“師兄你就放心吧,這點小事,交給我準冇問題!”

於是能悟便困惑地走回寺廟去了,能淨站在原地,目送著能悟回去,直到他消失在山林之中消失不見,才放了心。

能淨看了許久,確認能悟真的走了之後,頓時嘿嘿笑起來。

他又看著土坑之中躺著的徐懷穀,還有他腰間係的那一把劍,自顧自說道:“太好了,哈哈哈,有了這把劍,拿去賣錢,我就能離開這破地方了!”

說罷,他就一下子跳到土坑裡麵,拉開徐懷穀的衣裳,解下了他腰間的長劍。

長劍很沉,能淨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劍提起來。他拉開了一點,隻見寒芒閃爍,當真是好劍。

能淨心裡喜滋滋的,拿著劍就準備立馬下山去。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帶著長劍爬出了土坑,然後正準備溜之大吉,想了想就這麼把徐懷穀曝屍荒野似乎不太好,便準備還是把土填上再走,也好不引起彆人發現。

他轉身看了一眼土坑裡的徐懷穀,卻一下子被嚇得瞠目結舌,好似白日裡見了鬼一樣。

能淨手裡的劍啪嗒一下子就掉在地上去了,他被嚇得臉色慘白,一連向後退了好幾步,摔倒在地,尖叫道:“媽呀!詐屍了!”

然後他便一邊高聲尖叫,一邊飛也似的跑回來寺廟裡頭。

土坑之中,一直安靜躺著的徐懷穀已經睜開了眼睛。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