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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鞘劍 第一百一十八章:無可奈何花落去

2025-05-15 作者: 我予春風

隨著這一句話的落下,頓時場中安靜無聲,所有人都不受控製地心中發寒,停住了腳步。

  在這一片徐懷穀的劍意小天地之間,所有人都被這一股劍意纏繞,無人能免。

  雖然徐懷穀隻是說了一句話,但在他們聽來卻如同法令一般威嚴,頓時一群人惶恐不已,仿佛隻要徐懷穀心念一動,自己的性命就要留在這裡。

  這些官兵們都隻是興慶城裡的普通衛隊,平時負責治安之多也就是管教一下當地的小混混罷了,哪裡見識過這樣的場麵?

  那捕頭雖然心裡也害怕,但是顧及麵子,便硬撐著說道:“怕什麼?他是修士,殺人是要沾染因果的,更加不敢輕易殺人,你們怕什麼?”

  那捕頭走了幾步上來,看著徐懷穀先前劃出的那一條線,說:“你說是死就是死?我就是今日跨過這一條線,你能如何?”

  徐懷穀把劍往上提一分,平靜說:“我能殺你。”

  捕頭咽了咽唾沫,想要上前,但是卻還真的不敢跨過那一步,一時間氣氛有點尷尬。

  他惱羞成怒,對著旁邊一名官兵怒吼道:“一群貪生怕死的廢物!朝廷養著你們,是讓你們是白飯的嗎?”

  他揪住那一名官兵的衣領,直接把他推進了徐懷穀劃出的那一條線裡。

  徐懷穀鄙夷地看了那捕頭,冇打算去殺那一名被嚇丟了魂的官兵,而是以劍柄擊中他的腹部,然後一腳踹上去,便把那官兵重新打回了包圍的一群官兵之中,頓時周圍官兵們紛紛散開。

  那捕頭見這樣耗下去也不是個事,終究是要有人打破僵局,他終於下定決心,要真正動手。

  他抽出腰間的那一把刀,喝道:“兄弟們,都給我上!我打頭陣壓住他,你們給我找機會進攻,就算是殺了他也不要緊,到時候責任落下來我扛著就是!”

  說罷,他持刀向徐懷穀奔去,身法很快,竟然也是一名三境武夫。

  他持刀重重砍下,徐懷穀不閃不躲,隻是輕輕以劍鋒挑起刀刃,然後一撇,那刀就不受控製的向一邊歪去,落了空。

  徐懷穀站著都冇有動一下,就如此輕鬆地化解這刀法,劍術堪稱精湛。

  那捕頭心裡愕然,但馬上就回過了神,再次發起攻擊。隻不過徐懷穀的劍術明顯比起那捕頭厲害許多,那捕頭隻是一味進攻,但是卻都被徐懷穀以巧力化解,冇有一刀落到了實處。

  捕頭既害怕又羞惱,不知不覺加快了進攻的節奏,企圖儘快擊潰徐懷穀。但是倉促之間必然會有疏漏,他有一刀朝著徐懷穀的肩頭劈下之時,就被徐懷穀抓住了漏洞。

  那一刀勢大力沉,徐懷穀硬是不躲,身形微微一側,更是挺身向前,持劍橫出。

  那一刀順著徐懷穀的耳邊呼嘯而過,割去幾縷發絲,但是徐懷穀的長劍卻劃過他的胸前,拉出一刀很長的血口,頓時鮮血橫流。

  伊芸在一邊看著這搏命的一幕,當真以為是生死時刻,不禁感歎說:“真是驚險,差一點那刀就要傷到徐懷穀了。”

  黃善搖頭,說:“還差得遠,表麵上看起來是很驚險,但是那人空有一身蠻力,卻不懂刀法,哪裡有徐懷穀對劍術的掌控精妙?那樣的刀再來十刀,也劈不中徐懷穀一刀。”

  那捕頭忍耐住疼痛,後退幾步,周圍的官兵也都圍住捕頭,一邊持刀對著徐懷穀,一邊驚慌後悔,冇有半點敢上去搏殺的意思。

  那捕頭之所以能做到捕頭這個位置,自然是有原因。他本來就武藝高強,膂力過人,一人能當五六名大漢,但是到了徐懷穀這裡,卻傷不到他分毫,更不要說這一群人心渙散的官兵了。他們此時毫無戰鬥之心,隻是擁著已經受傷的捕頭,驚慌地後退。

  所幸徐懷穀並冇有進攻的打算,他隻是站在那裡,站在餘芹身前。

  那捕頭此時很是羞惱,這次不僅丟了麵子,而且這差事也冇有辦好。

  他咬咬牙,氣憤說:“你彆太得意!你以為憑你這個小劍修,能夠對抗整個興慶城的官府?你這樣子做隻會讓你身邊的小姑娘更不好過!”

  徐懷穀昂起頭顱,傲視他,說:“弱者冇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你難道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

  那捕頭看著徐懷穀眼神裡逐漸升起的殺意,噤若寒蟬。

  局麵就這麼對峙著,但是冇過多久,就又有一批人馬來到了伊家。這次官府的陣勢極大,來了近一百官兵,而且帶頭的那捕頭竟然是一名四境的武夫,境界遠超徐懷穀。

  他冇有之前那捕頭那麼衝動,而是走下馬之後來到徐懷穀身邊,勸說:“你這是何必呢?我看你如此年輕,劍意又如此淩厲,今後定然有大好前程,何必要和大餘國過不去?交出你身邊的那個人,我們也不願意與一名劍修好苗子交惡,我承諾興慶城將放你離去,之前你傷到官兵的事我們既往不咎,如何?”

  徐懷穀堅決地搖頭:“不如何,不要再勸我了,我不會讓她離開的。今日興慶城來多少人我就阻多少人,要麼全興慶的官兵都死光,要麼我死在這裡。”

  徐懷穀持劍,後麵背一把劍,臉色凝重,看起來並不是開玩笑。

  餘芹躲在徐懷穀身後,聽見這一句話的時候腦袋也一震,心情很複雜。

  那四境武夫似乎是在痛心徐懷穀的不聽勸,說:“給你麵子你不要,還口出狂言!莫說整個興慶,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個人,便可以製服你!”

  他站在徐懷穀對麵,微微彎腰,紮起袖口,也是一股拳意散發而來,與徐懷穀的劍意正麵對峙,倒也不分上下。

  他不像之前那一名三境武夫使用一把刀,而是隻以自己的拳頭為武器,每一次出拳都會掀起一陣風呼嘯而過,比起那刀法不僅精妙許多,而且很難防禦。

  這就是武夫得天獨厚的優勢,同境界的武夫在近身對戰之間,絕對遠遠強於普通的修士和劍修,這是因為武夫修煉的是體內的那一股真氣,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而修士在近戰之時各種法寶和神通卻不好使用,所以便有武夫那“一臂之間,天下修士儘需低我一頭”的說法。

  徐懷穀依舊持劍前去廝殺,但是這一次遠遠冇有上一次輕鬆,戰局很快就陷入了僵持,而且兩人打得有來有回,很是驚險。

  黃善在一邊心裡很震驚,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徐懷穀真正使出全力之後的實力,竟然能夠和一名四境武夫在近戰中不落下風,而且他還隻有二境而已!

  跨境交戰本來就被全麵壓製,何況徐懷穀還比對手低了兩境!這真的是黃善平生第一次所見,一名劍修竟然可以與比自己高兩境的人打出平手,黃善自問如果是自己與那武夫交戰也無法做的比徐懷穀更好,

  在他的眼裡,徐懷穀似乎還隻是那個跟在白小雨身後需要白小雨時刻照看的那個低階修士,冇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強的實力,

  徐懷

穀的戰力,已經可以和他自己持平了,這讓黃善不得不正視徐懷穀起來。

  修士界一向不論年齡,都是以修為來論尊卑,現在徐懷穀的潛力,很值得黃善認真相對,說不定這個和他喝酒吃飯的人有一天真的就會成為那一劍開江斷海的大劍仙!

  黃善在暗自忖度這今後該怎麼與徐懷穀相處,而被餘芹保護著的餘芹此時卻在經曆及其艱難的掙紮。

  她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說出願意為她而死的話語,轉身便與整座興慶城作對,不懼絲毫,不知不覺淚水就盈眶。

  徐懷穀每出一劍,每一次與那武夫交手一次,餘芹的心裡就更緊張一分。

  是自己拖累了他,一直都是自己在拖累他,而他卻甘願用性命去保護她,隻是為了餘安死前的那個承諾嗎?難道隻是因為想要報答餘安的救命之恩嗎?

  餘芹淚水落下。

  無能為力,她真的很無能為力。

  上一次是與父親餘安生死分離,這一次卻又要與自己本來以為找到了依靠的人分離,而她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明明冇有做錯任何事,對世界充滿善意,卻換來這樣的結局?!

  餘芹情緒幾近崩潰。

  罷了,這件事因我而起,便也應該由我來結束吧!

  她突然起身,顧不得淚水湧出,哽咽著大喊:“彆打了!我跟你們走,還不行嗎!”

  徐懷穀和那四境武夫同時停手,一起看向餘芹。

  餘芹哭著說:“彆打了,彆打了......我跟你們走。”

  徐懷穀麵朝向她,把劍猛地丟在地上,憤怒道:“你在說什麼話?我不同意!”

  餘芹淚眼模糊,努力睜開眼,對徐懷穀說:“徐懷穀,你能願意為我做到這個份上,我真的已經很感動了。但是不要在繼續下去了,你不可能與整個興慶做對的,到此為止吧。”

  徐懷穀歇斯底裡吼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到此為止吧。命運如此,由不得我們。隻是能看見你這麼對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跟他們走吧,之後你也就北上,少一分牽掛上路也好。”

  徐懷穀快步走向她,抽出背後的短劍,重重地把劍放到她手裡,怒斥說:“好,那好。你拿這一把劍殺了我,就和他們走吧,否則休想!”

  餘芹看著徐懷穀的眼睛,好像那天剛剛來到興慶之時在渡口看見的煙花那樣美好。

  於是她伸手拂開徐懷穀被風吹亂的發絲,慢慢地把他的發絲拉到他肩後,整理清楚。

  她從懷裡拿出了那一隻錦囊,在徐懷穀詫異的眼神中拿出那一隻漂亮的翠綠簪子,溫柔的為徐懷穀簪好。

  餘安曾經說過,若是有一天找到了自己喜歡的那一個人,便把這一隻簪子送給他,然後就可以安穩的生活下去,不要再為任何事情煩惱。

  餘芹自嘲一笑,簪子是找到該送的人的人了,但是日子卻再也安穩不了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徐懷穀的眼睛,從他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臉,似乎也挺漂亮。

  夠了,足夠了。

  餘芹輕輕擁住徐懷穀,癡癡笑了起來,仿佛在說一件與任何人都無關的事情。

  “徐懷穀,我喜歡你。”

  四麵寂靜,唯有短劍掉落在地麵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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